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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乱世之倾国权臣--高澄传-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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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文泰忍着又隐隐发作起来的头痛,下意识地又揉了揉太阳穴处,有些疲累地道,“先生所言极是。黑獭受教。”说完他闭上双目微微调息了一瞬,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双又大又黑的眸子忽然神采熠熠。“请先生来原是极要紧的事,正宜长谈,不想因我之过耽搁了。”

    “既是极要紧的事,择时不如撞时,大丞相但说无防。”苏绰坦然相问。

    “新帝改元,宫里安静下来,大魏社稷从洛阳移根至长安也算是安居下来了。只是恐怕往后还是居不易啊。”宇文泰叹道。

    “是居不易,还是不易居?”苏绰淡然道。

    宇文泰一怔,没说话。

    “长安开先汉之端,是天生的帝王宅。只是如果四邻不安恐怕不易安居。大丞相所虑在此否?”苏绰虽是在询问,但他的语气毫不犹疑。

    “先生说的是。”宇文泰叹服道,“先生知我。”

    “既已安居,关中、长安便是家宅。大丞相不防把目光放长远些,先治家,后服远。孔夫子曰:‘远人不服,修文德以来之。’孟子曰:‘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大丞相若是先兴农商,恤黎庶,敦教化待到王业有成之日,是开门待客还是闭门拒客,都是我们自己说了算。恐怕到时候就不是我等不易居,就是别人不易居了。”苏绰侃侃而言的几句话一下子把宇文泰点醒了,顿时觉得满目清爽。

    “先生数语便解我胸中疑虑,真吾师也。”宇文泰长揖以拜。“先生说的是,与其四望皆忧愁,不如令人望之而愁。求人不如求己,无论王业霸业,皆是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苏绰点头微笑。

    宇文泰心思却一时之间转得飞快。前些日子苏绰也时不时提过一些革易时政的强国富民之法。他早就有想法要重置军队,与邺城那边的一战迟早是不能免的。而南北又皆有虎狼之邻也不容忽视。若是国强民富能以资军国,只要再有几年,他设想的军队必能建成。这时恐怕还要和赵贵、于谨商量。

    于是趁着两个人都兴致正好,便又和苏绰商量了劝民以课,均租税赋役之法。一直谈得神清气爽,精神百倍。仿佛一夜未眠的疲劳也在一点一滴兴建未来鸿图大业的振奋中全都消弭不见了。

    时值近午,是一天里日光最耀眼的时候。长安的宫殿在丽日之下呈现出一片祥和之气。太极殿是新帝元宝炬视朝的地方。每每有大朝仪,或是有重要的事情要朝议,都在这里。新帝勤政,或者说是大丞相宇文泰勤政,所以太极殿中隔三差五就有朝议。

    今日清晨,宇文泰和左丞苏绰一起从大丞相府同乘车舆到宫中朝议。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中散朝已是午间。从昨日傍晚一直到今日近午,大丞相宇文泰连续十几个时辰不眠不休地处理政务,又是上朝,实在已经是疲劳至极。更何况又要动心思又要费口舌,实在是耗费精力。

    出了太极殿,忽然觉得正午的阳光那么和煦,照在人身上温暖舒服极了,让人觉得特别惬意。持续的精神亢奋过后宇文泰几乎有点支撑不住身体。他立于太极殿丹陛之下的一个偏僻处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儿。这个角落不容易被人看到,但是站在这里的人却可以看到太极殿外的所有情境。

    朝臣散得差不多了。吸引宇文泰注意的却是稍远处的车辇。虽然不知道车辇里坐的是什么人,但是环立一边的宫女看起来都不寻常。不一刻功夫,便看到皇帝元宝炬慢步而来,看神情显然是早就是知道有车辇在这里等候。

    宦官服侍皇帝登辇,车辇一时并没有动。一会儿又有宫女走过去,似乎是听传命。显然车辇里的人在议论什么。再过了一刻功夫才见那车辇慢慢启动。后来再看方向,是向着皇后住的凤仪殿去了。这下车辇里的人是谁,不问可知。

