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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城的守卫并没有很多,大壮报了薛百岁的名号,他们就放他进去了。进入王城后,大壮倒是更加懵了,这里有那么多宫殿,有那么多庭院,他就算找一晚上,也不一定找的到,况且,之前沈千万来报信的时候,话说的那样决绝,没准他早就离开了。
大壮叹了一口气,自己一路火急火燎地跑过来,大冷的天竟然出了一身汗,这偌大的地方,到底该从哪里开始找起,沈千万,你究竟在哪。
大壮愣了一会儿,突然脑海里灵光一闪,便不由分说地朝一个方向飞奔过去,他想,他大概知道沈千万会去哪儿了。
大壮回到了那熟悉的庭院,那熟悉的房间,他一推开门,却看到黑漆漆的房间里,只一盏灯孤零零地摇曳着,有一人影,双手抱膝,就那样蜷缩地靠在床边。
大壮慢慢地走了过去,试探性地问了句是谁,但那人还是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并没有要理他的意思,尽管如此,大壮却有种预感,那人就是沈千万。
“沈兄?沈谦?沈千万?是你吗?”大壮靠他越来越近,但那人依旧不愿意抬头看他,所以大壮只好一遍遍地喊着他的名字。
“你还是不肯理我吗?我,我很想你。”大壮挨着他坐了下来,喃喃地诉说着心中的思念,这一次,他一定要把想说的话都说出来。
“你不是走了吗?还回来做什么?”沈千万被他那句沙哑的“想你”打动了,这才肯抬起头看他,一张口就是委屈的质问。
而此时,大壮才猛然发现,沈千万的脸竟然如此地憔悴,他心疼不已,情不自禁地就将手伸了过去,抚上了他的脸。
“你怎么瘦了呢,这几天,有没有好好吃饭?”大壮盯着沈千万看,神色中是说不出的温柔和心疼。
“你还管我的死活,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沈千万也盯着他看,声音有些哽咽。
“怎么会呢?我们不是已经成亲了吗?你永远都是我的娘子。”大壮宠溺地说着,将自己的额头凑了过去,跟沈千万的额头碰到一起,蹭来蹭去。
“哼,那我上次来给你们报信,你为什么不跟我走,也不去找我?”沈千万嘟囔着责怪道,想他之前还以为被人抛弃了,本来都打算远走高飞,却还是舍不得这里,竟不知不觉间来到了他们之前住过的那间屋子里,黯然伤神起来。
“对不起,我不能走,我不能放弃这里。”大壮一把将沈千万搂在怀里,他知道,沈千万这几天肯定很担心他。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走?”沈千万听了他的话,硬是从他怀里挣扎出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了一些,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大声质问他。
“我有不得已的原因。”大壮叹了口气,回答道。
“什么原因?不能跟我说吗?”沈千万接着问道。
“呃,我以为,你差不多知道的,我的,真实身份。”大壮一字一句地说道,目光甚至有些惊讶,他自从知道沈千万的背景后,就觉得他无所不知,也想当然地以为,沈千万应该是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的。
“你,难道你才是真的宇文义?”沈千万听了大壮的话,当即就察觉到了大壮可能已经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于是也不再多做狡辩,而是将他心里的那个猜想说了出来。
“是,不过我三年前失忆了,直到那次在慕容府的密室里受了伤,醒来后就七七八八地想起来了,之后,我去看过父王,才将所有的事情都理顺了,我是想告诉你的,但一直都没有机会,对不起。”大壮将事实的真相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倒是与沈千万猜想的差不了多少。
“那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沈千万接着问他,其实心里差不多已经能确定了,但是,他还是想亲口跟他确认一下。
“是,我全都知道了。”大壮朝他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承认了。
