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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时隔多年,但田氏至今说起还满脸的怨愤鄙薄,也难怪,一个未婚少女主动跟人私奔且私奔的对象还是个下九流的戏子,这事情实在叫人难以接受。
“而吴氏这个吴家堡镇上的女人为什么会嫁到咱们李家庄来,也是受她娘家姐姐的连累。”田氏接着说道,“听说她那姐姐嫁到长植城里,不守妇道偷汉子被夫家人当场抓住,羞愤撞死了。蓝氏家倒没出过这样的丑事,可他爹太好斗,听说和蓝家塘差不多家家户户都吵过打过。”
虽说乡下人不像高门大户那样礼法森严,男女偷情之事并不少见,但大多是暗地里行事。像这样被公开揭穿,闹得人尽皆知的,可就会让家族蒙羞了。
古人讲究连坐,不光体现在朝堂政治上,民间也一样,一人做下丑事恶事,全家人的名声都会跟着变臭。
原来李兴月家有这样不光彩的亲戚,难怪被自家两个婶婶说的哑口无言。
第十八章 鸡蛋风波
李兴蓉说到这个就来气:“都怪她家那个不要脸的姑姑,害得咱们庄好多年都不请戏班子唱戏了。”
王氏喝道:“小妮子成天地念叨着戏班子成何体统,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学那门风不好的贱人,就想着跟戏子好!”
李兴蓉一听这话气坏了,梗着脖子冲王氏嚷道:“谁想跟戏子好了,我就是想看戏,戏里演的故事多叫人牵肠挂肚。前年在外祖母家人家想看完最后那几场,你偏拉着人家回来了!”
王氏不再搭理女儿,只管大力扯着猪草,李兴蓉也气鼓鼓地胡乱扯着,母女两个相互怄气,谁也不搭理谁。
田氏无奈地摇了摇头,李兴蓉对两年前戏没看完就被王氏硬拉回来一事耿耿于怀,母女两个一说到这事就呛声。田氏无奈只好想办法只好岔开话题道:“至于那个李兴月,一味地歪缠着侯三那孩子,她那点心思,全庄的人都明白。这个蓉娘最清楚,你让她说给你听。”
被田氏点了名,李兴蓉不好再生气,滔滔不绝地说了一通。原来三猴子之所以得此诨名,除了他在家中排行老三,人又精瘦之外,还因为他本姓侯。
他本是李家庄的外孙。他娘长得有几分姿色,因为当年三猴子的外祖父和舅舅一起生病,家中无钱医治,她娘就找了牙婆,自卖到城里一户人家做丫头。那家的老爷看上了她,将她收了房生下了三猴子。
三猴子的父亲是礼部一个郎中外室生的儿子,郎中嫡妻先是一直生不出儿子,后来好不容易生了一个没成年又死了。那女人没办法,只好同意三猴子的父亲认祖归宗。
可是那女人唆使三猴子嫡母害死三猴子母亲,三猴子父亲担心三猴子也遭遇不测,回京的时候便不带这个儿子,而是让他留在外祖父家。承诺等自己在府中站稳了脚跟,再来接三猴子。
不料他父亲一去七年没音信,三猴子外祖父认定人家不要自己外孙了,便做主让三猴子随了李家的姓,当做孙子养。
没想到两年前三猴子父亲来信了,说三猴子的祖父升了礼部右侍郎。因为祖父在官场还要仰仗那位嫡祖母娘家,自己还不好接儿子回去。三猴子嫡母只生了一个儿子,其父亲另外一个姨娘则没有生养,所以三猴子那个礼部右侍郎的祖父膝下等于只有两个孙子。
