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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乱世之倾国权臣--高澄传-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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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之孙溧阳公主与大魏和亲之事,臣已思虑周详,愿意以溧阳公主与大丞相结秦晋之好,将梁、魏两国永结盟好之意昭示天下。”说完他眼巴巴地看着高欢,其实连自己都被自己冲口而出的这些话吓了一跳。

    高欢却听到了好像没听到一样,不动声色地瞧着他,好像还在等待什么似的。

    高澄听了这话猛然直起身子,不自觉地蹙眉以探究的目光看着萧正德。只是萧正德的注意力全在高欢身上,显然顾不上研究高澄是什么神态。而高澄也很快就恢复了常态,舒展了眉头,慢慢又跪坐了下去。

    “这么说来,这事殿下便可替梁帝做主?”高澄声音极柔和地缓缓问道,让人看不出一丝一毫他心头的别扭,瞧他神态听他语气倒好像是在闲谈什么并不要紧的事似的。

    高欢还是一语不发,任凭儿子发问直指要害。

    “呃”萧正德被高澄这问题问得一时语塞。他忽然想起来,溧阳公主精通诗词音律,又生得美貌无匹,祖父梁帝甚是宠爱太子萧纲的这个女儿。自己在皇帝和太子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这么贸然把溧阳公主许嫁给高欢

    萧正德喉头一动,眼中闪过一丝不知所措。此时方觉得高欢目中虽无锐利逼视,但是那种极镇定和冷静的眼神更让他承受不住。

    “殿下这一番好意实在是让人感动。”高澄已经是完全置身事外的态度,竟然开始恭维萧正德,“为了两国结盟,竟然能想出如此妙策。念及殿下公心一片,梁、魏两国君臣怕都要感念殿下。”

    高澄的话提醒了萧正德,他心头一亮。的确如此,自己也是为了大梁社稷为了皇帝和太子,若是能用一个溧阳公主换得北境安定,这有什么不可以?相信皇帝和太子也都是明白人。

    “这是利于两国社稷的大好事,想必父皇和太子没有不许的。”萧正德解了心中忧虑,说话就开始有点又趾高气扬起来,面上浮起不自觉的笑意。

    “不错,殿下所言极是。和亲是好事,只是难为殿下竟肯如此让溧阳公主屈就。家君既已有嫡妃,公主便只能居妾室,殿下真是大度,令吾深为感佩。”高澄笑意盈盈地向萧正德道。

    萧正德被激得面色尴尬,但是很快便心头灵机一动,他不自觉地干咳了几声,略有结巴地回道,“大将军真是爱开玩笑,蜀汉先主烈祖昭烈帝之前尚江东吴侯妹妹也是为正妃的,未曾听闻过令其居于妾室之位。”萧正德不自觉地看看高欢,想从高欢的表情里探究他究竟心里是怎么想的。“想必大丞相也亦然。”

    高欢终于开了口,似笑非笑淡淡道,“临贺郡王倒是比大将军更爱玩笑,老夫岂敢有昭烈帝之雄心?”

    高欢一句话一语双关,但不知道他是表明自己未敢有代汉称帝的雄心,还是未敢有以老夫娶少妻的雄心?只是他的态度已经让萧正德被噎在当场了。

    萧正德干脆心一横道,“溧阳公主是大梁皇帝和太子的掌中明珠,想必大丞相也必定不会委屈了公主。不如大丞相重立公主为嫡妃?”萧正德惴惴不安地看着高欢。他完全忘记了高澄便是他想让大丞相废了名分的如今的正妃娄氏所生。

    “大梁是诗书礼乐周备之域,如今竟然连这个也不讲究了吗?竟忍心让公主做继室?”高澄慢悠悠地反问了一句。

    这话倒让萧正德不好回答了。大丞相高欢虽然没有明确表示反对,但是拒不接纳之意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态度。大将军高澄已经把话说的这么明白,显然也是对这事极不赞成的。萧正德知道高澄说话的份量,既便他再没脑子,也自诩是大梁的大皇子,一时且做不出来那种把皇室的金枝玉叶硬塞给大魏的事来。

