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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而已,这个金百户却是一副委曲求全的模样,怎么听怎么觉着是心虚。
前面的争吵还在继续,程家娘子还在看着热闹,可也就在这时,石大牛的老娘的脸色却陡然一变,看了看石大牛寄回来的用苏州码子和汉字写就,并盖了印章的条子,又回忆了一番,立刻便向拉了身边的程家娘子一把。
“程家娘子,你们家去岁秋收的佃租的零头给了吗?”
“没有啊。”
由此一答,那程家娘子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到了下一秒,石大牛的老娘立刻就将这份朦朦胧胧的感觉摆在了她的面前。
“你算算,你们家的去年秋收的零头和今年夏收的零头加一起够不够一两银子。”
“好,好像不够啊。”
“我家的也不够。”
两个女子之间的对话登时便如识字落入水中,转瞬之间就激起了一阵波澜。这里面大多数还是都能凑够一两的,但是那些凑不够一两的却明显激动许多,整个院子里很快就充斥了要求全额付清的声讨,就连那些零头不多也不急着全取出来的都变得不能容忍了起来。
金百户和百户所的官吏们苦口婆心的解释着,但这些军户和军户家属们却是不管这许多,尤其是那些家里的男丁在战兵营里的,更是自觉着身份不低于卫所军官,而且此间还占着道理,自然是得理不饶人。吵到深处,那个姓朱的队长更是一把揪住了金百户的脖领子,说什么也要他把银子全额付清。
然而,百户所怎么说也是行政单位,百户也是正儿八经的军官,被平日里张口金百户、闭口金百户喊着的军户们如此,自觉着威信大损,心头的怒火也登时便被撩了起来。
“没王法了,没王法了。来人,把这些刁民给本官乱棍打出去!”
金百户一把将负了伤没好的队长推开,官服也被扯了一口子。眼见于此,那些百户所里当值的备补兵也提着棍棒冲了过来。打倒是不敢打,但一群壮汉却还是很快就把这一院子的老弱妇孺给清了出去。
院门紧闭,金百户在院子里也喊过了,说是银子只能这么取,同意的明天再来,不同意的一厘也不给,反正今天是不给取了,就这么简单。
家里的男人不在,一众妇孺被轰出来,登时便哭闹成了一片。可是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百户所却是不吃的,没过多一会儿这些妇孺就找到了另一个发泄的对象。
“姓朱的,你说事情就说事情,揪他领子干嘛。现在他以为咱们要打人了,把大伙都轰出来不给取了,都是你的不是!”
找到了新的发泄口子,叽叽喳喳的指斥声登时响起,远处甚至更有不少镇子上的民户在看热闹。
看热闹本就是大众爱好,更何况是这些军户在这几年间从贱民攀升了起来,社会地位随着明军的一次次胜利,尤其是土地和家产的迅速膨胀而越来越高,被压过去的普通民户多少都有着些许不满,此间见军户跟百户所闹将了起来,更是难得的新鲜事。
吵闹声中,看热闹的人越围越多,那个姓朱的队长原本还有些顾忌着,可是到了后来,被这些大妈、小媳妇揪着不放,面子实在过不去,干脆就将他此番发作的原因的说了出来。
“你们懂什么,咱们百户所人多,各家各户的,两家的零头就有一两银子,去年秋收的那些没有发放的佃租就被那个姓金的百户给了镇上的赌场放印子钱,要不他凭什么不给!”
这个消息是他那个偷人的媳妇在他刚回来时说的,正是因为奇怪她怎么知道这么辛秘的内幕才挖出了偷人的事情,而他媳妇的那个姘头就是赌场里混饭吃的无赖汉。
内幕一下子就镇住了所有人,接下来,火力转移,可百户所的大门就是不开,他们也没有什么办法。
闹了大半天,石大牛的老娘和那两个小妇人才回了村子。她和程家娘子的银子没令,那个新兵的媳妇原本是想咨询一下新兵刚入伍时的军租田能不能转到江西,毕竟他们家在江西也是有几十亩地的,想搬到那里方便照顾田地,可这么一闹就更别想咨询了。
回到了村子,三人约定明天继续去闹,这也是在镇子上的那些军户和军户家属们的一致决定,最后到底有几个人会真的继续还是一回事,但现在却是同仇敌忾非常。
气哼哼的回到了家中,如今的石家已经是两进的院子,早已今非昔比。石大牛的老娘回了房,吃着小女儿做的饭食就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说给了石大牛的老爹,换来的还是那一副木讷的表情。
“老娘就知道,跟你说也没用,还得老娘自己去折腾!”
