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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乱世之倾国权臣--高澄传-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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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玉仪。”元玉仪很快回道。

    “济北王待你可好?”高澄又问道。想必济北王待她不错,元玉仪并没有自称奴婢,不像是做作出来的。

    “好。殿下视我如女儿。”元玉仪立刻脱口回道,提到元徽她神色变得好温暖。

    “我会待你更好。”高澄觉得自己一下子被她的一颦一笑牵住了心。

    “郎主。”外面传来崔季舒的声音。

    高澄已经把元玉仪抱进怀里,顺口问道,“何事?”

    忽然帘幕掀开了,崔季舒探身进来。

    元玉仪在高澄怀里看到崔季舒并没有含羞挣脱的意思,她是含羞而笑,这让高澄觉得极为有趣。他并不用避开崔季舒,元玉仪笑着伏在他怀里,把头枕在高澄肩头不肯看崔季舒。

    “世子是要回府吗?”崔季舒也根本不会把眼前看到情景太当回事,真像是视而不见一样。

    高澄却被他问得沉默了。他好像并没有要把元玉仪带回府去的意思,又像是在想该把她安置在何处。

    见高澄并没有吩咐,崔季舒笑道,“有一处世子去再好不过。”崔季舒当然知道高澄的心思。世子再宠爱这个舞姬也不会愿意让世子妃不悦。别人还可,这个元玉仪当然不行,绝对不行。

    “何处?”高澄很感兴趣地问。

    “城北那处旧宫,郎主不记得了?”崔季舒提醒道。

    邺城之北是有一处曹魏时的旧宫,所遗几处殿宇,还有几处残损的亭台楼阁。高澄有开府仪同三司之位,既为开府自然可以建公署,只是要在指定之地。他自然不必受这样的限制,崔季舒早就出了这个主意,将大将军的公署建在那处曹魏旧宫之地。本来基础就很不坏,现在更是修葺得有模有样,焕然一新。

    这个主意可谓极好,他本来就没想要把元玉仪带回府去。高澄心里想,如果把元玉仪安置在那儿,既不必劳他再多一处奔走,方便他见元玉仪,又免去了元仲华****与元玉仪相见的不悦,让他也减了不少麻烦,实在是个不错的办法。

    “甚好、甚好。”高澄欣然允诺道。“你也告诉长猷兄、季伦等,以后议事都在此处。”他心里想,府第里清静了,于世子妃元仲华调养身心必有好处。等她养好,才能再为他生育嫡子。

    牛车又开始踽踽而行。

    牛车里,元玉仪这才从高澄怀里直起身子来与他面面相对。她面颊晕红,好像很兴奋的样子,极为动人,一双清澈的眼睛目中纯净瞧着高澄一点不闪避,率直人承受不住。

    高澄也瞧着她。他并没有从她表情里看出有一点点的不悦。难道她不知道,他不愿带她回府就是不愿给她名份,哪怕只是个妾室的名份,她也就身有所属了。而没有这个名份,她就只是一个外妇而已。

    “公子为什么一直看着我?”元玉仪微笑问道,好像真的有什么特别开心的事,让她一直都笑意满面,神情阳光灿烂。

    她叫他公子,她真的不知道他是大将军?不知道他是世子?高澄很喜欢她这么称呼自己,这让他暂时会忘却自己的身份和许多烦恼。

    “你又为什么一直看着我?”他反问。同时怜爱地捋了捋她额角的发丝。

    “公子美得像仙子。”元玉仪好像有点不好意思了。探身紧紧搂住了高澄的脖颈,身子贴进他怀里,头枕在他肩窝。她呼吸之间气息弥漫在他脖颈间。

    高澄也抱紧了她。但他心里疑惑丝毫未去。她说他美得像仙子,她是真的没看到他面颊上的伤痕,还是真的不在意那伤痕,或者她根本也就不在意他这个人?

