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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都司想跟老夫说的就是这个?”
“回经略老大人,小人的家主让小人给您带来的就是此事。”
洪承畴南下乃是机密,只可惜等王升的使者赶到江宁府时洪承畴正好将就任东南经略的消息公之于众,于是乎原本派去江南江西总督马国柱那里跑关系的这个家丁就直接赶到了洪承畴的行辕,毕竟这洪经略可是管四个省的,马总督虽然官也不小,但也才管两个省,四减二剩下的正好是他们所在的浙江和福建。
“来人,给他安排个住处。”
待王升的家丁千恩万谢的随洪承畴的下人离开大堂后,洪承畴立刻又把他的一个经略府亲兵招了过来。
“你,去一趟衢州的江山县,把督标中营旗鼓都司王升带去南昌。到了南昌之后,不必客气,直接关进府衙的大牢。”
“卑职遵命。”
待亲兵走后,洪承畴身边的幕僚才转而询问为何会如此,在他看来王升的那个大力按照浙江明军编制改编绿营的计划似乎很是有效,至少在浙闽总督标营已经得到了成效。
“他的办法很好,但是不适用于本朝,至少现在还远没有恶化到这个地步!”(未完待续。)
第六十七章 国之根本
洪承畴的亲兵出发的同时,远在北京的满清朝廷也同样在这正月里的喜庆日子商讨关于东南战事的相关处置办法。
过去的永历六年,也就是顺治九年,对于满清而言是一个几乎坏到不能再坏的年头。
西南战场上,此前还龟缩于云贵的西南明军终于在这一年将积蓄已久的力量释放了出来,先是李定国和冯双礼在湖广南部大败续顺公沈永忠,紧接着就在冯双礼继续追杀沈永忠的同时李定国杀进了广西将如今满清汉将中最负盛名的定南王孔有德击杀。与此同时,杀入四川的刘文秀更是率领着大队的明军一路扫荡直接将四川清军一路赶向了北方的甘陕。而到了年底,更是出了南下剿灭西南明军的敬谨亲王尼堪被李定国斩杀的惨败。
西南战场如此,东南战场其实也好不到哪去。去年浙江清军集结大军击败了舟山明军,这本就是顺治七年围剿大兰山的目的所在。可没想到的是,舟山明军赶跑了,浙江的抗清运动却并没有被镇压下去,反倒是在今年变得更加如火如荼了起来。
今年四月,陈文在灵溪大败督标营,紧接着又生擒了金华总兵马进宝。接下来,衢州自然而然的被明军围困了起来,此后虽然明军一度撤兵,但是在九月的那场神塘源之战中两倍于敌的清军竟然还是迎来了一场惨败,而浙闽总督陈锦更是在一个月后死在了衢州府城。
甚至可以说,如果没有年中的那场监军文官发起的内讧的话,这支浙江明军只怕是早已扩张出如今的数倍了。
明军那边猪一般的队友从来就没有断过,自萨尔浒之战的杨镐开始,直至今日,这也是清军用兵能够如此顺利的一个真实的关键原因所在。但是这等事情说到底却还是不确定的,毕竟谁也不知道哪个平日里一向正气凛然的家伙会暴起坑人来着。
奈何今年即便是有明军的猪队友大力相助,满清在浙江还是死了一个总督、一个总兵以及三个副将和欠了五个县的两个府;而福建战场那边,由于一向福建有事便会援闽的浙江清军被牵制在了浙西南,原本属于满清的漳州府南部丢了,守将也投降了明军,就连泉州也遭到了围攻。
一年下来,即便是四川明军遭逢了保宁之败,广西因为李定国的北上而开始为清军所逐步收复,湖广明军也由于分兵辰州和衡阳两地而未能扩大战果,就连衡阳也被迫放弃。奈何西南战场的战略主动权已然易手,北京城里面的满清权贵们一旦想到李定国和孙可望合兵一处北上的场景就会感到不寒而栗。