“那,那你不怪我?我一开始接近你,真的就只是为了查找宇文义的信息,后来还将你们的位置透露给了慕容珏,害大家差点都死在那里,我。。。。。。”沈千万忽然开始慌了,他说这些的时候,眼神有些飘忽,不敢与大壮对视,其实,他对大壮以及薛百岁几人都是有愧疚的,毕竟他确实间接地害过他们,虽然是迫不得已,但也确实是做了。
“那不能全怪你,不是你还会有别人告诉慕容珏的,再说了,在密室里,你不也救过我们几个吗?那笔帐,早算扯平了,你不欠谁什么。”大壮心疼地将他揽入怀里,用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旁,安慰他。
“那好,说说吧,慕容珏他们的人马就要打过来了,你们要怎么应对?”沈千万被他一哄,心情大好,想起来大壮现在的境况,便担心地问起来。
“已经想到破敌之法了,只不过,还需要你的帮助。”大壮耐心地说道。
“我?需要我做什么?”沈千万想不到他能帮什么忙,只好问向大壮。
“我们需要去南方的一个邦国找援军,而那个国家,正好是你母亲的母国,所以,我们需要你出面,也许就可以请他们出兵相助。”大壮将他们的计划全都说了出来。
“我母亲的事,我是知道一些,但这些年我一直都在找她,却毫无音讯,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帮上忙。”沈千万对自己母亲的事情毫不避讳,他自小就没见过父母,当然也不会有什么别的感情,所以说起父母来就像是在说不相干的人似的。
“没事的,我会陪你一起去的,不管怎样,我们都一起。”大壮将他抱在怀里,有些怜惜地揉了揉他的脑袋,说起情话却丝毫不显肉麻。
“好,那我们就一起去。”沈千万满意地回手也抱住对方,心里忍不住感叹,有人心疼的感觉真好。
两人今夜算是相互坦白,开诚布公地将底牌都亮了出来,终于没有什么能够挡在他们之间了,两人就像这样毫无芥蒂地相依相偎在一起,之后又恩恩爱爱地亲热了一会儿,这才作罢。
薛百岁几人虽然连夜烧掉了敌军的粮草库,但双方的对拼确实免不了的,所以说,如果请不到援军的话,他们还是保不住小命,想到这里,薛百岁就开始惆怅起来,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
谁知道,没过多久,大壮却领着沈千万回来了,这可把薛百岁高兴坏了,鞋都没穿好就跑出去迎接,还差点就扑过去将俩人抱入怀中了。
几人简单地交谈了一番,决定由大壮和沈千万一起去搬救兵,而薛百岁、夜羽止以及六甲都留下来镇守在原地,等他们归来。
商量完毕后,大壮便和沈千万一同启程,往南方找援军去,虽然天还未亮,但情况确实很紧急,真的是一分一秒都不能耽误,所以两人也不敢推辞,就急匆匆地骑着马扬长而去。
临走前,沈千万还偷偷地问薛百岁,是否还记得当时在密室里答应过他的事情,薛百岁有些懵,仔细一想,才知道他问的是哪件事情,于是便痛快地点了点头,说自己一定不会忘记的,沈千万这才放心地走了出去。
第八十四章 兵分两路()
大壮和沈千万一路快马加鞭,朝南方奔去,折腾了几个时辰,总算是到了目的地。
那个国家并不算大,但看起来还算繁华富有,大壮和沈千万穿过大小的街道,这才来到城门外,不过,这下有个难题,若说他们是以来使的身份拜见国王的,但他们又没有王的文书,若说是为了公主的下落而来,他们却拿不出半点信物,难以让人信服。
大壮跟沈千万商量了一番,最终还是用王给大壮的令牌做信物,这才顺利地进入宫殿。
这里比圩弥国更靠南,雨水充足,风景要比圩弥更加秀丽几分,建筑风格也更为温婉,只是,要在这陌生的地方说服一个人,并取得主动权,怎么想都不会是什么容易的事。
没过多久,就有侍卫出来通报,说王愿意召见他们,大壮和沈千万放下心来,相视一笑,稍微收拾了一下,便跟着那人一起进殿拜见。
那邦国的王看起来还很年轻,大约三十岁的样子,但那身上的气度却让人望而却步,他本来再看桌子上的公文,听到大壮和沈千万的行礼声,这才抬起头来,谁知这一眼,却让他脸色大变,说不出的震惊。
“你,你是谁?”那王直勾勾地盯着沈千万看,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
“我姓沈,名谦。”沈千万看到他的脸时也有几分惊讶,但那也只是一闪而过,他不会忘记他跟大壮此行的目的的。
“沈谦?沈谦,原来你就是那孩子。”那人喃喃地念着沈千万的名字,目光望着远方,失去焦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可知道,你和我有什么关系?”那人又突然将目光收回,一字一句地问向沈千万。
