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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乱世之倾国权臣--高澄传-第2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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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馆驿庭院里,柔然世子秃突佳来回徘徊,时不时地看一眼屋子里暗淡的灯火。这时馆驿里已经安静下来了。他不知道屋子里的高澄有没有醒过来,他心里倒是对这个高大将军有了一丝同情。忽然明白,他肩负重任,不知道心里有多少说出来的苦。

    如果不是因为他是高大将军,不是因为他是柔然世子,也许他们还能是至交好友。但现在只能是各为其国,各取其利。

    屋子里,在昏暗的灯光中,只有阿娈是始终清醒的。她跪坐在屋角的席上,貌似平静,心里却始终不平静。时不时地看一眼躺在榻上的高澄和伏在榻边的元仲华。两个人都像是睡着了。

    高澄晕厥后被抬上榻,一直未醒来。元仲华一直守在榻边,亲手喂他服药,自己也不肯吃太医令煎好后送来的药。她一直在榻边,不肯离开半步,后来是因为太累了,身不由己就伏在榻上睡着了。

    阿娈时不时看一眼这两个人。忽然看到高澄的身子仿佛是动了动。她立刻起身走过去。

    高澄慢慢睁开眼睛。第一感觉是腿上被什么压着。他肩头箭伤这时隐隐作痛,极不舒服。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心里突然有种惊惶感。屋子里很安静,听不到声音。秃突佳哪里去了?元仲华哪里去了?

    他半撑起身子,想看看是腿上是什么,压得他很不舒服,觉得腿都麻木了。居然看到是元仲华正伏在被子上睡得浑然不觉,被子下面正是他的双腿。没敢动,又躺了回去。虽然身上处处不舒服,但此时心里已大定,唯恐惊醒了元仲华。

    “郎主”这时阿娈在榻前跪下来看着他。

    高澄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忍不住又撑起身子看了看元仲华。元仲华还是毫无知觉。

    阿娈知道她是昨夜未眠,这时累极了。

    高澄这时觉得更累。因为殚精竭虑的时候太久了,一旦倒下来反而没有力气再起来。

    阿娈看郎主没有吩咐,也不敢离开。看着高澄躺在榻上一动不动,又闭上眼睛,不明白郎主心里在想什么。

    高澄又睁开眼睛,过了一刻,转过头来看着阿娈低语,“殿下醒了,尔劝殿下回府去。”

    高澄心里其实是倚重阿娈的。元仲华刚嫁给他做世子妃时就是阿娈一直服侍在侧,这么多年一直未曾有过失。高澄也知道阿娈是一心为长公主着想。而且,在元仲华心里,阿娈不是个普通的奴婢。

    但是高澄的吩咐让阿娈为难了。劝长公主回府,连郎主都做不到,她怎么能做到?况且她还知道,长公主看似性情柔婉,可如果一旦做了什么决定,就很难改变。

    阿娈看一眼熟睡中的元仲华,她在一瞬间做了个大胆决定。阿娈略低伏了身子,看着高澄用很轻的声音低语道,“长公主心里只有世子,只是忌讳东柏堂。”阿娈说时已经心跳,怕元仲华忽然醒来。

    高澄听完这话却沉默了。他明白阿娈是用“东柏堂”来指代元玉仪,只是不敢在他面前用“外妇”这样的词。

    阿娈看着高澄面色沉重的样子忽然惧怕了。看起来好像郎主很不高兴似的。难道郎主真是为了这个外妇就要休弃长公主?像传闻的那样要立外妇为世子妃?之前为她请封公主,认祖归宗只是一步铺垫?

    如果真是这样,别说长公主再无回转余地,就单她刚才对郎主讲的话,郎主就可以要了她的命。

    偏在这个时候,元仲华身子动了动,然后直起身子来,睡眼朦胧地看着躺在榻上的高澄和榻边跪着的阿娈。不明白他们在做什么。

    高澄的双腿顿时轻松了,但这时已麻木无知觉,反倒沉重的是他的心。

    “殿下可好些?”阿娈立刻抛开高澄把身子挪到元仲华一侧。

    元仲华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因为刚才一直跪坐在榻前,后来又伏在高澄身上睡着了,这时她浑身酸麻。不自觉地自己抬起手来抚了抚额头,依然是滚烫。睡了良久,并没有退烧。

    “殿下不肯服药,就算是为了小郎也不该如此。”阿娈忽然心酸了。想着也许以后元仲华能倚靠的只有她的孩子了。

    “出去!”高澄忽然高声吩咐道。

    阿娈被他这一声吩咐吓了一跳,不解地转头看着高澄。

    元仲华也看着高澄没说话。

    阿娈旋即明白过来,深悔自己刚才多言,这时不敢违拗,只能默默退了出去。

    高澄向元仲华伸过手来。元仲华一动未动,看着他努力伸向她的那只手,不明白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殿下就不肯迁就下官一回吗?”高澄已经努力够着了元仲华的手,立刻紧紧握在手中,欠着身子,喘着气,看着元仲华。

    元仲华被他一拉扯,又有裙子绊着,高澄用力甚猛,她已经倾倒下来。高澄趁势把她紧紧搂在怀里,抱着她一起又倒回榻上,再也不肯松开手。

    “大将军无礼”元仲华用力推他。他不是已经答应她,和她有约定,不会对她无礼,怎么可以说话不算数?