同样的问题,东南战场这边,虽然在先期就已经出发了的洪承畴的运筹之下,陈文力道已尽收敛了爪牙,也没有打通威胁到邻近省份的路线以及与福建明军实现联手的出海口,就连郑成功也被迫缩回了漳州养伤,但是战略主动权却还在浙江明军的手里,根据浙江文武的汇报,不出几个月的时间,陈文的下一波新兵一旦入营,那么战事必然会重新启动。
而且除了军事上的威胁,浙江明军还设法使刚刚接受了满清任命的孔家南宗重新倒向了明军,这就意味着原本已经抖死挺了的南明******在儒家正统王朝的身份上突然有了与相抗衡的资本。毕竟孔家的南宗虽说不是世袭衍圣公,却是真正的大宗,当年的南宋就曾经以此为孔家正统,这对满清收敛儒家士大夫阶级人心有着极大的阻碍和破坏。
一旦想到江南的士人视南明******为南宋那般的正统王朝,满清就越是觉得他们册封的孔家北宗,那个金来奉金、元来奉元、明来奉明、闯来奉闯、清来就立刻改奉了他们满清,已经数不太清楚换了多少回主子,还一度奉忽必烈那个双手沾满了汉人鲜血的屠夫为“儒教大宗师”的无耻家族就越看越像是一群丢尽了孔老夫子颜面的垃圾败类。
现如今,虽然西南战场上明军的规模更大,造成的威胁也更大,但那说到底也只是军事和政治上的威胁,可东南乃是财赋之地,明军势如破竹又兼有了孔家南宗这张虎皮,可以说是政治、军事和经济三大问题尽皆存在。
一旦被其发展了起来,那么造成的影响只会比西南大,不会比西南小,就算是西南明军手里有个皇帝也没用。南明这才九年就已经换了多少个皇帝了,福藩的弘光、潞藩的潞王监国、唐藩的隆武、绍武以及据说刚刚自去监国号的鲁藩的鲁监国,还有那个自立未成的宁藩的靖江王……
只要势力一成,老朱家的子弟随便捧起来一个就是一个皇帝,这些年明廷的文武大员们就是这么干的,而满清也坚信着陈文绝不会放过这等轻而易举就可以位极人臣的机会。
正是因为如此,满清朝廷经过了商议后,还是把洪承畴这支猛犬放了出去。至少在他们看来,东南战场上只要有洪承畴在,即便是不能速胜至少也不会再让明军继续发展下去,造成更大的威胁。
前不久传来的消息,洪承畴的三板斧已经开始奏效,浙江明军暂且收敛了爪牙,福建明军回到巢穴****伤口,两省暂且趋于平静,尤其是福建明清两军暂且谁也奈何不了谁。
洪承畴利用各种手段为满清争取了几个月的时间,原本若是没有西南明军的威胁,他们早已派出满蒙八旗南下镇压。但是西南的局势如斯,北京的留守八旗军亦要威慑北方的绿营和那些蒙古的盟旗,想要立刻大举南下对于精锐部队有限的满清来说也是千难万难。
事实上,对于东南的问题,浙江的文武大员也有着他们自己的想法,甚至此前已经为满清殉国了的陈锦更是将其付诸于实际,据说也颇有成效。
可是自奏折送到,满清的权贵高层却并没有对其表示认可,几次御前会议更是没有叫上任何一个汉人高官,就连范文程、宁完我这样的老牌汉奸都没有资格与会。而今天,顺治更是把如今满清资历最老的亲贵大王、曾经一度位列于多尔衮之前的摄政王郑亲王济尔哈朗请了过来,为的便是尽快将此事做一个了断。
“根据平南将军汉军镶红旗固山额真金砺的报告,督标营在复制了逆贼陈文的鸳鸯阵后,于神塘源之战中表现颇为不俗,杀伤贼寇的数量颇为惊人,若非其他几支绿营败得太快了,很可能将浙**寇一战击溃。”
大殿之中,满清有资格与会的亲贵和一些得顺治青眼的大臣,如同为领侍卫内大臣的索尼、鳌拜、遏必隆、苏克萨哈等人皆只能站在大殿上,只有郑亲王济尔哈朗才有一个座位,能够如顺治那般坐着议事。
“胜负之数,靠估计就能算数?我看金砺这个狗奴才也是越活越回去了!”