    “殿下的一番好意大魏必然领受,不会让临贺郡王在梁帝处失了面子。如今大魏和大梁一北一南能如此通好,多亏了殿下往来奔走。至于和亲的事,将来必定为公主择一佳婿,不使公主受委屈才好。”高澄说起来公事公论,他的话算是一锤定音了。

    萧正德没听出来“往来奔走”之意,但高澄说不会让他在梁帝面前失了面子已经是直指他心中要害,他也无话可说了。而为溧阳公主的将来,既然大将军亲认了和亲的事,也做出了“择一佳婿”的承诺,这本身已经让萧正德心头笃定地认为答复满意了。

    他忽而又想,也许这事真的是自己做错了。公主和大将军的事其实不管是在梁国,还是在魏国,都已经是明里不说、暗里传遍的事,还不如等到大将军正式继任之后让此事顺理成章地做实了更好些。毕竟大丞相年纪渐老,大将军继任也是早晚间事了。

    脑子里一时转过了这么多念头,萧正德已经觉得满意,欣然告辞而去。

    萧正德算是离开大将军府了,但是高欢和高澄父子二人却都没有一丝轻松之色。高欢自然是不会去送客,倒是高澄一改倨傲的性子,仍然笑容可掬地将临贺郡王萧正德送了出去。

    过不了片刻独留在这个小院落里的高欢便听到了院门口轻微的脚步声稳稳地由远及近,接着门口有极轻的说话声,仆役唯诺之声连连,倒还略响亮些。接着便看到院门被推开,儿子高澄已经走进来。果然并没有仆役跟进来服侍。高澄反身关上门向立于廊前檐下的父亲高欢走来。

    高欢已经极敏锐地洞察到了儿子眼底深藏的一丝淡淡的懊恼。虽然他看起来是那么淡定、镇静,但是他毕竟是他的父亲。知子莫若父,即便他隐藏得再深,他也可以轻而易举地看出来。

    “大将军若是真想留下梁国公主,就是把她立为皇后也未尝不可。”高欢不知是真是假地道。

    “儿子不想。”高澄却斩钉截铁地回复了父亲。

    他的语气在一瞬间有点像是在赌气,又有点像是心头藏着无名火,不知道该从何处发。但也只说了这一句,高澄便闭了口。高欢倒不急不火等待般地看着儿子。高澄果然很快便神色缓和过来。

    他抛开刚才的话题,一边想一边漫无目的地在院中树荫下踱了几步道,“入邺城以来,大丞相侍君格外谨慎守礼,令百官敬服。且施以仁政,减赋税、轻徭役,与民休息。”高澄一边说一边又不急不徐地慢步至父亲身前,停下来,看着父亲极平静地道,“如今幽、瀛、沧、青傍海四州以煮盐所得儿子心里已经大略算过,可全大人以此周赡军费之心。此外,诸州也都按大人所命在滨河、津梁处置仓积谷。一旦有所需,便可转漕供军旅以防饥馑。大人如此殚精竭虑,又如此‘敬事而信,节用而爱人’,想必不是为了在这个时候就急着要‘道千乘之国’了吧?”

    “大将军不必替老夫算计,倒不如说是老夫替大将军奔走。”高欢淡淡道,看不出是喜是嗔。尽管他这时心里已经是喜之甚也,甚至是安慰之极。

    高澄没说话,看着父亲,似乎一时没听明白父亲的话,又似乎是心里在想什么而表里不一。半天才道,“吾恐季孙之忧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也。”

    “大将军是恐天子家事?”高欢闲聊般道。

    “天子家事既是国事。”高澄撇开这个话题又道,“儿子恐庙堂上不清静,若是内外勾结便要生大祸患。”

