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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王说的是。”这事高澄倒没有异议。
“至于秃突佳的世子妃,可挑选貌美出众者,赐封为公主也就是了,只要能把秃突佳羁绊在邺城就好。”高欢慢声慢气地吩咐道。
高澄笑道,“如此一来不信阿那瑰没有顾忌。”
东柏堂中,出了秋梓坊,阿娈踏着雨后积存的雨水泥泞,扶着元仲华小心翼翼地往外面走去。
箱笼本就不多,抛之庭院中不顾。元仲华此刻就只想着快点离开此处。至于别的东西,不在她考虑之列。阿娈倒是极留意地看了一眼那些箱笼。她知道公主立意要与大将军分离,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只不过是元仲华从小生长在渤海王府的富贵锦绣丛中,不明白这些事罢了。
可能是因为今日在过兴奋疲备,元玉仪回到木兰坊中觉得很劳累。元仲华如今身份大不如前,但居然仍不肯让她拜见,这让她心生挫败。原以为她封了公主,认了祖归了宗,又比元仲华辈份长,再主动去拜见,元仲华至少也会和颜悦色相待吧?谁知道完全不是如此,她心里对元仲华的感觉从畏之到厌之,态度也从惧之到憎之。
“娘子!”突然传来缇女的惊呼。
正躺在榻上的元玉仪立刻起来。缇女在她身边久了,从未如此惊惶过,如果不是因为有大事,她怎么会如此失态?元玉仪觉得有些腹痛,但忍了忍,没出声,只等着缇女进来。
“娘子,长公主出门而去了!”缇女进来看到元玉仪正坐在榻上,便急急回禀,没留意到元玉仪面色暗青,很不舒服的样子。
元玉仪也一惊。这时天色已晚,元仲华要去何处?她还有身孕,万一有什么意外,高澄会不会怪她没有阻拦?表面上说让她不要打扰长公主,但真要出了事,也许就是另一番说辞。
忽然想起刚才去拜见时,秋梓坊的院子里那些箱笼。元玉仪顿时色变,难道元仲华是想趁着高澄不在东柏堂的时候移居出去?然后等高澄回来再把气走了长公主的罪名安在自己身上?
元玉仪心惊了,她没想到元仲华还有这样的心机。或者是她身边的那个心腹阿娈?又突然想起数年前在洛阳,阿娈怎么训斥她的,满目的不屑,更让她觉得刺心,几乎就可以肯定,是阿娈给元仲华出了这样的计策。
元玉仪顾不得浑身的异样感,下榻起身便向外面走去。
东柏堂大门外,简素而不起眼的牛车早就准备好了。
阿娈扶着元仲华正要上车,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大呼“殿下”。
元仲华和阿娈同时回头,居然看到元玉仪急急忙忙奔了出来,身后跟着几个奴婢也都低着头急趋上前地拥着元玉仪。
元玉仪不愧是舞姬出身,这时也能让人觉得凌波微步一般,似是飘过来的。这时她披散的黑发被秋风吹得飞舞,身上一件燕居时的白袍也临风飘举一般,连元仲华都觉得她这样子美极了,远胜过刚才的高髻华服。只是元仲华已经没有特别在意。
“琅琊公主有何事?”阿娈挡在元仲华面前。她心里明白,刚才去秋梓坊拜见,那一番搅扰已经让长公主心头不痛快,现在元玉仪追出来,不知道她又想要做什么。
“殿下要去哪儿?”元玉仪隔着阿娈问元仲华。
“此处是大将军公署,我不便久居。”元仲华淡淡一句算是回答了她,她急于脱身,却忘了这话戳了元玉仪心痛处。
元玉仪怔了怔,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缇女看看情景,终于大着胆子回了一句,“殿下,娘子是好意,夜黑风大,担忧长公主,此时不宜出行。”
元仲华看一眼缇女,她自然不会去回答一个奴婢的话。
阿娈也看一眼缇女,冷冷道,“尔等不必再拦,长公主不便留居此处。自然会遣人回禀大将军,不会让大将军见罪尔等。”
听阿娈的意思,元仲华竟真是要移居出去了。然后再命人来回禀高澄。元玉仪大惊,只怕元仲华这一走更让高澄牵心而迁怒于别人。她上前一步急道,“长公主殿下不能走。”
阿娈自然不容她接近元仲华,伸臂拦住她。
元玉仪好像很无力似的身子一踉跄。
缇女赶紧扶住了元玉仪,不满地看了一眼阿娈。
阿娈直以为元玉仪是作态而已,她目光锐利看到缇女对她不满,昂然直视并不躲闲。她是渤海王府长大奴婢,一直是世子妃元仲华的心腹,岂能甘心于受制一个服侍外妇的奴婢。
元仲华和元玉仪并不知道,这时站在远处一直关注东柏堂大门外的高洋看明白是元玉仪有心阻拦,便死死盯了元玉仪一眼。元仲华欲离开东柏堂,正是心里所想之事。
元玉仪扶着缇女站稳了,顾不上自己。虽然心里深恨阿娈敢对她动手,但仍然是先向元仲华道,“殿下想离开东柏堂,我不便阻拦,也无力阻拦,但求殿下稍等,等大将军回来了与大将军禀明了再走也不迟。”
元仲华岂肯再等,她已经不耐烦了,满面不悦道,“我与大将军已无干系,何必等他回来?”
