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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乱世之倾国权臣--高澄传-第2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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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玉仪抬起头来,双目盈盈如秋水。

    “我怎么会将狸奴弃之不顾?”高澄微笑低语。不正是因为这个他才和元仲华生隙的吗?不管怎么说,既然她有了他的子嗣,他就不能再将她弃之不顾。

    “高郎”元玉仪哽咽出声,她在一瞬间心里感动了,为了这个不算诺言的保证。

    高澄至少在这一刻心里对她是诚实如一的,或者他对她的心思从来就没有特别掩饰过。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而这刻她的依赖和他的心有所需恰好完整地契合了,在这一刻他们的契合是天一无缝的。

    雨住了,深秋的清晨寒意实足。

    元仲华不是没有独寝过,但从来没有一次像昨夜那么牵挂。甚至后悔,为什么没有再隐忍一点,为什么说了那些可能根本就不该说的话。如果她什么都没说,那结果会是怎么样的呢?

    这一夜不知道高澄去了哪里。或者在府里,或者去了东柏堂。他应该是去东柏堂了吧?在他生气失意的时候,他毫无犹豫地去找外妇。

    她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如康姬等人,即便不知道高澄是一时情真,还是假戏真做,或是逢场作戏,但总也不瞒她,安置在府中,给了妾室的名份。

    唯有元玉仪是不同的。在外别居,虽然只是外妇,但正因为如此才不同。如今她也有了名份,虽然这名份与高澄无关,但低微的舞姬却成了大魏公主。或者这不是名份,这是她身份的改写。如果元玉仪成了大魏的公主,那她以后的名份就不合适只是一个妾室了。

    元仲华从来没有这么烦恼过。

    她从来没有过这么希望高澄就在身边。

    深秋的清晨,香衾轻暖。高澄却毫无留恋之意。侧过身去刚想起身,元玉仪伸手揽在他腹上,贴身蹭进怀里,搂紧了唤了一声“高郎”。她从来没有这么满足过。

    高澄却心里惴惴,轻轻扯开她的手臂,不为所动地起身下榻。“天色尚早,汝也不必起来。”元玉仪起身来看时,只看到他的背影。心里暗想,原来他也知道天色尚早。

    其实天只是刚蒙蒙亮而已。

    高澄刚刚走出木兰坊的院子,迎头便看到苍头奴刘桃枝照旧黑着一张脸走过来。

    高澄也知道他惯于如此,对人不苟言笑。但刘桃枝是他特意安排在元仲华身边的,见他这么早到东柏堂来,心里立刻翻腾起来,生出一万个念头。

    匆匆几步迎上刘桃枝,不等他说话便问道,“长公主有恙乎?”

    刘桃枝一怔。昨夜是有太医令来给公主诊过脉,太医令就是他去请的,但看起来不过是阿娈小心,长公主虽有不适但不至于有恙。他正为如此,才耽搁了来东柏堂给高澄回话的时辰。

    “公主无恙,高王请大将军回王府。”刘桃枝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

    高澄心里顿时松了口气。这时他已经梳洗更衣,便向东柏堂大门处走去。一边随口问道,“高王有何事啊?”

    “高王说大将军自掘其墓。”刘桃枝跟在他身后毫无感**彩地回道。

    高澄立刻怔住了,止步回头,不敢相信地看着他。这话说得也太狠了吧?父王究竟是什么意思?

    “是王妃来了。”刘桃枝这才又道,“郑姬让告诉大将军,王妃已经知道了。”

    高澄立刻大怒道,“我若不问尔便不言,尔也要学崔叔正吗?”

    刘桃枝倒不急不怯,拜道,“郎主息怒。”看似赔罪却一点赔罪的样子没有。

    高澄也知道他忠心耿耿,惯常如此,也只能自己收了气吩咐道,“我骑马去高王府,尔速回府去接长公主,护送长公主去高王府,路上须多加小心。”说摆甩了甩大袖,意思是让他快去。

    刘桃枝领命去了。

    若要是说时辰尚早,其实皇后高远君已经在高王府里母亲住的那个院子里了。

    皇帝元善见再三请皇后代为拜谢岳母。说王妃肯申明大义是为了大魏社稷。像这样让王妃屈己让位是他身为皇帝之耻,说到动情处几回泣涕。

    其实高远君心里也不舒服。从某种角度来说,甚至是母亲牺牲了自己的正妃之位而保住了她的皇后之位。这让高远君心里对大兄高澄多了一些怨意。若不是因为大兄坚决不肯舍了世子妃,就该是他自娶柔然公主,怎么会事变到此?