故而对于三猴子这个孙子,那位祖父还是在乎地。他悄悄地给了三猴子父亲一笔银子,让他在启汶城买了所宅子,让三猴子外祖母带着三猴子住进去,并承诺会每年给银子的。可三猴子不愿去城里住,外祖母也拿他没办法。
无论三猴子父亲来不来接他,他往后肯定不用为生计发愁,嫁给他就等于嫁给荣华富贵,甚至有可能去京城生活。京城啊,天子脚下。“京城”两个字在李家庄人的眼中那可是冒着金光的。
何况三猴子父亲在信中说礼部右侍郎是正三品的大官,正三品是多大的官李家庄人不知道,但他们听说威风凛凛的县太爷只是个七品官。这要是嫁给三猴子跟他进了京,凭着他祖父那么大的官,说不定还有机会见到万岁爷呢。
因为三猴子父亲的信,三猴子又改姓回了侯,也就是说他完全可以娶李家庄的闺女。于是三猴子在李家庄立马变得炙手可热,风头无两起来。那些小姑娘们或者是自发或者是得到自家长辈的默许,整日围着他献殷勤。
三猴子父亲来信之前,三猴子在李家庄人的眼中那就是臭狗屎一坨,受尽白眼。这猛不丁地来个大逆转,不知道这孩子是基于报复还是本性风流,对那些女孩儿的各种讨好那是照单全收,对谁都好却对谁也不特别好,有时候还成心让她们出丑。
比如李兴月精心绣了个荷包给他,他接受了然后又丢弃,大张旗鼓地闹得满庄子都知道。待李兴月眼泪汪汪地来质问他,他又说是自己不小心丢了荷包,甜言蜜语地哄得李兴月转悲为喜。
李氏觉得这孩子油嘴滑舌地不学好,严令李兴蓉无事不得与三猴子来往,李兴初更是看不惯这小子的做派,三天两头地找人家麻烦,两个人经常发生口角,偶尔还会动手。虽然三猴子大李兴初好几个月,但他比李兴初还瘦,两人动手谁也捞不着好处。
李兴蓉吧啦吧啦说完提醒姚舜英道:“这下你知道那天李兴月为什么说你‘长得也不过如此’了吧,她们这是把你当成了跟她们抢男人的对头了。你看着吧,三猴子要是像今日一般对你献殷勤,咱们庄子里嫉恨你的姑娘只会更多。”
姚舜英瞬间满头黑线,大姐,我这具身子满十二岁都还差着月份,搁二十一世纪那还是儿童,您就张口闭口献殷勤抢男人的。而且您自己也才十四岁,这古人未免也太早熟了吧。
更叫人受不了的是田氏显然也赞同李兴蓉的观点,郑重告诫道:“不管那三猴子的父亲来不来接,不管他将来如何富贵。反正咱家的闺女不稀罕,英娘往后少搭理他,咱不趟这浑水。”
“嗯,知道,侄女往后一定离他远远地。”姚舜英重重点头。
她们这边和李兴月一家发生了口角,那边家里李氏因为几个鸡蛋和李兴月祖母也正吵得凶。屙野蛋的母鸡终于知道是谁家的了,竟然好死不死恰好是李兴月家的。
菊娘的口水兜兜带子松了,李氏想趁着她睡着了重新缝一下。正在屋内翻检着针线,却听到自家院子里的鸡尖声大叫。自家院子门是敞开着的,莫非进了黄鼠狼,大白天的不可能吧。
跟着又听到大声咒骂的声音,李氏赶紧跑出去察看。却见李兴月的祖母贾氏一边在自家鸡窝里扒拉着,一边伸腿踢得自家的鸡乱叫乱飞。李氏气坏了,厉声道:“贾氏你干什么?青天白日地竟然做起贼来了,你还真够不要脸的!”
贾氏冷笑道:“不知道是谁不要脸,偷拿我家的鸡蛋那么多天了。想占我家的便宜,没门儿。告诉你,老娘今日全都要拿回去!”
对于这个臭婆娘,李氏本来就极为厌恶,自然不会对她好言好语,张嘴就骂:“贾氏你嘴巴糊屎了!偷拿你家的鸡蛋,你哪知眼睛看到我上你家偷拿了?”
“我家的母鸡屙野蛋在你家那么多天,你家都不做声,偷偷地将鸡蛋捡了,那跟偷我家的鸡蛋有什么两样!”