    高澄给那一处修缮好的曹魏旧宫改了个名字叫做“东柏堂”,自此便成了他的公署。东柏堂内各处还是沿袭旧时的名字。这一片旧宫原是曹魏听政殿后身,现在修好了的部分有温室,北面鸣鹤堂,西有木兰坊,东有楸梓坊,还有一处次舍。

    东柏堂已经不是一般的开府仪同三司所用的公署那么简单,是一处避喧听政又可闲处燕居的园林,自此大将军高澄便有一半的时间在这里。此地清幽、雅致,再加上有了元玉仪,就更让他留连忘返。

    世子妃、冯翊公主元仲华不管自己心里是如何的疑惑重重,不得不放下心事去渤海王府第里拜见娄妃。

    阿娈与奴婢们为她梳妆更衣,自始至终元仲华都没有对着铜镜看自己一眼。等到阿娈把她从深思中唤醒的时候,已经一切俱准备妥帖了。元仲华看着铜镜里盛妆的自己,觉得那么陌生。她很少在意自己的装扮。

    今日倒是难得的好天气,这自然就会让人心情舒畅。路程并不远,也就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等到元仲华下车时偏巧在渤海王府门口遇上了弟媳、太原公夫人李祖娥。

    李祖娥是有好些日子没见过长嫂元仲华了。记得上一次见面还是去岁冬天,元仲华尚且有孕在身,谁知道后来会生了这么多的变故。自从与高洋成婚之后,月光一直是深居简出,几乎足不出户。

    高洋在府里也从未曾和她提起过长兄、长嫂的家事。后来隐约知道了长嫂、世子妃早产、女儿夭折。因为知道长兄、世子大将军西征,月光跟夫君高洋也稍提了几句:父王、母妃俱在晋阳、长兄出征在外,是否要对长嫂加以照顾。高洋说他会妥帖安置,她也就没再问了。

    月光看到元仲华头上挽着元宝高髻,更衬得面容瘦削。肤白胜雪,但是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更显得一双点漆般的美眸过于大。上次见面时还是厚重的白狐裘,今日穿着淡黄忍冬花上襦和丹碧纱罗裙的元仲华因为衣衫的单薄更显削瘦,让人觉得身姿如弱柳扶风。天气冷暖不定,一件厚重的绯色帔帛裹在她肩头,聊以御寒。

    其实对于像月光这样体强身健的人来说,天气已经暖和极了。在她看来,元仲华一身病态,连精神都比上次去冬见面时差很多。想必是因为那时有身孕,心里就格外有期盼吧。

    “见过世子妃。”月光不想给自己找麻烦,按规矩行礼。

    “起来吧。”元仲华其实对她并无厌恶感,知道她也是来拜见娄妃的,示意两人一同进去。

    阿娈、婉儿,各自领着几个奴婢跟在后面。

    “不必拘礼,唤我长嫂就是了。”元仲华一边走一边向月光笑道。

    听她声音略有低弱,月光应了声“是”,也道,“长嫂身子可好些了?”

    元仲华年纪比月光还小。她自从嫁给世子高澄就一直在渤海王府,年幼时高澄对她管教甚严,身边的人除了奴婢几乎无别人。高澄的长姊高常君早就入宫给出帝为后,几乎不见面。妹妹高远君随着母亲娄妃,和元仲华见面也少。这时忽然见了这位弟妹,元仲华心里倒是欣喜的。

    两个人进了府一直往娄妃住的院子走去。

    元仲华心思单纯没有发现什么不妥当。但是月光越往里面走越觉得府第里与往日来时不同。一直走到娄妃的院子门口,发现一路上见到的奴婢们都小心谨慎、个个垂首丧气,气氛紧张而古怪。

    刚到娄妃住的院子门口,忽然院门打开,里面走出几个奴婢来,为首的年长者是娄妃的近侍,被尊称为“阿姨”。

    阿姨一看到元仲华,大惊道,“世子妃怎么来了?”

