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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乱世之倾国权臣--高澄传-第1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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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好大将军高澄在瀍河边的篝火处和辅国将军陈元康在议事,这才幸免葬身火海。远远看到火光冲天,听到喊叫声连天,高澄一时简直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陈元康心里也暗自感叹,宇文黑獭与大将军以兄弟相称,又得过大将军放归关中之恩,行事却如此决绝,丝毫没有一点情义。看一眼高澄,望着远处的大营似乎不为所动,但心里是什么样的煎熬谁都不知道。

    高澄忽然抬手将手指放在唇边吹了个口哨,他的坐骑听到主人的招唤不一会儿便飞奔而来。这匹大宛马不知道眼前发生了什么事,显然是心情不错,足蹄之间轻快地小跑而来,听话地停在主人面前。

    高澄飞身上马,毫不怜惜地向着马股狠狠抽了一鞭子,大宛马又惊又痛地一声长嘶便如同深深知道主人的心意一样,向着着火的大营飞奔而去。

    “大将军!”陈元康这才明白过来,喊一声已经是来不及了,赶紧命人牵马来,自己也飞身上马追了过去。

    火海一片,把夜空都照亮了。

    高澄集结了逃出来的将佐兵士,号令与西魏军大战,同时接应尚困在营中的东魏军将士。天昏地暗之间不分你,两魏各自伤亡惨重。但尤以东魏军落了下风,渐渐难敌。

    陈元康眼见大势已去,紧随高澄,不敢离开。

    “大将军,不如先回河阴再做定夺,如此苦战不是良策。”陈元康一边奋力击退一波又一波的进攻一边苦劝。

    此时激战一夜,天色渐渐转亮,火势慢慢退去,两魏混战又陷入胶着之中。这样拖延下去消耗体力对谁都没有好处。硝烟弥漫,在特别寒冷的冬天里连烟雾都好像被冻结了一样在空气中久久不改其形态。

    眼看着师劳兵疲,高澄心里也明白,恐怕也只能如陈元康所说了,但是又万万不甘心。可是这个时候一刻千金,容不得他再犹豫不决,几乎就是瞬间,心里已经是痛下决心。

    “世子”陈元康唤了一声,欲言又止。

    抬头观望形势,准备整军收兵暂退河阴,无意中向远处扫了一眼,同时听到陈元康唤他的声音。一眼就看到了铺天盖地已经到了眼前的西魏援军。想必是陈元康也看到了。

    时间好像一下子静止了。混战中的西魏军和东魏军都停止了,以不同的心情看着由远而近已到眼前的大股西魏援军。率援军而来的就是丞相宇文泰、骠骑将军赵贵、车骑将军于谨。

    西魏军顿时受了鼓舞,人人心里觉得大胜就在眼前。

    东魏军却丧气立现。不只是将士军卒,连陈元康都觉得这一次恐怕真的很难过去了。河阴在后,但城中侯景未必肯救,就算肯救也来不及。前无援军,只能孤军奋战。

    高澄心里也明白此刻危难,但他居然镇定得住,尽管心里已经是搜肠刮肚、头绪纷乱,他却能稳坐于马上,看着宇文泰率军到了眼前。

    “世子,成败只乃一时,臣愿用性命保世子先回河阴,再做定夺。”陈元康提马靠近高澄低语道。只要保住大将军,来日方长。

    “你肯黑獭也未必肯。”高澄握紧手中剑也低语道。

    宇文泰完全没有那时堕马的狼狈,也看不出有摔伤,反倒是精神熠熠。

    “大将军在洛阳徘徊日久,就不思归吗?”宇文泰将手里缰绳提了提,让坐骑又上前数步,向高澄大声问道。

    宇文泰身后的西魏援军几乎是一眼望不到边,而且个个盔明甲亮精神实足。宇文泰如被众星捧月,但他眼中并无杀气,问话的语气也不像是讽刺、嘲弄。

    高澄知道宇文泰是个稳重不轻浮的人,大军在后为援,也用不着这个时候逞尽口舌之锋利来戏弄他。

    “若不是丞相数次相扰,我又何必留连不去?”高澄坦然答道。他说的也是实话,两魏现在实力相当,谁想胜谁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谁也不可能一举使对方灭国。