好啊,你也有今天!想要回鸡蛋,臭婆娘你做梦!得知这么些天在自家鸡窝屙野蛋的是贾氏家的母鸡,李氏反倒不想退还了。因为两年前自家的母鸡屙野蛋在她家几天,那是一个也没要回来的。不光自己家没要回来,其他临近几户人家也有过类似遭遇。
贾氏的理由是屙到她家鸡窝里的蛋,那就得归她家所有,她又没喊着逼着别人家的母鸡去自家鸡窝下蛋。要是人家搬出全庄人默认的规则,那就是屙的野蛋该物归原主,她就胡搅蛮缠说谁看到那母鸡屙蛋在自家鸡窝了,反正打死也不归还鸡蛋。
如果不幸正好被人家看到那只母鸡蹲在她家鸡窝,她就说只是今天才到她家屙,还给人家一个鸡蛋了事,以往的一概不承认。临近几户人家为此恨得牙痒痒,可又不能拿她怎么样,只能将自家那只屙野蛋的母鸡天天罩着,屙了蛋才放出来。
李氏当初因为母鸡屙野蛋被贾氏气着了,第二日将那只吃里扒外的母鸡斩杀炖着吃了,那也是李氏第一次在不是节日不是儿媳妇坐月子的时候杀鸡。
别人的鸡蛋死活不还,她家的就要拿全回去,而且大摇大摆地来自家院子里亲自动手拿,问都不问自己这个主人家一声,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李氏简直是怒火万丈。当下指着对方怒道:“贾氏你给我放下,那是我家鸡窝里的蛋,想拿走你做梦!”
贾氏尖声道:“明明是我家的,我家母鸡在外头屙了五六天了,我就得拿走五六个!”
“你哪只眼睛看到你家母鸡屙在我家鸡窝了?说不定屙在别人家呢?”李氏搬出贾氏的神逻辑来塞贾氏的嘴。
“哼,老娘明明看到我家那只屙野蛋的母鸡从你家院子里跑出去。”
“笑话,从我家院子里跑出去就是在我家鸡窝屙蛋,我家的母鸡天天都会跑到临近三家的院子里头,那我岂不是天天要去人家家里去要鸡蛋啊!”
贾氏语无伦次地道:“你,你不讲道理!你家那又不是屙野蛋的母鸡,能一样吗?”
李氏冷笑道:“屙不屙野蛋,还不是你说了算,别人又不知道。再说了,就算你家的母鸡真的屙野蛋到我家鸡窝又怎么样呢,你不是一向都说,蛋屙到谁家就该归谁家吗?”
贾氏气结,嘴上说不赢,干脆不说了,直接准备动手拿走鸡蛋。李氏大怒,掳袖子冲过去将贾氏一把推开。贾氏不提防,差点被李氏推倒在地。贾氏哪里是吃得了亏的主,立刻嗷嗷着扑过来抓打李氏。李氏岂能让她打,于是两个老婆子在李家院子里厮打起来。
第十九章 老家伙
女人打架无非是扯头发挠脸,不一会儿两个人就头发四散,衣衫凌乱,脸上手上各自少了几块皮。李氏毕竟年轻几岁,打着打着就占了上风,贾氏被她放倒在地,踹了几脚。贾氏爬起来想再扑,却被李氏抓起院中的大竹扫帚劈头盖脸一通乱打,贾氏生生被打出了院子。
贾氏不光没拿回鸡蛋,还被打了一顿,自然是怒火万丈。李兴月家青壮年男丁只有李兴月的爹李大旺、二叔李大发、李兴月的大哥李兴牛三个。
按照良田数目,今日她家该出三个男丁去修山塘,但李兴月的二叔,也就是蓝氏的男人李大发说自己腿疼去不了。李兴月的爷爷李清早六十好几了,家中还有两个弟弟都没满十五岁,里正只好同意他家只去两个人。