    高澄实在是迁就她太久了,忍得太久了,这时已经是忍无可忍,也烦了那种争辩,低头以唇封口。

    元仲华先开始奋力想挣脱,实在奈何不了高澄不管不顾地大施蛮力,便渐渐安静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高澄才抬起头来,两个人都气喘吁吁地看着对方。

    “殿下与下官一同回府可好?殿下是下官的妻子,永不会变。”高澄看着昏暗的灯光中元仲华的面颊。

    “大将军不是要立琅琊公主为嫡妃吗?”元仲华反问。她的表情就好像是很认真地在和他讨论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下官从未有此心。”高澄坦言。“下官知道殿下心里不喜欢她,只是她现在有了身孕,下官若是弃之不顾,恐殿下也会以下官为耻。”高澄盯着元仲华,不敢放过她任意一个表情。

    元仲华沉默了,心沉到了谷底。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过往的许多这时在眼前一一闪过。

    洛阳王府中初次见到的那个怯怯的舞姬;他病在榻,她侍在侧,两个人的亲昵笑语;梦里那个引她入宫,心机深沉的白衣女郎;高髻丽服的琅琊公主她独有的花香,口脂的味道。

    是啊,元玉仪的奴婢说的很对,琅琊公主是她的长辈,是她的姑姑。现在她还有了他的孩子。她和她还有什么不同?她已经一步一步在取代她。

    他已经明白表示,不会弃之不顾。

    难道这事要让她去想办法解决?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自己离开,不想看到。(。)

第八十六章:大魏柔然终结鸳盟(四)() 
高澄手臂抱着元仲华,不敢松开。他很久很久没有与她同榻,轻轻抬起手来抚上她的额头。那里竟然是滚烫的,他的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立刻一颤。

    “只要殿下肯和下官一起回府,下官答应殿下永不再纳妾。”高澄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

    这在他已经是一种难得的承诺了。

    元仲华却不为所动,冷冷看着他。他的姬妾,充斥了大将军府的内宅。以前她不是不在意,只是原来的她终究是主母,没有必要纠缠于妾室之间。不管怎么说,妾室卑下,终究也没有一个敢和主母分庭抗礼的。

    可是元玉仪不同,她不做妾室。虽是外妇却地位超然。她可以在某些时候,某个空间,独自拥有他。那时候,她的夫君不是他的,是元玉仪一个人的。她不是不要名份,是不肯要妾室的名份。原来她想要的是世子嫡妃。

    元仲华忽然淡淡一笑,竟然看不出来她是否生气。“大将军大可不必如此,纳妾的事不必和我承诺。至于嫡妃的位份”元仲华看着高澄,两个人相对良久,“尽管让琅琊公主去做好了。她生的儿子一样是大将军的嫡子。”

    高澄顿时觉得心力交瘁,问题又绕回了原点。“然后呢?”他压着怒火问道,还是不放开元仲华。“然后殿下真要去做柔然的世子妃?甚至是柔然的王妃?殿下真相信那个秃突佳的胡言乱语?相信他会一心一意待你?相信他只以汝一人为妇?”他忍不住地一个接一个抛出问题,声音越来越高,语气越来越激烈。“殿下相信那个蠕蠕竖子,倒不信下官之言?”

    两个人的身子紧紧贴在一起。在秋夜,阴冷的屋子,烛火昏暗,两个人谁都不想离开对方。

    高澄突然感觉到元仲华的肚子里有什么动了一下。接着又连着动了起来。

    两个人同时意识到了,那是他们的孩子。

    高澄心里顿时激动起来,低头去看,不敢置信地慢慢伸过手去,轻轻地抚触。就在他的手刚触到元仲华肚子的时候,好像有什么轻而有力地碰到了他的掌心。高澄几乎流下泪来。

    他仔细抚摸元仲华的肚子,一点一点摸,却再也没有了动静。

    这时元仲华抬起头来。

    “妾岂能以大将军废妃的身份嫁给柔然世子?妾不屑于此,也无再嫁之意。”

    高澄也抬起头,不解地看着元仲华。他不明白她究竟要什么。

    “妾心里只有大将军一个人。如果大将军不能在心里只有妾一人,妾情愿远离,一人孤独终老。”元仲华说了这些话,心里觉得畅快至极。这些话是她刚才想明白,也是她第一次敢说。忽然明白,如果她心里只有他一个人,为什么不能要求他也心里只有她一个人呢?