    宇文泰忽然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

    “主公。”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宇文泰一转身,是自己的亲信骠骑将军于谨正满目含忧地看着他。他身后还跟着车骑将军赵贵。赵贵原本任了岐州刺史,实在是因为宇文泰借助他之处甚多,与于谨同为左膀右臂,所以并没有放他到任所去。

    “主公气色不好,恐怕太劳累了。”于谨走上来忧虑地低语道。

    “思敬兄不明白主公的心思,只懂得忧虑主公身体安康否,实在是不懂主公。”赵贵也跟上来瞧着宇文泰低语。

    赵贵的话里似有所指,这也不必瞒着于谨,宇文泰自然也听得出来。

    赵贵看了一眼极远处已经快要消失了踪影的车辇,向宇文泰道,“主公,恕元贵直言。主公想效仿显宗孝武皇帝失礼于闺门之内吗?”

    显宗孝武皇帝就是指从洛阳就关中立都长安的皇帝元修。不管生前怎样,死后都被这些庙号、谥号做了美饰。

    也许是这话说的太直接、太生硬、太不应该了,于谨立刻变了脸色向赵贵低语道,“元贵兄慎言,此处不是讲话之处。”这是直批逆鳞的话,就算是他们是宇文泰的亲信,说出这样的话来也过分了。于谨甚是担心。

    宇文泰却丢下一句,“随我回府去。”说罢便提步而去。

    日****尽,北风渐起,不到时辰天便早早地昏暗下来。乌云压顶,仿佛是积着一场大雪。大丞相府中的书斋里依旧温暖又舒适。云姜检点了灯烛果茶便默然礼退,出去了把书斋的门关紧。她还记得大丞相午膳浅尝辄止,也许是没胃口,也许是哪里不康泰了。刚才临出来时那回眸一瞥便觉得他气色极差。

    云姜立于书斋门口被扑面而来的冷风吹得身上一颤。衣衫太单薄了,主要是刚才书斋里太温暖,一下子受不了内外的差异。她抬头看看天,马上就要有一场大雪了。知道郎主定是在里面和心腹密议,不敢离得太近了,便走远些。

    书斋里面,宇文泰疲惫到极点反倒没有困倦的感觉了,只是坐在坐榻上心里还是繁杂政务的千头万绪。于谨坐在他一侧。赵贵却不肯坐,正在地上走过来又走过去,甚是烦躁的样子。

    赵贵其实并不是心浮气躁的人,他有慧眼有胆识,智勇过人,而且相当懂得审时度势。当他又重新从书斋门口走回宇文泰的书案前时终于停下脚步。先是有意无意看了于谨一眼。

    “主公是做大事的人,心里真的这么放不下吗?难道要因一女子而乱了心智?”赵贵这次说话的语气和缓了许多。

    “元贵兄!”于谨太知道赵贵要说什么了。可他同时也知道宇文泰并不是个糊涂人。他赶紧阻止了赵贵,就是怕他再说下去又说出什么更莽撞的话来。“主公”他语调和缓地劝道,“乙弗皇后与主上甚是情笃,即便将要临产也经常乘辇送主上出凤仪殿视朝。主公难道是真的有心于她吗?”

    “凤仪殿?!”宇文泰忽然身子一直提声问道,他幽黑而深不见底的眸子灼灼地瞧着于谨。

    “是。主上从未宿于甘露殿。”于谨缓声回道。

    甘露殿是新帝元宝炬继统迁入宫中后的寝居。凤仪殿则是皇后乙弗氏的居所。宇文泰今天才知道,原来元宝炬竟为了乙弗氏一直居于凤仪殿。他心中别有滋味,她登至尊之位数月,又是孕产之中,可是他很久没再见到她了。