她男人就是这么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他的大儿子和二儿子原本也是这样的,二儿子没了,大儿子在军中时间长了,多少比原来好一些了,但那样子日后也是个听儿媳妇的。
所幸,儿媳妇很懂事,不枉她那时还专门找了石大牛的袍泽罗永忠帮着去说媒,如今更是已经有了一个长孙,老石家没了断后的后顾之忧,下一个孙子也说好了是过继给二儿子,婆媳方面的关系还是很融洽的。
逗了逗孙子,心情好了不少,石大牛的老娘就洗漱睡觉去了。第二天一早她就起来了,岂料吃了早饭,还没等出门,几个月前刚刚嫁到孝顺镇的三女儿就哭哭啼啼的跑回来了。
“怎么了这是,那小子欺负你了,娘去给你说理去!”
“不是,娘,俺当家的还没回来呢。”
石大牛的三妹嫁的是他的一个老部下,家里是逃难出来的,没有公婆,就一个妹妹。这家分的地在孝顺镇那边的一个村子,平日里就住在那里,要和小姑子作伴,娘家就很少回来,可是今天这么一回来却是哭哭啼啼的。
“别是你那小姑子欺负你了吧,这就是你不对了,出嫁从夫,要搞好跟婆家人的关系才是,那小丫头看着挺老实的,肯定是你先欺负她把她欺负急了……”
石大牛的老娘絮絮叨叨的开始讲这些大道理,她的这个闺女却是很快就急得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娘,不是你说的那样。”
“那是谁欺负你了,也不打听打听你兄长是谁?!”既然不是自家人,那就是外人了,而外人那也就不需要讲什么三从四德的大道理了。
“是孝顺镇百户所的那个百户,那混蛋挪用了俺们的佃租去做买卖,结果被人骗了,现在一文钱也拿不出来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三章 雷霆
金华府是江浙明军分地最早的地区,尤其是那些老兵大多都是将家安在金华,对于其他地区的军功田不是代收,就是代卖。
可无论是代收,还是代卖,经手人就都会拥有贪污的可能。相较之下,选择代收制的军户很少,毕竟是要交一层手续费的;而代卖政策,军户获得每亩固定的收益,官府则平价收取粮食和桑蚕,富余出来的则是佃户努力工作的奖金。
这一过程中百分百没有贪腐是不可能的,后世的监察手段多样化,也遏制不足人心的贪念;朱元璋剥皮揎草、大杀特杀也一样是如此。但是,像此番爆发的以擅自挪用佃租为主的贪腐弊案却是完全可以避免的,陈文几乎是在看完了加急文书的第一瞬间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到底出在了什么地方,该当如何解决才算能变不利为有利。
因为,这种方法,在后世可谓是太过寻常了,而现在基本盘已起,正可以将其展开。
金华府乃是军功授田制的利益核心区,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此番不能尽快的解决的话,势必会影响到江西的分地和屯田,甚至更进一步会影响到军中的士气。这是至关重要的,所以陈文不得不尽快返回金华府来稳定人心。
浙江那边的调查早在有军户闹到了金华府的万户所时就已经开始了,调查和关押,这是陈文发回去的紧急命令,首先表明了严惩的态度来缓解军户的情绪,这是极其必要的。至于剩下的,等他回到了金华再说。
陈文很快就启程出发,出发前则先是对江西的工作进行了一些安排。民政方面,王江的江西巡抚衙门及江西都督府下属的卫所的任务都比较重,所幸体制已成,大致的方向也已经定下,剩下的就是运转了。
而军务方面,吴登科率领豫章师防御赣西,张自盛领玉山营协防建昌和邵武二府,而南赣则继续由侯国远负责,陈文对他的命令也只有一个,那就是不管是姓尚的,还是姓尚的,敢来明军的地盘废话,就狠狠的抽他,就这么简单。至于楼继业,则统领南昌的飞熊营、九江的丽水营和饶州的淳安营以及尚在组建之中的鄱阳湖水师居中策应。
这样一来,江西的民生恢复继续发酵,统治也进一步加深,只要不是清军几路****西当不会有大变。
自南昌启程,乘船横跨鄱阳湖,入信江,奔常山,沿着常山江、衢江顺流而下,再逆流进入东阳江,直接在婺江码头下船,进入金华府城。
阔别近半载,金华府城似乎也已经从清军南下以来的破败中彻底恢复过来。码头上船舶如织,将外来的货物和原材料大批量的运入,同时自城内外工坊中生产的货物也从这些码头转运到其他地区。
入了城,虽然自码头前往王府的道路已经清场,但原本最后的那块废墟也已经布满了商家住户,甚至城内的很多房屋已经翻修成二三层的小楼,显然是为了更大幅度的利用城中日渐昂贵的地皮。
没有时间在城内闲逛,陈文下了船就直奔王府,甚至连内宅都没有回去,只是让亲兵告知了一声就召开了会议。
“调查结果如何,我不想听那些报喜不报忧的,有什么都说出来?”