    高远君心里明白,就算是大兄真的立柔然公主为正妃,也不过是个表面的摆设,他尽可以独宠长公主。就算为了主上颜面,不能让长公主为妾,让她再嫁高门大姓又不是什么难事。即便再嫁了,依大兄四处拈花惹草的脾气,私底下来往也不是大事,这种事还少吗?不明白他为什么就是不肯废了元仲华。

    想到这些高远君心里就有种莫名其妙的嫉妒。她总觉得大兄对长公主的宠爱和皇帝元善见对她是不一样的。尽管她也说不明白哪里不同,但她心里很在乎这种不同。

    雨过之后雾霭不散,深秋的清晨,邺城街头格外萧瑟。

    大将军高澄跃马扬鞭丝毫不敢耽搁。在高王府门口下了马,随手把鞭子扔给迎上来的一个仆从,便一刻不停地往里面走去。

    其实高澄心里一点把握也没有。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初衷只是为了保住元仲华,那时候他真的怕她有一天会成为他人妻,与他不能再朝夕与共。尽管以前他们也并没有朝夕与共,但至少他心里可以很肯定,不管他身在何处,总有她在等着他。

    他再三确定,这一步和亲策略并没有错。他不是宇文黑獭,绝不会授人以柄。“高王可自娶”这样的话并不是他说出来的。不管是朔方郡公阿那瑰的原话,还是柔然世子秃突佳自己的话,但至少这表示是柔然一方的意愿。

    细想来,“高王可自娶”对大魏来说也可能真的是最好的结果。达成邦交协议,不破坏元氏和高氏的关系,高氏牢牢掌握住了柔然的势力,已经很完美了。而这时高澄格外有歉意的就是对母亲娄妃。唯一损失最大的就是母亲娄妃,年纪到此,与父亲一路走来颇为不易,反倒失却正妻之位。

    高澄已经走到了那熟悉的庭院门口,早有奴婢开门迎出来。高澄在心里暗自告诫自己,有朝一日一定让母亲失而复得。(。)

第九十五章:娄夫人屈己顾大局(五)() 
高远君在屋子里已经陪着娄妃说了好半天的话。

    皇后驾临高王府,还如此之早,但奴婢们倒没有格外惊异。

    高王说是卧病在榻,并没有露面。只唤了郑姬去侍疾。

    皇后高远君在高王府里一向不摆皇后的谱。今日在娄妃这里更是只以女儿的身份和母亲相处。

    其实说起来,这一清早几乎一个时辰,母女间聊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几乎都快要把话说尽了。

    高远君不是不想借机在母亲这里告状,把大兄的行径径细细说来。但居然始终并无机会。是娄妃严防死守没有给她机会。

    所以当奴婢进来回禀说“世子来了。”高远君还一句要害的话都没说,心里不觉有些扼然。这样和母亲独处的机会并不多,她就这么又失去了一个机会。高远君虽知母亲的正妃之位就要让出来了,但是她也深知母家外戚的实力和母亲说话的份量。没能在这个时候让母亲看看大兄的另一面,她甚觉其可惜。

    高澄进来拜见,一眼先看到妹妹在侧。虽事先知道皇后也在,但突见高远君在娄妃之侧,高澄居然失神恍惚了,眼前好像看到了逝去的永熙皇后,他的长姊高常君。在那一瞬间他心里狠狠地一痛,甚至是心酸。唯有长姊是和他一样,不计自身利弊地为了高氏,为了母亲和弟妹。

    “大兄气色不太好。”高远君看着母亲不自觉的笑意,格外慈和的面容,这些都不怎么多见的表情,在看到大兄的那一刻就全都倾泄而出了,她心里更生出不满。

    “皇后气色倒好。”高澄口中是尊称,实际上看起来并无格外的敬意,针锋相对地顶了回来。

    高澄这话一语双关。娄妃的事想必是都知道了,各自是为什么来的,谁心里都清楚明白。若真说高澄气色不好,长子为母担忧是应该的。可是高远君为女儿,怎么就该气色很好呢?

    高远君深悔失言,又不便解释,只能默默忍了。

    刚寒暄了几句,外面忽然又进来回禀说长公主、太原公夫妇都来了。

    高远君这次不再多话,暗自冷眼旁观。

    高澄则默不做声地侧坐一边,眼睛盯着门口。

    不一刻,冯翊长公主元仲华因为腹大不便行动,被阿娈扶着走进来。

    高远君有几日没见到元仲华,说实话心里也不在乎这个人,这时突见她腹大至此,她心里倒是讶然。突然又想到她与元善见成婚数年,到现在还无所出,以前没在意,此刻对景生情,心里便有点失落起来。

    高远君一眼看到大兄高澄盯着元仲华的目光与往日不同,觉得奇怪。

    元仲华还要拜见娄妃,娄妃制止了她,让阿娈扶着元仲华在一侧筵床上坐下来。恰在高澄身侧。

    高洋和月光进来的时候高远君更讶异了。高洋面颊上的青紫红肿明显就是新伤。更让她奇怪的是,二兄目不斜视没有看冯翊公主一眼。

    见礼毕高洋和月光坐在了高澄和元仲华对面。

    言语之间礼尚往来。

    高远君盯着高洋笑道,“二兄年纪也不小了,总是不留意,弄得面上青紫相间,这伤痕让人看到了也太不成体统了。少时二兄总是给大兄教训,那也就罢了,难不成现在二兄年纪长大、位高权重,大兄照旧也还如此?”

