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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五六十度的白酒,也不算太夸张,但大家别忘了他们平日里喝的酒都只有十几度,猛然一接触这种高度酒,对比忒明显了些。
“这酒比较烈,不能这么喝,要小口小口的来。”
望着辣得满脸通红的铁牛,何远笑得格外的开心。
“铁牛,要不要再来一碗?”
铁牛心有余悸地看着酒碗,摇了摇头,又赶紧点了点头。这酒烈是烈了些,但咋就这么好喝呢!
好吧,这属于死不悔改型的,何远直接不去管他了。而是把目光望向种师道跟韩世忠,这酒还是第一次出现在大宋的土地上,这里的人习惯不习惯,这很重要,关系到以后的钱袋子。
有了铁牛的前车之鉴,种师道和韩世忠可不敢像平时喝酒那样,直接端碗就倒了,而是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酒一入口,种师道眉毛便是一动,眼神变得越来越亮,微微回味了一下,就又深深地喝了一口,良久,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果然好酒!清冽甘醇,口齿留香,余味绵绵,说句大不敬的话,这酒恐怕连宫中的贡酒都有所不如。如果少量饮食,说不准会有活血化瘀的功效。“
何远二话不说给他竖起了大拇指,人家这就叫水平。
“我如果拿出这种酒来贩卖的话,老将军认为能不能有市场?”
虽然知道自己这酒不错,但这种酒对于喝惯了低度酒的宋朝人来说能不能接受,他心里是真没底。
“你想做这种酒的生意?”
种师道愣了一下,不过随即就释然了,他们种家门下也有酒水的生意,他自然知道这里面的利润有的多大,何远身怀这种秘法,想做酒水的生意,也在情理之中。
“你这酒,市场自然不成问题,但如今朝廷酒水专卖,酿酒卖酒的批文并不好弄,而且你没有自己的正店和脚店,想要打开销路也不容易。”
“那就妥了!”
何远非常兴奋地一拍手,坐了下来。他来到大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事他自然知道,但他也没准备自己单干。像酒水这种生意,可不是谁想干就能干的,如果没有足够的背景,谁想贸贸然地插一脚进来,铁定会被人吃的连点渣滓都不剩。
“有财一起发!晚辈想邀请几位股东一起来做这项生意,不知道种老将军有没有兴趣?”
种师道楞了一下,看了看何远,不由哈哈大笑起来,望着何远的目光就多了一份赞赏。如今聪明有才华有想法的年轻人不少,但舍得付出,懂得合作共赢的并不多。这何远不仅有才华,还懂做人,难得啊!
“既然如此,老夫就不虚套了,你这生意如果要做的话,老夫出本金三千两,同时种家所有的正店脚店和销路都与你共享,占你两股如何?”
种师道的条件其实非常公道,尤其是对现在的何远来说,甚至还算沾了便宜。有了种家这一部分本金,他就能把酒场初步启动起来,更关键的是,有了种家的销路,这酒水就算直接打开了市场,说起来,这比种师道出的那三千两本金更为重要。
“可以!稍后晚辈就拟出一份合同送过来。”
何远二话不说就点了头,知道种师道其实有帮自己一把的意思。但他也不拒绝,毕竟以这酒的前景来讲,种师道这份投入很快就会收获巨大的回报。
“什么合同不合同的,没那个必要,老夫相信你的人品!”
“亲兄弟,明算账,一码归一码。晚辈在这里交个底,这笔生意太大,单只我们两家恐怕也啃不下这块肥肉,晚辈随后还会再邀请几家参与进来,所以这规矩不能坏了。”
何远非常认真地谢绝了种师道的好意,朋友归朋友,利益归利益,啥事只要一掺进利益这东西就得变味,尤其是这酒水的生意做开之后,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备不住就会有人眼红。他虽然相信种师道的为人,但种师道也不是一个人,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庞大的家族,而且以后还会有其他的伙伴进来,要想形成一个良性的利益关系网,很多事就必须防患于未然。
种师道有些意外地楞了一下,但随即就明白过来,不由在心中暗暗地给他挑起了大拇指。这才是真正做大事的人,这个年轻人了不得啊!