    “主公,如果皇后产下的是位皇子”赵贵提醒了一句。

    宇文泰听到这话心头一跳。如果是位皇子

    “元贵兄,先帝之丧戾气未尽,新帝仁和正符承平之气象,何必还要节外生枝。况且还是无影无踪的事。”

    于谨人如其名,一向谨慎。这一点宇文泰和赵贵心里都非常清楚,所以赵贵也没有再争辩。

    “主公的心事从来不瞒我和元贵兄。今日思敬斗胆觐言,水月镜花终是幻象,主公心头之人终究不是乙弗皇后。请主公三思以大局为重。”于谨话不多,点到为止。

    “主公忘了柔然世子秃突佳临行前说过的话了吗?”赵贵也提醒道。

第120章 :魏丞相勤政兴社稷(三)() 
赵贵看宇文泰蹙眉不语,知道他必是想起来了。他忽然兴奋起来,几步走回近前坐下,先看看于谨,便向宇文泰道,“柔然的朔方郡公是主公必要笼络之人,上次秃突佳世子来长安已经表明彼确有和亲之意。世子说若要迎娶柔然公主,请天子先废后,虚位以待。不如趁此机会”赵贵看着宇文泰没再往下说。

    宇文泰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显然是动心了。

    于谨看着宇文泰的背影迟疑道,“前番因要废左昭仪之事以至先帝崩,已是闹得天翻地覆了,大魏还经得起如此折腾吗?元贵兄难道还看不出来如今主上和皇后结褵之情甚深,此事牵涉其中的人和事太多,若是为了此伤了大魏元气,还谈什么和柔然和亲?更何论与邺城高氏抗衡?”

    于谨本来先是语气和缓的,但说到后来竟至激愤,最后声音凝噎。想起先帝元修的惨死,令人色变的宫闱之乱,实在是不忍再回忆。每当此时他总有深深的自责。

    “元贵你说。”宇文泰却面无表情地问赵贵。

    “主公,思敬兄所虑甚是。”赵贵拿着腔调道。听到他这个腔调宇文泰和于谨就知道下面的话必不是什么好话。但两个人谁都不打断他,只等着他说。“既然主上和皇后情深,不宜拆散,那也不要紧。主公还记得否?秃突佳世子还说过,更愿意把公主嫁给大丞相。主公自娶不是万事大吉吗?”

    于谨一下被噎住了,不安地看了一眼宇文泰。

    “胡言乱语!”宇文泰已经雷霆震怒了。“长公主是我妻子,汝将长公主置于何地?秃突佳是番邦之人自然不清楚?汝也不清楚吗?长公主于我有大恩,岂能背弃?”

    于谨没说话,看了看赵贵,一副想笑不敢笑的表情,意思就是你活该。

    赵贵也半低下头,自然不敢硬顶。

    就在这时忽听外面“哗啦”一声清脆的破裂声,把屋子里全神贯注的三个人都吓了一跳。于谨和赵贵互相对视一眼,都想起了之前乙弗氏偶然撞到他们密议处置左昭仪元明月的那一段,两个人心里都有些不安。

    宇文泰正有火没出发的时候,不管不顾几步走到书斋门口猛然打开门。只见云姜瘦弱的身影正半跪在地上,她正低头捡拾着什么东西。

    于谨和赵贵也悄无声息地走到门口,从宇文泰身后往外面看。

    天色已经黑暗下来了。不是因为到了黑夜,是因为乌云浓重遮蔽了日光,大团大团的雪似乎是从天上丢下来的棉絮一般。这雪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下的,反正地上早就积了厚厚一层。身子纤弱的婢女衣衫单薄,她此刻就跪在雪地里仰视着满面怒容的宇文泰,没有一句解释。她的眼睛里有一丝不安,她竟是如此温和沉静,安静地等待着郎主大丞相的吩咐,不管是罪是罚。