    元仲华倒一怔,不明白了。娄妃回邺城她自然该来拜见,况且她从小在娄妃膝下长大,关系一直比较和睦。她也命人来禀报娄妃今日来拜见,难道娄妃还不知道?

    月光这时才问道,“阿姨,可有什么不妥当吗?还是里面有人在?”

    阿姨欲言又止,但被月光问不过,只得道,“太原公夫人和世子妃同来是再好不过了。既然来了,自然要进去拜见。”她想了想又问元仲华,“世子妃可知道世子现在哪里?”

    元仲华不好说什么,只摇了摇头,她心里有点难过,自然又不能这个时候和她们说自己的家事。

    “王妃刚回来,世子也未来拜见。既然世子妃身子还未全好,不如命人去请世子来,先拜见王妃,还可以接世子妃一同回府。”阿姨出了个主意。

    元仲华不置可否地应了。

    月光却记在心里,等那阿姨去了,命跟着自己的人请自己夫君太原公高洋来拜见王妃。

    只有阿娈心里最清楚。

    已经到了娄妃的院子门口自然不可能退回去。不管阿姨说了什么,元仲华其实心里都没太多想,与月光雁序而入。倒是阿娈想那阿姨的话有道理,为防万一还是悄悄命人去请世子。

    等进了院子就觉得更不对了。庭院里跪着几个奴婢,个个垂头丧气。元仲华和月光更不解了。娄妃大度,虽然持家甚严,但不会为小错恪责奴婢。看样子这几个奴婢跪得时辰也不短了,此时太阳上来了把早上的阴冷渐渐驱散,不一会儿又热上来,这几个奴婢个个满面通红,连眼睛都是红的。

    元仲华和月光又惊又惧地互相看了一眼,但都没说话。已是不容退却,只能让人进去禀报。不一会儿奴婢出来说,王妃请世子妃和太原公夫人进去。元仲华还想着或许是奴婢不懂事惹娄妃生气,月光心里就想着此事看来并不那么简单。

    元仲华在前,月光在后,当下就进了正厅。

    娄夫人住的这屋子并不十分地大,倒是正相宜,陈设也并不十分地华丽,倒是颇有鲜卑风味。元仲华和月光进来,奴婢们挑开帘幕引着一直往里面走,里面是娄妃平时起居燕息之处。两个人赫然便见娄妃和另一老妇正在座上。

    老妇面色憔悴,还有掩不住的病容,面上皱纹细密深刻,看起来像是比娄妃年老许多。眉目也不似娄妃那么平和、端庄。老妇的双眉倒是又细又黑,但是像两条夸张的墨线般明显,双眉吊梢,而眉棱处又尖得那么凌厉,再配着眼角下垂形似三角的双目,完全是一副刚猛、严厉又苛刻的样子。

第174章 :公主泣代夫身受过(二)() 
老妇倒在正首,娄妃倒是陪坐在一侧。老妇想来是身子确实不好,这个天气还用着貂皮坐褥。她仿佛刚才正和娄妃痛诉什么,看到元仲华和月光进来便止住刚才的话,瞪着她们辨了辨,然后把目光盯在元仲华身上。

    老妇目光本就凌厉,尤其当她看到元仲华的时候,忽然抿唇拧眉,连略有下垂的双腮都有些颤抖,双目盯着元仲华几乎喷出火来,一副极为愤怒的样子,非常可怖。

    这老妇月光从未见过,自然不认识。但元仲华略想了想就记起来了,是她的大人公高欢的长姊郡君高娄斤,太傅尉景的妻子。元仲华从小在渤海王府长大,自然见过这位夫人。只是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所以要想一想才能记起。心里奇怪,看样子她身患有疾,还不像是小恙,怎么还会跟着娄妃一起从晋阳路远迢迢地来邺城呢?

