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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舜华此时心绪起伏,实在无法平静下来,没有办法去面对公主。她更无法面对的是作为一个旁观者亲眼看到高澄和萧琼琚在一起。于是低语道,“我此时不宜见公主,你”她忽然似丢掉了一切般直视高澄,目中冷光四射,“你不许负了她。”说罢便隐去了。
高澄见她又复如初见时冷艳狠辣的样子,此时才明白她心里是怎么想的,不觉讶然,却不便解释,只任由她离去。
萧琼琚见外面夜色正好,一时又无睡意,眼见得又没有寻来羊舜华,更不愿意一个人回去,便向佛塔下面走来。
因为侯景静立于树丛中没有异动,陈元康也放心些,只是去了一个羊舜华又来了一个萧琼琚,陈元康也忍不住一叹道,“唉世子命中便是如此”
崔季舒笑道,“世子神仙般的人物,没有人不爱的。”
“你怎么在这儿?”萧琼琚忽然一眼扫到高澄竟在佛塔下,立刻停步质问,一副孤高冷傲的样子。想想那一日在都亭驿高澄的无礼,她满面都是怒意。
“自然是来找你。”高澄也绷着脸,不苟言笑的样子,立于当地打量她。
“找我做什么?”萧琼琚不解。
“你说呢?我是你丈夫,你是我妻子,这还要问为什么?”高澄的语气不容置疑,似乎这便已成既定事实。他拿出丈夫的款儿来,一副威仪棣棣的样子,蹙眉看着萧琼琚,似乎是她做了什么妻子不该做的事。
“我我只是出来看看,阿姊长久没回来”萧琼琚低头弄裙带,不敢看高澄,似乎真是自己理亏。她毕竟年纪幼小又不谙世事。
“你在这同泰寺里做什么?”高澄又问。
“明日达摩高僧降临同泰寺讲经说法,我今日在此诵经静候。”萧琼琚乖乖回答了高澄的问题。
想必第二日便是大****,这对于南朝来说也是大事。上好佛法,下也从之。达摩高僧降临,既是国事,也重于一般国事。可谓重中之重的大事。高澄一边想着,一边心里计划。
“有意思。”暗处的侯景也听到看到这一切。
只有陈元康和崔季舒半无耐地看着世子高澄。“世子又娶新妇,大丞相府新增一位少夫人,还是南朝公主。”崔季舒低声笑语。
“世子自有主意,你何必在此自说自话?”少言少语的陈元康倒没有崔季舒那么当真。
“既然我为夫,你为妻,便当以我为尊,”高澄一边踱步心中想着自己的大事,一边信口向萧琼琚吩咐道,“夜深了,你去休息吧,有事我自然会再找你。”说罢也不管萧琼琚便自顾自地去了。
这下陈元康和崔季舒才算舒了口气。
萧琼琚直看着高澄背影不见才回佛塔里去。
侯景却仍然在树下沉思。
穿过几重院落,远远就看到灯火通明的茅殿里仍然还在打坐入定的萧衍。他双目闭合,盘膝坐于蒲团上,似乎对殿外的事毫不关心,也根本不知情。
宇文泰隐身于殿外的立柱后面看着殿内的萧衍。此前他并不曾见过萧衍,也听说过此人好佛,现今梁国境内已经是佛陀世界。又听说梁帝数次舍身入寺,如果不是臣子为其赎身便已经真的剃度出家为僧了。
可是此刻宇文泰站在这里极敏锐地查觉到有一丝隐藏很深的杀机。既便在暗处窥探,也觉得打坐中的萧衍那么不真实。
“机会难得,既然来了,为何不进去相见?”不知何时,侯景已经潜行而至。
“濮阳郡公似乎更急于见一见梁国皇帝吧?”宇文泰仍然注视着萧衍,并未回头看侯景一眼。
“尊驾乃贵客降临,因何止步不入?”就在侯景和宇文泰刚刚低语罢,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沉稳、清冷的声音。
二人再看里面,萧衍已经睁开了眼睛,只是仍然安坐于蒲团之上。
宇文泰和侯景都是各自有主意的人,两人同时沉思一瞬,谁都没有看对方一眼,便又同时做出了决定,一起提步向殿内走去。
进殿来,宇文泰在前,侯景在后。先是侯景行了晋见之礼,宇文泰只是稍稍常礼。萧衍注目他二人,叹道,“梁国海内升平,我也向佛多年,不知因何近来北朝大魏频频相扰?”
