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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澄虽然语气有点低沉,但看样子他是冷静下来了。
崔季舒想着这样也好,这几个人都是心腹,也许倒可以好好劝一劝世子。他记得刚开始世子对于改立世子妃的态度没这么不冷静,甚至表示过,如果真到了万不得已,可以考虑废掉冯翊公主元仲华,改立柔然公主。
崔季舒满怀信心地去了。
天早就亮了,元玉仪也早就醒了,但是东柏堂里寂寂无人,她也无事可做,所以也根本就不必起来。她一直躺在榻上,虽然清醒得毫无睡意。只要高澄不在东柏堂,她就是寂寞无边。
算起来,自从他去了建康,到现在她已经数月没有见过他了。听说他已经回了邺城,但一直都没有来过东柏堂。还听说他带回一个新置的妾室,并且已经有了身孕。想必大将军府第里这一次很热闹了。
连世子妃元仲华也有身孕了。如果她也能有所生育,是不是就可以排遣寂寞呢?高澄一直都没来东柏堂,是不是因为世子妃有孕让他不胜欣喜?所以就将政务都抛到一边去了。更何况是她这个外室?如果她也有了身孕,是不是就可以固宠?外室终究不是结局,她总觉得自己和他是若寄若离的。
“娘子。”外面传来奴婢缇女细细的声音,轻轻慢慢的,好像是怕打扰到她,又透着一丝兴奋和掩不住的喜悦。
“进来回话。”元玉仪隔着床帐唤道。
缇女的步子也轻轻慢慢的。她喜欢安静,缇女有心,说话做事也都是安静、稳重的。
元玉仪下意识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已经起身,只是还未下榻,缇女就已经脚步轻快地进来了。
缇女勾起半面绣着葡萄纹的帐帷,看到元玉仪正坐在榻上。一头乌发亮闪闪地披拂在肩头,只穿着白色宝袜,肩颈裸露处肤腻如脂。缇女情不自禁低声笑道,“娘子,大将军来了。”
元玉仪心头猛然一跳,立刻狂喜起来。她心里已经对他思念至极。她刚想下榻,突然心里想到了什么,又按捺住了。然后慢慢躺了下去,吩咐缇女,“说我病了,不宜见大将军。”
“娘子,”缇女好像是刚刚才明白了她的心思,讷讷回道,“大将军和陈元康将军、崔侍郎、崔中尉在鸣鹤堂议事”缇女心思不复杂,但是并不笨,她当然知道元玉仪想什么,只是好心怕她等太久了。
可是元玉仪已经躺下去了,索性决定利用这个机会好好试一试自己在高澄心里的份量,决绝吩咐道,“就说我被世子妃吓到了,病了好久,恐怕今日不能服侍大将军,请大将军见谅。要是大将军过来,尔替我闭门谢客,请大将军回府去吧。”
缇女也无话可说,只好出去了,心里忐忑不安。
鸣鹤堂中,高澄一个人独占了大床的半边。享用了酥酪把手中的青瓷碗放回矮几上。他抬起头来看了一眼与他在大床上共坐的崔季舒,还有下面设席而坐的陈元康和崔暹。
重新栉发后他的发髻整齐得一丝不乱全都束在小冠中。绛纱朝服也换成了一件干净、清爽的月白色袍子。除了眼下还有些发黑,他几乎又变得容光焕发了。这让他整个人也显得冷静理智了很多。
崔季舒看一眼高澄温而厉的眼神,再想想他刚才在铜雀台上首如飞蓬、心忧如煎的样子,简直是叛若两人。如果一个世子妃就能让郎主这么神魂颠倒,他心里是支持废掉元仲华的。事实上崔季舒觉得,废掉冯翊公主的好处太多了。至少可以少了皇帝元善见对高澄的辖制,还能趁着和柔然和亲扩大世子的势力。世子怎么就不明白呢?这东柏堂里还有个元氏庶女。照他看来,元氏女子世子最好少沾染。
“这数月季伦劳苦了,”高澄看了一眼下面跪坐的崔暹。
陈元康还没什么,崔季舒听世子不提别人,单提崔暹,又像是别有深意的样子,就猜度世子一定是又有什么主意了。
“不敢劳大将军此褒语。”崔暹长跪而谢道,“若是于社稷有益,于大将军有益,臣再辛苦也无妨。”
“季伦你想过没有?”高澄的绿眸子目光灼灼地看着崔暹,他也坐直了身子,一扫刚才慵懒的神态。“就凭你一个人,就是累死了,又能做得了多少事?何况惩贪治赎这是得罪人的事,我只怕你将来免不了要受委屈。”
