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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担忧害怕晚上睡觉都睡不好,麦二郎家的人担心不已,祖母婆婆嫂子轮番抚慰还是收效甚微。然后今日早上不知道是怎么了,居然连饭都不想吃了。麦二郎没法子,只好飞跑着来请姚舜英去劝劝蓉娘。姚舜英听到这事也很担心,产妇若是情绪不稳胎儿也会躁动不安,极容易早产。麦二郎来的时候她正端着碗吃饭,得知此事急慌慌扒了几口便赶去蓉娘家。
几日不见蓉娘神色大变,看着憔悴不堪,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姚舜英又是心疼又是担忧。蓉娘一看到姚舜英便眼泪汪汪地拉着她的手道:“我知道我不该乱想,可我就是忍不住。英娘你不知道,我昨晚居然梦到了三婶,她浑身是血抱着个死婴儿冲我笑。边笑边说‘给你。你儿子,好好接着。’我醒过来的时候真是怕极了,可又不敢跟你姐夫说。人家都说难产而死的鬼是厉鬼,极喜欢寻找替身,你说我是不是过年的时候被三婶的魂给缠上了?”
姚舜英真是哭笑不得,这都是些什么谬论,什么厉鬼缠上之类的。不过这个时代的人都相信这个,若是自己说什么无稽之谈迷信什么的姐姐肯定不信。为今之计只有努力开解她打消她的顾虑了,于是苦口婆心地在蓉娘耳朵边唠叨。
她说吴氏当初之所以会难产是因为她平日里就好吃懒做,孕期更是变本加厉一味馋嘴胡吃海塞。又借口身子沉重懒得动弹什么活儿都不做,那样不难产才怪。而蓉娘自己虽说不下地。可家里做饭扫地喂猪搓洗衣衫什么活儿都干,不停地劳作难产的可能性不大,根本不用担心。说了好一通才让蓉娘放宽了心,终于有心情吃饭了。连着几天天气晴好,加上田青林帮着二房挖屋场,姚舜英只要做一个人的饭便够了,闲得发慌便每日都去陪蓉娘。
蓉娘虽说当时心里好受了一点。可后来又说若真是吴氏想寻自己做替身,那自己还是难逃凶险。很明显她这是心病,心病还得心药医。没法子,姚舜英只好将蓉娘梦到吴氏以及心头的恐惧说与麦二郎的母亲还有祖母听。麦二郎的祖母听说后大惊,将蓉娘叫过来责备道:“你这孩子既然梦到了那样不好的东西怎么不早说!”蓉娘不好意思地道:“孙媳妇是想着这毕竟只是梦,说出来怕你们笑话我胡思乱想。再说她毕竟是我三婶,我觉得不好说。”
麦二郎的祖母道:“孙媳妇肯定是前番回娘家拜年的时候撞上了那脏东西!你好生想想,你有没有弄过她的物件或者是碰到过什么奇怪的东西?”