听他的语气似乎非常知足于眼下南梁的情景,无忧于守土之则,因此安于佛国世界。宇文泰心里半信半疑,可又不见分毫可疑之处。便道:“陛下醉心佛道自是安静,梁国安于守己,岂知我大魏也同样心思否?若大魏南侵,陛下当何以自处?”说罢一双眼睛盯紧了萧衍。
萧衍看似静坐而无异,面上眉棱却不易察觉地一跳,眼底杀机顿现,只是刹那而过又恢复平静,淡淡道,“人间事,事事空,更何况是没有结果的如果。将军把军国大事信口拈来,恐怕也只是说说而已吧?”
如无北上之心哪里来的忧惧北朝南侵之意?宇文泰听他含糊以谒语带过,心里了然。但听他最后似有嘲讽之意,笑他只能口里说说而没有权力做这样大的变动指挥,心里便有怒意。不过怒意瞬间平息,只是微笑不答。
侯景却笑道,“南来北往也是好事,陛下也不必过分在意宇文将军的话。陛下安于佛道更是好事,我也想有机会请赐教。宇文将军南来也确实无别意,只是想求娶一位南朝淑女为新妇。”侯景一边说一边四处打量殿内,信口笑道,“南朝女子温良淑惠,听闻王、谢等大族更是通晓诗书礼仪,不知我等可求娶否?”说着大笑起来。
侯景的大笑声在茅殿内显得过分放肆,又因无人回应而显得冷场。侯景停了笑,不自觉地皱了眉。
宇文泰事不关己一副含笑旁观的态度。
梁帝萧衍待侯景笑罢了才面无表情地道,“王、谢大族,汝等高攀不起。”
侯景似乎一下子被噎在那里,顿时面呈酱色,极怒又极尴尬,只是又不便发作。
此时唯显出宇文泰雅量。
然而不一刻侯景便恢复如常,似乎已经忘了这事,只笑道,“陛下明日****要紧,我只说笑而已。我等在此久扰不便,日后自然还有见面时。”他最后吐字颇重。
梁帝萧衍没再多说什么,又重新闭目打坐。明日****是极要紧的事,万不可有失。
第20章 :万佛朝宗同泰寺(上)()
供奉三世佛的大雄宝殿处寂静无声,只有值日的小沙弥点灯烛、供香油。
同泰寺依鸡笼山而建,最高处便是药师佛塔,佛塔处可俯瞰更远些的黑龙潭。寺内极成规模,院落重重,可容纳僧众无数。而今日寺内处处安静如常,僧人等各行其事。唯一不同的是药师佛塔下一个游廊连缀的廊院。
这院落里的人既可以说是居士信徒,也可以说俗世身份并不俗。但是既然相聚在此,便是都得了梁帝萧衍的默许。也许互不相识,若论起来,也相当地奇怪。
建康的初冬日倒并不十分地阴冷,尤其这一日,暖阳和煦,没有一点风,直照得人舒服极了,甚至懒洋洋的。天空蔚蓝,一丝云彩也没有,显得那么透亮。这半含蓄半明白的丽日下的江南冬日与洛阳之冬日的北风刚劲、凛冽差别极大。
当高澄随着高僧达摩身后步入廊院的时候就极有闲情逸致地发现了建康和洛阳冬日的不同。
梁帝萧衍仍然束发,穿着一件不束带,不僧不俗的黄色褒衣。他端坐在北面屋外廊内看着达摩师与束发汉装的高澄远远地缓缓而入,看不清楚他的表情是什么。在萧衍座旁,一个少年立于他侧后身。少年与高澄年纪相仿佛,生得极为英武,双目炯炯,身着汉装又端庄儒雅,很是宏量有度的样子。看行止,梁帝萧衍与少年很亲近相熟。少年面目稍含笑打量着由远而渐近的一僧一俗。