    云姜手边是一只银盘,她的一只手还下意识地握着银盘的边缘,极不安地紧紧握着。盘子里有几块青瓷碎片。一只碎得只剩下高足的青瓷豆在银盘边上忽然滚了几滚又安静地停止下来。此外还有几块青瓷碎片散落在周围。在青瓷豆的碎片上是残破的莲花纹。雪地上的几缕蒸汽散去了,显然是刚才有什么滚热的东西倾泻而下。此刻热气尽去,被泼了热汤的地方很快便要结成冰。

    于谨和赵贵又互相看了一眼,心里都有些讶异。他们心里的感觉是相同的,这个婢女的气质如此娴雅安静、端庄大气,真是非同一般。

    “主公”赵贵走上一步。

    “来人!拉出去杖毙!”宇文泰忽然怒喝道,把赵贵的话堵了回去。

    于谨把原本想说的话生生吞了回去。这时宇文泰再也不看云姜一眼,转身走回书斋里面。

    听到郎主的吩咐,另有仆役便立刻扑上来要拿云姜。

    云姜颓然放开了手中的银盘,顿时流下泪来。但她并未求情,只是从容跪于雪地中叩首道,“郎主珍重。”

    “主公且慢!”于谨见此情景转身便跟着宇文泰往里面走。临转身之际看一眼赵贵以眼神示意,同时向外面指了指。

    赵贵会意,出去了。

    宇文泰已经走回坐榻边坐下,他此时是头痛欲裂。

    “主公待下宽厚,从来不肯迁怒于人,何必认真和一个婢女生气?”于谨缓缓劝道。

    “杖毙!”宇文泰任性起来。

    “主公忘记苏先生的话了吗?”于谨瞧着宇文泰,他自有奇招。

    提到苏绰,宇文泰一怔,看着于谨。

    于谨振振有辞,“治心治身以敦教化,主公难道不该为表率吗?”

    这确实是苏绰说的,清心自修使心性敦厚才能德行俱佳。心清气和,意志端静,为上者身自躬行,下民孰不从化焉?

    宇文泰被堵得哑口无言。但他毕竟是自律超强的人,沉默一晌终于转旋过来,淡淡道,“杖二十,施以小惩吧。”

    于谨知道他已经是非常克制了,既已自律如此,也要让他借这件事出了胸中闷气。何况惩治一个原本确实有错的奴婢也不是什么大事,便不再劝了。

    不一会儿,赵贵进来,走到宇文泰身边低语道,“主公,这奴婢是看你气色不佳送热汤羹来给主公和脾暖胃。”

    “是她说的吗?”宇文泰立刻追问道。

    “她什么都没说。是别的奴婢说的。”赵贵回道。

    “是我一时失态了。”宇文泰又靠回到坐榻里。蹙着眉揉了揉太阳穴希望缓解头痛,一边道,“心里着急。苏先生的话是好话,是长治久安之策,但眼下要出奇招才能立见奇效。难道还真慢慢等着高澄那个竖子打上门来不成?又是要与民生息,又少不得以资军国,岂能两全?一定得想个法子。”

    见他终于吐出心里的真话,于谨也劝道,“主公也别太着急了。如今主上信赖主公,肯以主公为重,宗室和鲜卑旧族又一致归心,已经实为难得,就是邺城高氏也恐怕不能如此。总有办法。”

    赵贵也符合道,“主公,骠骑将军所言极是。反正要趁此机会把他们全都拉进来。”

    宇文泰脑子里灵光一闪,但没再往下说。

    江南江北一般同,到了春末一样是繁花似锦、绿叶成荫。邺城漫长的冬日已过,又过了一个异常艰难的春天,终于变得生机勃勃起来。联想起江南的早春,羊舜华觉得居于邺都魏宫中的数月已经太煎熬了。她忽然明白了父亲大将军羊侃当年南归的心思。是啊,江南江北本不同,根源在哪里,终归逃不过宿命。

    数月以来在邺都魏宫中状似被囚禁,虽然说得好点是客居,实际上就是被囿于这一方天地而失去了自由。转眼已经到了春日将近,羊舜华立于镐池边上看着沉沉碧水,水中倒映出自己的影子。