蓉娘低头想了想:“菊娘非要我给她梳头发,然后她回房里寻找堆花。因为柜子高她拿不到我便拉着我去给她拿。嗯,我取花的时候将以前三婶的针线包包碰了下来,丝线顶针什么的散了一地,那是祖母特地收拾着准备留给菊娘做纪念的。然后,有一日晚上我上茅厕,隐隐约约看到西厢房角落里有道影子在晃,不知怎么的我一下想到三婶死时候的样子,心里怕极了,赶紧飞跑着进了火塘。”
“那就是了,你是碰到她了。”麦二郎的祖母不由捶着膝盖怒骂道,“真是可恶,她自己生孩子生不出伸腿走了,又不是谁害了她,怎么来寻小辈的晦气!听说这女人活着的时候不得人心,这走都走了还要祸害人!好孩子别怕,我这便叫你婆婆去半坡庵请静虚师父来做法事赶走她。”
停了一会老人又说到:“光咱们家做法事还不够,得告诉你祖母在你娘家也做一场法事。这种脏东西最是执着厉害,她既然生了这种恶念,此番害你不成难保她往后不害你妹妹。”
姚舜英听到后心里很不以为然,赶紧道:“不用劳烦我祖母了吧,她既然被赶走肯定不会再来了。再说她真要害人,自从她没了之后我们娘家可是有三个人平安生下孩子了,也没见她害她们几个啊。尤其是我们新三婶,照说应该是她最恨的人了,要害人头一个也该她倒霉,可人家不是极其顺利地生下了六郎。”
麦二郎的祖母摇头道:“你们年轻孩子知道什么,这种脏东西一般是不会害自家人的。因为她有时需要自家仙逝的祖宗保护,她害自家人那是自断后路。而你们这些嫁出去的女子不归那些祖宗庇佑,她要害你们倒不是不可以。”
老人神态间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严肃认真,姚舜英没话说了。每一个地方有每一个地方的地域特色风土人情,这种说法既然能流传那么久,肯定是得到了大家的认可的。既然自己都能从二十一世纪穿到这遥远的古代,那么鬼神之说存在与否谁又能下定论呢,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做法事就做吧,权当求个心安。
麦二郎当天便去李家庄告知李氏此事,李氏得知此事大为震惊,王氏更是急得眼泪都出来了,两个人将吴氏好一通咒骂。李氏当即告诉麦二郎让他请静虚师父在田家做完法事跟着来李家庄自家做法事。不知道是真有厉鬼缠身之事还是蓉娘多虑闹出的事情,反正自从尼姑静虚来家中做了法事之后蓉娘便吃得好睡得香,一门心思地等着孩子降生了,田家人和李家人都松了口气,此事算是揭过了。
不想田青林听说此事后却落下了心病,晚上一歇下便抱着姚舜英叹气,担心她遇上这样的事情,担心她难产,甚至还想着不去跑船就在家里守着媳妇算了。姚舜英被这厮的唉声叹气愁眉苦脸弄得只差没暴走,这人真是可恶。自己这个孕妇本来想着生产就害怕,他这个孕夫倒好,不但不想着法子抚慰自己,还在这里增加自己的心理负担。
这天晚上洗脚上床,这厮又开始祥林嫂一般地道:“英娘,你说我要是去跟吴老板说今年不替他跑船了他应该不至于生气吧。”
姚舜英忍无可忍,怒道:“这正月眼看就要完了,你这时候撂挑子跟人家说不去了,你让人家上哪里寻找合适的人?寻不到人误了买卖你说作为一个生意人吴老板会不会生气!他一生气会不会在吴家堡在其他买卖人面前说你的不是,往后人家再有什么挣钱的门路,你说人家还会不会喊你田三郎?”
田青林不得不承认小媳妇说得有道理。姚舜英又道:“孔夫子说过‘人无信不立’,《论语》里头也有这样的话:言忠信,行笃敬。这些话你可是都跟我学过并且背过的,难不成你只是背下来哄我开心的。这都是做人最基本的道理,咱们平日里得遵照执行的。你答应了人家吴老板,男子汉大丈夫当言而有信怎么能出尔反尔。”
田青林讷讷道:“我知道男儿说话当一口唾沫一口钉,可我不是放心不下你嘛。”姚舜英不满道:“放心不下我放心不下我,你这会子想到这个了,夸海口今年给婆婆上交十五两银子的时候做什么去了。再说有什么放心不下的,我有祖母婶婶她们照顾。你在家里难不成我生的时候你能替我?别忘了你当初是如何雄心勃勃地说服我和公婆,我又是如何为了你大力游说我祖父祖母,叫他们同意我三叔跟你一道去的。结果到头来你想打退堂鼓,你让我三叔跑船的时候如何跟人家吴老板打交道?”