“阿华,汝看这高僧达摩是何人?”萧衍不经心地半侧了头问身后侧的少年。
“陛下,既云高僧,自然是僧人。”少年朗朗答道。
若论起来,这少年出身并不高。他名字叫陈伞旱巯粞艹坪舻氖撬谋碜郑踊3律‘之父,只是萧衍之侄新喻侯萧映下属之一太守,名唤陈霸先。陈霸先出身极寒微,因为得了萧映的赏识而得以擢拔。偶然随萧映晋见时,其子陈伞蛭对涤诹旱巯粞芏芟舶3掳韵纫惨蛲鸱鸬蓝孟粞芮嘌塾屑印R虼顺掳韵扔谢峋P臃钰牍S龃朔鸱ㄐ镏⒒幔匀灰驳昧硕髦肌�
立于萧衍身后的五人情景各异。
高澄目力极好,远远看到梁帝萧衍身后走上来一人,看起来总感觉曾经谋面。
西侧廊外侯景与宇文泰掩身树丛后,都以极为关注的目光追随着达摩身后走进来的高澄。
“濮阳郡公真是交游广阔。虽说这位临贺郡王曾经臣服于魏,究竟与公也并不相熟,不知公何以与他相结识?”宇文泰一边说一边又看了一眼萧衍身边那人。若无此人暗中安排,他与侯景此时尚不能入同泰寺。
这人年纪而立,穿着极华美,和同泰寺中这廊院及眼下情景相比,似乎有些过于显眼。他生得长壮挺拔,再走近些便看到姿容甚美,只是行为举止有些轻佻和一种说不出来的愤愤之意,像是要挑衅一般。再看他如此拿大似乎有意要显出自己身份的不同,而以萧衍之心思细腻,缜密,竟容自己旁若无人般宽纵此人,便知其确实身份很贵重。
这位临贺郡王名叫萧正德,算起来倒应该是萧衍的长子,只是原是叔侄而过继给萧衍。当时萧衍无子,也未自立为帝。反在过继了萧正德后终于得了帝位,又连得八个亲子。而死了的昭明太子萧统正是萧衍嫡亲的长子。萧正德虽未再次回归本宗,但是却永远得不到在他心中认为应该属于自己的继承帝位的权利。
“我的底细宇文将军熟识,也不怕笑话。镇兵不知何谓王道、霸道,但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是实话。”侯景仍然盯着高澄同时回答了宇文泰的问题。
宇文泰心思转得飞快,只是没有再回答侯景。
高僧达摩笑面团团,仍然旧衣芒鞋稳步上前。谁都想不到,这样一位高僧大德如此拙朴,如此谦和随意。看似凡俗,却能从万人丛中一眼被吸引,还让人过目不忘,绝不只是面貌姿仪而已。
当他走近些,梁帝萧衍忽然认出了他,就是昨晚见到的那位僧人,而北朝魏国的大丞相高欢之渤海王世子高澄竟然侍从于他身后,居然像是继承衣钵的样子,更让萧衍心里惊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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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高僧?不过如此。”萧正德低声向着梁帝萧衍愤愤道。