贾氏狼狈不堪,满脸血痕地回到家中,呆在家里的李大发见自家老娘这番狼狈的模样,惊问缘由。
贾氏立刻哭天抹泪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通李氏怎么蛮横不讲理,不光不还自家的鸡蛋,还将自己打成了这幅样子。
李大发听得怒气冲天,二话不说扯着自家老娘跑来向李氏兴师问罪。李氏面对这气势汹汹地母子二人组,却是丝毫不退让。
贾氏见吵了半天,始终不见李家其他的人出现,断定就李氏一人在家。于是气焰越发高涨,再次扑向鸡窝想强行拿走鸡蛋。李氏死死挡在鸡窝前面就是不让。
李氏毕竟是姑姑辈的,李大发不敢朝她动手,贾氏急了,喝骂儿子道:“二郎你是死人不成,看着你娘被人欺负你都不知道帮忙。”
李大发被骂,冲过去抓住李氏的手,李氏急了,一口咬在李大发手上。
李大发吃痛,狠狠地推了李氏一把,李氏一头栽在地上,贾氏趁机抓起鸡蛋。
可她还未拿稳,就听到有人冷冷地道:“赶紧给老子放下,不然别想出这院门。”
贾氏母子回头一看,姚承恩正站在院子门口,手里握着一把砍柴刀。那刀似乎今日刚磨过的,刀刃特别白亮。加上渐渐西斜的阳光在上头一照,越发闪耀着说墓饷ⅰ�
姚承恩虽然六十岁了,但腰不弯背不驼,身量高大。他就那么站在门口直直瞪过来,眼神似乎平静无波。但贾氏硬是生生打了个冷战,关于这个老家伙过往的悍勇事迹不自禁地一一在脑中闪过,手中的鸡蛋自己便滑落回了鸡窝里。
正好熟睡的菊娘被吵醒了,正在床上哭着喊祖母。李氏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打算去抱孙女。
这时放晚牛的时间到了,出外疯跑的李兴业也回了家,抢在李氏前头将妹妹抱了出来。
姚承恩问李氏:“老婆子,你没摔着哪里吧。”
李氏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擦破点皮。”
“既然我家老婆子没事,那你们两个赶紧给老子滚!”
“不拿回我家的鸡蛋,我们是不走的。”贾氏色厉内荏地嚷道。
姚承恩看都不看贾氏一眼,只盯着李大发闲闲地道:“李大发,你小子早上当着里正装出副鬼样子,仿佛脚疼得马上就要见阎王爷一般,现在来我家闹事脚就不疼了。等里正晚上回来,老子要跟他好好说道说道,请他说说这往后给良田浇水的时候该怎么安排顺序才合理公平。”
这话一说,李大发和贾氏两个人脸色都变了。山塘直接关系着良田的灌溉,大家一起修山塘的时候如果有人找借口不参加,往后浇水的时候里正就会将他家安排在最后。
这后果很严重,蓝氏尖声道:“别说鬼话,我家二郎这脚是真的疼得干不了活才不去的!他只是见不得我被欺负,这才忍疼出门!”
姚承恩哂笑道:“你被欺负,你们娘俩两个打一个,都打到我家门上了还好意思说你被欺负!”说完挥舞着手中柴刀厉声道:“老子还是那句话,赶紧给老子滚出去!”
贾氏还想再说,却被见势不妙的李大发拖走了。
李氏慢慢走到屋檐下,寻了张椅子坐下,将裤管揭起察看摔着的地方。
姚承恩责备道:“明知自己一个人在家,还跟她们争什么,不就几个鸡蛋吗?”