“之前不确定,但今日见了您,我倒是可以肯定了,论辈份的话,我恐怕还得叫你一声舅舅。”沈千万望着那张与自己相似的脸,郑重地说出这些话来。
“是,是该叫舅舅,这些年,你,过得可好?”那人的语气柔和了不少,目光像是在注视着他,又好像不是。
“还好吧。”沈千万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些年自己过得日子,虽然背上王后侄子的称号,但说到底并没有什么用,他摸爬滚打了这些年,才有了现在的成就,早就忘记了什么是过得好,什么是过得不好了。
“那,你可有见过你的母亲,也就是我的孪生妹妹?”那人突然问起了沈千万的母亲,想必这些年他一直都挂念着她吧。
“不曾见过。”沈千万如实回答道,他从来都没有见过那个称为他母亲的女人,对于那个人,他也曾经想象过她会是什么模样,但已经这么多年了,他早就不抱希望,也已经麻木了。
“是吗?那你们这次来,是为了什么?”那人这才整理好思绪,问起正事来,毕竟他除了是一个哥哥外,他还是掌握这个国家生死命运的王,他怎能忘记自己的使命。
“我们希望王能够派兵援助圩弥,救圩弥百姓于水火之中。”大壮这才有机会说话,便毫不客气地说明了来意,他不确定薛百岁几人还能撑多久,所以他必须抓紧时间。
“圩弥国的事我已经听说了,但对方人手众多,恐怕我有心也无力支援你们,若是你们无处可去,我倒是可以给你们提供庇护之所。”那人其实早就清楚他们此行的目的,这场战争圩弥一定是必输的,所以他不可能让自己的子民去做无谓的牺牲。
“他们是人多,但昨夜我军已经烧掉了他们的粮草库,他们坚持不了多久的,所以,只要您肯出兵相助,我们一定能赢的。”大壮急忙好言劝说,这人是他们现在唯一的希望了,不管怎么样,都得抓住这一棵救命稻草。
“是啊,还望舅舅出手相助,来日圩弥必有重谢。”沈千万心里很清楚,他虽然跟这人有一定的亲属关系,但在国家面前,在利益面前,也都是不足挂齿的,所以他只能以圩弥国为名义,许下他一些利处,希望可以动摇他的心。
“这么大的事,我需要跟我的臣民商议一下,而且,我想知道,你们此行是须弥王的意思,还是别的什么人?”那人的态度似乎动摇了几分,沈千万知道这一局他应该是赌对了。
“据我所知,须弥王这几年身体不适,已经很少主持朝政了,若是王后派你们来的,你们就该知道我的意思了。”那人补充说道,其实他对须弥国的情况也算了如指掌,这些年,他什么都可以不计较,但那个死女人害了他的亲妹妹,这笔账必须得算!
“不,您误会了,这位就是圩弥王失散多年的王子,宇文义,他,会是圩弥以后的王!”沈千万郑重地引荐了大壮,并将他的真实身份告知给那人。
“是吗,我怎么听说王城中住的并不是这一位呢?”那人眼光忽闪,似乎有几分怀疑。
“那您可知,圩弥王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正式宣告天下,为他正名呢?”沈千万毫无胆怯地反问回去,这个种的意思显而易见。
“你的意思是,那只是个幌子,目的是为了保护这一位?”那人不可置信地问道,但他已经差不多被沈千万说服了,多年未见的王子,在王城里住了一月有余,却没有正式文书证明身份,这着实让人觉得蹊跷,那么,也就只有一个原因可以解释了。
“王果然英明,不用我再多说。”沈千万还趁机拍了那人的马屁,他相信那人的心应该已经彻底动摇了,这么有益处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沈兄所言皆属实,还请王能出手相助,我圩弥国以后必有重谢。”大壮心里也明白,薛百岁是圩弥王为了掩护自己而设立的靶子,但此时亲耳听到这事实时,他心里却苦涩万分,陷兄弟于危难之中,是为不义,所以,他现在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带援军回去救他。
“我说过了,我需要跟我的臣民商议一番,你们先去后边等着吧。”那人想了一下,终于松口,看来还是很有希望的。
“好,不过那边情况紧急,还望王能尽快抉择!”大壮急忙道了谢,虽然心里非常着急,却也只能等着最后的结果了。
“那是自然。”那人随声应下了,大壮和沈千万便退了下去。
大壮和沈千万在房间里焦急地等待着,大约晌午时分,有侍卫过来宣他们觐见,大壮和沈千万怀着忐忑的心情走上大殿,没不到那外邦之王居然答应派兵援助,只是,他还提了几个附加条件,大壮没时间再做思考,便答应下来。
就这样,大壮和沈千万带着近万人的军队,浩浩荡荡地往圩弥王城奔去,也不知道,薛百岁那边的情况如何,是否能撑到他们赶到?