    从前她在大将军府中足不出府,好像永远在等。等她的夫君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想起她。最后等到的结果是什么呢?是她不得不自请废弃。这些日子离开大将军虽然连日奔波,居无定所,甚至不知前路在何处,但也是前所未有的自由畅快。

    “下官心里只有殿下一个人。”高澄听到元仲华说情愿一人孤独终老,愈觉不能放手。可是他也发现,元仲华不再是那个悲悲切切的妇人。这让他既新奇又害怕。

    “既然如此,大将军更不用再意妾是否回府,是否还是嫡妃。如果大将军心里只有妾一个人,妾就是做大将军的外妇也无妨。”元仲华坦然回应他,看着高澄。

    高澄却惊愕了。这怎么可能是元仲华说出来的话?她把他的嫡妃这个身份看得一文不名,甚至放着嫡妃不做,要做外妇。

    可是这不是他愿意的。

    “殿下休想!”他怒道。

    “大将军又能如何?在大将军心里,大魏社稷,高氏权势,哪一样不比妾重要?连大将军自己都可以拿来相交换。嫡妃名份又算得了什么?妾的性命恐怕也不值什么。”元仲华淡淡道,她的不怒反而更触怒高澄。

    高澄忽然在一瞬间想起元玉仪。她从来都那么会投其所好,从来都那么会体谅他。

    “在殿下眼中,下官如此不堪吗?”高澄阴着脸问道。

    元仲华抬头看着他,没说话。她知道他是真生气了。她好久没这么仔细看过他了。也好久没有这么近地感受过他的气息了。忽然心跳起来。她是不舍得放手,又不得不放手,自己心里也未必不纠结。

    她控制不住自己地慢慢贴近他,伸手搂住了他的脖颈,然后主动吻了吻高澄的唇。在他耳边低语,“外妇又如何,只要大将军心里只有我一人。”

    高澄紧紧抱住了她。

    夜色中,崔季舒在馆驿中的庭院里觉得有点冷。毕竟已是仲秋,深夜寒气重。他好奇地看了一眼一直来回徘徊的秃突佳。

    这个柔然世子年龄比大将军还小,但其精明并不逊于大将军。甚至他心里觉得秃突佳比高澄还精明。

    已经几个时辰了,自从闲人散去,庭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崔季舒是关心高澄,而秃突佳显然是有心事。

    秃突佳忽然止步抬头,一眼看到那个白面团似的胖子,大将军高澄的心腹,黄门侍郎崔季舒正盯着他看。这让他正中下怀,满是兴趣地向崔季舒走过来。

    “侍郎累乎?”秃突佳很关切地看着崔季舒。

    “不敢,不敢,”崔季舒满面是笑,“世子不必候在此处,尽可以先回去休息。”

    “吾也牵挂大将军。”秃突佳一脸的苦恼。

    崔季舒看他的表情,觉得自己想不信都不行。

    “大将军有疾,可曾禀报高王?”秃突佳突然盯着崔季舒问道。

    崔季舒一怔,觉得他问得好奇怪,敷衍道,“大将军只是劳累过度,此等小事,不必惊忧高王。”

    秃突佳听了心里暗想,小事不必惊忧高王,崔季舒话里隐含的意思就是,大事必要禀报高王。

    “高王常在邺城?”秃突佳又问。

    崔季舒不明白怎么秃突佳问的问题都和高王有关。但也不是什么机秘大事,便回道,“高王坐镇晋阳霸府,大将军在邺铺政。”

    秃突佳暗想,晋阳是高氏根基所在之地,高欢亲守,军政要地掌握在自己手里。大将军高澄在都城辅政,其实只是为父亲分担了一部分责任。

    “侍郎常见王妃否?”秃突佳又问道。可能是怕崔季舒觉得奇怪,又加了一句,“小郎君视我为弟,吾该当去拜见王妃。”

    崔季舒愈觉得这个柔然世子颇有心机,便草草回道,“吾不常见王妃。王妃是大王少时结发之妻,甚是敬重。”他的本意是告诉崔季舒,娄妃是很有地位的人,很得人心。

    秃突佳沉默了。他也隐约知道高欢少时为怀朔镇兵,起于微末。这个王妃是高欢的发妻,想必出身也高不到哪儿去。应该不会像高澄的发妻冯翊长公主的出身这么好。

    两个人都沉默了,崔季舒看到秃突佳又开始低头蹙眉地徘徊起来。

    崔季舒看了一眼亮着灯的屋子,心里明白,世子是离不开了。他也应该趁着这个空儿好好地想一想。

    这时秃突佳倒好像自己调理好了心情,再看不出来他有什么心事,居然回自己住的那个院子里安寝去了。

    没有雨,却有雾,秋日的凌晨透着冬天将至的寒意。朦胧之间什么都看不清楚,安静得好像整个世界都没有醒来。

    烛火早就灭了,铜灯的灯盘上灯芯只剩袅袅一缕似断未断的青烟慢慢飘散开来。屋子里很暗,勉强能视物而已。

    高澄早就醒来了。不记得昨夜何时入睡,只觉得醒来时神清气爽。屋子里没有别人,听不到什么声音,除了他身边元仲华均匀悠长的呼吸声。她还在熟睡。高澄侧身斜靠在枕上看着元仲华。