距离这些官员上次见到陈文,或许是受封了郡王的爵位,或许是随着时局和自身实力的变化,陈文的气势越加的惊人。对此,生于封建社会的他们对于阶级差别的认知,以及对于上官的察言观色,使得他们更是如履薄冰。
“回禀大王,此番调查,涉及挪用佃租的卫所有三个千户所,十五个百户所,全部都是金华万户所下属的卫所。”
金华万户所时刚刚换了的牌子,一共包括八个千户所以及下属的若干个百户所。经过调查,确定了有挪用佃租的千户所占了将近一半之多,很是惊人。而且这还只是到了发放佃租的日子无法正常放发的,那些利用时间差仅仅就捞了一小笔就收手的一时间还查不到。
“涉案的卫所中,情节最为严重的是金华千户所下属的孝顺镇百户所。百户邹万全利用佃租提前半月发放到百户所,以便于到了十月初一能够正常放发的时间差,将佃租交给了一个在赌场里认识的杭州商人,合伙进一批杭绣来贩卖。”
“那杭州商人自称在鞑子的杭州织造局里有关系,只要带着银子过去,就可以让人把杭绣送来,获利则是二一添作五。结果商人一去不返,等到十月初一百户所拿不出银子,很快就从镇上的民户中爆出了实则那杭州商人来金华进货,在府城里赌得货款全无,就指着骗笔银子还乡。”
两地相隔甚远,且分属明清,是延期未归,还是诚心诈骗已经很难说清楚了。不过这也不重要,关键在于挪用公款,这才是调查的核心。
“除此之外,有用这些佃租放印子钱的,有拿去赌场豪赌的,还有把佃租花在窑子里的。其中最长的从去年秋收的佃租就已经开始拖延放发,方法也很简单,就是自称没有零钱,将一两或是五两以下的银子吞下。咱们江浙王师的新卫所里从没出过类似事件,所以军户们也没有在意,到了今年又是如此,就闹将了起来。”
“涉案人员已经控制住了?”
“大多已经关进了军法司衙门的大牢,有几个稍远的则还在路上。”
“很好。”
点了点头,对于这份效率陈文还很是满意,毕竟现在才十月中旬。从案发到军户报案再到发文南昌回返,也是需要时间的,能够如此迅速说明军法司的动作已经很快了。
“军法司的处置意见如何?”
刚刚得了头彩,军法司的现任主事顾守礼连忙回道:“大王,军法对于卫所军官没有相应的条款,下官等会商后,认为其为行政官员,当以常例划分不同档次进行惩处……”
“常例,你说的是用在文官身上那些老规矩?”
“正是。”
古代判案,负责审判的官员有着很大的自主性,同样的罪名最后落到刑罚上也往往是天差地别。军法司与其说是认为这些犯官当划归行政官员,不如说是打算给这些袍泽从轻处置,罚银、免职、打板子,最多拖出来一个斩首示众,以安人心,比如那个孝顺镇的百户就是个恰到好处的人选。
军法司上下,皆是军中出身,哪怕是顾守礼这等读书人也是从南塘营在大兰山上时就开始在军中效力,与其说是文官,不如说是文职武将,哪怕他至今依旧是手无缚鸡之力也一样可以如此定性。
袍泽之间互相照顾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军中也强调袍泽间的友爱,但友爱的地方不对,造成的影响与他想要的也恰恰相反,最后反倒会把整个江浙明军集团打回封建的原形,这些年近代化的成果都将付诸东流。
正因为如此,陈文并不满意这个处罚原则,更何况这里面涉及的东西根本就不是一次贪污弊案那么简单!
