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你们不要责罚他,要责罚就责罚我吧。如果是与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你们就下得去手么?不要逼我不要逼我”
散羽将手放在了淇水的胸膛,踌躇片刻,咬了咬牙,还是将法力注入了他的身躯之中。他的嘶喊渐渐停止,粗重的喘息也停了下来。
她的神智已彻底有些恍惚,没有注意到淇水看到她苍白的脸色时那抹阴狠到极致的笑意,当回过神来时,他已是一脸茫然与羞惭。
“散羽妹子,刚刚的样子,吓到你了吧”
“没事的。”散羽见他恢复过来,方松了口气:“你真的是淇水大哥没错吗?”
“这已经是你第三次问我类似的问题了。”淇水淡淡的眸子中流出掩饰不住的忧郁:“实不相瞒,其实最近连我自己也开始怀疑起,我到底是谁来了。”
“淇水大哥”
“本来什么都好好的,就在前几日,吃了芷大人送来的药丸后,整个人就变得懒散懈怠,甚至对自己这一成不变的活计产生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厌恶情感,再也不想保持清醒状态,只想在软绵绵地椅子中沉睡不醒。还像刚才一般常常神智不清,清醒过来时,却完全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这样的状态,害得我频频出现疏漏。”淇水抽抽噎噎地道:“可冥族疏忽职守的罪时很重的,我突然变得怕死的很,什么都不敢声张连师傅师娘都不敢透露半分可我真的不是自愿的,我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变成这副鬼样子的散羽妹子你相信么?”
第1461章 犹见()
他的心脉中呈现出的声音与他的言语完全同步。
“我”散羽咬着嘴唇道:“我相信。”
她如何不相信?怎么能不相信?甚至她早已被那种不能言说的罪恶感填满了胸臆。
“谢谢你相信我。”淇水脸上的泪痕没有干涸,蓦的幽幽问道:“那散羽妹子,既然你肯相信我?你愿意听我说一些秘密吗?”
他抓住了未张口回答的散羽的手:“我谁也不放心,却坚定聪明的军师散羽妹妹,不会声张的。请你不要拒绝我,求求你了,看在我与凉音兄弟和你的情分上,不要拒绝我好吗。我真的快要被这些事情逼疯了,再不说出去我怕我会癫狂致死的。”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散羽也只能非答应不可了。
“你说吧。”
他露出了安心的表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谢谢你。”
但仍旧是犹豫了很久很久,内心无言地搏斗了一番,才开了口:“墨夜他溜进了冥界禁地,偷了禁术出来——堕了魔,满身魔刻滋生时,被我逮了个正着。”
“墨夜吗?”散羽抿了抿嘴,却并不很惊诧:“他的思想实在是太偏激了,会走向歪路也在所难免。”
哼,偏激?歪路?你们这些庸才,果然永远理解不了天才内心的波澜起伏。
淇水不易觉察冷冷轻笑,却竭力用冥界禁术遏制住内心喷薄而出的怒意流向散羽的感知,哀戚地道:“我也知道。看到他终于在万劫不复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我真是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一刀杀了他。可是看他堕魔时痛苦,毫无抵抗能力的样子,我又实在是下不去手”
“你该不会是放过了他?”散羽惊恐地道。
他点了点头,无比悔恨地道:“我想着也许堕魔的痛苦是一次教训,这时候他就会改邪归正。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现在想一想,我真是太愚蠢了啊。他本来起初还假装乖巧,还日日坚持着炼着‘洗魂术’来洗去魔刻,我也很满意,想着他把魔刻洗尽就放他自由。谁知他趁着我莫名失控的时候逃掉了,还把还把”他把已变得污浊不堪的水流指给散羽看:“师傅本来嘱咐我说,这两日有神器需要一次褪火,要我维持它的清澈,可这下我害怕得耗了好多的法力,还是不能把它变回去。师弟我也找不到人影散羽妹子,我该怎么办,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散羽注意到那浊浪中透出刺鼻的腥味。如果用这等毒液褪过火的神器再入剑庐,凉音哪还能有命在?她并没有答话,强撑着虚弱的躯体站起,一手按在已没有了晶石的芒星盘的位置,一手置在水的上方,污浊慢慢地被净化。