    谁都想占先机,谁都在时时观望以应天时,谁都不肯先低服。

    “大将军!大将军!!”就在两军剑拔弩张形势微妙,是战是和决而不下,形势微妙之际,忽然传来杂沓的马蹄声。东魏武卫将军侯和远远地策马奔来,人还未到近前就大声喊道,“大将军,援军到了,大都督高敖曹来驰援大将军。”

    侯和的声音在阵前响彻,不只是高澄听到了,陈元康听到了;宇文泰、赵贵、于谨全都听到了。

    “高敖曹”这三个字一提起就能让西魏军为之变色,东魏军为之精神振作。高敖曹是东魏第一猛将,百战不败,西魏军闻之胆寒。谁都没想到在这个千钧一发的时候高敖曹突然出现,本身这个名字就可以抵得过十万甲兵。

    宇文泰身边的赵贵已经摘下弓,悄无声息取了一支箭,靠近了宇文泰低声道,“看来主公的好意要付诸东流,高澄不足虑,侯景奸诈,主公肯的侯景未必心里真肯。不如趁此机会攻其立足未稳。”

    宇文泰看一眼高澄,向赵贵低语道,“元贵且慢,此时不是时机。”像是要拦阻赵贵的意思。他心里也从未这么纠结过,忽然想起建康初识时,那个辫发袴褶、神采飞扬的少年。那时候他是子惠,他是怀朔人。

    但是赵贵已经张弓搭箭。

    武卫将军侯和的坐骑已经到了高澄面前。接着大声重复道,“大将军,大都督高敖曹已经到了!”

    高澄面色阴沉,纵马过来逼近侯和,“如此甚好,武卫将军,我命你为前部先锋,为大都督之导引,此刻便命你先去攻打西寇前部,等大都督到了我自然命大都督去接应你。”

    侯和怔住了,高澄的声音又阴又冷,盯着他的目光犀利无比,让他心里又怕又恨。

    “大将军小心!”就在侯和不得不唯唯诺诺受命的时候,忽然听到陈元康一声大叫。同时陈元康已经催马奔过来。

    高澄听到陈元康的声音抬头一眼扫到一支箭向着自己射来。这一瞬间心里千百个念头转过。陈元康挥剑来拨挡,他的身子几乎已经要飞离了自己的坐骑,但终究还是差之毫厘。

    高澄身子侧了侧,自己耳朵里清清楚楚听到了一声又钝又闷的响声,比谁都听得清楚。巨痛的感受却没有那么明显,只有那个声音深深地刺激到了他。陈元康、侯和、东魏军的将士们,都怔住了,眼睁睁地看着大将军高澄从马上跌落。

    高澄在落马的一瞬间倒下去的那一刻,明明白白地看到了宇文泰,和宇文泰身边尚且弓箭在手的赵贵。宇文泰那一双又大又黑的眼睛,还像是他在建康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那样,一模一样,好像从来没有改变过。只是他唇边那种若有若无的微笑再也没有了,他再也没看到过他那样笑过。

    “大将军!”陈元康好像一下子浑身就被冷汗浸透了,在他眼里什么都不存在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马上下来的,不知道是怎么到高澄身边的,就看到高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世子!世子!世子!世子!”陈元康像是控制不住自己一样拼命连声呼唤。

    西魏军这边,宇文泰眼睁睁盯着眼前。这确实是他想要的结果吗?何况一人之死又能如何?他要的是两魏一统,不是你死我活的兄弟相残。

    “生擒西贼!”骠骑将军赵贵举剑号令。

    东魏军这边还怔在马上的侯和一下子就慌乱了,此时他脑子里完全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然而这时如排山倒海的马蹄声和呼啸声传来。