这些年下来,满清的八旗军沉迷于北京的温柔乡里不能自拔,战斗力下降或许还没有被发现,但是也早已不似当年在辽东时一旦问听“抢西边”的消息就人人踊跃,奋勇向前。富贵荣华的日子已经开始消磨他们的斗志,所以各地镇压明军和抗清义军的事情他们也更加倾向于使用绿营去做,实在不行也会抽调汉军,核心的满蒙八旗能不出动就不出动,毕竟旗人之间关系盘根错节,出动谁不出动谁都容易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这件事情在满清的权贵之中已经商议过多次,有的觉得强化少量的绿营兵无所谓,有的则觉得绿营兵同样是需要防范的对象,毕竟如金声恒、李成梁和姜镶那样的例子对满清来说伤害实在不小。
为此,双方已经辩论了多次,每次都是不欢而散,眼见于此,顺治也只得请来了原本他还非常忌惮的郑亲王济尔哈朗来给出个意见。可是谁想到,济尔哈朗一经听完索尼说完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张了口就直接唾口大骂金砺,着实把大殿中的众人听了个一愣。
满清朝廷初立,很多礼仪上的事情还很粗糙,殿内都是亲贵和顺治的亲信,没有一个御史,况且济尔哈朗的身份摆在了那里,即便是身为皇帝的顺治也不好批评他叔叔有什么用词不当的问题。
一句话说尽,济尔哈朗就连听听那些亲贵和满人大臣所持的论调的兴趣也无,直接站了起来,对顺治说道:“皇上,我朝之根本乃是八旗,满军八旗最重,蒙古八旗次之,汉军八旗最次。至于绿营,不过是些用来追咬猎物的狗罢了,不能让他们饿到没有力气去追猎物,也不能让他们吃得太饱了,因为吃饱了就会对主人呲牙。”
“那群浙江的贼寇奴才是没见过,但是浑河之畔的那些浙江明军却直到今天都还回荡在奴才的脑海之中。我大清八旗虽然并不畏惧,但是蚂蚁多了还会咬死大象呢,咱们满人男丁不过四五万,汉人的男丁太多,改编绿营的话,一旦有人想学金声恒,想学李成梁,想学姜镶,届时声势一起就是遍地的烽火,只怕不光太祖、太宗这么多年的艰辛会付之东流,就连我族也很难能够幸存。”
济尔哈朗说罢了他的想法便重新落座,也不告诉顺治该怎么做,可也正是如此,顺治倒反而看济尔哈朗更加顺眼,因为当初的那个同为摄政王的多尔衮就完全不一样,不只是睡了他的老娘,还窃取了他身为皇帝的权利,反倒是济尔哈朗更像是他的奴才而不是主子。
济尔哈朗的身份摆在那里,顺治也显然是已经被其所说服了,剩下的那些亲贵和满人大臣自然也不敢再有异议,至少不会当面说出来。
此事已定,很快,随着天使的一路南下,为此事商讨了近一个月的杭州文武高层终于在正月十五的这一天接到了圣旨。
除了平南将军汉军镶红旗固山额真金砺、汉军镶黄旗固山额真刘之源、浙江巡抚萧启元、浙江提督田雄等一系列文武高层外,就连好容易借口打算利用李家母女来诱降李瑞鑫才堵住了正妻嘴的徐磊也在其中。
然而,圣旨之中不只没有如他们料想的那般准许复制明军编制战法,更是对私下编练鸳鸯阵的行为进行了大力的批判。
除此之外,徐磊从挂游击衔管左营中军守备事降为千总,带着部下转隶抚标营,就连田雄也以御下不严为由被清廷罚了半年的俸禄。其实这还都是轻的,相较之下,奏请此事的金砺则是直接一撸到底,夺爵、夺职、下狱,而他的平南将军的差遣也转给了此前对此模棱两可的刘之源。(未完待续。)
第六十八章 条例
改练鸳鸯阵一事,由于起初有此心思并付之于行动的王升和徐磊分别隶属于督标和提标,所以最开始有此打算,甚至是彻底进行编练的也正是这两支浙江的绿营精锐部队。
提标营那边随着杭州的宣诏已经尘埃落地,而督标营这边,王升已经被洪承畴下狱,张国勋等人也等来了申斥的圣旨,就连原本打算有样学样的王之纲也立刻把复制明军编制战法的痕迹一扫而空,摆出了一副满清主子说什么奴才就做什么的架势。对了,王之纲不是旗人,还没资格自称奴才。
只不过,眼下满清依旧占据中国十之七八的土地,虽然否决了改编鸳鸯阵的建言,但却也并非无兵可用。精兵如云、战将如雨,这等话以前一般都是用来形容某个足以问鼎天下的大势力的,而现在满清哪怕真夷男丁不过四五万人,但用这句话来形容却一点儿也不过分,因为现下这个源自通古斯的大部落确确实实距离征服整个中国只有一步之遥了。
满八旗、蒙古八旗、汉八旗,除此之外,北方的绿营兵,直隶、山西、山东、河南,尤其是甘陕绿营更绝非是南方的绿营兵能够比拟的,毕竟他们与明王朝最为强悍的一支边军——秦军可谓是同根同源。
眼下浙江战场的战略主动权还掌控在陈文的手中,但是只要有足够的时间,满清同样可以将大江南北的精锐部队向他们想要征服的地域进行调动,就像是辽东乱起后明军自大江南北聚集到那一隅之地去设法平息叛乱一般。
关键在于时间,这也是他们有恃无恐的关键所在。只不过,陈文这边刚刚进行了培训的情报人员们才刚刚分批出发未久,散布开来的地区大多是在浙江,同时也包括了江西、闽北和江南的江宁府。只是时间尚短,工作还没有得以展开,很多情报暂时无法在第一时间获取到,所以陈文对于发生在杭州和衢州江山县的事情暂时还一无所知。
正月里,陈文给麾下的官吏将士们放了半个月的假,除了负责留守的还在轮值的外,大多数人都享受到了这长达半个月的难得假期,新兵训练营自然没有例外。
只不过,如同后世人对于长假的依恋那般,此时此刻的新兵营面对着刚刚完结了的长假亦是怀念非常,对于某些违反训练规定或是达不到训练标准的新兵而言,更是如此。
“一!”
