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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大队长没有理会卢春海。
谭为君为了使卢春海摆脱尴尬,马上说:“卢大哥,咱跟他们没啥可唠的,走吧。”
第十七章
1
李悦出院后的一个双休日,左同英约李悦去放牛沟村钓鱼。
左同英望着水面上的鱼漂问李悦:“你的伤没什么事了吧?”
“没什么事了,好利索了。”
左同英回想着李悦受伤时的情景:“卢春海的人太嚣张了。”
李悦若有所思:“卢春海这么干下去,被打击处理是早晚的事,左哥,咱们不说是机构改革成立打黑除恶大队吗?我听说还准备让你当大队长。”
左同英叹口气:“原先是有这个意向,不过因为天韵山庄的事,我挨了个记过处分,估计当大队长的事也得泡汤了。”
“二位怎么今天这么有雅兴,到我这小地方来钓鱼。”老汪走了过来。
左同英站起身:“哟,是老汪呀,怎么,休息日也到管片来转转呀?”
老汪说:“我到这儿来是另一个营生,但不是工作。”
左同英恍然:“这鱼池是你开的?”
老汪说:“在这儿当片儿警年头多了,与村干部熟了,就承包了这鱼池。”
李悦笑道:“没想到老汪还有第二产业呢。”
“瞎闹哄呗,快五十岁的人了,政治上没啥发展,也就图个清闲,挣点小钱。”老汪说着坐到了左同英和李悦的中间。
左同英拿起身边的一盒烟递给老汪。“最近忙吗?”
“我这儿总体上没啥事,就是这放牛沟村的老羊倌失踪了。”
左同英和李悦都是一怔,左同英说:“就是那次发现吉普车的那个老羊倌吧?”
老汪点点头:“对,就是那个老羊倌。”
“什么时候失踪的?”
“能有一个多月了,好像是上个月2号的事,就是你们来勘查之后没几天。那天交警事故大队的人来找老羊倌,我领交警到老羊倌的住处一看,人没了,羊也没了。开始以为他上远地方放羊去了,可谁知他再也没回来。”
“你们查了吗?”
“这方圆三五公里的地方我都找过了,可是没找着,过后我跟城西分局刑警大队汇报了,刑警大队来了俩侦查员,到村子里了解了一下情况就走了,到现在也没个信。”老汪弹了弹烟灰。
左同英问:“老羊倌有没有亲戚?”
“老羊倌孤身一人,啥亲戚也没有。”
老汪走后,李悦问:“左哥,你说老羊倌的失踪,跟卢春海能不能有关?”
“你的意思是全勇抛车时碰见了老羊倌,过后他为了灭口把老羊倌害了?我刚才也想到了这一点,不过,城西分局的刑警不是来调查过吗?”
“你知道吗?城西刑警大队队长龙贵海跟卢春海是好朋友,牵扯到卢春海,他们能否去认真查还两说着。”李悦说出了心中的担忧。
2
左同英怀疑是全勇杀死了老羊倌,他在随后的调查中,虽没有查出全勇的什么情况,却有了另一个出人意料的发现。吕龙曾在卢春海的企业干过,卢春海的生意合伙人齐国栋死了以后,吕龙便离开了卢春海。
这天中午,左同英约宗强在一家小饭馆见面。宗强四十余岁,多年前,他在黑道上算是一号人物,在一次火并中,他被对方用猎枪击成重伤。是左同英把他救出现场,并把他及时送到了医院,他才被抢救过来。命虽保住了,但却成了跛脚。事后他把拿猎枪打他的人一刀捅了,为此被判了死缓。服刑期间,他因检举别人的暴狱企图立了大功,被提前释放。宗强出狱后一直比较安分。卢春海刚起家时,需要帮手,就把他请了去。宗强做了卢春海一段时间的跟班,他见卢春海的企业有了些起色就往偏道上走,规劝了几回没起作用,他怕日后卢春海有什么事再牵扯到自己,就跟卢春海推托说自己身体不行,东奔西跑的受不了,让卢春海给他安排个轻松的活儿。卢春海便让他干起了仓库保管员。
左同英要了四个小菜和几瓶啤酒,他和宗强边喝边谈。“吕龙你认识吗?”
宗强问:“哪个吕龙?”
“这个人是‘9·28’案件的主犯,他的同案枪杀了警察,把他从公安医院救了出来。同案都落网了,只有他还逍遥法外。据说,他曾在天韵山庄干过。”左同英拿出吕龙的照片,“就是这个人。”
宗强看看照片,有点犹豫:“这人好像在哪儿见过。”
左同英看出了他的顾忌:“咱哥们儿这么多年了,你不要对我隐瞒什么。”
宗强小声说:“你救过我的命,我当然不会瞒你。吕龙我认识,他前段时间还在天韵山庄来着。”
左同英瞪着眼睛问:“什么,他前段时间还在天韵山庄?”