    侯和遁着声音一瞧,心头顿时一喜,然后因为这一放松,身子酥软得像是无力坐在马上一样就要堕下马去了。这次真的是东魏第一猛将高敖曹率大将军来驰援了。

    那匹毛色棕黄的大宛马如四蹄腾空一般腾云驾雾而来。马上的高敖曹如金甲天神,手里提着马塑怒目圆睁,大声喝道,“宇文黑獭留下性命!”他身后将士兵卒皆如天兵天将一般直扑向西魏军。

    陈元康连声呼唤终于看到高澄慢慢睁开眼睛。

    “世子”陈元康声音颤抖得说不出话来。

    “长猷兄速回河阴城”高澄低声吩咐,“传消息至西寇,就说我伤重”高澄声音虽然有些虚弱,但还算是声气连贯。“告诉大都督,不可穷追西贼,击之令退便可,然后回河阴再商议对策。”

    陈元康一下子就明白,世子是想借机使计,也真难为他用自己做苦肉计。陈元康喉头如鲠,心头痛不可当。

    “长猷兄,我没事”高澄已经面色苍白,还微笑着安慰陈元康。

第237章 :争河桥慷慨多悲歌(九)() 
高敖曹自恃勇猛,宇文泰和赵贵当然也不能在这个时候退却而更增添了西魏军对高敖曹的畏惧。

    宇文泰和赵贵知道此时已经不可能再有退路,但心里清楚,西魏军可以以少敌多,而高敖曹再勇猛也只一人。东魏军并不能人人化身高敖曹。只要能死死钳制住东魏军,慢慢蚕食,就不信高敖曹能一人变身千百。

    高敖曹与侯景一同收复了河南的失地,又回兵虎牢,先接到消息说河桥失守,西魏大军一度攻到北中城下。后又接到消失说西魏军遭遇大将军高澄,回撤河桥南岸,大将军兵败洛阳。高敖曹立刻从虎牢赶往孟津,过河桥来驰援相救。正好赶上西魏军先是夜袭东魏军营,后又是丞相宇文泰、骠骑将军赵贵率重兵来救。

    只是高敖曹深恨自己晚来一步,竟然眼睁睁看着高澄阵前中箭。西魏军中遍传消息,说是东寇贼首高澄中了骠骑将军赵贵一箭,重伤,极有可能不治。这更激发了高敖曹的仇恨心。若是不能灭了这一股西贼,生擒宇文黑獭,他如何向高王交待?若是大将军高澄真的出了意外,他怎么再忝居东魏第一猛将之名?

    武卫将军侯和特命人传消息给高敖曹,已将大将军高澄护送至河阴城中,高敖曹没了后顾之忧,更是缠着西寇穷追不舍,一定要报了这一箭之仇。而他根本没有注意到,除了他孤军奋战,身后河阴城中的豫州刺史侯景没有派一人为援与他一同力战西贼。

    西寇越来越远,高敖曹也渐渐远离了河阴城,忘乎所以地奋力追击,只是他忘了,西寇不只宇文泰和赵贵这一股人马而已。还有李弼、李虎等都是重兵相待。而当他远离河阴城的时候,一切都陷入了不可预料之中。

    河阴县衙的庭院里大乱了。

    战败的东魏军如风卷残云般涌到了河阴城下。城头守城的东魏军看到辅国将军陈元康败回,又不见了大将军高澄,不敢擅作主张打开城门,于是赶紧去回禀守河阴城的豫州刺史侯景。

    城门不开,陈元康心里又气又急,担心高澄的伤势,还惦记大都督高敖曹那边的战况,甚至担忧神出鬼没的西魏军会不会又突然从哪里杀出一股来,在这个关键时刻更节外生枝。

    等待的功夫,武卫将军侯和忽然带着人马也回来了。侯和看到城外陈元康带回的东魏残军,立刻催马上前想问问陈元康,大将军的伤势如何?