高澄忽然想起了萧正德,心里一惊。怎么会忘了这个人呢?也难怪,萧正德叛梁入魏时他年纪尚小,所以刚才初见一时没记起来。此时方担心,不知道萧正德有没有认出来自己。只是他不慌乱,反倒更加稳重、妥贴地随着达摩稳步上前。
“无理。”萧衍不用看就知道是谁在这儿大放厥词,就是那个总让他头痛又总让他护短的“大儿子”萧正德。听这缓慢而有意拖长的语调,显然他虽是在告诫却语气温和,不带一点斥责。
“兄长不必过激,依我看这达摩高僧虽其貌不扬,倒是有些佛气。”仍然立于梁帝萧衍身后中规中矩的太子萧纲倒真是一位心地纯和的佛弟子。
暗处的侯景和宇文泰同时下意识地注意到了萧纲这个人。太子萧纲是公主萧琼琚的父亲,看上去似乎年纪并不很大。
“宇文将军,听说太子和梁帝一样雅好做诗习乐,更甚于其父。”侯景忍不住向宇文泰低语,眼睛却死盯着萧纲。
“濮阳郡公知道的还真多。”宇文泰忽然从萧纲身上收回目光,让人分不出是有意还是无意地看了侯景一眼。
“见笑,见笑”侯景浑然不知地应付着宇文泰。
“太子!”萧正德忽然将长调拉高了声音,转向萧纲,其形貌夸张,并从梁帝萧衍的身后向着萧纲身边挪了几步。“三弟,你是慈心向佛,一向仁柔,这里面的事你也未必都清楚。”
萧纲只是含笑不语。
萧衍也似乎没听见一般。
最边上而立的陈霸先和他一侧的大将军王僧辩还罢了,只有太子萧纲和王僧辩之间的都官尚书羊侃忍不得沉声粗气地道,“太子不知,难道临贺王尽知?”羊侃说话时却一直挺立不动,甚至没有看萧正德一眼,一直盯着已走到近前的达摩和高澄。
羊侃虬髯,形貌甚是严峻,一双眼睛既大又目光炯炯,颇有震慑之力。
“羊尚书,你”萧正德对他稍微客气,不敢任性,不知道原本想说什么,但是终于还是没说出口。
侯景却在暗中叹道,“此真将军也。”没听到宇文泰回答,不经意转头一看,宇文泰却蹙着眉若有所思。侯景心中猛醒,回味过来羊侃便是羊舜华的父亲,忍不住一笑,“宇文将军”他本想调侃,但宇文泰目中寒气森森,不知为什么这人总让他觉得心中恐惧。哪怕只是那么一丝,又藏的很深,还是无法忽视。
高澄也在萧正德如此不安份的表现里弄清楚了哪个是太子萧纲,哪个是都官尚书羊侃。他心里看着这两个人的形貌,又对比萧琼琚和羊舜华,只觉得格外有趣。
东侧廊下掩身而立的崔季舒对自己郎主高澄的心思一清二楚。他实在忍不住掩口而笑,不自觉地低声自语,“世子啊世子,看你今日怎么过得去?”
“崔季舒!”陈元康实在忍不住一声低喝,制止了已经要形态无状的崔季舒。陈元康心思缜密,此刻非常专注于廊院内的多个重要人物,实在无法再分神,但又根本控制不住崔季舒如此失态。他们两个人无人内应,崔季舒是在陈元康的带领下非常小心地躲避过了侍卫军士、和尚们及其他各样人等才好不容易潜行到廊院处。陈元康只怕情势对高澄有所不利,其实此时他已是万分紧张。
高僧达摩笑面盈盈地行至梁帝萧衍面前道,“居士可安好?”