一番话说得田青林哑口无言,此后直到动身都没再提此事。不过他终究还是被吴氏的惨死和蓉娘被她闹得不得安生这两件事害得心头留下来阴影,再三嘱咐姚舜英别学蓉娘,但凡有点不舒服或者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一定不能瞒着不说。还有最后个把月还是不要住在李家了,万一提前发动可就不好了。那里毕竟发生过吴氏难产事件,兆头不好。
叽叽喳喳絮絮叨叨,姚舜英的耳朵都听出茧子了。她觉得这厮真是好笑,因为按照当地风俗,出嫁女不叫在娘家生产。自己真要提前发作,祖母便是抬也要吩咐几位哥哥将自己抬回来生。不过分别在即她也不想跟丈夫争论害得他带着不好的心情去跑船,无论丈夫说什么她都一味点头说好,先把这唐僧附体的田某人打发走再说。
第一百七十九章 生产
田青林和李大椽走了之后,李兴本和雪娘两个人也到了启汶城,当然他们这时候还没开始正式的买卖生涯。只是先收拾一下店铺然后看看寄放在隔壁林记的篾货卖得如何,了解一下顾客们对于自家的东西到底是如何评价的,有哪些地方需要改进,价钱定得合不合适等等诸多问题。
转眼间半个月过去了,果然如姚舜英所想,那些篾活卖得很好。不过毕竟买卖才刚做起来,名气不是很大,光靠卖篾活要想赚取很多钱是不可能的。所以姚舜英早有打算,那便是将这个店铺原先卖的干果买卖重新做起来,左右那铺子有那么宽。
其实这铺子四周居民密集,然后流动人口也不少,干果原本应该好卖的。姚舜英和雪娘几个原先在林记帮忙的时候没少到这里来买过干果,她发现原先那老板不大会作买卖,进货单调不知变通不说,其婆娘亲自站柜台服务态度也不好。姚舜英让李兴本在店铺正式开张之前去城里各大干果铺子转悠打探,同时也借助林姐夫的人脉和关系,将人家的进货渠道和价钱都摸了个一清二楚。由于双管齐下,头一个月店铺便赚了钱,一家人都很兴奋。
虽然家中一下去了两个男劳力,然后李兴家和李兴初这两个男劳力又要忙着编织篾货,今年李家的人手一下便紧了起来。不过大家想着一年下来家中能多出那么多的收入便浑身是劲儿。姚舜英住在娘家当然不能白吃白住,她每天都帮着李氏做饭打扫带孩子。
李兴本两口子进城看店铺做买卖,因为一切才刚开始一切都还在摸索。成日里忙于学习忙于筹划,哪里有时间带孩子,所以吉哥儿被丢在了家里晚上和田氏这个祖母睡。好在六郎和他差不太多,孙眉娘白日里连着一起照顾也方便。
三月开始播种,入冬歇息了几个月的乡下人开始忙碌起来了,蓉娘的产期也在三月,眼看着生产的日期临近。李氏和王氏几个平日里说话没事便念叨着。可是预料当中的那几日已然过了三日了还没见麦二郎来报信说蓉娘发动了。李氏王氏包括姚舜英不由都开始担心起来,吃早饭的时候李氏对王氏道:“这个麦二郎,这过了这么几日没见响动,蓉娘身子到底如何他也不来跟咱们说一声,不知道咱们一家子担心蓉娘啊。你今日别下地了。亲自去田家湾看看去。”王氏点头。
结果大家正在吃饭的时候麦二郎却满头大汗地奔了进来,喘着粗气大声道:“蓉娘,蓉娘肚子开始疼了,我祖母说她,她这是要生了,让我来喊。喊岳母去!”王氏大声道:“你说清楚,她是何时开始肚子疼的?”麦二郎道:“天黑黑的,我也不太清楚。约莫是四更,不,是五更,又不像。四更天,哎哟我也不清楚!”王氏顿脚道:“这孩子真是糊涂,这到底是几更天啊!”
