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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澜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举手之劳罢了。”
魏季廷却摇了摇头，笑道：“我那只荷包是长姐出嫁前给我绣的，那日出门以后我才发现边角处已经磨破了，你把荷包还给我的时候我发现那原本破损之处被细心地修补过，这怎么能算举手之劳？”
魏季廷到没有想到那只荷包是贺澜自己一针一线帮他修补好的，他以为是贺澜吩咐丫鬟做的，不过即便是这样也算十分细致周到了。
贺澜摇了摇头。
贺勉听到这里却微妙地捕捉到了什么，他眼珠子一转先是看了看魏季廷又去打量了一番贺澜，然后趁着两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朝贺林晚挤眉弄眼。
贺林晚没有搭理他，她不爱管闲事，与贺澜的交情也没有深到能干涉她感情的地步，但是想到之前听到了话，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叹息了一声。
魏季廷却没有察觉到这三兄妹的猫腻，仍旧笑得温和又坦荡，“我魏家与贺家乃是至亲，两位表妹不要拘谨才好。”
自以为知道了什么的贺勉立马起哄道：“表哥说的没错！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哈哈哈哈！走了，三哥和表哥带你们玩儿去！”
贺林晚冲贺勉摇了摇头让他消停点，贺勉却以为贺林晚是在附和他，还眨了眨眼冲她露出一口白牙。
贺林晚刚想说要与贺澜回去了，贺澜却道：“大姐姐，我们去看三哥他们玩投壶吧。”
贺林晚闻言不由得看向贺澜，贺澜却没有看她，只是低着头盯着脚下那一步之地。
贺林晚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好。”
于是魏季廷与贺勉走在前头领路，贺林晚和贺澜落后几部跟在他们后面。
贺勉性格开朗，一边走着一边与魏季廷聊天，魏季廷性格温和含蓄，话虽然不多但是也与贺勉相谈甚欢。
贺澜的目光停留在魏季廷的背影上，突然她轻声说道：“大姐姐，你知不知道其实我有时候很羡慕你的。”
贺林晚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向来话少的贺澜却笑了笑，叹息一声继续说道：“我羡慕你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一副有底气的样子，不惧前路，不畏人言，仿佛什么大事到了你面前都不过如此。我有时候想若是能活成你这样肆意的样子该有多好？”
贺林晚想了想，对贺澜说：“你不必羡慕她。这世上的事物都是有代价的，贺林晚当初的肆意是用她的名声换来的。越是令人羡慕的东西越要花费更多的代价才能得到，至于这代价花的值或不值只有自己知道。”
贺澜闻言有些惊讶地看了贺林晚一眼，似乎是没有想到她会对自己说这些。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贺澜轻声道：“我仰慕魏家表哥这件事那么明显吗？”
第436章 巧遇（）
贺林晚想了想，其实贺澜已经很含蓄了，今日若不是贺伶那不知是不是歪打正着的一句话，她其实还在真没有留意，相信贺珍也是因为贺伶的话才怀疑的。
“我之前没有留意。”
贺澜点了点头，又继续问道：“那你觉得表哥察觉到没有？”
贺林晚不知道为何贺澜今日会有兴致与自己聊这些有些私密的事情，毕竟两人平时见面不过是打声招呼的交情。
“他察觉到了你当如何，没有察觉到你又当如何？”贺林晚反问道。
贺澜便怔怔地不说话了。
贺林晚见她患得患失的样子有些叹息，但是她本就冷漠，在这关头更不会对贺澜提什么可能会影响她判断的建议了，最后只能提醒道：“做任何决定之前都先考虑清楚，不要事后才后悔，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贺澜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她只是点了点头。
小虎子他们玩投壶的地方是魏家花园后面的竹林，魏家的院子也是京中流行的南边园林风格，假山流水，曲径通幽，花园虽然不大但是贵在精巧整齐，尤其是还从南边移来了一片湘妃竹，因打理得细致，如今已是郁郁成林，是文人墨客们最喜欢的地方。