高澄的眼睛里像是有两团绿色火焰,灼得崔暹心头冲动,慨然道,“为了大将军,臣不怕受委屈。只是大将军言之切切,确实是如此。臣就是拼尽一身也难与庙堂上下百官相抗。”
高澄倒还平静,笑道,“季伦你心里也不必起疑,汝是我心腹重臣,我不会弃汝于不顾。汝费尽心力从这些贪官蠹吏私囊中取利,与之相争,这不是为了我,将来与西寇大战时以作军国之资,可当大用。真到灭了西寇,擒了宇文黑獭,社稷再度一统时,汝就是有大功之臣。”
崔季舒不动声色看一眼高澄,心里暗想,次次都提生擒宇文黑獭,也不是没有真的擒过。郎主你哪一次不是又把他完好无损地放了回去。
陈元康也不是多话的人,等着听高澄的下文。
崔暹被鼓动得热血沸腾,跪伏请道,“臣不求有功,但求尽此忠心,请大将军指点迷津。”
“季伦,国无常强,无常弱,奉法者强则国强,奉法者弱则国弱。”高澄原本高坐大床上,俯身看着崔暹,这时直起身子来左右扫视了一眼陈元康和崔季舒两个人。
陈元康和崔季舒都惊讶地看着高澄,连崔暹也不由自主直起身子来抬头看着高澄。
“大将军是想”还是崔暹心思快,但他又不敢贸然说什么。
“他们以为汝不过是我高子惠私人,是为我取私利,又是动了他们的根本,所以才会这么上下一心地为难于你。”高澄的声音无比冷冽。“国势如此,群吏皆务所以乱而不务所以治,汝一人不过是负薪救火,难挡大势。长久下去,国力必衰。既然如此,不如重订律例,以国法相约束。有释国法者,可依律绳之。人人如此,不可有违例者。”
高澄居然都起了重订律例的心思,专以治贪赎者,看来是不会半途而废。其实不只高澄,陈元康、崔季舒、崔暹都明白这个道理。事情已经做到了这个程度,只能是一鼓作气持续到底。若真是半途而废,不只崔暹有忧,恐怕连高澄自己都自身难保。
“郎主说的有道理,”崔季舒也赞叹道,“可令麟趾阁重订新制。去私曲而就公法则国治;去私行而行公法则兵强。国将大治,西寇何足患也?”
陈元康也赞道,“不只如此,大将军选材为用也可以法度权衡,可示之天下并非任用私人。”
崔季舒看了一眼侄儿崔暹笑道,“贤能不待次而举,外不避仇,内不避亲,正是世子的用人之道。只不知那些门阀旧人要如何暴跳如雷。”
说到自己身上,崔暹不好多说什么。但他心里又隐约觉得他自己毕竟是个特例,不是常例,若是人人都依他的例来,恐怕也不是好事。
陈元康也看了一眼崔暹,向高澄道,“这也不妨。高祖孝文帝时崔公以停年格为准,选吏而用,是依其时势。如今事易时移,大将军重论标准选吏也没有错。当日崔公是为了使人心不再浮动,巩固门阀势力,崔公为吏部尚书时有他的难处。今日大将军选材可依材质品性,可依政绩军功,只需略作梳理以成一系即可。再以停年格为准,于今日之朝局无用,大将军现为吏部尚书于当日崔公时已不尽相同。崔公时求人心稳定以利大局。今日两魏对峙,大将军当求思变,以人材辅助社稷是第一要务。”
高澄听几个心腹人人踊跃议论,他也早将原本心里的郁闷一扫而空。这时笑道,“自己在家暴跳如雷有何用?有什么话尽可说出来。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不只是元氏的天下。自今日起,政令张榜,宣之于野,人人都可评说,人人都可进言献策。生民也是社稷之本,肉食者、疏食者皆可指点时政。”
崔暹禁不住大笑道,“大将军此举甚妙,以大将军为柱石,国之大幸也。”
政令张榜,无疑就是把治国理政的事告诸天下。重人材、惩贪赎全都公之于众。利益受损的勋旧门阀之所以抱怨是因为高澄夺其所利。而所夺之利尽用于富国强民。如此一来,这抱怨如何还能堂而皇之?
庙堂上的声音再大,毕竟盖不过江湖之广,生民兆庶之众。生民得利,一片赞叹,也就把那些抱怨、反对的勋旧门阀们的声音压过去了。
广开言路的另一个好处就是匹夫人人皆可指点国政被激起的责任感。这是一种很好的导向,既表达了治国者重生民之利,又让庶民之谤有了一个出处。建言建策的作用不在于用或是不用,而在于这个事情本身进行的过程。其实过后谁还会去深究自己曾经说过的话是不是被当真了呢?