    这都说不清是哪一日哪一夜,这些日子以来混战起来日夜不分。连着数日又天气阴沉、昏暗,所以很难让人记起究竟是在白昼还是在黑夜。侯和下马走到近前,看陈元康正蹲伏地上,而受伤的大将军高澄也就正躺在地上。周围被东魏军层层包围起来,怕会又出什么意外。

    “大将军伤势如何?!”侯和手推足踢地拨开守护高澄的军士,一副焦急的样子问道。

    他看到高澄闭着眼睛,面色惨白,像是很虚弱的样子。他还从来没见过高澄这样,以往记忆里这个人总是活蹦乱跳、霸气又霸道、任性又骄傲,依仗着自己是高王世子总是颐指气使。没想到他也有今天,这让侯和心里既兴奋又好奇。他是出于好奇心,并不是真的关心高澄。

    军士让开路,侯和走过来,也蹲在陈元康之侧,仔细看躺在地上的高澄。“大将军何处中箭?箭上可有毒?”

    “武卫将军,你怎么也回来了?”陈元康耐着性子问道。居然还想到箭上有毒,这究竟是出于关心呢,还是不小心暴露了他心里所希望的?关于高澄的伤势,陈元康却一个字也不肯透露。他心里很有气,明明知道是大将军败回,又伤势沉重,守城的侯景居然敢这么久不开城门。

    “我”侯和抬起头来看一眼陈元康,又低头看看人事不醒的高澄,再次抬起头理直气壮地回道,“长猷将军何出此言?我乃大将军部属,自然追随大将军,大将军在何处我便去何处。”

    陈元康看着侯和,侯和看着陈元康。侯和有点心虚,又怕陈元康发脾气。陈元康却满面平静地瞧着他,好像不认识似地看他,半天忽然很心平气和地吩咐道,“武卫将军说的对。既然如此,那就劳烦武卫将军先去把城门叫开,总不能让大将军就这么躺在地上吧?”

    侯和没想到陈元康雷声大雨点小,看似要暴怒,最后却这么服软,想必也是因为知道守城的是他的父亲侯景。侯和心里松了口气,想也不想地站起身来向城门走去,只甩过来一句话,“这等小事,不劳长猷将军吩咐,请长猷将军把大将军抬过来便是。”

    陈元康原本以为侯和也需要叫门,并没有以为他一出现城门就会打开。谁知道偏就和他想的不一样,侯和到了城头下,也不用军士,自己仰面向城头上的守城军士大声吩咐了几句,居然没一会儿功夫那城门就真的打开了。

    而这个时候给豫州刺史侯景去传话的事还没有消息呢。

    陈元康心里这个又惊又气,还有暗自担心,总觉得这时候世子伤重,在这儿养伤心里不踏实。但暂时也只能如此了。因为高澄已经吩咐了送信给大都督高敖曹,打退了西魏军立刻回河阴城汇合,再行商议。

    陈元康心里有数,世子的箭伤应该不算太重,只是连日疲惫,并且世子想借此施计而已。但有侯景父子在侧,他不得不格外多加提防。

    进了河阴城,侯和禁不住有点扬扬自得。随着陈元康护卫着高澄一起往县衙而去。然而等到了县衙门口,陈元康忽然把欲要进去的侯和拦住了。

    “武卫将军,大将军不是吩咐你为大都督做先锋导引吗?如今大都督追击西寇而去,你却回来了。等大将军醒了问起来,你如何作答?”陈元康是一副刚刚想起来的样子,拦着侯和的去路。

    陈元康就是有意想支开侯和,自己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但总觉得这个时候不能让侯景父子一处,难免会对大将军不利。