“这这不就没事了么淇水大哥”散羽道:“墨夜,我现在就去寻,也一定会给你追回来的。”
淇水未发一言,只是一脸的感激。
散羽无法接受这样的神色——毕竟淇水变成这样,事情变成这样,她也有脱不了的干系。
第1462章 夜行()
一身的魔刻,逃不到哪里去的,只能是用了归回之术去魔境。
她一刻不敢停驻地从观镜居跑了出去,却支撑不住虚弱的身体倒了下去。
紧随其后的淇水收敛了那委屈形容,揽起她来,横抱着置在另外的一处所在。
他盯着指尖的白纹,冷漠笑道:“好戏才刚刚开始我的王”
沉沉的睡眠。
所有的恐惧,所有的阴霾,都会在卸下心防时暴露而出。
苍默便是如此。他并不是彻头彻尾的恶魔,在精心策划下,朋友,敌人,亲人一个个倒下的时候,他是在笑着。可他一点都不感到痛快。那种真切的悲伤,他全部留给了夜的深沉。在他发了疯似的忏悔,被自己的喊叫声唤醒时,他都会战战兢兢地环顾着周围有没有其他人存在,生怕自己无法控制的失言导致无法挽回的败颓。
他逐渐连觉也不敢睡了。仙族需要的睡眠是很少的,但就那可怜的一点点,他也怯懦地躲避,再也不敢把它交给安适的沉睡。
疲惫,辛劳都被是他自己扛着,吞下去,怕留下痕迹。
现在闭拢了双眼,是昏迷,对他那算尽机关,干涸需要休憩的身体来说,都是求而难得的恩赐。
看到了好多的人,想起了好多的事。
他的娘将他拢入怀中,向他讲述着形如幻梦般父亲的点滴,耗尽心力,一点点地从妖神化为仙魂的喜极而泣。
初到天界时,周遭用好奇,却充满鄙夷排斥的眼光,娘亲带着他就像是个受气包一般低着头,无言地接受着各种不平的待遇。没有了笑容,在流云间融化成了一缕流云。
一点一点,他终于怕被欺凌的恐惧中抽身,却走向了另外一种恐惧——看不到希望,看不到光明,只有鲜血汇聚成的河流。
一缕金黄,无端点燃了逃离不出的鲜红。
如此的美丽,如此的高贵,在黑暗之中仰望,都觉距离太遥远的妩媚。他不自觉地去追赶,那缕光芒却越来越远。
比天川还要冰寒的声音,像是迎面泼来的冷水,浇灭了他所有的热情。
我讨厌卑微,讨厌弱者,却被你占全了。
飘然而去,终于将最后的一点点光明都熄灭了。
为什么我的生命是如此卑贱呢?为什么我会是弱者呢?
有人生来繁华,却有人一无所有,这是因为什么呢?
无法解释的困惑快要将他的头脑挤爆,他无力地喘息,恼恨却无奈的嘶哑回荡着:“为什么——这都是为什么——为什么我再努力,也有洗不掉的痕迹——为什么我要被人看不起——为什么都没有啊——这是为什么啊——为什么——”
眼泪决堤一般冲刷他苍白扭曲的脸,他终于把自己喊醒了。
头很痛,一片混乱,浑身无力,连动一动都很费力。
白茫茫的雾散开,他认出了这是自己在冥界被安排的住所。
被逼到角落,强迫划开手指的情形也回到了脑海中。
他不由哆嗦了一下,冷淡却很温柔的声音在耳畔:“醒了?”
映入眼帘的,不是那张疯狂到近乎扭曲的脸,而是天边的那一轮悠然的碧月。
苍默长舒了一口气,虚弱地问道:“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月无痕手中转着那把玉箫,撇了撇嘴道:“和你算计的一样,你们军师一捡到了它,就把我叫来了。”
第1463章 锥骨()
淇水谈吐间,早已将交错的缝隙填补完整。
苍默的眼睛都已经泛出了亮光。
他果然是他最好的良将。
他们都能在第一时间,理解彼此的意思。
淇水从怀中掏出纸包。
和上次的,一模一样的毒。量比之前还要大些。
这也难怪。
多少都是偷一回,不顺手牵多些,岂不是白冒了一次险?
但这次他的经验显然比之前丰富了许多,在倾洒前,先默默念起了咒法,墨色的光芒闪闪发光。
“这是什么屏障?”苍默的声音中充满了惊异:“好强的灵气。”
淇水倒也诚实:“冥族的禁术,锁魂。”
对于冥族强大的禁术,苍默早有所耳闻。
或许不止是苍默。
冥族的基本技能强大早已是众所周知,而那些禁术,更显神秘诱惑。
锁魂,锁念,锁心。
断忆,断恋,断梦。
同调,易躯,逆灵。
连这名字,也早已传开。却很少有人真正见过。
苍默从未想过,区区自己,竟能有这份幸运。
他略带羡慕的口吻道:“真好呢,这般力量真让人”
“我的力量,便是您的力量。”淇水打断他,诚恳地道:“夸奖我,就是在夸奖您自己。”
苍默的眼睛现出薄薄蒙雾。
还曾有人用这种口吻,对他说过话吗?