    元仲华因为心里奇怪郡君的事,所以并没有注意到娄妃看她的表情。月光却注意到了,娄妃一眼都没看她,一直就盯着长嫂元仲华,表情很奇怪,目光很复杂,让人想不出究竟来。月光心里不禁为元仲华担心起来。

    元仲华和月光给娄妃行礼。娄妃命她们起来。娄妃还没说话,郡君便直了直身子,支撑起似乎很沉重的身体,目光冷冽地看着元仲华道,“久不见公主,想必公主目中自然也无老妇这个姑母。阿惠小儿都敢在天子的大殿里责打姑父,公主自然也不必向老妇见礼。”她的声音也冷冰冰的。

    高娄斤说着又看一眼娄妃,复又盯着元仲华,忿恨道,“潼关一战,窦行台随阿惠出征。弟妹先是折损了妹夫,现在阿惠又不肯放过姑父。早知如此,老夫妇当初何必要养大贺六浑这个竖子?倒让吾等年迈成疾时还要受他儿子的气?”

    高娄斤一边说,欠身要起来下榻给元仲华行大礼,泣道,“老妇如今只跪求公主,转告阿惠,要立威只管把姑父性命拿去,老妇也将不久于人世,性命也一并送他,不如此不足以显世子之威风霸气。只求他放过老夫妇儿孙。老夫妇不敢怨他,只怨自己当日不知后来事,自作孽不可活。”

    按理说,高澄十岁的时候就被立为渤海王世子,从来都是众人事之以少主之尊,高澄也从来自认为主,此外不管是对高氏族人还是外戚都以奴视之,向来飞扬跋扈已成习惯。

    他杖责过堂兄高归彦,让另一位曾经远道迢递而来求见的姑父库狄干在门外站了三日候见这样的事不知道做了多少。既便是对同母弟高洋也一样视之为奴。

    元仲华是大魏长公主,又是高澄的世子妃,无论如何没有让元仲华去给郡君高娄斤行大礼的道理。

    郡君高娄斤也实在老辣,不讲世子高澄为什么将她的夫君太傅尉景下狱。不提尉景贪贿,不提尉景用利刃伤了大将军,反倒变成了侄儿不念对父母有大恩的姑姑、姑父的恩德,而编造出下痛手杖责姑父这样的事。

    又痛陈对高澄父亲高欢的养育之恩,同时以窦泰之死来给娄妃和元仲华之间添加矛盾。更抓住一点,暗里点出小辈眼中无人,自己要以长辈之身行大礼求情。此时在娄妃内室如此做作,就分明是要让元仲华没面子。

    元仲华是从小被养在深闺中,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

    连月光在一边看着都怔住了,深觉郡君之厉害。

    娄妃其实满心里也非常不痛快。光是阿姊和姊夫对贺六浑的养育之恩就提了数不清的次数,娄妃已然是听烦了。若说以恩报恩,尉景后来追随高欢,身居高位厚爵,因性贪婪,累积了数不清的财富,所获已经极丰厚,犹嫌不足。就好像是高欢,以及高欢妻子儿女全都欠了他们一样,要用无穷无尽的回报来偿还。

    娄妃心里对尉景实在是不满。长子高澄刚入邺城辅政,少年宰辅雄材大略,志在高远,行事可能是不够成熟圆润,当然本身还是因为尉景自己有问题。可是尉景不但不愧不悔,反倒第一个起来摆资格和自己儿子作对,娄妃心里已是恨极了他。

    现在连这个糊里糊涂的郡君高娄斤也出来跟着把朝事和家事混在一起搅乱,又无端拿世子妃元仲华出气,这也是间接在驳娄妃的面子。她看着自说自话、泼辣无赖的高娄斤,心里的火已经蹿得老高了。

    但世子妃元仲华根本不知道朝堂上的事。不明白夫君高澄和那个尉景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也不太清楚高娄斤提的那些什么养育之恩究竟是怎么回事。因为高娄斤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再具体的事就没有了。元仲华又不是一个会留心别人说什么的人,自然也就没法对高娄斤总提的这个养育之恩有感怀之情。何况这也轮不到她来感怀。

