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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乱世之倾国权臣--高澄传-第1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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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宝炬虽也能骑射,但毕竟久在宫闱,疏于演习,也没想到高澄如此力大无比。两剑相击立刻震得他手腕酸麻,却能始终握紧了自己的剑,并未使剑脱手,只是他的坐骑却禁不住连连后退数步。

    元宝炬的马原地打转,吼叫嘶鸣似乎有点烦躁,他在马上努力维持,却见高澄稳坐在马上,不管是人是马都纹丝不动。原来总以为此小儿无非是籍其父之力才能年幼时便身在显职,在庙堂上指指点点,现在看来真的是他想错了。

    高澄也没想到元宝炬居然能吃得住他这么大的力气。他杀心顿起,趁着元宝炬立足未稳,不再犹豫,又催马上前一剑直刺要害。元宝炬虽无力还击,但左拨右挡,面无惧色。见天子如此身先士卒,西魏军更是越战越勇。

    高澄已经定了心思,必要杀了元宝炬。他本来也没打算把元宝炬带回邺城,像元宝炬这样的宗室,又做了西魏的皇帝,就算把他生擒回邺城,怎么安置也是个难题,还不如索性一了百了。

    因为心思定了,所以高澄处处是杀招,下手狠辣没有余地。元宝炬在躲闪之间渐无抵御之力,闪转腾挪之间不幸被高澄一剑刺中马颈。他坐下的大宛名马耐不住突如其来的疼痛连连咆哮、跳跃,要把元宝炬从背上抛下来。元宝炬已经完全控制不了形势,只能以缰绳驾驭,想让坐骑先安静下来。

    高澄抓住机会一剑向元宝炬咽喉刺来。

    “宇文黑獭休要伤了大将军!”忽然却是一声大喝。

    一个身着银盔银甲,骑着枣红马的将军从乱军丛中飞驰而出,直到他的坐骑到了高澄身侧他才渐渐放慢了速度,最后护在高澄前面。而这时恰好一箭向着高澄射来,那人一剑将飞来的羽箭拨挡开。

    这人就是辅国将军陈元康,跟着他来的是后继的东魏大军。

    原来刚才见元宝炬已身在危境,宇文泰来不及近前相救,只能张弓搭箭射向高澄以攻为守,想解元宝炬之困。那时高澄专注在元宝炬身上,完全没有留意,幸好陈元康及时赶到。

    “高子惠,你也想弑君吗?”宇文泰的坐骑已经从乱军丛中穿过,终于到了高澄面前。

    “噗通”一声闷响,元宝炬被自己的坐骑重重地抛落于地上。那匹大宛马因为高澄下手狠,受伤甚重,又因为受了惊吓同时不耐疼痛而折腾了半天,这时也终于挺不住了,自己也倒地不起,嘶鸣声虚弱了很多。

    大宛马的眼睛里流出了泪水,哀哀欲绝地看着自己倒地的主人,又费力地抬起脖颈看了看面前的几个人,最后看着伤它的高澄又鸣叫了几声,像是知道自己无力逃脱而恳求着什么。

    东魏军本来就人多势重,再加上辅国将军陈元康驰援,更是士气高涨。见西魏皇帝元宝炬被抛于马下,人人兴起了建功立业的热闹心思,不用等大将军吩咐,已经将元宝炬和刚刚到元宝炬身边的宇文泰重重围拢起来,把从金墉城至此数经重创,已经所剩不多的西魏军铁骑隔绝开。就连骠骑将军赵贵也被隔在外面。

    宇文泰跳下马来,扶起元宝炬,看着马上的高澄,“高子惠,你不过就是要我与你一同去邺城。我主上也是大魏天子之尊,岂容你如此放肆?”