就像是在梦中的景象一般。
淇水望着他满足的表情,唇角勾起,将纸包丢出屏障外,沉入了清澈的湖水中。
它的颜色,变了。
散羽消耗自己宝贵的灵力换回的一池碧水,转眼又浑浊。
比她见到时还要浑浊得多。
浪花恣意翻滚,落在墨黑的屏障,发出“嘶嘶”的声音。
谁也不曾受伤,地上却被灼出了一个个的小坑。
“她一定想不到,自己白费了一番功夫,还张口咬住了我的钩。”淇水微笑,旋即却有些困扰:“但单单如此,显然不够,须得王来帮忙,才可真正瞒天过海。”
苍默正看得眼睛都发直,回过神来,诧异道:“你不会幻术?”
“倒不能说不会,只是连三阶冥族都瞒不过。”他苦笑道:“我自认为很有天赋,却这幻术,怎么也修不到上乘,不能帮扶您方方面面,还要劳烦您,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若全让你大包大揽,我才是过意不去。你既认我为王,却把我闲在一边,岂不是显得我很多余?”他的手在半空一划,落入了碧水中的幻影,将它净化成澈。
任凭淇水不断加强冥瞳的强度,也侦不出浊毒,但将它引向地面,那灼烧出的恐怖的声音,又分明述着,毒素半点没有削减,不过是瞒过了双眼而已。
淇水不由得肃然起敬。
由于自己的遗憾,他一直很佩服幻术强大的,所以每次在看到他的师娘,月无痕时,他的心里多多少少有些打怵。
还有她。
她也很擅长惑幻之术。
想起她时,淇水,或许应该叫墨夜,泛出些说不出的情感。
不知是悲喜,爱恨,还是妒羡。
她们已是擅长幻灵者,他没想到,世上竟会有将幻术修炼得如此强大,完全没有破绽的。
苍默见淇水的眼神定定落在自己身上,想事情想的出神,淡淡地笑道:“为了自保,总得有一技之长。仙术学不着,专精妖术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第1464章 诉声()
淇水方反应过来:妖族为幻化实体,修炼的法术多为幻影迷踪,久久积累下来,便也成了五族中最擅长幻术的。
妖总是与“惑”“魅”“媚”等字连结成词,也是这等原因。
苍默本是半妖之身,专精此道倒不为奇。
但淇水想到的,却是他成了仙族,还在一味地修炼着幻术,背后隐藏的残酷事实——他的地位之低微,竟没有人愿意教他正经仙法。
为了免受欺凌,无术可练,只能不断地精进旧时妖术。以至他的幻术用的比一般的仙冥,都来得要纯熟的多。
专,才可精。样样通,反而样样松。
可这份精通,却只让淇水感到凄凉。他的笑容背后蕴含的辛酸,淇水无法完全体会,也估量得到。
我的王,他是多么的悲哀,又是多么的坚强
淇水咬了咬指甲,眼珠滴溜溜转个不停。
他想,他终于找到了,他与他的理想之间,最最完美的结合点。
“王,我有些错了。您实在比我希冀的还要好,却也更加残缺。”淇水道:“这世间亏欠您的,太多太多。您需要的,根本不仅仅只是权利,尊重这样简单的事情而已。”
苍默怔住。
他也始终感觉,他所明确的目标中,缺少了些什么,最重要的,他最想要的东西。
他却始终不知道,也找不到那答案是什么。
“专属于您的,纯粹的保护力。我虽是您的狗,但一条好狗,远远不够——因为狗对主人再忠诚,也有被惹急了跳墙,无意识之间患了疯狗病六亲不认的时候。您需要的是,没有生命,没有自我意识的力量,存在的唯一意义,只是被您握在手中,抵挡外来的伤害——想想看,这种存在,被称为什么呢?”
苍默不假思索地道:“兵刃,或者叫做武器。”
“不错。您需要的,正是无欲无念,只要能见血封喉就足够的冰冷的刃。长眼的,认主的刃。”
“听起来是不错。”苍默暗想,难道自己所追寻的,便是一柄孤锋?
淇水肯定地点了点头。
真是这样吗?这感觉有些奇怪呢。
不是吗?
正因为他不知道那答案,所以他无法肯定,也无法否认,饶有兴趣地问了下去。
“人人俱说刀剑无眼,这长眼的刃”苍默笑道:“恕我见识短浅,实在是闻所未闻。”
淇水笑了:“并非您见识浅薄。世间原不存在这样的事物,又如何见识?”