贺林晚过去的时候小虎子刚将手中最后一只箭矢投入了陶壶之中，而与他并站着的那人却没有投进去。
投壶在古时候是一种礼仪，现如今一些自恃身份的人玩投壶的时候也还规规矩矩的依循着古礼，但是小孩子和闺阁女子在玩的时候就随意了许多，为了增添趣味性还会改变一些规则，增加一些除了饮酒以外的彩头。
小虎子板着脸矜持地从那个比他看着要大两三岁的少年手里接过了一枚玉佩，随手抛给了身后的小厮，那小厮手里已经抱了一堆诸如香囊，扇子之类的小物件了，应该是小虎子刚刚赢来的彩头。
那与小虎子比试的少年看到魏季廷来了忍不住抱怨道：“表哥，这是哪里来的煞神！我都输给他三次了！再来一回汗巾子都要输给他了。”
贺林晚听他也喊魏季廷表哥就知道这少年应该是魏太太娘家的侄儿。
小虎子没有理会一干手下败将，他带着小厮来到贺林晚面前，一脸骄傲地示意她看小厮手中的战利品。
贺林晚夸赞道：“阿寅好厉害！”
小虎子身后的尾巴摇了摇。
魏季廷身为主人也挺忙的，到这边停留了一小会儿就又不见了踪影。
不多会儿，贺林晚看到贺伶和贺珍与几个年轻的女子一同过来了，这些女孩子应该是后头来的的客人。女孩子们看着手痒，便也开始加入进来，不过女孩子与男孩子的力道有别，所以都是各玩各的，最多也就是互相下个注，添一点彩头。
“大姐姐，你也过来玩啊！我要跟你一组！”贺珍正玩得高兴，转头看到贺林晚，招手喊她过去。
贺伶不乐意道：“我们跟几位姐姐玩得好好的，叫她做什么？尽捣乱。”
贺林晚此时却在寻找贺澜的身影。
刚刚她光顾着让小虎子擦汗了，一个不留神贺澜便不见了踪影，想到之前离开的魏季廷，贺林晚皱了皱眉。
贺珍见贺林晚不过去，贺伶又拼命反对，便歇了心思，自己玩自己的了。
贺林晚想了想，让小虎子跟着贺勉，自己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往竹林里走去。
竹林里空荡荡的，只有风吹竹摇的“沙沙”声，贺林晚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林子里有人，她便又换了个方向往花园走去。
不想她刚刚走到回廊就见转角处有三个人朝这边走来，看身形应该是成年男子。为了避免麻烦，贺林晚转身进了另外一条小径，避开了来人。
她原本打算等这几个人路过之后再离开，不想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这大骥国使臣来京之后每日都去拜见陛下，请求陛下严惩杀害僖嫔的凶手，闹腾得厉害。可惜即便慎刑司的人将京畿附近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找到康郡王，就怕这康郡王已经逃往东临去了。”
“鲁大人，秦世子这边请，我这间小书房还算清静隐秘，聊些事情最方便不过。”
贺林晚见这三人竟往小径这边来了，左右看了看，闪身躲到了一株海棠树后去了。
他们路过的时候，贺林晚趁机看了一眼，走在中间的中年男子是魏家表舅魏琦，右边的那位鲁大人贺林晚瞧着略有些面善，贺林晚想起来前几日在迎客来看到四皇子迎接大骥国使节的时候，这位鲁大人就在四皇子身后，应该是理藩院的人。
左边那位秦世子看上去要年轻一些，身材伟岸挺拔，贺林晚不认识。不过既是世子，又姓秦。还与魏家交好的话……贺林晚对此人的身份有了几分猜测。
许是这小径偏僻清静，那三人还在边走边说话。
“秦世子，今日陛下越过大理寺正卿，将此案交给了你这位新官上任的少卿，对你不可谓不信任啊？”
眼见着那三人走进了道路尽头的一间雅舍并关上了门，贺林晚略一犹豫，还是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这间雅舍应当是魏家人平日里读书的地方，有两层，二楼的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都有窗户，从每一面窗户往外看都能看到花园中的某一处景，清静不说视野也极好。
贺林晚等了一会儿，见他们没有开窗的意思，便借着旁边一座假山，偷偷爬上了二楼，藏身在二楼外面的围栏里面。
屋里头那位鲁大人的声音隐隐传了出来，贺林晚贴近窗户才能听清楚。
“……这大骥国使臣这次来京送了陛下十几匹汗血宝马，陛下见之十分欢喜，所以使臣提出之后每年用马匹和毛皮与我国进行交易的时候陛下也应下了。说起来这东临的的军队比京畿的军队厉害之处就是骑射功夫了，陛下近些年有亲建一营骑兵拱卫京师的打算，正是缺战马匹的时候啊！”