    “僭越安敢妄称至尊?”高澄冷冷道。在他心里元宝炬已经是难逃性命的人,又岂能容宇文泰和他做交换。他看着宇文泰没再说话,但杀气外露。谁又能知道,正是因为他始终视宇文泰为兄长,所以才一而再地提出带他回邺城。在邺城他以辅政的宰执身份,他有自信能保住宇文泰无恙。如果宇文泰能和他和衷共济,天下间安能再有敌手?宇文泰是西魏大丞相,东魏庙堂上多少人恨不得他死,而他是在保全他,也正是为了社稷延揽人材。

    “丞相何必和他多言。”元宝炬刚才被摔得甚重,但他并不肯露出来,心里已经打定了必死的主意,反倒坦然。“孤的性命若能换丞相回长安,也算是孤为社稷做了牺牲。”

    东魏军的包围圈渐渐缩小。高澄手持利剑下了马。陈元康也跟着高澄下了马,一直在他身侧,跟着他走到宇文泰和元宝炬面前。

    “篡逆之人以孤寡不谷而自封,南阳王,”高澄徐徐将利刃伸来,将锋利的剑刃架在元宝炬脖颈上,几乎就挨着了他的皮肤,“以大武之身而欲行太牢之重任,汝倒真是看得起自己。”这话对元宝炬已经算是折辱了。

    “大将军,臣请命为社稷除此逆贼。”陈元康请道。他是怕高澄的折辱引起元宝炬和宇文泰的忿恨而生出意外伤了高澄。

    忽然一声巨响,宇文泰趁这个时候出手极快用自己的剑挑开了高澄的剑,同时将元宝炬拉开一边,自己护在他前面,“高子惠,天子之身岂容汝斧钺加身?天子之死也当明正典刑于天下,汝岂能私下里随便宰割?”

    “宇文黑獭,既然今日事已至此,你我也只能谨尊天命了。”高澄终于一剑向宇文泰刺来。

    宇文泰一剑迎上,全力相抗。

    陈元康便直奔元宝炬而去。

    宇文泰以己之力敌高澄本来就需要全力以赴,既便这样也未必能敌。还要分神保护元宝炬,就极为费力。元宝炬已是心死之人,反倒使尽了全力,既使陈元康也一时奈何不了他。

    但是,高澄心里终还是念着兄弟之情,目标还是元宝炬,这下元宝炬反倒成了众矢之的。宇文泰左、右相抗地力阻高澄和陈元康。以一敌二总有分神,眼看着陈元康的剑又破空而来,刚刚挡开,就疏忽了高澄的剑又如电闪雷劈般到了。反倒是元宝炬看得清楚,来不及替他拨挡,元宝炬忽然一脚踹向宇文泰。

    宇文泰不防他有此一招,倒地后反倒躲开了高澄的剑。但高澄反手之快已经刺向元宝炬,元宝炬再也无力躲开,生生就中了他一剑,顿时觉得腹中剧痛。看一眼高澄,伸手抚了抚伤处,最后看了眼倒地的宇文泰,唇边竟极安详地微笑起来。

    “主公,赵贵在此!”被隔绝于外,也陷入重围的赵贵终于冲破重围杀进来。

    “主公勿惊,于谨在此!”

    “主公勿惊,李弼在此!”

    “主公勿惊,李虎在此!”

    元宝炬倒在宇文泰身边,意识陷入昏迷前听到了西魏诸督将的声音,他自己也不知所云地脱口道,“丞相大魏在丞相丞相手中”说完便昏迷不醒了。

    此一场大战昏天黑地,甚至分不清谁是东魏军,谁是西魏军。两魏本是一家,同根相煎在此厮杀。

    于谨被隔绝在金墉城外时就已经预料到了以后的事,所以他并不想方设法入城,而是立刻带人去找李弼、李虎等人。凭着与丞相宇文泰的默契,他猜中了宇文泰脱出金墉城后的西归之路,只是他却没猜中高澄引诱西魏军出金墉城,后在土山设伏兵,又在必经之路上劫杀的计策。但万幸的是,于谨和李弼、李虎等人在最危难的时刻赶到了。