宗强没再说话。
左同英思索了半天:“你们那山庄有监控录像吧?”
“有。”
“天韵山庄的监控录像保存多长时间?你能不能看到?”
宗强摇头:“监控录像能保存多长时间我还真不知道,不过我能看到,我外甥女张薇在天韵山庄管监控录像。”
“那这样,你回去找张薇,调出以往的监控录像,看是否能够吕龙在天韵山庄的证据,如果找到了就保存起来。我今天下午出差,明天回来再跟你联系。”
左同英出差回来一出火车站,就欲给宗强打电话,电话还没拨出,他接到了李悦的电话。李悦告诉左同英自己的父亲过八十大寿,让左同英直接到世纪酒店。于是左同英打消了与宗强联系的念头。
李悦为给父亲过生日,在世纪饭店搞得挺排场,有些局领导也去了,丁兆柱便在其中。
左同英与单位的同事坐在一桌上,同事给他斟白酒,他说不喝,同事又给他斟了一杯啤酒,而他却把啤酒推到一边,自己拿了瓶饮料,倒入了空杯中。李文彬说:“怎么也得整点啤的呀?”
左同英不喝酒的原因是他没有来得及把枪支放回单位,而是揣进了裤兜里。他撒了个谎说:“李支队,我身体有些不太舒服,今天的酒我就不喝了。”
李文彬见左同英这么说,就没再劝。
过了会儿,柯志伟端着啤酒杯走了过来,对全桌人说:“今天是李悦父亲的生日,也是咱们高兴的日子。我平时跟刑警的弟兄们接触少,借此机会敬大家一杯。”
众人见监管支队队长来敬酒,都一起站了起来,柯志伟给每个人的杯子里都斟了一些酒,轮到左同英时,见左同英酒杯里的颜色不对,就说:“喝啥呢左同英?你先把那饮料喝了,来杯啤酒。”
“柯支队,我今天不舒服,就以饮料代酒吧。”左同英说着,端起桌上的饮料瓶,把自己的杯子斟满。
“不行,咱们很少有机会在一起喝酒,今天我必须跟你喝一杯。”说着,柯志伟拿一个空杯把啤酒斟满递给了左同英。
“柯支队,我……”
李文彬怕左同英再次拒绝使柯志伟尴尬,他在一旁附和说:“左同英,跟柯支队喝一杯。”
左同英只好端起了酒杯。刚喝下啤酒,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宗强打来的。他离开酒桌,到走廊接听电话。宗强在电话里说,他在监控画面上发现了吕龙,让左同英趁现在卢春海没有在天韵山庄的间隙,马上过去提取证据。
左同英离开世纪酒店,打了辆出租车直奔天的山庄。
在左同英下了出租车往天韵山庄里走时,被谭为君发现了。谭为君跟了左同英一段路没有跟上,掏出手机拨通了卢春海的电话:“大哥,上回传唤全勇跟咱们发生冲突的那个警察又到咱们这儿来了。”
“他们来了几个人?是不是来消费的?”
“就他一个人,不像是消费的,他没往酒店和歌厅走,而是往里去了,我没能跟上。”
“你把大门封住,如果左同英出来,你问他找谁来了。要是觉得不对劲,就不让他出去。我从林海往回赶,半个小时就到。”
左同英在张薇的帮助下,在监控录像里找到了吕龙活动的画面。左同英把这些画面复制到可移动硬盘上,对张薇说:“你给我们提供的情况非常重要,真的很感谢你,我回去跟领导请示,争取给你奖励。”
宗强说:“左大队,客气话就别说了,张薇是我外甥女,况且她也马上不在这儿干了。”
左同英问:“是不是怕被连累?”
“不是,她男朋友是外地的,她要去外地跟男朋友完婚。”宗强说,“你快走吧,别让你认识的人发现。”
左同英出来的时候天已大黑。他离老远就看见大门关着,只有大门旁的小门开着,小门边还站着几个保安。左同英身上有重要物证,他不想走大门口再招惹什么麻烦,就顺着小道到了围墙下,身子向上一蹿,爬上墙头,越出了围墙。
卢春海回到天韵山庄,在门口问谭为君:“看见左同英了吗?”