第437章 关键人物（）
“听闻陛下打算将此次与大骥国交易之事交给五皇子和六皇子主持。”秦世子问道。
“陛下是属意将此事交由殿下，不过到底是交给哪位殿下……陛下并未定言。”鲁大人叹了一口气，“说起来，五殿下与六殿下都是人中龙凤，办事情都是再稳妥不过。不过五殿下在东临五年，无论是对大骥国的人还是环境都更为了解几分，既然是做交易，那自然是选择知己知彼的人来负责更合适，两位大人以为呢？”
秦世子与魏琦对视了一眼，明白了这位鲁大人约他们来此商谈的用意了。
魏琦温和地一笑，“鲁大人言之有理，不过最终选哪位殿下来主持此事还是需由陛下定夺。”
鲁大人叹道““陛下对两位皇子都是真心疼爱，想必也在为将差事交给谁而为难呢。昨日陛下将两位殿下招进宫，说了一番鼓励的话，似乎是想要看两位殿下谁能先将僖嫔之事解决，就将这件差事交给谁去办。毕竟这僖嫔之死也影响着着我大周与大骥国之间的来往，是两国之间的交易的能否顺利进行的前提。”
“原来如此。”魏琦点头。
“我知道无论是魏家还是秦家都只效忠陛下，我也不是请求两家偏向哪位殿下。只是虽说这是两个殿下之间的公平较量，但是这过程中还是少不得我等臣下的配合才是，这也是我等臣子的本分呐。”
秦世子沉吟道：“不知鲁大人需要我等如何配合？只要是分内之事，秦某不敢推辞。”
鲁大人笑道：“有秦大人此言，我便放心了。我听说秦大人手中有一名重要的证人，不知是否有此事？”
鲁大人此言一出，秦世子不由一怔，开始怀疑自己身边是不是被安插了五皇子的人。
在外头偷听的贺林晚则皱起了眉头。
“不知鲁大人是从何处得知这个消息的？”秦世子沉吟着问道。
鲁大人抚须一笑，“鲁某自有消息来源，秦大人只需回答有还是没有便是。”
秦世子叹道：“我手里确实有一人，旦说是人证也不准确。”
“哦？愿闻其详。”鲁大人一脸洗耳恭听的样子。
秦世子道：“我之所以没有声张的原因也是为此。这人并不是僖嫔一案的直接关系人，不过此人与衡阳王世子李毓有几分牵扯，所以我打算利用此人擒获康郡王。”
“竟是那位世子的人？”鲁大人想了想，“不知可否将此人交由我的人审问一番？”
秦世子面带歉意地摇了摇头，“很抱歉，鲁大人。此人并非是人犯，且于我有大用，所以暂且不便将他的身份暴露。”
“不便暴露身份？”
“不瞒鲁大人，此人与我刚建立合作关系，彼此之间说有多信任是不存在的。康郡王便是他交给我的投名状！所以还请鲁大人见谅。”秦世子点头道。
“如此……”鲁大人皱了皱眉，似乎有些烦恼回去之后要如何对上头交代。
“不过……”秦世子话语一转，又道，“秦某与殿下的目的都是一样的，所以事情若是有了进展，秦某自会告知鲁大人一声。”
鲁大人心中一动，试探地问：“秦大人居然这么有把握？”
秦世子微微一笑，笃定地道：“因为此人的身份李毓不会怀疑，所以必定能打他个措手不及。”
鲁大人不由得感叹道：“秦大人此事一成必是大功一件啊！难怪陛下对老伯爷和世子如此信任，秦大人确实有过人之处！”
“鲁大人谬赞了，忠君之事罢了。”
接下来他们三人又聊了一番朝中之事，魏琦虽为主人但是听的多说的少，因为朝廷有重用他父亲魏守知的意思，他在朝中的官职并不高，不过因为他与鲁大人和秦大人的私交都不错，才会成为这场谈话的中间人。
鲁大人隐有为五皇子拉拢魏家和秦家之意，不过无论是秦世子还是魏琦都是圆滑之人，因此贺林晚听他们后来聊的那些都是无关紧要之事。
眼见着时间不早了，有小厮过来禀报魏琦说魏大人请他去前厅。贺林晚在看到小厮的身影的时候就从楼上下来，躲到了假山后面。
贺林晚打算等这三人走了再离开，不过出来之后秦世子说自己还想在这园中四处看看让魏琦和鲁大人先走，魏琦主随客便，将小厮小厮留下给秦世子引路，自己和鲁大人先离开了。
偏偏秦世子认出来旁边那座嶙峋的假山是用的上好的太湖石，一时起了兴致，站在假山前看了许久，这就苦了躲在假山后面的贺林晚。
就在秦世子欣赏完假山打算离开的时候，从假山中飞出来了一只不知道何时钻进去的喜鹊，贺林晚一惊下意识地动了一下脚，虽然她动作极轻，没有走远的秦世子还是察觉到了一丝动静，他猛然停下了脚步，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
“谁？出来！”
贺林晚暗叫了一声糟糕，苦笑着想不知道为何每次偷听都会被发现，上次遇到了李毓化险为夷，这次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么幸运了。