    于谨、李弼、李虎带来了十万西魏大军,虽然论数量仍不敌东魏军,但驰援本身就给原本陷入困境的西魏铁骑带来了强大的信心。这样的变化对于东魏军也造成了微妙的心理压力。

    从昏暗的白昼到真正暗沉的黑夜,数个时辰的血战,不管是东魏军还是西魏军,都损失无数。场面已经是谁都无法控制得了的,原本渴望西入潼关的西魏军因为在土山被劫杀而被迫回头向东。正当宇文泰和元宝炬命悬一线被东魏大将军高澄拦截的时候,西魏诸督将及时赶到,九死一生的西魏军被激起了雄心壮志,一路向东砍杀东魏军,大有趁势挥军东去之意。

    大将军高澄已经顾不上两军混战的场面了,他唯一的目标就是杀了西魏皇帝元宝炬,生擒西魏丞相宇文泰。一路追踪下去,暗想宇文泰和元宝炬一路向东而去,很有可能重洛阳城,然后集结援军,再做定夺。以宇文泰的性格,此时不一定会再把顺利回长安当作目的。

    事实也确如高澄所料,宇文泰和元宝炬已经率西魏大军到了洛阳城下。

    元宝炬被从马上摔下来,确实是伤得有点重。原本是抱定了必死之心,只是没想到竟在千钧一发时有大军驰援。元宝炬更没想到的是,他竟然这么快又回到洛阳。原本以为终此一生也未必能再回洛阳了。

    夜色昏暗中,洛阳城依旧破败,甚至更破败。残雪成泥,早就没有了前几日银妆素裹般的美丽修饰,充满了肮脏和泥泞。天气乍暖乍寒,一时融化一时又冻结,这个夜晚的洛阳城外,雪泥成冰,一点风也没有,反倒冷得更厉害了。奇怪的是,元宝炬既便被摔伤,又失了锦衣轻裘,反倒觉得不像那一日在金墉城大殿里的火盆边那么冷。

    “陛下在想什么?”宇文泰的声音打断了元宝炬的沉思,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走到他身边的。

    元宝炬转过身来,四面回顾,西魏军在洛阳城外暂时扎营,经历了几次的鏖战和死里逃生,此刻将士们都极度疲惫地暂时在此休整。

    “丞相过洛阳城而不入,难道别有所图?”元宝炬看清楚周围情景才把目光收回来,看着宇文泰问道。他们两个人之间甚至可以说是有默契了。

第234章 :争河桥慷慨多悲歌(六)() 
“陛下还想回南阳王府?”宇文泰没有回答元宝炬的问题,以问代答,语气里略有些惆怅,向洛阳城内眺望。这种语气在他身上是极少见的。其实又何止是元宝炬念念不忘南阳王府?洛阳城里也曾经有过他和长公主元玉英奉旨成婚时的府第,也一样让他念念不忘。

    “旧都难再得,丞相与其入洛阳,不如一路向东。”元宝炬反倒抛弃了满心里的重负,伸手向着洛阳之东指了指以示意宇文泰。

    宇文泰心里一跳,“陛下何意?”他在黑暗中盯着元宝炬。

    “向东便是河桥,既然已经到了此处,丞相何不一鼓作气东进,成败自有天意,孤以为既受此大劫方可成其大志,机不可失,丞相真要坐等吗?”元宝炬笑道。几日来大悲大喜,历尽生死,此刻的元宝炬反倒生出豪情壮志。

    宇文泰却并没有被元宝炬的豪情壮志感染,出乎意料地平静,似乎并不太感兴趣地回道,“陛下若有命,臣不敢不从,只是重甲未备,军士疲累,此时并不是一鼓作气的好时机。”

    “丞相从来不是这样瞻前顾后的人。”元宝炬也收了笑盯着他道。“孤也是已经死过两次之人,丞相难道还要防备孤吗?”一次是因为废了皇后乙弗氏,一次便是昨日。宇文泰和元宝炬心里都明白,不需要谁来特别说明。