元玉仪听元仲华亲口说了这句话,心里说不出来是惊还是喜,看着元仲华“这事与妾无干,但殿下不能此时离开”
阿娈更不耐烦道,“长公主想去何处也与娘子无关,难道大将军托付娘子看着长公主不成?这是长公主和大将军的事,娘子还是少干预。”
元玉仪没想到自己今日已受封成了公主,阿娈还是对她一点不客气。终于忍了再忍,实在忍不住,怒道,“奴婢可以如此无礼?”
“娘子对长公主岂不更无礼?”阿娈毫无惧色。
元玉仪心头无力感浓重。她想驳斥,但突见元仲华和阿娈都盯着她身后。又听她身后奴婢唤“太原公”,她转过身来。
居然看到太原公高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正盯着她。高洋的眸子阴鸷又锐利,元玉仪从来没有这么怕过谁的目光。
高洋不理会那些奴婢,走过来,他一直走到元玉仪面前不足盈尺之处,低头盯着元玉仪。
元玉仪被缇女扶着也颤栗着施了个礼,低着头不敢看高洋。虽然她也曾在高洋府中住过几日,但高洋从未对她假以辞色。
“尔一个舞姬,如今大将军已经让主上封了公主,犹嫌不足吗?”高洋盯着元玉仪问道。
元仲华看一眼高洋。他的话又一次刺激了她。
元玉仪心里却大奇,难道不是济北王元徽为她请封吗?
高洋抛开元玉仪,走到牛车边,扫一眼元仲华的几个奴婢,吩咐道,“小心扶着长公主上车。”
阿娈等遵命而行。
高澄辞别出了高王府时天已经黑了。秋风瑟瑟,凄凉感顿生。刚才和父亲的玩笑,以及心里千思百虑想着要和柔然如何缔盟,又如何牵制对方的那些心思在此时都烟消云散。
他上了马,慢慢向东柏堂而去。他已经多日没回大将军府了。这时想起来今日入宫也没见到元仲华,她大概这时在秋梓坊中已经安睡了吧?太医令不知道今日来了没有,可曾诊脉了?
东柏堂外,暗中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的苍头奴刘桃枝这时见东柏堂大门外已经回去的回去,走的离开,转眼已是门可罗雀,他这才重新走回门口,等着他的郎主、大将军高澄回来。
元玉仪六神无主地回了木兰坊,忽然又觉得不对。本来已在榻上躺下来,这时又再次急急起身向元仲华住过的秋梓坊而去。
人去庭空,秋梓坊的庭院中有几只散落的箱笼,显得格外凌乱。
屋子里自然没有点灯。整个秋梓坊都陷入在黑暗中,让人觉得有种弥漫其中的伤感。
“大将军回来若问起来”元玉仪心里前所未有的慌张,目光四顾。
缇女从来没见过娘子这么慌神。她从来没有这么在乎过大将军对她的态度。
“娘子不必着急,是长公主自己要走的。”缇女安慰道,“再说阿娈对娘子如此无礼,岂能怪罪娘子?”
元玉仪看了一眼缇女,没说话。
邺城渐渐陷入黑暗中,牛车在街头缓慢而行。
阿娈一直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留意到太原公高洋一直跟着牛车。她不由看了一眼在黑暗中坐着一动不动的元仲华。
“殿下,太原公一直跟着,怕多有不便。”阿娈忧虑道。
元仲华睁开眼睛,这时牛车已停在馆驿门口。
高洋也没想到元仲华居然要移居到此处。
高洋心头暗想,这馆驿原来是国使临时而居的,若是多命人扈从公主,倒也安全可靠。况这里清静,无人居住,距离东柏堂远,这都是让他满意之处。此处与东柏堂遥遥相对,元仲华刻意选此处而居,让他心头琢磨不定她的心思。
如果元仲华心里已经放下他的长兄高澄,又何必如此刻意?但不管怎么说,距离遥远总是好事。
高洋下马,走过来,见阿娈等扶着元仲华从牛车里出来。元仲华行动不便,十分笨拙。
高洋见她独自一人,在孕中尚得不到夫君关爱,让他心里一再被刺激,总想起自己少时被父母忽略的那种感受。
高洋走过来,元仲华抬头看到高洋,立刻便制止道,“太原公不可上前来。”
看她摇摇欲坠半悬未下,高洋不得不立刻遵命止步,有些讪讪道,“殿下何必如此防备侯尼于?我不过是想帮殿下。”
元仲华毫不领情,冷冷道,“我既已和大将军无关,以后太原公也和我没有关系,不必再有接近。我也不需太原公帮我。”
高洋怔住了,没想到元仲华说出这么无情的话来。别的且不说,难道连从小一起长大的情份都不念了吗?他心头甚是委屈。原本以为长兄若是和公主无瓜葛了,那他便能无所顾忌。没想到元仲华心里他和大兄高澄归于一处,连他都被当作高澄的附庸而见弃了。
高洋心头顿时抓狂,纠结不已,恨恨道,“殿下竟如此狠心不成?”