李氏一边在伤处涂着口水按摩,一边说道:“几个鸡蛋是没什么,我是气不过。她家当年都没退还给我们的,凭什么我就要退给她家。而且你没看到她先前霸道蛮横的样子,一声不吭地就这么闯进咱们家院子拿鸡蛋,还乱踢咱们家的鸡。”
“再气也等儿子儿媳妇孙子们都回来再说,你说你一个老婆子你逞什么能。”姚承恩仔细翻看了李氏的脚,发现果真只是青红几处,并没有什么大碍才放心。
“等儿子儿媳妇他们回来,鸡蛋早被她拿走了,儿子他们难不成还跑到她家抢回来。”
“抢不回来也好过你伤成这样子。”姚承恩没好气地指着李氏脸上的指甲痕和乱如鸡窝的头发。
李氏道:“这有什么,只是难看了一点。我又不是十五六岁紧着嫁人的小妮子。再说就凭贾氏也想跟我打架,你方才没看那恶婆娘啊,比我狼狈多了,老娘可是狠狠踹了她几脚的。”
姚承恩道:“怎么没看到,没看到她那副鬼样子,我会轻易放她母子出院门。”
菊娘原先被祖母可怕的模样吓住了,眼泪汪汪的。这时候终于适应了,伸手要祖母抱,李氏从李兴业手中接过孙女柔声哄着。
李兴业走过去吹了吹李氏膝盖青红破皮的地方,恨声道:“祖母,等我长大了一定狠揍李大发一顿给你出气。”
李氏摇头道:“祖母只是擦破点皮,并不疼。大人之间的事情,你小孩子别掺和知道不。”李兴业握紧拳头不做声。
李家做工的人回家知道贾氏母子来自家抢鸡蛋欺负李氏的事情后都很气愤,特别是几个兴字辈的大孙子,直嚷嚷着要去找贾氏和李大发的麻烦,被姚承恩和李氏阻止了。
姚舜英暗自赞同,说起来虽然那对母子可恶,但李氏并没有吃亏。要是李兴元他们打上李兴月家门上去,那保不准双方就有伤亡,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两家人本就暗自较劲,经过这事之后更是势同水火。李兴月和李兴蓉不用说,本来就相看两相厌。姚舜英也被李兴月划归为仇敌之列,被她在李家庄各位小姑娘当中不遗余力地诋毁。
姚舜英本来和李家庄的姑娘们都不熟悉,倒也不太在意。反正她和堂姐李兴蓉形影不离,干活的时候不缺伙伴。然后她虽然顶着萝莉身子,内心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大人,正好乐得少应酬那些幼稚的小姑娘。
她自己不在乎,李兴初和李兴蓉李兴业却生怕她寂寞无聊,一有空闲便想着法子带她玩。兄妹四人去田间翻泥鳅去溪里捉螃蟹,去山上摘野刺莓,说不出地快活自在。
第二十章 溪边
因为李兴蓉念念不忘与两年前在王家岭看戏没看完被王氏硬是喊回了家一事,动不动就说起那场戏的剧情是怎样让自己牵肠挂肚欲罢不能。一直抱怨从表姐嘴巴里听到戏的结局哪有自己亲眼看到过瘾。姚舜英根据她说的内容,猜出这戏演的应该是《赵氏孤儿》。
这么一个故事竟然让堂姐心心念念这么久,姚舜英想自己脑子里的故事不知凡几,说出来还不得迷死她啊。于是一起干活的时候,就趁机讲了几个给李兴蓉听。简短的如《美狄亚》,长的如《射雕英雄传》,古今中外神话历史之类都包含。
她怕自己说的和这个世界的记载有出入惹人怀疑,尽量避开历史,讲的要么是外国的要么是虚构的小说。李兴蓉听得如痴如醉欲罢不能,动不动就缠着姚舜英“讲古”(即讲故事)。她抱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心理,不光在自己家里大肆宣扬,还不遗余力地在庄子里的姑娘们面前炫耀。
家里人奇怪于姚舜英这么一个小姑娘怎么知道这些他们这些大人从来都没听过的故事,姚舜英就撒谎说是自己看书看的,姚家的书比较多,然后长期在外跑买卖的姚子充又自小就爱淘换些稀奇古怪的书回来。
姚舜英顺嘴这么一说,姚承恩也就深信不疑。他这个正经姚家出来的人都不怀疑,别人更是不作他想了。于是李家庄人都知道姚承恩的这个侄孙女识文断字,看了好多书一肚子古。
王氏大哥的三女儿将要出嫁,按照当地的风俗得请些年轻姑娘陪着住一个月。李兴蓉这个表妹被接到王家岭陪同表姐去了,剩下姚舜英一个,李氏不放心她,不允许她一个人去扯猪草。姚舜英只好每天在家帮着祖母做饭带菊娘。
家里准备下秧谷,还有辣椒黄瓜南瓜之类的都到了下种的时候,每个人都很忙。姚舜英虽然不上山下地,但在家里也忙得像个陀螺。因为李氏时不时地要去菜园子忙乎,菊娘大部分时间都是她带。
姚舜英毕竟没经验,稍不留神,菊娘将便便拉在了身上。她只好让李兴业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