    此刻他心里想的却是令他头疼已久的和亲问题。已经是横生枝节,如果再拖延下去,只怕要好事变坏事。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解决。要解决这个问题,首先自己心里就要有个思路,然后去说服秃突佳,让他也认同。

    他突然想到,和亲的本质其实不应该只在和亲这个事实上。大魏和柔然要的都是两相交好,只要缔结盟约,以诚相待,以利益为基础,就能让盟约牢固。而和亲,不过是锦上添花的事。

    想到这儿,高澄心里豁然开朗。心里好像连日里的乌云都散了,一下子被阳光照到的感觉。

    他低头看着元仲华。几缕发丝拂在额角,有些凌乱。他伸手到她额上,轻轻拨开发丝。触到她的额头,已经恢复了正常温度。总算是没有异样了。

    高澄轻轻起身,正要下榻而去,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轻轻呼唤,“阿惠”

    他心头一跳,忙转过身来。

    元仲华依然保持着刚才的睡姿,一动未动,想必是太累了。

    他突然觉得不忍离去,心头热血沸腾,就这样坐在榻上转身盯着元仲华,也一动不动,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元仲华的眼睛没有睁开,她还未醒过来。刚才不过是梦中呼唤。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听到外面有脚步声。高澄站起身迎了出去。

    阿娈觉得听到了说话,正要入内寝去看看是不是郎主和长公主醒了,突见高澄自己已穿好了中衣,散着头发走出来。

    阿娈知道是长公主未醒,便吩咐奴婢服侍郎主洗漱、着衣。

    高澄一直心事重重地没有说一句话。一直到要离开时才吩咐阿娈,好好服侍公主,不要离开馆驿。

    阿娈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只得领命。但见高澄匆匆而去,再没提回府的事,离开时也没有再去看一眼元仲华,阿娈更是悬心。

    秃突佳其实和高澄想到一起去了。

    他也是一夜好睡,早早醒来。知道昨夜高澄就宿在馆驿中,与长公主一起,秃突佳心里就什么都明白了。

    等到崔季舒来请的时候,秃突佳早就装束整齐,精神百倍。崔季舒说大将军请世子去城郊漳河边的铜雀台见面。秃突佳觉得有点意外。原来高澄这么早就离开了馆驿,他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秃突佳并不知道这个铜雀台是什么地方,不明白高澄又为什么请他去那里见面。但他也深知高澄和宇文泰绝不是同一种人。在邺城免不了要客随主便。只是突发奇想,只带了几个随从,把大部分的柔然侍卫、仆从等都留在了馆驿中。

    馆驿里除了大将军高澄安置的护卫长公主的人,再加上这许多的柔然人,倒是热闹起来。

    不乘车,改了骑马,秃突佳和崔季舒轻骑简从,直奔邺城郊外而去了。

    因为时辰尚早,邺城街头几乎无人。很快出了城,雾大得厉害,近看不见城廓,远看不见村落,渐渐听到漳河水潺潺而过的声音,崔季舒知道已经到了漳河不远处。

    秃突佳因为兴致好,马跑得快,这时见自己的部从还有崔季舒等人都落在了后面,便放慢了速度慢慢而行,等着崔季舒。若无崔季舒带路,他也不知道高澄要与他见面的那个铜雀台在哪里。

    崔季舒心里总觉得不对,秃突佳又任意自专地乱跑,他拼了命地追上来,终于看到柔然世子在前面,已经是累得气喘吁吁。但这时不敢松懈,赶紧追上秃突佳。

    秃突佳瞥一眼崔季舒,微含嘲讽笑道,“尔等魏人连马都骑不了吗?”

    崔季舒驻了马,喘了半天,调匀了气息,满面是笑,好像根本听不出来秃突佳的讥讽,回道,“魏人擅运筹于内,决胜于外,不擅蛮力也。”

    秃突佳笑道,“侍郎常在大将军是侧,是大将军心腹,倒也没见侍郎有何良策令大将军破了宇文丞相。”

    这话太直接,噎得崔季舒几次张口又答不上来,面色甚是尴尬。但他并不是个计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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