“你管他几更天。”李氏听不下去了,忍不住插嘴道,“二郎,蓉娘肚子是疼一阵歇一阵还是连着疼,疼得厉害不?”麦二郎道:“疼一阵歇一阵。疼得厉害,不是喊岳母便是喊祖母。祖母您和岳母赶紧去吧,蓉娘还在等着您二位去呢。”麦二郎一说到妻子眼下的情况,神色惊惶不安。
李氏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女人生孩子都这般,二郎不用担心。蓉娘这还只是开始,看样子得到晚上孩子才能落地了。”“什么,要到晚上?这么久蓉娘怎么受得了!”麦二郎脸色霎时惨白一片,“我来的时候她都疼哭了,疼到晚上可如何是好!”李氏道:“头胎本来就慢,有的媳妇子可是生了三天还生不出来。”这下麦二郎的脸干脆青了。
姚舜英看到姐夫惶惶不可终日的可怜模样,赶紧安慰道:“那往往是些身子弱的女子,姐姐身子壮实,肯定不会拖那么久的,姐夫放心好了。”田氏和孙眉娘蓝秀凤蓝七娘几个也七嘴八舌地在一旁安慰。王氏趁着大家说话的功夫奔回了自己房间,将自己此前准备的小孩儿衣衫尿片襁褓什么的全塞进了背篓背出来,李氏见她准备停当,手一挥当先出了大门。
他们走了之后,家里人按部就班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可心里到底牵挂着蓉娘生产之事。按照李氏的说法,蓉娘应该在今晚能生下孩子。可是次日早饭都吃好了还是没见麦二郎来报喜,这回大家有点坐不住了,吴氏当初惨死的情状大家可是记忆犹新。李大梁胡乱扒了几口饭,李兴本也是心绪不宁。田氏当机立断吩咐道:“五郎,你等下去田家湾看看,无论什么情况立马赶回来报信。”
蓝七娘皱眉道:“这些事情他一个小后生知道什么,大伯母还是我去吧。”田氏点头道:“也好,那便你去吧。”蓝七娘飞快地来回了一趟,大家总算从她嘴里知道了蓉娘的真实情况。蓉娘肚子一直疼,可孩子就是不到位置,不出来。好在蓉娘精神头还好,能叫能吃,蓝七娘看着她吃了一碗鸡汤泡饭,听到这消息大家总算松了一口气。
姚舜英也放心了不少,她最怕听到什么横胎啦孩子脚先出来啦孩子头太大卡住啦之类的坏消息。虽然如此,可只要孩子没落地,大家心里那块大石头就一直压着,忐忑不安地捱到了晚上,直到都要睡下了还没见消息,大家不由有点失望不安起来。田氏故作镇静地安慰大家道:“这没人来报信便是没事,没事就好,咱们且安心等着。说不定明日一睁眼,麦二郎便来放鞭炮报喜了。”大家也都强笑着点头赞同,然后纷纷回房歇下。
姚舜英照旧住在自己原先那屋,她脱下衣衫躺下,可是怎么也睡不着。虽然没生孩子的经验,可她知道这生孩子时间拖得越久,产妇体能消耗越大,到了最后关键时刻使不上劲便越危险。姐姐虽然身子壮实,可也架不住这么长久的折腾。如果是二十一世纪,姐夫恐怕早嚷着剖腹了。
十几天前她已然能感觉到胎动,肚里孩子可能也感受到了母亲的躁动不安,也动弹了好几下。姚舜英赶紧摸着肚子,努力平复心情强迫自己不再想,折腾了许久她才漠漠糊糊地睡去,正睡得沉,却被噼里啪啦一阵响声吵醒。睁眼一看外头已然天亮了,仔细一听那鞭炮声分明是在自家院门口响,她不由心头一喜:生了,一定是姐姐生了,这是姐夫报喜放鞭炮!