    邺城多雨。

    过了盛夏,渐渐入秋,几乎日日不是大雨就是小雨。虽然秋雨不比春雨珍贵,又是连绵之势,但是以邺为都的一半大魏江山至此也算是安定下来了。尤让人欣慰的是民间一片颂圣之声,朝堂也是一片安静祥和之气。只是不知这颂圣颂的是何人之德,安静祥和又是屈于何人之威慑。

    这一日天气骤然变冷,夏日暑气全消,完全深秋况味。一大早就开始下雨,雨势先大后小。从如瓢泼般的倾泻而下到细细密密绵绵匝匝地渗透下来,再到后来便是雨丝疏朗,细如银针,似有若无了。

    凄风冷雨中,有一骑出了邺城,打马扬鞭地直奔铜雀台而去。马上的人显然并不是精于骑术的骁勇武将出身,但是他略有肥胖的身子还算是能控驭灵活。这人便是黄门侍郎崔季舒。

    虽然已经过了盛夏,但是花繁叶茂、浓绿成荫的夏日景象不减。出了邺城绿野平畴一眼望不到边。只要稍为留意就能看得出处处是缀实累累、枝桠弯折的待收之象。崔季舒当然顾不上留心这些,在他看来等渐行至荒草茂盛、全无人烟的野意横生之处时才慢慢地降低了速度。眼看着一处又一处残垣断壁掠过,心里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大将军喜欢来这个地方。

    崔季舒熟门熟路地找到了铜雀台下,勒住马,极利落地跳下来,随手把手里的一支皮鞭递给了守在台下迎上来的仆役。显然这仆役是极为熟识崔季舒的,并没有拦阻他。崔季舒便急匆匆地抬阶而上。

    细雨如丝。

    “郎主!”崔季舒微喘着上到铜雀台顶,一眼便看到一个翩翩青年公子正听到了他的脚步声回头来瞧。

    崔季舒忽然发现,郎主大将军高澄并没有穿官服,也不像从前着袴褶、辫发飞扬的随意样子。虽然头发束得算不上一丝不苟,但一顶白玉小冠又将他原本性情倨傲、高调的感觉变得亦正亦雅。

    高澄穿着并不见奢丽的宽袖白衫,月色两裆,清新的颜色在秋风中给人心头添加了一抹暖意。加之其无人能匹的倾国之容色,如今逐渐又变得气质沉静、儒雅,更像是个只知读书的饱学世家公子。可是崔季舒却在高澄一回眸之间立刻便一眼看出,郎主的心情并不像他的衣饰颜色那么简单、明快,他眼中有一丝忧虑。

    “你是黄门侍郎,怎么不随主上一起出城去送梁使?”高澄正色问道,说着他已经走过来。一刹那间已经恢复了那个镇定、果决的辅政大将军。

    “折柳送别其实用不着主上驾临,更轮不到叔正,郎主为什么不去?”崔季舒半开玩笑地道。

    “我去做什么?”高澄还是正色道,“主上自然有他的心思。”

    崔季舒向刚才高澄所站立的地方看了一眼。即便铜雀台已经残损不如当初,但此刻看来仍然是危楼尚高。凭栏而立,借以地势,能远远地望见邺城,只是不知道郎主站在这里是否真的看到了邺城的城门外梁史离开的情景。

    “郎主放心,主上再没有私下见过公主。”崔季舒忍不住脱口道。

    高澄却淡淡一笑道,“我有什么不放心。你难道没看出来,主上的心思早就不在她身上了。”

    “叔正只知道郎主的心思。偏偏羊氏娘子是羊侃的女儿,若是换了别的任何一个人,叔正一定让郎主如愿。”崔季舒是又急又气的样子。但是羊侃的经历实在是太特殊了。他早已经看出来了,郎主身上衣衫,还有头发,都是被雨浸湿了的,想必是站在这里淋雨久了。

    不想高澄却丝毫不为他的话所动,好像根本就没听到他刚才说的是什么,只是轻笑道,“倒是这个兰京甚是有趣。”他一副饶有意味的样子道,“这个竖子,那日趁着大丞相与我同临贺郡王密谈,竟自私下在府第里四下游走,详问仆役,大将军平日读何书,饮何茶。既是策马征战的将军,想不到他心里倒闲得很。”

    崔季舒一怔,忽然道,“季伦也说,这个兰京,和梁帝一般心思极富机巧,主上必不会立溧阳公主为皇后,主上也明白,梁国静以观变,遇事必不是肯倾心相助的人。”

    “季伦?”高澄微锁了眉头问道,“季伦这些日子怎么没来见我?”