    侯和又被陈元康问了个目瞪口呆。这个问题结结实实地把他给问住了,偏偏陈元康还满面关切地看着他。

    “是,下官只是担心大将军伤势,回来看看。此外想回禀大将军:大都督追敌寇而去,总不能一直追到长安吧?又无人接应,大都督孤军深入岂不危险?大将军有何命令?“

    这问题真是问到关键之处了。也正应了高澄对崔季舒说过的,他对侯和的评价,“回也不愚“啊。侯和真的不是没脑子的人。

    “大将军确实有命。“侯和这话正好把陈元康要说的话引出来了,索性便吩咐道,”大将军命大都督不必穷追敌寇,伺机撤回河阴,再行商议。“他看着侯和,”就请武卫将军一并将大将军的命令传给大都督。“

    侯和只得领命而去。

    陈元康这才稍微安心,赶紧护卫大将军高澄进了河阴县衙。

    这时方看到侯景匆匆出迎。没错,濮阳郡公、刚刚名实相符的豫州刺史、司徒侯景竟从县衙的深院内宅中跛足一轻一重点地,不紧不慢地出来了。可笑的是身后还跟着成群奴婢,这样子不像是阵前杀敌、腹有机谋的大将,倒像是个管家苍头奴。

    看到陈元康在前,一大群人簇拥着中箭被抬进来的大将军高澄涌入河阴县衙,侯景立刻加快了脚步迎上来。这下更显得跛足点地的姿势格外可笑,而他如此不顾仪态分明是想证明他心急如焚。

    陈元康心里怒火上蹿。城门久久不开,果然是侯景有意拖延。他不下令谁敢开城门?原来他根本就没有下令开城,他自己更是连县衙都没出。既然知道了大将军中了箭伤,还能在县衙里安坐,其心思也就可想而知了。

    ”长猷将军!“侯景主动开口,”我亲为洒扫、铺设,已经为大将军准备妥当了安置之处,请长猷将军这就把大将军抬进去。“侯景自说自话地表功,还满是欣慰的样子,就是想让人都明白,他高爵显宦却肯为大将军做这些原本该是奴婢去做的事。

    甘心这样为奴为婢,好像是真的肯低服。这样的事都做了,却把受伤的大将军拒之于城外,就更像是无心之失了。再要为此而诘责反倒显得自己多事,陈元康心里又疑又气,又不能发作,此刻更理解高澄的难处。

    “郡公辛苦,不必如此忧心,大将军伤得并不重。倒难为郡公想得如此周到,还亲力亲为,大将军是过于疲累,有郡公如此贴心顺意,想必大将军休养几日便无碍了。“陈元康辞色平和地谢过了侯景,不得不虚与委蛇。

    “大将军伤得不重吗?“侯景疑道,他拦在陈元康前面,并没有让路出来,他身后是仆役、奴婢。陈元康身后是抬着高澄、簇拥着的将士、兵卒。这倒好像是两相对立,谁也不肯相让。侯景的神色不似喜不似悲,又像是将信将疑,但他很快便转变成了欣慰的神色,像是自语道,”还好,还好。“说着走过来看高澄。

    陈元康发现侯景看高澄的神色竟然和刚才在城门外侯和看高澄的神色一样,兴奋中带着好奇。陈元康努力隐忍。

    侯景看高澄面色煞白,双目微闭。这时又是行将黄昏,天阴欲雪,也不知道他是因为冷,还是因为痛,显得很虚弱无力,不像是陈元康说的伤得并不重。

    ”大将军“侯景死盯着高澄唤了他一声,声音又冷又硬。

    高澄竟然应声慢慢睁开了眼睛。那双绿色的眸子总显得他目光幽幽,很邪魅,既使这时受伤、虚弱无力,失了精神。侯景心中有事,被他盯得身上一寒,有点不太自然地笑道,“大将军果然无事,这我便放心了。“

    “有劳郡公担忧”高澄也勉力笑道。“河阴城交于郡公果然没错。”他说了这些话又用目光扫了扫左右,又吩咐道,“士卒连日交战,也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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