    因为镐池边上树木丛丛,此时节都绿叶满枝、遮荫蔽日,所以映在池水中使池水也成了碧色。她的影子形单影只,孤寂地在水中显现出来。羊舜华看着水中的自己蹙眉沉思。在魏宫中留居已经数月,她无时无刻不是在警惕中度过的。她心里最要紧的事便是护卫溧阳公主,身在异国不得不小心谨慎。

    羊舜华身后远处的树丛中,魏帝元善见漫步走来。他的目光却一直留驻在昭台观高处倚着围栏的溧阳公主萧琼琚身上。因为太入神了,不觉足一绊,幸好身后的宦官中常侍林兴仁扶住了他。

    “陛下,小心些。”林兴仁说是扶住了皇帝,其实不如说是拉住了他。

    元善见终于收回远眺的目光,回头看林兴仁,“汝是何意?”

    “陛下。”林兴仁的声音有些沉重。“陛下不该如此。”他抬头看了看远处,收回目光,“清河王的世子可以,大魏天子不可以。”

    元善见没说话看着林兴仁。

    在对于他来说冰冷又陌生的邺都魏宫中,林兴仁甚至可以说是他唯一的依靠。林兴仁比他年龄大,是服侍他多年的人,也是唯一陪伴他从清河王府一同入宫的人。

    林兴仁的眼眸漆黑而透着深深的忧郁,而此刻他正用这双满是忧郁的眸子看着对于他来说亦主亦友的皇帝元善见。

    “孤别无他想,只是与她同是可怜之人,不过是同病相怜,错生帝王家罢了。你又何必一定要拦着孤。”元善见声音低沉下来。心里忽然想起在清河王府的快活日子,怕是一去不复返了。

    “和亲一事,陛下心里究竟做何想?”林兴仁问道。

    “由得孤去想吗?这大魏的天下真是孤说一不二吗?只怕梁帝想和亲也未必是想把公主嫁给孤吧?”元善见伤感起来。

    林兴仁看着眼前的皇帝,从前的清河王世子。世子论貌论才,论文论武怎么都是第一等之人。只是从前的世子总是开怀,如今的皇帝却极是抑郁。

    “陛下,恕内臣私下说句无礼的话。和亲不和亲是社稷的事,不是陛下的事。和亲是南与北、梁与魏之和,自然要与大魏有益处才和亲。至于究竟和的是谁与谁的亲,谁嫁谁娶,陛下完全不用放在心上。”林兴仁一边说一边看元善见,终于还是大着胆子说道,“陛下的亲事,立谁为后,是陛下的家事,不必于大魏有益,但要有益于陛下。陛下不见高王对先之烈宗皇帝和安定王之心狠?但是对出帝却百般忍耐?”

    烈宗皇帝是指元恭,还有高欢从信都带来的小皇帝后又称安定王的元朗都是被高欢在洛阳永宁寺的佛塔下戗害的。林兴仁说高欢在不动容、不变色之间杀了元恭、元朗两位皇帝而独对西出的元修宽容忍耐,是因为元修的皇后高常君是高欢的女儿、高澄的长姊。这是林兴仁的一点小见识,听起来似是有理。只是他并不知道洛阳之前的高欢要扫除一切障碍登上权力顶峰。而上了顶峰的高欢要想让人心服口服就要讲求礼备周全、忠心社稷。毕竟高欢不是尔朱荣之流。

    “陛下,高王次子太原公洋有个双生妹妹”林兴仁没再往下说。

    元善见又转头去看昭台观上。他没再说一句话,提步便向树林外面走去。

    林心仁在心里微微一声叹息跟了上去。世子的脾气他太清楚了。他也不愿意帮着世子做这样的决定,但是他必要尽己所能地保护他。

    羊舜华忽然在池水中看到自己旁边又多出一个影子,并且她目中犀利,一眼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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