第128章 :魏皇帝折柳送萧氏() 
“季伦季伦不敢来见郎主。”崔季舒有些期期艾艾地道。

    “有事就直说。”高澄没有表现出对这个问题的特别关注,但显然看不上崔季舒这样欲言又止的样子。

    “御史中尉高慎,休了嫡妻”崔季舒终于挤出一句话来。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尤其是对于博陵崔氏来说,更何况原本高慎这样的粗鲁人就没有真正入了崔氏的眼,结为姻亲也不过是各有所图罢了。但没想到原本觉得是高慎高攀了崔氏的门楣,如今却又是高慎先休了嫡妻。

    崔季舒是高慎嫡妻崔氏的叔父,崔暹是崔氏的兄长,自然免不了心里怨怼重重。只是崔季舒还并没有崔暹那么反应激烈。

    “季伦去高慎府第,高慎拒而不见。季伦为此病了数日,病体未愈,又心头有气,不敢来见郎主。”崔季舒一边看高澄,一边试探着道。

    说起高慎,也是高澄心头一根刺,但他并没有借此机会一并发泄对高慎的不满,口中却怨道,“季伦是熟读经史的人,怎么倒如此气量狭小?看别人都一望到底,这个高慎他就看不明白吗?气出病来又有何用?”他说着忽然心头一动,其实,顿时一个极淘气的主意便冒了出来,禁不住不自觉地唇角一弯,微露笑意。

    崔季舒看郎主刚才还是一副极严肃的样子,完全是个腹有书史的青年公子,一瞬间却好像又变回了那个顽皮男孩,不知道他心里又想什么,但他如此的变化让他生出了亲近感,这才是那个和他情同挚友的子惠。

    “命人暗中告诉李子雄,就说主上要立后,看中了他的妹妹。”高澄一边说,一边在脑子里回想那个只见一面就让他映像深刻的美丽女郎,这让他心头痒痒的。高慎休妻的意思非常明显,但他就偏不能让高慎遂心顺意。

    崔季舒不但极熟悉高澄,而且也是极为聪明的人,他立刻便明白了高澄的意思,禁不住笑道,“郎主不理此事便罢了,只轻轻一投石便激活了一池水。李子雄和他妹妹必是大喜过望,高慎就要恼怒极了。”

    高澄心里极舒服,一时不及多想,趁着高兴又吩咐道,“让季伦打起精神来养好了病便来见我。开府咨议是大材小用了”高澄忽然停下来,像是想说什么又觉得不合适所以没再说下去。

    崔季舒不解地看着他,高澄从未有瞒着他的话,他只当是高澄一时高兴把要说的话忘了。

    崔季舒还来不及细想,高澄又道,“也不只是为了季伦。高慎任用私人太过,早就不能留此人了。崔氏嫁给高慎本来就可惜了,如今被休回家也未必是坏事,不如真正嫁入高门大姓。”

    崔季舒觉得郎主说的有道理,并不是真的完全任性。而且听高澄话里的意思是要管一管侄女的事。若真是门阀联姻,更让崔氏正了门楣,也算是出了胸中之气,这让崔季舒心头大喜,便笑道,“叔正多谢郎主。”