谭为君说:“没有,不过有个服务生像是看见他从监控室出来了。”
“怎么?他上了监控室?”卢春海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快组织人在山庄里找。”
全勇说:“大哥,刚才咱过来时,我看见一个男子在道边走,说不定那就是左同英。”
“那返回找找看,谭为君开车,全勇坐后边。”卢春海说着,打开前门上了车。
左同英一边走一边找出租车。这时,后边有一辆车向左同英靠近,他往路边靠了靠。身后的轿车逐渐近了,车灯光照在路面上由昏黄变为雪白。左同英以为过来的是出租车,刚要扭头,却突然发现车灯的光线已照到自己身上,同时,还传来车轮与柏油路面摩擦而产生的“吱吱”声。左同英条件反射般向道边闪去,被马路牙子绊倒在地。倒地的左同英一个侧滚翻,那辆冲左同英而来的轿车猛地在马路牙子前停住了。左同英起身时感到右臂剧痛,他意识到刚才倒地时可能受了伤。
顾不得伤痛,左同英躲在了一棵较粗的树看。从车上下来的人也疾步冲到他跟前。左同英还没看清眼前人的模样,那人已经出手了。左同英闪过一拳,抬脚向对方的腹部踹去,这一脚犹如踹在了木桩上,对方只趔趄了一下,反手一拳击中了左同英。左同英顿觉胸闷难忍,喘不上气来。他马上意识到这个是谁了。“全勇,你要干什么……”
没等左同英说完,全勇的右手死死地卡在左同英的脖子上,咬着牙说:“我要弄死你。”
左同英有些目眩。他心里很清楚,在受伤的状况下,自己是打不过全勇的。这样下去自己会死在全勇的手里。在这紧急关头,左同英左手扳住全勇卡在脖子上的手,右手从裤兜里掏出手枪。可左同英还没把枪举起,全勇的左手已握住左同英持枪的手腕,就在全勇欲夺枪时,“砰”的一声枪响,子弹击中全勇的头部。全勇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这时谭为君也从车上下来了,左同英迅速跑过去,用枪指着谭为君喝令:“回车上去,不准动!”
谭为君只好回到车上。左同英在车前绕了半圈,看到车里除了谭为君,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正是卢春海,后排坐着个女的。
左同英掏出手机拨着110,卢春海把车窗玻璃摇下来,平静地说:“报警吧,我已经报过了。”
3
左同英被人带至检察院法纪局的讯问室。
阎平军指着屋子中间的那张椅子。“左同英,你坐下。”
左同英对阎平军的态度很是不解。“我没有犯罪,我为什么要坐在这里?”
“没犯罪你为什么会进法纪局?你以为你是谁?”阎平军说罢,抬腿踢了左同英一脚。
左同英刚要发作,旁边的人蜂拥而上钳住了左同英的手脚,把左同英塞进了椅子里,继而给左同英戴上了手铐、脚镣。
左同英忽然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对抗是无济于事的。
阎平军对屋内的其他人说:“张忱留在这儿做笔录,其他人忙别的去吧。”
等其他人都走了,左同英说:“姓阎的,你不了解情说就这样对待我,难道你我之间有夙怨吗?”
阎平军说:“你我之间没什么夙怨,我只是公事公办。”
左同英说:“今天我开枪是正当防卫……”
“你现在先别说什么正当防卫,我希望你老实地把当时的情况说清楚。”阎平军打断了左同英的话。
“今晚6点多钟,我在世纪酒店参加一个同事父亲的生日宴会,之后我去见一个朋友,会完朋友走到出事的那个路段时……”左同英留了个心眼儿,没有说出宗强提供监控录像的事。
阎平军问:“你上哪儿会的朋友?你的朋友是谁?”
“我的朋友与我开枪的事情没有直接关系,我没必要回答。”
“那我问你,参加生日宴会时你喝了多少酒?”
“因为我带了枪支,开始没喝酒,当监管支队队长柯志伟敬酒时,我和他喝了一杯啤酒,仅此一杯。”
阎平军走到张忱旁边,拿起桌上的一沓笔录。“左同英,你的叙述与我们了解的不一致。我们所了解的情况是这样的,你在出事的路段行走时,误认为卢春海坐的那辆车是出租车。你扬手拦车,卢春海的车没停,你在路边捡起块砖头,把人家的挡风玻璃砸坏了。全勇找你理时,你与全勇话不投机,动起了手,开枪打死了全勇。卢春海的司机谭为君和坐在车后排的全勇的女友自晓瑞都可以证明。再者说,你说你在酒店参加生日宴会时只喝了一杯啤酒,谁能作证?与你一桌吃饭的人不能证明你除了那一杯外,就再也没喝第二杯。话又说回来,你要不是喝多了酒,怎么会发生今晚的事?”
左同英意识到阎平军是在故意整自己,他担心阎平军把收集到的证据销毁了,那一切就前功尽弃了。“我能见见我们局长吗?”