    “孤也是拓跋氏列祖列宗之子孙,凡事有死而已,只因对丞相心中敬服,真正觉得丞相是中兴社稷、清除奸佞的柱石之臣,孤便不得不做这个大魏天子。”元宝炬向宇文泰走近两步,两个人在黑暗里对视,“孤是为了大魏,为了丞相,不是为了自己。”他又顿了顿,索性又直言,“若是丞相有此意,孤愿亲率六军,过河桥、取上党,直逼邺城。只要丞相能答应孤日后让社稷一统,大魏兴盛,孤就算是抛尸于战场也无所憾。”

    宇文泰听元宝炬这一番话心里滋味杂陈,他对元宝炬的情绪其实也极其复杂。多年前他是关中部将,元宝炬是宗室、是皇帝元修的亲信,那时他和元宝炬常有书信往来,觉得其人儒雅、堪有担当,当时算是对元宝炬有好感。

    后来关中巨变,人人都想插手其间从中取利,远在洛阳的皇帝元修也不例外,命南阳王元宝炬为大行台,欲夺关中。最终是宇文泰掌握住了机会,自得其利,但也正是因为元宝炬到长安来就任,让他对元宝炬有了进一步的认识。觉得难得他目光长远有器量,关键在于能忍耐,能顺时应势。

    这也是后来宇文泰不得不除掉元修后立元宝炬为皇帝的原因。而两个人之间的矛盾也正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君、相两立,就算他们自己没有争斗也会身不由己被宗室诸王、百官推着时远时近地争斗。

    宇文泰心里也明白,废皇后、凡事都放手,元宝炬作为皇帝甘为傀儡,给了他最大的支持。就算不愿意,果然他忍了下去。而正因为如此,他才不得不防。他要防的并不是元宝炬,是他身后日渐成长的太子,是宗室,是天子近臣,这其中可能还有他的嫡夫人长公主元玉英。

    “陛下此言让臣无容身立锥之地”宇文泰感叹道。

    “丞相的难处孤都知道”元宝炬也叹道。

    “臣并无私心杂念,只不甘于浪荡混迹天地之间,有朝一日随风化烟化灰。”宇文泰看似情绪平和,心里却甚是不平静。“感念陛下对臣的知遇之恩,对臣万分信赖,臣也一样一心对陛下,臣与陛下心思一样,只想着以关中为帝宅,令家国日渐兴盛,有朝一日若能亲手一统两魏,奉陛下为真正的大魏天子,从此天下大治,国强盛、民富裕,远近万国来朝,以文教礼治敦化天下,陛下成万世圣明之君,臣此生愿足矣。若真的到了那一日,臣情愿退出庙堂、交还国政,为一布衣,只要身在陛下圣治教化之中也甘之如饴。”

    “陛下一语中的,臣也确有此意,河桥近在眼前,择时不如今日,但陛下一身担兴邦之重任,岂能轻易置身于险地。臣请陛下还在金墉城中坐镇,臣愿亲率铁骑争夺河桥。”宇文泰也实在是难得这么开诚布公、推心置腹。既便如此,也让人难以察觉他心动、情动,已经是心头感慨万分。

    “丞相是思进取之人,又从来是畏难而上,当日尚敢赴陕州取仓粟,何况今日铁骑在手。”元宝炬笑道,“只是孤必不能在金墉城坐等,以免万一受制于人反来以孤要挟丞相。孤愿与丞相一同赴河桥,大魏可以没有孤这个皇帝,万万不可没有丞相。”

    元宝炬远远望了一眼邙山,近在咫尺却始终没有机会拜谒祖陵。

    “既如此,臣便保陛下一同赴河桥。”宇文泰也望了望邙山,忽然又想起来古墓中的那一段奇遇。

    河阴城的东魏守军是早先立都邺城不久时便设置的。从那时起,大丞相高欢和刚刚复了世子位不久,入朝辅政的大将军高澄就已经预料到日后两魏之战,而预为部署,做好了防备。

    防备虽然早做,但防不胜防。河阴城守军竟无一人能想到西魏大军突如其来、快如闪电。一日夜之间西魏丞相宇文泰与西魏皇帝元宝炬亲率大军攻下河阴城。原本就带着浓重悲剧色彩的河阴城再也无力拦阻西魏军,眼睁睁看着西魏铁骑渡河而去。