“生了,蓉娘生了个大胖小子,没起来的赶紧起来!”院子里田氏大呼小叫。“二郎,快来接着妹夫的东西!”向来轻言细语的蓝七娘也破天荒地高声喊着李兴家。这些声音证实了姚舜英的判断,她不由一骨碌坐起,飞快地穿好衣衫,将头发胡乱梳理了一番便下楼了。院子里报喜的东西摆放齐整:一只脚上捆了红布的公鸡、一块裹了红纸的肉、一包裹着红纸的点心、四只涂了红的鸡蛋、四个涂了红的糍粑。
早起的人们正围着麦二郎问个不休,姚舜英没顾得上洗脸也凑过去听。蓉娘昨晚四更天生的,孩子生下来连着襁褓居然称得九斤多,除掉襁褓孩子净重八斤一两。这孩子个头大,头更大,蓉娘费了好大的劲才生出来。
姚舜英听得头皮发麻,想着自己可没有姐姐那样壮实的身材,充沛的体力。若是自己遇上这种情况,肯定是凶多吉少。想到这里她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想着如何在保证营养的情况下不要过量的吃东西才好,不然胎儿太大可不是闹着玩的,得出人命!
无论如何孩子平安生下,而且是个壮实的胖小子,一家人个个喜笑颜开走路带风。到了晚饭时分李氏和王氏两个便回来了,女人们又问起蓉娘胃口如何,一顿能吃多少个甜酒糖鸡蛋,孩子会吸奶了不,蓉娘有没有奶水,孩子模样随了谁之类的话。李氏笑吟吟地一一回答,蓉娘胃口极好,一顿除了吃一大碗饭之外还要吃五六个甜酒糖鸡蛋。孩子模样随爹,肤色却黑黑的随了蓉娘。蓉娘已经下奶了,她们来的时候孩子已经吃上了。
大家听得心满意足,田氏对王氏嗔怪道:“蓉娘这刚吃了大苦头,弟妹这个当娘的怎么也该多照看她几日,家里有我和三弟妹呢,你怎么也跟着婆婆一道回来了。”孙眉娘点头道:“就是,这刚生产的人最是娇气,稍许照顾不到便会多想掉眼泪,偏偏月子里又不能掉泪,二嫂怎么样也该照顾蓉娘三五日再回来。”
王氏道:“我们蓉娘是那娇气的人不,你们几时见她娇气过,这才刚恢复了一点便对女婿大呼小叫。她能笑能吃,亲家祖母又不错眼地盯着,亲家母更是放话甜酒鸡蛋尽着她吃。人家那嫂子也是个厚道人,我们蓉娘那些染了血的裤子我不过一转身便叫她拿去洗了,我不好意思跟人家道谢,人家说我儿子拉稀的屎裤子都是弟妹洗,弟妹坐月子我帮她洗一下不是应该嘛。你说我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这不赶紧回来准备满月酒的东西来了。”
李氏拉着姚舜英的手,呵呵笑道:“我们蓉娘是个有福气的人,这头胎生了个小子,这么难都平安无事,往后再生就不怕了。我这心里呀,就只盼着我们英娘往后生也能平平安安。”大家都说姚舜英数次逢凶化吉是个有神灵庇佑的人,生产的时候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第一百八十章 怀疑
李氏表面上看着一排乐呵轻松的模样,可次日家中就她和姚舜英两个大人的时候她却带着一副后怕幸庆的口吻对姚舜英道:“前天晚上幸好是蓉娘,若是英娘你,祖母真担心你熬不过。你不知道当时……”姚舜英惊道:“当时姐姐如何,很凶险吗?”
李氏先是点头接着又摇头:“说凶险蓉娘神志一直清醒,也一直想使劲。说不凶险可是折腾太久,拖到后头她已然使不出什么力气了。当时孩子脑袋明明看到了可就是出不来,憋久了孩子不保大人也熬不过。你二婶急哭了,你姐夫在外头也哭了。我那时还算稳住了,与亲家祖母一道不停地在蓉娘耳边喊她使劲给她打气。你姐姐也真是蛮,明明虚弱到了极点,可危急关头硬是拼命使劲。你是没看到那孩子刚一落地脑袋都给挤得有点变了样,脸也乌乌的,哼都不哼一声。当时我们几个都以为这孩子坏掉了,产婆子倒提着拍了好几下屁股,总算从孩子的小嘴里发出小猫一般的哼哼声。我先头都没掉泪,听到孩子的哼哼声却是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亲家祖母也一样。”
姚舜英想象着当时的危急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