“卫所军官是行政官员,但却是文职武官,他们面向的是军户,而军户中有伤残退役将士,有军属、军烈属,有地方上的备补兵,更有现役的战兵和驻军。”
“此事看似只是挪用了佃租,但却破坏了军户和新卫所之间的互信,打击了我江浙王师多年来好容易建立起来的威信。长此以往,本地的田土分光,军户们对异地分田又充满疑虑和不信任,我军奉行的军功授田制很快就会无以为继,变成各地区只能招募本地士卒,军中地域化出现,很快就会爆发更多的矛盾和问题,最终走向分裂。”
一支部队,皆是由单一地区士兵组成,地域化会导致士卒与异地军官之间的不信任,降低战斗力。可如果就连军官也都是一个地区的,那么地域化的武将集团很快就会在攀亲、联姻、拜把子之类的方法下形成,藩镇化就会开始逐步形成,就像明朝的将门形成一样。
而单一地区将士组成的军队,他们在本地保卫乡土的战斗力较强,军纪也可以保持,可是一旦到了外乡,劫掠就不可避免的会大肆发生,甚至是屠城。史上有很多类似的例子,比如后世的湘军、淮军都有这样的特质。
说过了这一番话,陈文停顿了瞬间,很快就把决议公布了出来:“卫所军官本就是军身,按照文官常例执行极为不妥。既然佃租的发放是代行军需官职务,那么就按照军需官的条例执行。”
听到这话,与会的官员头上无不是冒出了细小的汗珠,尤其是顾守礼,他是做过军需官的,很清楚军需官贪墨军需的处罚是何等严厉。事实上他说是按照常例执行,其实会前交给陈文的细则里已经是从重处置了的,为常理上主帅降低处罚力度以拉拢人心留出了空间,可是没想到,陈文对此都是极不满意的,实在出乎了他的预料。
然而,陈文在会议上就已经公然定下了基调,他也不是那种敢于当面争论的性子,只得应下了陈文命令,准备回去与本司的官员进行会商,在这一基调下完成对每一个犯官的不同处置。
顾守礼刚刚要坐下,岂料陈文又提起了另外一件事情,还是与军法司相关。
“顾主事,本王记得案卷中有提及过,塘雅镇百户所的弊案一个回乡养伤的军官爆出来的,可有此事?”
“回大王的话,正是如此。”
“本王记得,那军官提及,是他娘子在外面偷了汉子,所以才得知了这份内幕?”
原本顾守礼还以为仅仅是问他有没有这个军官爆料的事情那么简单,听到这里,他立刻就明白了陈文的所指。
“正是如此,下官已经派人将那对狗男女关进了大牢,听候处置。”
“顾主事能够想到这里,很好。”表扬了顾守礼,陈文立刻对与会的官员说道:“这些年,将士们在外饮风宿雪,与鞑子次奋战皆奋不顾身,皇明能有今日几近恢复江南半壁皆是将士们的功劳。然而,却总有些刁民,利用将士们在外奋战之机,花言巧语蒙骗那些不守妇道的军属,以达到骗财骗色的目的。”
“我陈文素来坚信,付出与得到应该是成正比的。将士们在外征战,上为国家光复失地,下为家族赢取田土,付出良多。而妇人自当守妇道,安守本分,外人于公于私也当敬而远之。借机***如此行径,是可忍孰不可忍,必当以最严厉之惩戒方可安前线将士之心。”
与会的皆是会稽郡王府的属官,大多都是军身,陈文的这一宣言,自是无不赞同,哪怕与己无关,为了那些出征在外的袍泽也是要万分拥护。
见陈文将视线重新投了过来,刚刚被否决了一项处置的军中老牌官员顾守礼连忙应道:“下官查过,那**已被休了。若非如此,还当询问苦主对其是否有所宽恕,既然已经这样了,下官以为,这对奸夫**当施以严刑后当众处决,以儆效尤。”
刁民,这是陈文从未有过的词汇,既然此间用了出来,摆明了是要加以严惩的,顾守礼跟在陈文身边多年,焉能不解其意。况且,这时代,女子守妇道本就是主流,不守妇道的才是礼教和世俗所唾弃的。而陈文更是此上升到军心的程度,那就更没什么好说了的了。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原本只是民间小事,却因为一场弊案而落到了陈文的眼中,从而有了不同于此前的结局。
会开过了,也快到下值的时辰了,相关的官员还要去根据会议精神来处理相关公务,陈文则回到了内宅,以洗去这些天的舟车劳顿。
内宅的院内,周岳颖以及她母亲和内宅的仆人、婢女们早已准备好了迎候,见陈文进了院子,连忙行礼。
“恭迎大王回府。”
从国公到郡王,在明朝已经是一个飞跃了,陈文连忙上前,先是对岳母行礼,随后便将周岳颖扶了起来,才免去了其他人的礼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