元仲华不为所动,冷冷道,“太原公是何人,我又是何人,我与太原公既无所涉,哪里有什么狠心不狠心之处?”
高洋狠狠地握住了手里的马鞭。(。)
第七十九章:高子惠无心反自羁(十)()
元玉仪在秋梓坊的庭院中被秋风吹得浑身发抖。这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立刻转身。
“娘子,太医令来了。”一个奴婢走到近前回禀。
太医令?元玉仪一怔。她此时确有不适,但没想到太医令这么快就来了。
“来给长公主诊脉。”奴婢不知道元玉仪心里想什么,看她不解便提醒她。
元玉仪心头不快。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元仲华。
“娘子,大将军回来了。”黑暗里又是一个奴婢急急的脚步声和急切的低呼声。
元玉仪立刻从自己的沉思中清醒过来。她在箱笼间跪了下来。
缇女向院子外面走去。
高澄倒是不急不慢地向秋梓坊处走来。不妨一个奴婢如小兽般急匆匆奔来,让他猝不及防险些撞到,立刻便不悦道,“何故如此慌乱?”
缇女定了定神,一边见礼一边回道,“公主在院子里。公主不适,太医令已经来了,但还未给公主诊脉。”
高澄不敢置信似的看着缇女,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刚才刘桃枝分明是回禀他说长公主离开了东柏堂。他心里忽然想,是不是她又回来了?想到这儿提步便向秋梓坊走去。
缇女赶紧跟上来,她并未留意到刘桃枝也跟在高澄身后。
高澄走到秋梓坊的庭院门口,门虚掩着,不等奴婢开门,自己推门而入。即便在黑暗里也能看到几个箱笼横七竖八地杂乱散落在院子里,而一个显眼的白衣影子跪在箱笼间。
这是做什么?
太医令在一边不知所措地看着这情景,他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情。只是觉得奇怪,并未见到长公主,只看到大将军的外妇舞姬在这儿。
高澄走过去,看一眼几个陪跪的奴婢,面上阴阴地问道,“此何意也?”
奴婢们也看出来,郎主显然是不耐烦了。语气里也含着不悦。
这时元玉仪跪着转过身子来,见是高澄,忙膝行几步上前,双手捉住了高澄衣袍下摆泣道,“大将军”
这时奴婢们提了灯来。高澄看以元玉仪一头乌发都披散着,身上也只穿着件白色袍子,哭得满面泪痕,极是楚楚可怜的样子。
他俯身去拉元玉仪的手,缇女等也过来帮着扶元玉仪起来。高澄这时才明白,刚才缇女说“公主在院子里”并不是指长公主元仲华,而是指今日新获封的琅琊公主元玉仪。她这么说倒也没错,只是在高澄心里,一听到提“公主”,便以为是元仲华。
他心里空了,看到秋梓坊院子里的箱笼,以及留意到屋子漆黑一团没有一点灯光,心里刚才听缇女回禀时一瞬间的奢望全破灭了。他已经吩咐人去找元仲华去了何处,此刻急于知道结果。高洋跟她在一起,他究竟意欲何为?难道元仲华是因为高洋才弃他而离开东柏堂的吗?