苍默挑了挑眉。
像是受到了戏弄,他有些许的不悦,却习惯性并没有表现出来。
“王,不高兴大可以训斥我一顿。在我的身边,既然隐不隐藏情绪皆一样,又何必隐藏?”淇水道:“我知道您以为我是拿您寻开心,可我胆子再大,也不敢这样做的。我的性命还在您手上握着。即便王仁慈,不要我的命,就拿我的命脉石来个小小的惩罚”
他将指甲深深地刺入了命脉凝入的玉石中。
胸口裂开了一个大口子,嘴角立刻溢出了鲜血。苍默看着他的模样都有些没牛克床辉谝獾芈冻鲅鹊男σ猓缸判乜诘亩吹溃骸跋裾庋乙彩呛芡纯嗟陌 �
苍默咬着唇,用指尖抚平了命脉石的碎裂处,淇水的伤口也愈合了。
“多谢王的疗愈。”淇水揉了揉不再流血,连伤疤都脱离的躯:“我一不擅长幻术,再不擅长治愈术,如果王方才没有及时疗愈,我现在怕是要因为冲动丢了性命啦。”
第1465章 摇尾()
他的表情诚恳,找不出说谎的痕迹。
有城府,善谋划,洞察力超强。
不怕伤,不怕痛,甚至连死都不怕。
“阿淇,我想有一件事我必须要弄明白。”苍默深吸了一口气:“你的弱点是什么?”
“刚才不是已经告诉您了么,幻术,疗愈术,我都修炼的不怎样。”
“还有呢——”
“还有——”
淇水像思索这么难题一般。
沉默良久,才开口道:“我自己实在是想不出什么了。不过要是按着天冥界的大人物给我的评价,大概是自私,偏执,疯狂总之类似的词,都被用来形容过我,虽然我也搞不清意思,记得却很清楚。”他突然笑道:“但现在,我又多了一桩最大的弱点,那便是——”
他顿了顿,指着苍默道:“便是您,我的王。如果现在有谁想伤您,我想我一定会完全失去理智和他拼命的。”
他有意无意,再度显露出誓约的白印。
苍默呆呆地望着他。
“为了不让我自己失去理智,我一定要随时坚信您是安全的。尽管我打心里很瞧不起念剑老实本分,爱剑成痴的个性,但他锻造出的武器,我也不得不承认,着实令人惊叹——”淇水用拇指指着自己道:“他能一次次铸出奇迹之物,我既是他的关门弟子,青出于蓝胜于蓝,即使真的锻成不存在的兵器,也定不是稀奇事情。”
苍默认真听着。
“其实它的铸法,我早已思量许久,迟迟不肯脱手,只是怕凡夫俗子配不上我的好物。但献给您,我丝毫不觉得可惜。”淇水道:“这方法说易实在易,说难也难。需要繁杂的条件与引导,偏巧您的夺位计划若能成,这些条件也齐备了,待您登上九天王位,武器慢慢熔铸成型,一朝统领三界,即是剑破寒芒出鞘日。可见,一切真真是命中注定。”
苍默满脸茫然,显然一句也没听懂:“你的武器,和我登不登得上至尊有什么关系?难不成绕了一圈,最后你所指的,还是权利?”
“不是。”淇水蓦的问道:“王,我是您的狗吗?”
苍默顿了顿,答:“是。”
“不,我不是。”淇水摇了摇头:“我明明是个冥族,活生生的冥族,怎么会是狗呢?王,再答一遍,我是您的狗吗?”
“不是。”
“又错了。”淇水跪在地上,吐出了舌头,“汪汪”叫了两声:“命脉在您手上,魂魄由您掌控,我不是您的狗,是什么呢?”
淇水道:“我这么说,您可明白了些什么?”
苍默的头摇得向拨浪鼓。
他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白高兴了一场。
淇水是不是真的只是个纯粹的疯子而已。
“王,这次您的反应怎这么慢呢?”淇水急道:“我是冥族,并不是一条狗,可我心甘情愿为您做一只狗肯为主人做的事情,便又成了狗。”
苍默恍然大悟:“你是说”
“王,你想的不错。”淇水道:“那便是长眼睛的武器的秘密。怎样,和您的计划并没太多偏离,甚至不需要多费事,就什么都来了。”
第1466章 恳()
“师娘为什么如此肯定?她平素确实是纯良温和,平易近人,但她要是狠起来,手段毒辣决绝,不输给任何人。这难道不是人尽皆知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