听着秦世子往这边缓步走来的脚步声，贺林晚连忙看了看四周，琢磨着是冒险逃走好还是直接站出去好。可是直接站出去的话，她怕秦世子猜测她刚刚偷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就在贺林晚打算赌一把，直接站出去说自己是来逛园子的时候，一个女子的声音嗫嚅着响起。
“我，我是来逛园子的。”
贺林晚听到这个声音愣了愣，因为她认出来这是贺澜的声音。
不过让贺林晚松了一口气的是秦世子被转移了注意力。
“这位姑娘自己一个人来逛园子，身边连个丫鬟都不跟吗？”秦世子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怀疑，所以有些冷。
“我……”
“我劝你还是不要在大理寺的官员面前说谎为妙。”秦世子冷哼一声道。
“我，我就是自己一个人来逛园子的不行吗？这又不是你们家的园子！”泥人尚有三分火气，被一个陌生男子如此质问向来温婉的贺澜也忍不住有些恼了。
第438章 贺澜（）
好在那魏家的小厮机灵，连忙赔笑道：“秦大人，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这位是府上的表小姐，贺家二姑娘，是我们老夫人的侄孙女。表小姐，这位是宁江伯世子，秦大人。”
“贺家？”秦世子愣了愣，又看了贺澜一眼。
贺澜也没有料到自己碰上的男子就是那位宁江伯世子，也是祖母想要将她许配之人，她原本以为这位世子应该与她父亲差不多，是个留着胡须身材微胖的中年人，没想到看起来这么年轻。
对上秦世子的视线，贺澜红着脸低下了头。
秦世子看了看贺澜，却想着看来自己是真误会了，之前魏琦跟他提过贺家这门亲事的，他也没有明确反对。
作为一个需要审案的大理寺少卿，秦世子的逻辑推理能力还是很强的，他自觉地完善了贺澜出现在此的目的。他猜想这位贺姑娘对他这个人产生了好奇，所以才会偷偷打听他的行踪，又避开了丫鬟找过来的，所以刚刚才会躲在树后面不敢出来。这么一来，一切就说得通了。
自己脑补了一圈，秦世子也有些不自在起来，不过对贺澜的态度却好了很多。
“抱歉，之前不知道你的身份，所以态度有些不合适，还请贺二姑娘原谅。”说着秦世子还朝贺澜拱了拱手。
贺澜原本就没什么脾气，听到秦世子主动道歉，她也不好意思起来，连忙屈膝回礼，小声道：“世子言重，是我自己刚才不肯出声的，怨不得世子怀疑。我……”
秦世子体贴地打断了贺澜的解释，主动道：“贺姑娘是与丫鬟走散了吗？秦某送贺姑娘出去吧。”
贺澜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应了，并谢过了秦世子。
贺林晚在假山后面听着两人的对话，又听见他们的脚步声走远，才松了一口气转了出来。
想着自己离开众人视线已久，为了避免被人怀疑，贺林晚快步离开了园子，不想她才走到回廊下，就看到了等在那里的贺澜。
贺澜看到贺林晚连忙跑了过来，“大姐姐。”
贺林晚眯着眼睛打量着贺澜，“你刚刚看到我了？”
贺澜被她看得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解释道：“我，我不是故意跟着你，我比你先到的。原本只是想在那里待会儿的，却看到你……”
贺林晚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和蔼地道：“嗯，看在你刚才没有把我供出来的份上，我就不追究了。”
贺林晚在心里责怪自己警惕心太差了，毕竟这种事情她干的少，没有经验。
贺澜松了一口气，跟着贺林晚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好奇地问：“大姐姐，你刚刚是在偷听他们说话吗？”
贺林晚看了贺澜一眼，成功地让贺澜闭上了嘴。
“我本来是出来找你的，不想却碰到了表舅和那位秦世子。之前听贺珍提到你跟他的亲事，我便想仔细看看他是什么样人。”贺林晚随意编了个借口。
贺澜却信了，连忙道：“多谢大姐姐这么记挂我。”
“怎么，你不好奇吗？”贺林晚偏头问她。
贺澜低下头，轻声道：“我刚刚见过他了，看上去是个好人，可是我……”
“好人？”贺林晚琢磨着这两个字，不由得有些好笑。
宁江伯当初是因为从龙有功而被当今皇帝赏识的，这些年一直深得皇帝信任，现在宁江伯年纪大了，便把长子推到了皇帝面前，想要让秦家在儿子手中继续发扬光大。这位宁江伯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