“二!”
“三!”
“……”
每一声喊号,都意味着一皮鞭或是一军棍的落下。对于受罚的新兵们来说,没有肉刑、每天都有一顿肉菜、军官从不奴役士卒、有了军功还可以分田地以及很多很多的东西对于他们来说都要着极大的吸引力。
但是相对的,这军中规矩实在是太多,严苛的军法、繁复的条例,从入营起每天都在背诵却还是时不时的会干犯到一些不起眼的条例。而用那些训练官和执行军法的军法官、镇抚兵们的话说,之所以会如此乃是他们还没有真正适应下这支大军的节奏,否则那些繁复的条例是根本触碰不到的。
都一个多月了啊,就算抛去休假那半个月在年前也集中训练了有大半个月了呢,就像是此前在大兰山、天台山以及在金华府历次扩军时新兵们初入营时的感受一样,对他们而言这些条例实在有够复杂,或许正是免除了肉刑之后专门用来折磨他们的。
这等心思很多新兵都有,很多入了营甚至分到了大片田土的老兵们也都有过,但正如同陈文所说,军法和条例是用约束士卒行止的,防止他们会在一些坏习惯的驱使下潜移默化的影响到大军的战斗力。
举个例子,军法对于强抢民财的处罚极其严苛,一旦查明就会斩首示众,绝不姑息,为的就是防止军官士卒强夺百姓财物从军队变成匪帮,同时也是为了让将士们能够把更多的心思和气力用在训练和战斗上,因为只有获取军功才能得到丰厚的奖赏,当年的那支横行天下的戚家军就是这么做的。
同样的道理,军官士卒领饭,由火兵前去排队领取,带回本队的位置后由队长按照个人在阵型中的位置为序来进行分配,队长要确定了队中每一个战兵都吃上饭了才能开始用饭。这项条例看起来就是在折腾军官士卒,但却是在潜移默化中使个人更加确定他们在阵型中的位置和任务,训练中也更容易形成条件反射,到了战场上即便是枪炮轰鸣、鲜血淋漓也不会导致阵型遭到不必要的破坏。
陈文的这支军队不同于其他,军法和条例约束起来的将士们将受到参谋司大脑的操控,在军令的指引下会如同机械的每一个部件一般驱动着这台钢铁战车滚滚向前,而军需及各个后勤部门则是用以为这台战车提供必要的燃料和零配件。
不过对于新入营的新兵们而言,刚刚入营尚且无法适应也是在所难免。事实上不只是校场的受罚区,很多已经完成了刑法的新兵们则早已回到了宿舍,一个个趴在床上,是不是还发出一阵若有若无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处新兵的营房里,暂编新兵训练队乙区第二十九队的新兵甘苍正趴在床上痛并快乐着——痛,无非是违反条例被军棍打了一顿;而快乐则是明天他也无需参加训练了,可以美美的睡上一个懒觉。
此番扩军规模甚大,前后分为三批进入新兵营,并非是交替,而是期初每隔几天就会有一批新兵入营开始训练,而他们的完结考核也会依次延后。
甘苍所在的乙区,乃是专门用来训练弓箭手的,新兵营的训练并非会直接排好队列,待结束后由战兵营接收,而是根据各战兵营的需求以及士卒的特长进行集中分配训练。弓箭手与火铳手搭配使用是这支明军的火器队的一个特点,为的便是在战场上出现敌军突近到阵前或是没有视角射击需要仰射时,弓箭手能够依靠射速和多角度射击的优势为火铳手提供有效的补充。
而这样,正好对了甘苍这等猎户出身的弓箭手的心思。不过新兵营的日子实在不好过,随便干点什么都有可能违反条例,所以今天甘苍干脆来了一把大的,被打得无法继续训练也好躲开两天那些两眼比他这样的猎户还尖的军法官们。
军棍噼里啪啦的打下来,直到现在屁股上还疼得要命,甘苍正琢磨是这么干到底是合适还是不合适,一个挑着担子的火兵都是走了进来,将晚饭给他摆在了宿舍公用的桌子上。
“我说兄弟,你看我都趴床上起不来了,你能不能把饭给我拿过来啊。”
那火兵久在新兵训练营,对于条例远比这些新兵来得熟悉,见了这个新兵有此一言,他自然也并不怯场。
“根据条例,只有重伤员以及无法自行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