这是大得天下民心的好事。只是,这也是彻底得罪皇帝、宗室和门阀的坏事。
高澄突然站起身来,扫一眼几个心腹,吩咐道,“诸公稍坐,我出去更衣。”说完就走出去了。
崔季舒坐了半天也累了,他觉得世子是体谅他们,刚才人人激奋,个个冲动,世子也一样。所以暂放他们片刻,稍稍休息。
听着高澄的步子走远了,渐渐没有了声音,崔季舒从大床上走到下面与陈元康和崔暹并坐一处,向陈元康低语道,“长猷兄,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陈元康头次见崔季舒背着高澄这样说话。他知道崔季舒是聪明人,又对大将军忠心耿耿,甚至堪为挚友,又见他一本正经,面色有些沉重,便追问道,“何事?”
崔暹也侧耳谛听。
“世子昨日入宫已经请主上废了高皇后,然后向朔方郡公阿那瑰求娶其女为皇后。”崔季舒想起这事来心头就沉重。他觉得得陈元康是个足智多谋的人,必定能想出办法来劝世子挽回。
“有此事?!”陈元康和崔暹不约而同地惊呼,同时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崔季舒。他们都无论如何想不出来,大将军怎么能做出这么自毁长城的事来?
“叔父,既然这事大将军已经和主上提了,还怎么挽回?”高澄不在场,崔暹也略有放松。
陈元康没说话。他忽然想起在争夺河桥时高澄中箭,在河阴城中疗伤,没有麻沸散,痛到不能忍受时大呼“殿下”时的情景。他心里很清楚,大将军大呼的这个“殿下”就是世子妃元仲华。
第297章 :有心人寻机趁隙入(二)()
“崔暹,就是因为事关重大,不容有失,又没有两全的妙策,所以才让尔想主意挽回。大将军对尔如何提携器重,此时便全然不计?”崔季舒摆出叔父身份教训起崔暹来。
崔季舒看一眼陈元康,他对陈元康沉默不语的态度也不甚满意。
“除非把高王从晋阳请来,别人谁能管得了大将军。”崔暹不敢和叔父相抗,只能沉声低语了一句。
崔季舒听了倒心头一亮。这确实是个主意,他决定等一会儿出了东柏堂就立刻去办这事。
陈元康沉吟着道,“废了世子妃求娶柔然公主也未必是好事。既然世子已经说出口让主上求娶柔然公主为皇后,现在又出尔反尔地来夺,岂不是与主上生隙?再说,废世子妃是折了至尊颜面,此事确实不当。”
崔季舒终于忍不住薄嗔道,“长猷兄今日没有睡醒吗?柔然公主和谁和亲可以暗中与阿那瑰先说好。我就不信阿那瑰宁愿要主上也不要世子?若是柔然可汗说要把公主嫁给世子,主上岂敢有异议?”他说得兴起,又道,“废了冯翊公主就更容易。可暗中告诫,让世子妃自请废立,愿为社稷让出名位。既然是自愿的,就是主上也不能怨恨世子。再说就算是长公主居于妾室,世子也尽可独宠她。柔然公主不过是要正妃嫡妻的名位罢了。”崔季舒越说越洋洋得意,自以为是妙计。
崔暹忽然冷冷来了一句,“叔父想的是好,不过也不必这么大费周章了。世子未必像叔父想的那么专宠世子妃,说不定也就顺水推舟真的废了世子妃的名位。”他说着向窗外瞧了一眼,颇为不满地道,“就是东柏堂里这个舞姬已经把世子迷惑得神魂颠倒了。”
崔暹最不满的就是高澄过于迷恋元玉仪,还把她单独放在东柏堂这么重要的地方。
听了崔暹的话,崔季舒和陈元康下意识地都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窗外。突然发现,时间这么久了,怎么高澄还没回来。两个人似乎是心里同时都想到了什么,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又分别把头转开各自思索。
木兰坊的内寝中,元玉仪心头杂念横生,她翻来覆去躺到浑身酸痛。心里渐渐后悔,觉得是自己把自己置于一个尴尬境地。现在想起身出去都不好意思了,怕被奴婢们笑话装病装不下去。
她并不知道,她心里千盼万盼的大将军高澄正气定神闲地缓缓穿过庭院向她的内寝走来。
就在元玉仪躺着身上难受,起来心里难受,做着利害争斗的时候,突然听到有细碎的说话声,立刻就吸引了她的注意。元玉仪摒息凝神细听。但是什么都听不清楚。
说话声时有时无,时断时续,总觉得像是有人会立刻就推门进来,可过了好长时间,外面却没有任何变化。
元玉仪忽然害怕了。难道真的是大将军处理完公务特意来看她了?会不会缇女真的按她吩咐把高澄挡在了门外?如果他真的以为她睡着就走了,那就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再见到他。