    这真是实足的挑拨离间。

    高远君是玩笑的语气,一边说一边转头看一眼大兄高澄。她与母亲共坐在大床上,高澄在娄妃另一侧下首而坐。

    高澄如同没听见似的,没说话,好像根本就与他无关。

    高洋飞快地看一眼娄妃,然后略垂首,也没说话。

    月光暗窥高澄一眼,赶紧侧过头去。

    元仲华倒是抬头仔细看了看她对面坐着的高洋,是在看他的伤痕。果然很显眼,看样子伤得是有点重。虽也知道高王和高澄、高洋父子、兄弟之间动手是常有的事,但总觉得如今兄弟年纪老成,身份又位高权重,再这样互殴,导致伤痕这么明显就真的不怎么说得过去了。

    偏巧这时高澄突然侧头来看元仲华,见她正盯着高洋面颊上细看,顿时心里怒火冲天起来。

    娄妃淡淡道,“这也没什么,兄弟之情正是如此,若要是阿惠看着侯尼于和外人一样,为了他也不嗔不怒不动手,倒不像是亲兄弟了。阿惠长侯尼于几岁,又是步步带着他,倒像是父子。”

    这话说起来是这个道理,但不管怎么说这么公然偏心至此也真是匪夷所思。高澄心里明白母亲是为他立威。尤其在此时,这样的话说出来是别有深意。

    “阿母放心,儿子心里都有明白,一切有分寸,必然不让阿母失望。”高澄回了一句,也别有深意。

    如果娄妃退居妾室之位,唯一的依靠就只有长子高澄。只要高澄成了高氏之主,娄妃必有安享尊荣的一天。

    不知道这对母子这不闲不淡的两句话谁听明白了,但母子二人之间已是心照不宣。

    娄妃看了高澄一眼,也就是淡淡一瞥,风清云淡般扫过并不停留,随后目光停在了高澄另一侧坐着的元仲华身上。

    “世子妃吉期将至,可都准备妥当了?”娄妃目光定在元仲华身上。

    娄妃以前其实很少用“世子妃”来称呼元仲华。

    元仲华心里正在想高澄刚才突然看她那一眼,突然听到娄妃问她话,猛然一惊,抬起头来看着娄妃,脱口便呼道,“王妃”

    她是从来没用“王妃”来称呼过娄妃。她也算是从小在娄妃身边长大的,随着高澄一起叫“阿母”。娄妃待她把握得分寸得当,自然不能像对自己女儿一样,但也不至于生疏,所以这称呼在元仲华突然出口时让所有人心里都诧异。

    高澄这时倒压得住,看了元仲华一眼没说话。

    月光倒是不必顾忌的,她是纯属心里觉得奇怪。

    高洋似乎老实木讷的样子,只要不关己事,一概不抬头理会。

    高远君笑道,“长嫂是不是累了?大兄这些日子忙碌,没照顾好长嫂。”说着看了母亲娄妃一眼。

    娄妃拾起几上的银碗喝了几口牛骨奶汤,她心里记得这是儿子最喜欢喝的。

    恰是高澄也没说话,几乎同时也是同一动作,默默饮汤。只是觉得格外没有滋味。

    屋子安静下来,沉闷的气氛让人心头压抑。

    高远君这样突然在心里想,怎么父亲高欢恰好在这个时候病了呢?并且还特意命郑姬侍疾留在身边。

    娄妃放下碗,抬起头来平静扫视一眼所有人,目光极为从容冷静。她自从与夫君高欢起于怀朔,至今数十年,经历无数事,早就把临大事波澜不惊的功夫练得炉火纯青。

    “长兄如父,长嫂如母,切勿拿兄嫂的事戏谑。汝大兄如今已在庙堂辅政,高氏权柄也尽归于他,连汝父与我都要听命于他,何况是尔弟妹。”娄妃一边说一边看看高远君,又看看高洋。“大将军权衡多方利弊,决机邦国之间,他若有决断,吾等必遵从。既然是高氏一脉,就不该只以己身为先,高氏存亡有道,鸿毛之身不依附大势岂不是迟早灰飞烟灭?若是连这个道理也不懂,可见便是不知分寸了。”

    娄妃的话说的明明白白,没有一个人心里在不清楚的。这话是说告诫高洋、高远君、元仲华和月光的,也是表明自己心迹的。

    娄妃这么淡定也不是没有理由的。她是高欢元配,少时夫妻不是别人说代替就能代替的,何况娄妃在高氏旧臣中很得人心。娄妃子女众多,若是将来嫡长子高澄稳稳接位,掌高氏权柄,余者也都能辅助兄长,高氏权势日盛,娄妃何愁没有翻身的一日。

    这时是形势所迫,娄妃目光长远,宁愿受一时的委屈顾全大局放眼将来。这份心境就是元仲华、月光都望尘莫及的。元仲华之痴痴,月光之昏昏,哪一个能有娄妃这么心思精明,满腹思虑?