“你首先要如实谈自己的案件。如果你说的与我们掌握的一致,我们可以考虑你的要求,但现在不行。”阎平军说。
左同英冷笑:“要是我说的与你们掌握的一致,那我不就是故意杀人犯了吗?”
张忱听着他们的对话,若有所思……
4
陶志歆在市委开会时,就接到了温庆辉的电话。会后,陶志歆晚饭也没顾上吃,便让司机把车直接开到了检察院法纪局。
在法纪局门口,陶志歆见到了温庆辉。“事情整清楚没有?”
“卢春海车里三个人的证言对左同英很不利……”温庆辉把自己知道的情况都说了。
“左同英还在里边接受讯问吗?”
“走了,你来之前五分钟,法纪局的人把左同英押走了,可能押看守所去了。”
“哪个看守所?”
“法纪局的人没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不可能把左同英押往本市看守所。”
“丁兆柱来了吗?”
“没来,我给他打手机,他手机关机。”其实温庆辉听别人说,丁兆柱和柯志伟参加完李悦父亲的寿宴后,便去打麻将去了,只是他不便直说。
“那我们回局里吧,你打电话通知李文彬和赵旭建到我办公室。”
李文彬等人赶到陶志歆的办公室。陶志歆问:“你们对左同英开枪击毙全勇的事怎么看?”
李文彬说:“我觉得这件事或许与调查杨爽被害案有关。”
陶志歆说:“杨爽被害案我是听说过的,这起案件没有查出结果吗?”
“是这样的,在查案的过程中,线索所指的是卢春江。”李文彬嗫嚅着,“当然,线索也不是那么明朗,丁局长考虑到一些原因,就没有允许对卢春江进行调查。”
陶志歆很是不满:“一个警察被撞成重伤,结果查案却半途而废。你不接着查下去线索怎会明朗?丁兆柱为什么要中止对卢春江的调查?”
李文彬低头不语。
陶志歆忽然想起左同英找过自己的事,他明白自己可能误会他了。“这么说,左同英没有服从领导的指示,在暗查卢氏兄弟俩?”
李文彬坦然说:“也不是,他的调查是我允许的。”
温庆辉说:“今晚这事,使我联想起两件事来。第一件,是你刚到北京学习时,我接到了一封举报信,是举报第一看守所教导员高臣的。信中反映卢春江伙同同监室两名在押人员将霍英国殴打致死,高臣为把卢春江从打死人的事中捞出来,同时也为了减轻主管民警高臣的内弟金洪胜的责任,竟撕毁了于兴国副所长所做的真实笔录,又重新弄了份材料,结果卢春江被保。另一方面,由于把金洪胜的责任推给了值班民警胡波,胡波为此想不开,就在关禁闭期间自杀了。我接到这封举报信后,开始布置调查,调查中发现了几处疑点,可就在接着往下查时,丁兆桂局长跟我说,省厅吴厅长替高臣说话。于是,调查只得暂时停止。第二件事就是杨爽的被害案。在调查过程中,在放牛沟村发现了一辆被遗弃的白色吉普车,这辆车与撞伤杨爽的车很相像。左同英拿出两张卢春海手下人的照片让目睹弃车过程的放牛沟村老羊倌辨认,老羊倌指认了其中一张照片上的弃车人全勇,这个人是卢春海的企业天韵山庄的服务生。”
赵旭建补充说:“在这之前,我们在杨爽家里找到了那封举报信。我们推测杨爽被害与这封举报信有关。如果杨爽的举报内容属实,卢春江就会被重新收监,可能会被判处死刑。因此杨爽的存在,对卢春江是个威胁。”
“这条线索是很像样的。”陶志歆点点头。
温庆辉说:“左同英为了及时传唤全勇,不得已与李悦擅闯天韵山庄,双方发生了冲突,李悦受了伤。后来交警传唤了垒勇,去找那个直接证人老羊倌时,老羊倌却失踪了。我看这其中有明显联系……”
“你是说,左同英不除,他们也会不得安生。今天的事,极有可能是全勇想置左同英于死地,左同英才开枪自卫。”陶志歆把温庆辉没说完的话讲了出来。
温庆辉凝重地点了点头。
陶志歆对李文彬和赵旭建说:“你俩先回去休息吧。”
屋里就剩下陶志歆和温庆辉。陶志歆忧心忡忡,来回踱着步。“温书记啊!不瞒你说,卢春海这个人我早就在琢磨他。在你说的这些事发生前,我就接到了一些群众来信,也接待了两个受害者,群众来信和受害者均反映卢春海非法经营、强买强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