薛百岁这边的情况确实不太好,毕竟以几千人的兵力对抗几万人简直就是螳臂当车,而且他们昨晚烧了对方的粮草库,对方也明白必须要速战速决才行,所以攻城的火力很是猛烈,要不是薛百岁他们有王城城墙为依靠,也不可能撑到现在。
“怎么办?城墙那边要顶不住了。”夜羽止皱着眉头,一边观察战场局势,一边向薛百岁询问。
“我过去看看,你们先在这边守着。”薛百岁也看到城墙的一侧快要被攻破了,大壮和沈千万还没赶来,他们只能硬撑着了,能撑多久是多久。
“你小心!”夜羽止也在城墙的另一侧与敌军厮杀起来,还不忘嘱咐薛百岁要小心。
“好。”薛百岁应了一声,便向那边飞奔过来,加入了战斗的行列。
没过多久,城墙上的守卫都被敌军消灭的差不多了,也就只有薛百岁几人和仅剩的近百名侍卫誓死抵抗着,刀光剑影之间,分不清谁的脸,入眼都是血红一片,只听见吼叫声、武器打斗的乒乓声,混杂着石头坠落城墙的声音,响彻天际。
饶是薛百岁几人有再大的本事,在惨烈的战争面前也无济于事,几人连续战斗了几个时辰,早已经体力不支,但援军还未来,他们谁都不能松懈。
就在此时,不知道哪里传来的命令,说慕容将军重金悬赏宇文义的人头,又有人报出了薛百岁的位置,于是,大批的人影便朝着薛百岁铺天盖地袭来,像一张密密麻麻的黑网,要把薛百岁完全吞没。
“这么会这样?薛百岁,小心,那些人好像都冲着你去了。”夜羽止看到薛百岁那边形势不对,立马出声提醒,又试图往他身边赶去。
“艹,这些人是疯了吗,慕容珏!”薛百岁恨得咬牙切齿,绝对不会放过那小子。
“羽止,六甲呢?”薛百岁见夜羽止赶过来帮忙,又连忙问起六甲来,六甲按计划是守在城门后的,若是城门破了,那可就彻底玩完了。
“六甲还守在城门后,只是,怕坚持不了多久了。”夜羽止神色凝重,见情况越来越不利,他们现在,恐怕只能拿命来拼了。
“妈的,这真是要疯了!”薛百岁挡过侧面的攻击,愤愤地骂了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踏踏踏踏的马蹄声,接着那声音便越来越近,越来越猛,像是有势如破竹之势,薛百岁知道,那是大壮和沈千万带着援军赶来了。
这下,他们终于得救了!
第八十五章 大获全胜()
大壮和沈千万领着援军赶来时,天空中却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朦胧了视线,只隐约中看见,孤零零的城墙上,薛百岁几人还在奋不顾身地在人群中周旋,那满身的红色,不知道是别人的血,还是他们自己的血。大壮心里一紧,看得出薛百岁几人怕是已经心力交瘁,撑不了多久,也就只鼓着一口气等他们来救援,于是大壮便立马下令让所有的士兵都加速前进,不一会儿便也加入到了战斗之中。
慕容珏本来只差一点就可以攻破王城了,但谁知道大壮和沈千万居然请到了援军,这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一个重大的打击,两面受敌,粮草已尽,他们明显耗不起,没过多久,军心不稳,人心涣散,还没等到援军跟他们决一死战,早就已经四分五裂,溃不成军了。
大壮和沈千万这边则是气势高涨,趁势而起,一鼓作气,轻而易举地就将慕容珏那边的兵力一举拿下,不仅救出了薛百岁几人,护住了城中百姓的性命,甚至还活捉了慕容珏,算是大获全胜,战功累累。
两日后,雨过天晴,所有的痕迹都被消除掉,王城也基本恢复了原来的模样,丝毫看不出几日前曾有一场血肉相拼的战争发生过。圩弥王再也坐不住了,他带病上朝,亲自称赞了这次的战役,该赏的赏,该罚的罚,一切都与料想中相符,只不过,圩弥王处理完这些事情后,却宣布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废王后,立储君!
此消息一出,全城上下一片沸腾,大家都在争先恐后地猜测,这储君的身份,在人们的印象中,他们圩弥国只有一位早夭的王子,此外,便再未听说过还有其他的王子,莫非,当年那王子还在人世?
又过了几日,在举国大祭的典礼上,圩弥王亲自带着大壮,也就是宇文义,登上了王才能到达的祭台上,并且,当着全国百姓的面,道明了他的真实身份,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