高澄表面上无异,内心里起伏不定,没什么心情听元玉仪哭诉。何况事情原委他已经听刘桃枝禀报过了。
但是他忽然发现,元玉仪的手冰冷。刚才缇女说“公主不适”,看来是真的了。正好一眼瞥见太医令,便抬手示意他过来。
吩咐奴婢们扶着元玉仪回木兰坊去,令太医令过去给元玉仪诊脉。
元玉仪本来准备了好些话要和高澄说。跪在这儿也是要博高澄怜爱的意思,怕高澄会因为元仲华离开就牵怒于她。不想高澄就这么把她支开。显然他并没有要去木兰坊的意思,只是在秋梓坊的庭院中面沉似水地来回徘徊,仿佛是有什么心事的样子。
元玉仪本不愿这时离开,急于和高澄说话。可是一来人多,不只太医令,还有东柏堂的其他奴婢,话不好说。二来,又怕不听高澄吩咐,违逆了他,让他更不快。
索性任奴婢扶着饮泣而去。想着等一会儿太医令诊了脉,便借口身有疾,将高澄请去羁绊住。也许反倒可以以示弱来博得高澄怜爱。
大将军吩咐之后,秋梓坊院子里的人四散而去。最后只剩下刘桃枝立于暗处看着郎主心神不宁地在院子里慢慢踱步。
刘桃枝一声不出,目光紧随高澄。自从当日一路追随世子往建康而去,再到认了少主做了世子的苍头奴,又到跟着郎主再回邺城,他跟在高澄身边的日子也不短了。觉得世子每临大事能有静气,不知怎么今日倒如此沉静不下来。
高澄一直在等那派去打探元仲华消息的人回来。心里波澜不定时突听有脚步声急匆匆而来,一边在黑暗中有人唤“郎主。”他猛然回头便迎上去。可是他忘了,他遣去打探消息的并不是个女婢。
原来是缇女。
高澄颇为失望地止了步。看缇女满面是笑,匆匆奔至他面前,他却只觉得莫名其妙。
“郎主大喜。”缇女拜倒时一边回道,语调里喜不自禁。
“何喜?”高澄懒洋洋问了一句,心不在焉。
“公主有孕了。”缇女仰面看着高澄回道。
高澄怔住了,心里第一个想到的是元仲华。元仲华有身孕他当然知道。他下意识地脱口问道,“哪个公主?”
缇女的笑僵在脸上,慢慢隐了下去,回道,“太医令刚给娘子诊了脉,琅琊公主有身孕了。”
“哦”高澄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仍是心不在焉,好像根本就没听到缇女说什么。居然反问道,“太医令说的是真的吗?”他心头倒是觉得有点小意外。元玉仪与他在一起的日子不短了,但是一直都没有身孕。这对于他来说本来就是无可不可的事,反正他也没盼着她为他有所生育。
当然,现在她有身孕倒也不是坏事。就如同他在大将军府中的妾室宋氏和王氏一样,都为他生了庶子。真要如此,那倒是该给元玉仪一个妾室的名份了。总之,这都不是什么大事。
秋夜的风吹得高澄清醒过来。心里想着,是该去看看元玉仪,不管怎么说这确实也是喜事。于是命刘桃枝等着遣去探消息的人,一回来就立刻去见他。
邺城城南的馆驿中,柔然世子秃突佳已经躺在榻上安然入睡。
这些日子以来,先是赶路,后来又想的事多,他真是有点累了。这个馆驿虽不如他之前住的林泉舍奢华,但比林泉舍更气派,难得安静,像是待国使之处。黄门侍郎崔季舒说他是柔然贵使,奉大将军之命不敢怠慢,所以他才特意把他又送到此处居住,并且说绝不会有人打扰。
整个馆驿的每个院落都重新打扫修饰了一番,秃突佳觉得甚是满意。
“世子。”黑暗里传来呼唤声。
秃突佳被连声呼唤弄醒,知道是自己的心腹。但已经入夜,突被唤醒,令他心头一紧,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进来回禀。”秃突佳已经从榻上跃起,他身上还穿着袴褶。
奴仆立刻进来回道,“世子,有人来了。”
秃突佳甚觉意外,因为他住进来的时候崔季舒格外特别强调,绝不会有人来打扰。
“什么人?”半是好奇半是警惕。
那仆从有点为难,因为他也不知道是何人,只回了一句,“是个女郎,看起来像是个高门贵女。”
天黑了,馆驿里没有那么多灯,因此并不明亮。
阿娈不太熟悉此处,她自己仍须小心,就更担心元仲华,一步也不敢离开,并且一直扶着元仲华。
“殿下,该遣个人回东柏堂去告诉大将军,以免大将军为了殿下忧心。还有那些箱笼”
元仲华没说话。他还会为她忧心吗?恐怕不会,他心里惦念的人应该是那个“琅琊公主”才是。如果不告诉他,私自出走,确是有点无礼。可是从此以后他们两无瓜葛,又何必去告诉他呢?
前面挑灯的奴婢突见人影,吓得脱口大喝,“是谁?”
阿娈听到这惊声喝问抬头望去,她也看到了远处有几个人影。
元仲华心头一跳,止步抬头仔细瞧。
果然是几个人走过来,而且还都是男子。阿娈心里又惊又悔,如果让太原公护送公主,代为妥当安置岂不更好?只是公主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