    河桥失守,这对于东魏来说是重大之变故。幸好河桥之北的北中城守将在西魏大军攻河阴时做了布防,勉强还能挡住乘胜而来的西魏军。死守之余向大将军高澄、大都督高敖曹告急的人也早派了出去。

    北中城,城池虽小,这时却要担负重责。河阴城及河桥已失,北中城成了西魏军北进上党的关键通路。而西魏此刻的优势就在于盘踞河桥而坚守,就算暂攻不下北中城,也可以断了高澄想从河桥回军的通路。

    攻之不下再攻之。就在西魏军连连攻城,东魏军死死防守了一昼夜之后,东魏大将军高澄终于带着剩余的东魏军赶到了北中城下。这时不管是攻城者,还是守城者都已经是师劳兵疲,而高澄大军的出现给已经开始陷入绝望中的东魏守军带来了莫大的动力。于是城内、城外夹击,在天昏地暗的厮杀中西魏军大败。

    横尸遍野,血流成河,所弃铠仗无数。天色明了又暗,暗了又明。西魏军仓惶西顾,也许实无所获,但毕竟曾经一度夺取河桥,近逼虎牢。说明东魏军的防守也确实有机可趁。

    皇帝元宝炬和丞相宇文泰也同普通将士一样,甲胄遍是血污,连战数日夜都未曾饱餐一顿。但此刻追兵在后,很有可能突然而至,所以众督将不敢停留,护卫皇帝和丞相向西而去。

    日落时,已经过了河阴城,宇文泰命向西疾进。但走了没多远,后面倒是没有追兵追至,反倒是前面派去探路的军士回来禀报说远远的有一队东魏军缓缓而来。这话里描述的情景颇为蹊跷。

    都督赵贵也知道了消息,纵马上前检视西进的队伍,不一会儿便追上了在前面的丞相宇文泰。赵贵与宇文泰并辔而行,因为天色暗黑,目不转睛地盯着前面的方向,目不斜视却向宇文泰低语道,“主公,恐怕来者不善。”

    宇文泰心里知道军士已经疲劳至极,心里不是没有忧虑。“或佯作不知吾等前来,或真不知也。”宇文泰心里想的是怎么去面对这突来的东魏军,想来并不乐观,他心里是很明白的。

    “何不趁其不备而突袭?元贵愿为先锋。”赵贵立刻请命,这时方转过头来在黑暗里看着宇文泰,眼神里很渴望。

    宇文泰还未回答赵贵,两个人同时听到身后有马蹄声匆匆而来,都勒住马转身回头去看。

    车骑将军于谨的坐骑已经追至他们身后。于谨也勒住马,慢慢纵马上前。看他神色凝重,宇文泰和赵贵心里都有不好的预感。于谨从来不是凡事形诸颜色的人。

    “主公,高澄追兵已至。”于谨低语回禀。

    “主上呢?”宇文泰下意识看了一眼他身后。

    “主上原本被摔伤,又亲临阵前,此刻伤倒还不是最要紧,只是过于疲累了。有景和将军扈从主上,此刻主公倒不必太担心。”于谨像是明白宇文泰的心思。

    “请主公速下决断,元贵愿为主公调遣。”赵贵知道今日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必不是那么容易就能顺利突围的。但赵贵令人信服之处就在于越是危难中越敢决断,越在千钧一发时越有豪气。

    “元贵兄要做什么?”于谨追问道,他心里其实也大致明白赵贵想做什么,毕竟他很熟悉赵贵的脾气。

    “不必争执,前面来者又不知是何人,元贵随我一同去,见机行事。”宇文泰吩咐道,他也知道于谨要说什么,只是这个时候在此争论毫无意义。

    于谨也知道不便再劝,只得任由宇文泰和赵贵亲往前面去充作先锋,自己返回去告诉李弼速速保着天子向西而来。若比起来,还是后面追至的高澄更让人堪忧一些。

    元宝炬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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