    所以元仲华很直白地道,“郡君说的事是朝堂上的事,妾实在不明白,世子不许妾问政。郡君要是有什么话说,还是自己告诉世子,妾怕转达有误,耽搁了郡君的事就不好了。郡君也用不着给妾行大礼。”元仲华说完还很关切地瞧着高娄斤,一双黑眸里满是懵懂和无辜。其实她心里到现在都没有弄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元仲华本来就是真心不知道,说话却过于坦陈。娄妃倒知道她生性如此,可是在高娄斤听起来,就像是元仲华极不给她留面子,直批其面一字不拉地全驳了回来。

    高娄斤僵在那里,样子极恐怖,身子一半在榻上,要下来又不下来。其实她本来也没有打算着给元仲华行大礼求告,也是特意做给娄妃看的。

    到底还是娄妃给了高娄斤一个台阶下,亲手扶了她又坐回榻上,微笑和蔼道,“阿姊不要劳累了。”

    高娄斤坐好又看了一眼元仲华和月光,向娄妃冷冷道,“世子妃和太原公夫人都目中无老妇矣。”

    娄妃一点不犹豫地转头向元仲华和月光吩咐道,“快来拜见姑母。”

    月光是极聪明的人,立刻先行拜见礼,口称“侄媳李氏拜见姑母。”不管这大礼相宜不相宜,月光也看出来郡君有心为难,娄妃成心迁就,这其中必有原因,所以顺着娄妃的指点便欣然行礼。

    娄妃则想得更深一层。她知道长子高澄要在朝政上有一番大作为,以显辅政之气象一新。但是新政之下触及了太多人的私利,引起了太多怨恨。若是她不能帮着儿子以维系平衡,故旧们积压了太多的不满,不是没有令高氏倾覆的可能。而世子妃元仲华是否牺牲,根本不在她考虑之中。但如果元仲华肯低服,先让高娄斤消了气,剩下的事事缓则圆,一件一件慢慢来。

    元仲华却没像月光似的立刻行拜见礼。不是因为她觉得自己身份尊贵,不肯低服。她原只是一宗室女,这公主的身份也是因为和世子高澄的婚嫁,出帝元修才赐的。魏室宗女被赐了个公主封号,这身份有多轻多重她再不明世事也是知道的。别说是她,就是她的亲兄长、现在的皇帝元善见这个天子的身份又能有多重?

    只是,元仲华不明白郡君为什么远路迢迢地专从晋阳到邺城来摆这个谱。她也不喜欢这样,因此并未像月光那样依娄妃的话去做。实在是因为她满心里根本就不清楚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郡君又是这样纠缠不放地一味为难她?

    高娄斤本来就是要特意为难元仲华,以发泄她心里对高澄的忿恨。没想到元仲华一言不发、视她如无人。至少在她心里是这么想元仲华的。

    月光再乖巧,高娄斤也没有对月光假以辞色,她的眼中此刻根本没有月光这个人。况且月光容色绝艳,是娄妃的儿媳,这让她对月光也没有好感。

    “早知今日,老夫妇当初又何必要管那贺六浑?当日真是视他如亲子侄一般。如今别说贺六浑势大,就是他的儿子、儿媳、家奴都不把老夫妇放在眼里了。”高娄斤这话是冲着娄妃说的。

    还嫌不够,她转过头来专盯着娄妃又道,“也难怪,世子妃是长公主,皇帝的亲妹妹,弟妹自然管不了这个儿媳。小辈如此无礼,弟妹都不见责,这贺六浑的王府里真是一点规矩也没有了。所以阿惠才有胆子对姑父无礼。想必以后跟着贺六浑的人也都要寒心了。弟妹难道只有阿惠这一个儿子?”

    想必是郡君自恃自己是高欢的长姊,又是长姊如母那样养育过高欢,所以说起话来毫无遮拦。更显出来夫妇一体,郡君和太傅尉景既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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