    梁史离开邺城时,溧阳公主萧氏和随侍羊氏是从内苑的秋信宫起程的。

    盛夏已过,有一种繁华不再的感觉。尤其是连日雨势不辍,秋信宫庭院里夏日时绿树浓荫、鲜花着锦的盛况被连绵的秋雨打落得绿稀红瘦。被雨水浸润得肥厚无比的泥土已经落满了极厚的一层枝、叶、花瓣。只是枝枯叶焦,花瓣残损不再是新鲜时候的样子,落在地上委身泥土,更让人生出无限的怜意。

    羊舜华还是男装,依旧白衣。她并不急于催促溧阳公主快些离开,虽然她心里已经是归心似箭一般。立于秋信宫庭院门口向着里面凝视的羊舜华并不知道,她身后的宫门外侍立的魏宫宫婢却全部都又惧又畏地看着她的背影。自从她杀了两个宫婢之后,秋信宫中极其平静,再也没有人敢私下里说过什么。宫婢们也知道:这个南朝女郎,即便如此随意不讲究,束发男装时都是极美的样子,但是却心冷无比。

    溧阳公主萧氏立于秋信宫的殿外石阶之下,略微抬头仰视着这座一直都孤寂的殿宇。她曾经在这里住过许久,因为每一天都在盼望中,所以觉得更久。但是现在她终究要离开了,以后的秋信宫可能再也不会有人来。尤其是她,不会再来了,再也不会了。她的心事终究成空,是在这一刻真实感受到的。她眼睁睁地看着高澄离她越来越远,她只能无可奈何。即使她从建康渡江北上到了邺城,这样近,他们还是日复一日的不相见。

    大雨刚刚止住不久,如织的细雨又不期而来。羊舜华看着丁香色的背影,她能看出深深潜藏的忧郁。她自己的心里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她不再等待,走到那个丁香色的背影身后,轻轻地唤了一声,“殿下。”只有在对她说话的时候,她才会这么柔顺。“下雨了,殿下该启程了。”

    萧琼琚立刻转过身来,看着羊舜华,“阿姊我不敢回建康”

    “殿下,无论千里万里,羊氏愿终身随侍。”羊舜华也看着她,面色却平静极了。

    中常侍林兴仁候在宫门口,看到溧阳公主和羊氏走出来,恭礼禀道,“车驾已备,请殿下启程。”

    萧琼琚像是没听到一般,没有丝毫表示,只是被扶着走到车驾前上了车。

    羊舜华极留意地看了看车驾周围。

    雨渐渐大了。

    萧琼琚一上车便是一惊,魏帝元善见居然已经坐在车中了。

    元善见束发、黑衣,是极其普通的魏国公子模样。但是他天生的姿貌出众,就算是穿着如此不显眼的袍服也并不因之而减了颜色。没有了皇帝的服饰,反倒更显现出清俊之质来。

    受困于车中狭窄,萧琼琚不得不坐下来,却不说话只看着元善见。

    元善见极浅地戚然一笑,“此别便是永生别,孤想来送一送殿下。”

    “陛下不怕大将军知道吗?”萧琼琚脱口而出地道,其实连她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答案。

    “大将军岂能不知道?”元善见极淡地一笑,甚是平静,却语出惊人。原来他心里什么都知道。

    “既然如此,陛下何必还要这般行事?”萧琼琚心里愁怅顿起,有点神思不属起来。

    “送送殿下,也送送自己。”在元善见的声音中又重叠着车驾前行时车轮匝地而过的声音。

    邺城外,梁史的大队车驾停驻城门口不远处。只有将军兰京戎装佩剑满面生气地立于微雨中期待着归程,却不见临贺郡王萧正德。

    城门边稍远的地方,在极不显眼处停着一辆极普通的牛车。车驾边并无人护侍,只有数十步之外才有两个打扮平常的黑衣人在周围逡巡不去。这车是濮阳郡公、司徒侯景的车。车里此刻坐着的人除了侯景还有临贺郡王萧正德。

    牛车中,侯景与萧正德挽袖而别。侯景似乎是极舍不得这位“兄长”,颇似动情地道,“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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