想到又是遥遥无期的等待和期盼,元玉仪立刻就从床榻上坐起来。她可以什么都不顾,一定要留住他。这时恍然明白,他这个人,才是她想要的。刚要下榻去,突然意外地听到开门的声音,有人进来了。
步子沉缓,肯定不是缇女,也不是奴婢们细碎的脚步声。是他,一定是他。是他一个人进来的。他一定听了缇女的禀报知道她病了,缇女却没拦住他。他是来探望她的,明白她在世子妃元仲华那儿受了委屈,是来安慰她的。元玉仪心里一瞬间充满了带着酸涩的暖意,几乎要控制不住痛泣起来。
元玉仪又慢慢躺了回去。
之前被缇女放下来的半面床帐毫无征兆地被掀了起来。床帐上面绣的葡萄纹消失不见了,高澄像是从天而降似的出现在床榻前,口角噙笑地看着元玉仪。元玉仪简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他这么真实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高澄在榻边坐下来。床帐也同时在他身侧缓缓垂落,将两个人重新隔绝在帐中。高澄略俯下身子来仔细看元玉仪。她这时泪流满面地躺在榻上看着他。元玉仪面色苍白,一头乌发如云般全散在枕上,齐胸以上的颈、肩、双臂都裸露在被子外面。
她这样子让高澄心里想入非非,把刚才议政时候的殚精竭虑全抛到了一边,他只想任性忘我地好好放纵一回,以解这些日子以来的忧虑和焦躁。他伸出手来抚摸元玉仪的肩臂。
“怎么了?缇女说你病了?”一边说一边盯着元玉仪的胸口处,明显心不在焉。
元玉仪任他抚摸,用另一只手胡乱拭了拭泪,生怕他会不高兴。声音里全是委屈,“狸奴是因为太想念公子。”她的样子特别惹人怜惜。然后又犹豫着怯怯道,“狸奴心里害怕”
高澄索性上榻来躺在元玉仪身边。两个人同时凑近对方相拥一处。“你怕什么?”高澄急不可耐地探手入怀。侧过身子来将元玉仪半压在自己身下。
“怕世子妃记恨狸奴,不许狸奴服侍公子。”元玉仪随着高澄摆弄微微喘息,不敢违逆他,自己也为他动情。但想起被孙腾当成祸水逐出府去的凄惶就悲从中来。这时表现出来就好像是委曲求全,只想和高澄在一起,但是又怕再次被世子妃元仲华逐出去。
“世子妃本性纯良,不会如此待你。再说她现在有了身孕,只专心静养,哪里还会顾及到你?”高澄草草安慰元玉仪,但偏不说自己如何,只说元仲华如何。事事都是从元仲华的角度来想,好像对元玉仪的处置权都在元仲华身上,连他自己也只能听从世子妃的。
他忽然停下来,看着元玉仪的眼睛,很有兴趣地问道,“缇女说你不舒服,嗜睡,是不是也有了身孕?”他的绿眸子满是兴奋,哪里还像个治国理政的柱石权臣,简直就像是个小男孩。说着已经把手伸到元玉仪小腹上去调皮地摸来摸去。
元玉仪久不见他,特别想念,正缠绵不已的时候突然听到他这么问就好像是一盆冷水泼下来,顿时心里颓丧极了。但她惯会逢迎他,搂紧了高澄,身子贴上来,“狸奴什么都不要,只要公子。”
“你是主上的赏赐,君有赐臣不敢辞,我自然会厚待你。”高澄大笑着继续刚才的游戏,灼热的手掌在她身上四处游走。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元玉仪心头大惊。这时高澄已经将她完全占为己有,不可遏制地纵情任性。正因为她是皇帝赏赐的,所以刺激了他对她的征服欲和战胜欲。这时她在他心里下意识地变成了皇帝和宗室的化身,他把自己心里所有的压抑都任性而疯狂地宣泄在她身上。
这样的征服也让元玉仪倍感刺激,如同被他带着上天入地,几上几下。看着元玉仪在他的引领下迷醉得不能自已,高澄忽然清醒过来了。“高郎高郎高郎”元玉仪搂紧了他。这时她心里的一切都是真的,她唯一不能失去的就是他。
高澄低头看着自己身下这个妙人,目光冷峻。既然元善见这么在乎他爱不爱这个舞姬,那他就索性演到底。他仔细看元玉仪,还记得他们初相识,她身着白色纻麻舞衣跳白纻舞,眼睛里那么干净。他们在孙腾府中那段一时无两的美好时日。
他怜爱地用手轻轻抚摸元玉仪的面颊,很轻很轻,像是怕力大些就弄痛了她。“能保全的我一定保全,何况你为了我受了许多苦。”他一边说一边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拭去她眼角残留的泪痕。“济北王将你寻回来,主上又将你赐还我,我感恩不尽。我是大魏臣子必然不负主上。只要天假时日,让我平灭西寇,重新一统社稷,建不世之功业,一定还政于主上,甘为主上驱使。”
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