高澄侍立于后也行了合十礼。
萧衍也已经面色从容,起身也行了合十礼,笑道,“祖师自远道归梁国,此间佛陀世界真正祖师归所。有祖师在此主持,梁国必当平定安宁。”
此时此刻,不管是真正在北廊下而立的还是在两边侧廊隐身的,几乎所有人把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位远道而来的达摩高僧身上。甚至是北廊内屋舍里一直未出来的公主萧琼琚和羊舜华两人。只是此时两人心思相同却形之各异。羊舜华面上照旧冷若冰霜,手里紧紧握着她的剑,因为过于用力那只手已经失了血色。小公主萧琼琚则毫不掩饰、全然忘我地从稍稍支开的窗隙处出神地望着外面的高澄。
“此间世界乃居士之佛国也,非我之佛陀世界。而况你我都不能长久驻世,今日之离散,异日之离散,总是有离有散,又何来的真正归所?”达摩仍旧笑面团团,如同笑语竟不像是说真的,似乎完全与己无关。
高澄听了这话却怔怔的。
屋内的萧琼琚看他怔怔的,不由自语道,“他这是因何?”
第21章 :万佛朝宗同泰寺(下)()
只是羊舜华不及答她,蹙着眉看着外面廓下背对着她的那些南朝廷臣,也包括她的父亲。
萧衍面色不悦。但这一丝浅浅的不悦仅一带而过便泯然不见。他忽然回身扫了一眼身后的临贺王萧正德,太子萧纲,羊侃、王僧辩、陈霸先等人笑道,“孤是梁国皇帝,还有太子、宗室、百官,都是虔心律己的佛弟子。尔等都来说说,难道除了这同泰寺还有别处所在更适于汝?”说着,萧衍了看高澄,目中冷气逼人。
“祖师是高僧,高僧也是僧人,”陈伞旱巯粞艹拼锬ξ媸Ρ忝靼琢嘶实鄣囊馔荆窍M锬τ勒蛲┧挛街亲妫虼速┵┑溃吧硕芍谏永唇睬笥性担媸δ训啦皇侨绱耍考纫阎廖伊汗氡菹略谕┧陆簿捣ǎ闶撬嬖刀矗嬖刀媸挂裱『酰俊背律‘言之凿凿,面上微笑,但不知不觉中有了杀气。
“住口!”其父陈霸先深知这其中的厉害,低声喝断儿子。
梁帝萧衍以佛教为国教,自己也一心向佛,数度舍身入寺,自认为释主皇帝,臣民者一心供养。如今若有达摩这般如此高僧驻于同泰寺中为国师,辅助皇帝,生民毕将心向往之。
陈霸先为人极深沉,总是谋定后动,自然不容儿子如此轻纵。
“不必拦他,孤也想以此一问。”萧衍转头看了看陈霸先,一挥手制止了他,又转身看着达摩。
“敢问这同泰寺何来的经可诵?何来的法可传?”达摩微笑道。
“渡众生何须一定僧人?今日座上衣冠无非肉食者,可曾普渡生民?”达摩身后一直沉默而立的高澄忽然侃侃出言。一双绿宝石般的眼睛从容镇定,静观其变。
忽然一下子变得安静了,不管是廊上、廊下,屋舍里的、屋舍外的,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了高澄身上。有讶然,有欣喜,有震动,有警惕,有爱之痴,有恨之深。
“孺子可教,不如随了老僧出家去吧。”达摩笑道。
这话倒让高澄一怔,不知如何作答。
倒是崔季舒在暗中急道,“这老僧,信口乱说。”
陈元康若有所思道,“世子日后必成大器。”
西廊下的侯景和宇文泰都没说话,两个人都是心里做文章的人,只是此时心事愈沉重了。
屋内的萧琼琚和羊舜华也没说话,极安静,不约而同地都看着外面的高澄,不肯移了目光。
“这什么人?”萧正德大袖郎当地伸手一指,怒喝道。又目光四处搜
寻,但很快干咳了两声恢复了平静,只是站在皇帝萧衍的身后看着。
萧衍目光阴郁地看着高澄没说话。
倒是达摩祖师微笑而立,静观如无我。
“鲜卑子娄子惠。”高澄朗声回答。
两侧廊下人自不必说,密切关注。倒是萧正德忽然收了神威,有点不自在地侧了头看别处。
“既是鲜卑人,想必便是从北朝魏国来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