    原来高澄还想着怎么说服母亲,这时只能自觉惭愧。心里也渐次沉重。母亲虽未要求他什么,他倒更觉得重负在身。

    高远君和高洋对母亲也是唯唯听命。娄妃之心机和决断他们也是见惯了的。只是这时更明白,母亲支持大兄是绝无二心,绝不会改变的。

    高欢在“病中”,始终未露面。连郑姬也忙于侍疾,没露面。

    事已至此,话就不必都说在明处了。原先高远君和高洋等想好的怎么劝慰母亲,怎么表明心迹,也全都不必再说了。高澄的为难在顷刻间就已全化为乌有。既然如此也就再没什么好说的。

    不多久便全都散了,各自回府。

    高洋没想到,他脸上的伤母亲问都没问,还暗中警告。

    出了高王府,高澄没接那苍头奴递过来的鞭子,视而不见地越过那人便直向元仲华的马车走去。不理不睬、旁若无人地上了马车,就好像这原本就是该他去之处。

    眼看着高澄已经上了车坐在里面。元仲华被阿娈扶着站在高王府门口,真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要说过去跟着上车吧,心里总觉得别扭,倒好像是自己上赶着去的。要说不去,心里着实有顾虑,谁知道高澄会不会又因为这个发作起来。

    高远君、高洋、月光还都没上车,都看着元仲华。只是高远君是坐壁上观看热闹,高洋是心里纠结又不敢有所举动,月光心里恍惚既希望元仲华上车又不希望她上车。

    “殿下”阿娈知道元仲华又放不下面子了,唤了一声提醒她,用眼色示意她赶紧跟着高澄上车。

    元仲华也别无它法,只得走过去被阿娈扶着也上了车。

    这时其他人各行其路。

    马车慢行,车里便只有高澄和元仲华两个人了。

    只听到马蹄声又重又缓,车轮磔磔,车里倒没有一丝声音。自从上车返程,高澄便一直侧头沉思,没有说过一句话。连刚才元仲华上车时行动不便他都没有伸手来扶她。就好像他上车来纯属只是为了回府,其他都与他不相干似的。

    他越是如此,元仲华越是下不了决心主动去与他问话,可又心痒如挠,又觉得一刻都受不了他的冷落。若真是看不到也就算了,偏他就在眼前。回想他昨夜不在身边,又见他此时若有所思,便疑心是在挂念东柏堂。心里都冷了,原来还好奇,看高澄一眼,这时索性收回目光,独自安坐,只时不时抚着腹问,感受里面的胎儿是喜是嗔,渐渐便忘了高澄。

    元仲华并不知,高澄虽然一眼没看她,但心神无一刻离开她。知道她神思飞远了,竟是无可奈何,这时方转过头来看她。

    元仲华自然心有所感,也抬起头来看着他。

    高澄见她居然甚是平静,看样子是早把他抛到一边去了,真是拿她一点办法没有。虽心头急切,表面仍是冷面问道,“殿下昨夜把下官逐出,就不问问下官去了何处?”

    元仲华不解问道,“大将军自然有去处,还需妾去问吗?”

    高澄低头以手抚额,心里气得厉害,终是只能自己消解,半天抬起头来,看元仲华还是一副不解的样子,又问道,“殿下就不在乎下官身在何处?”

    元仲华没有丝毫犹疑反问道,“大将军究竟是要我在乎,还是不要我在乎?妾自然知道大将军在琅琊公主处,大将军是想看妾痛哭流涕不成?”她低下头,声音果然略有哽咽,“大将军既然已经说过不能弃之不顾,妾岂敢违拗大将军之意?”

    这样子让高澄心里极为不忍,只得主动凑过来,温柔劝解道,“殿下果真疑我。下官只说不能对她弃之不顾,可没说已对她倾心相付。刚才阿母也说了,鸿毛之身不依附大势岂不迟早灰飞烟灭?这话若对殿下说,是有些不宜,但事不同理同,殿下与我是夫妇,本为一体,夫荣妻贵、夫损妇伤,这又岂是别人能比得了的?”

    “别人”这两个字清清楚楚地听在元仲华耳中,高澄后面又这么温柔耐心说与她听,这真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想来他的骄矜脾气在她身上已经是改尽了,她若是再不领情便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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