第254章 看脚印啊()
第二天一大早,出门的时候,何远塞给韩世忠一坛子白酒,交代他给送到宁王府去,要想做酒水生意,宁王这条大腿必须抱住了。韩世忠别别扭扭地出了,这孩子对给人送礼这件事,还有些抹不开脸。
何远没心情搭理他这点小傲娇,直接带着铁牛和张三出发了。昨天晚上黄四按照何远的吩咐,出去办事的时候,顺便把他给替回来了。
辰时已到!
知府衙门前早早的就聚齐了人马,总捕快马龙和巡城兵马司的人手一大早就集合好了。不过张程同学一听说要跟着何远行动,非常果断的就病倒了。
不来更好!
何远乐得清静。
望着这群盔明甲亮的家伙,何远感觉很满意,尤其是看到后面那群提着弓箭的士兵,足足有二百多人,心里就更满意了,对付这种江湖宵小,最有效的武器就是这个家伙,不管再屌,一箭射倒,如果敢反抗,直接给他来一通乱箭!
“何公子,这事就拜托给你了!”
沈德义一脸严肃地说完,心里又有些不放心,想了想,一跺脚。
“算了,事关重大,本官还是跟你一起去吧!”
把几百个全副武装的战士交给一个全然没带兵经验的家伙,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当然最关键的是,他怕何远不知道轻重,惹出乱子来。
“有大人亲自坐镇指挥,那再好不过!”
何远一边说着,一边偷偷地望衙门里面张望,磨磨蹭蹭地在那里不肯动身。黄四昨天晚上到底弄妥了没,怎么到了现在都还没动静呢?就在这时,他看到一个人影匆匆地从衙门里往外跑,他脸上不由露出一丝笑意。一挺身,冲着沈德义一抱拳。
“时辰已到,大人我们出发如何?”
沈德义幽怨地看了他一眼,这话说的跟我不想出发似的,刚才是谁在磨蹭……
他没好气地冲身后挥了挥手,高喝一声:“出发!”
“大人,大人,不好了!”
这边大军还没启动起来呢,衙门里就连滚带爬地蹿出来一个青衣小帽的小厮,扯着嗓子就叫上了。沈德义眉头接着就皱起来了,回头一看是自己的贴身小厮,脸色才稍稍好看了些,一提马缰,停了下来。
“大人,大人,不好了——”
小厮上气不接下气起拉着了沈德义的马缰绳,一个劲地示意他下马。
“事无不可对人言,有什么可遮遮掩掩的,什么事快说!”
沈德义神色之中就有了几分不耐烦,关键时候拉住自己不说,还在这里磨磨唧唧,瞧着就让人上火。
“大人,你的官印不见了——”
沈德义不肯下马,小厮只能踮着脚尖,压低嗓门语气急促地报告了一句。
“什么,官印不——”
沈德义话一出口,就意识到不对,赶紧住了口。不过神色之间已经慌张的不行了,丢失官印这可是重罪,不过这官印平时都放的好好的,怎么就没了呢!
这会儿他再也顾不得抓什么真凶了,蹭地就从马背上跳下来了,真凶抓不到死得是别人,官印找不到,倒霉的是自己啊。
“怎么会找不到,昨晚不是让你们收的好好的吗?”
沈德义强压着心中的愤怒,死死地盯着面前的青衣小厮,只盼着是他们疏忽,放错了地方。
“昨日小的明明和廖师爷一起封的大印,可刚才小的却发现大印不翼而飞了!”
官印在自己手上出了这等事,小厮吓得脸都白了。沈德义的脸色也接着白了,大冬天的,额头一会就见了汗珠子,很明显,这是被人偷了!
没了大印的官员还能算官员吗?
一个堂堂的知府,连官印都丢了,传出去就是个大笑话啊。
“可有什么痕迹?”
“小的,小的不知道啊——”
小厮都快哭了,这事谁知道呢,官印必须马上找回来啊。
“不知道,不知道,除了不知道你还知道个什么!”
沈德义低声地咆哮了一句,扔下马缰就往回走。
“大人何必惊慌,官印好好地放在那里,总不会不翼而飞。只要是人做的,现场必然就会留下许多的蛛丝马迹,只要我们顺藤摸瓜,他们还能跑到哪里去?”
沈德义的脚步嘎吱一下就停下来,懊恼地一拍自己脑门,自己还真是急糊涂了,眼前还放着一会神奇的刑侦高手呢!绣春坊那么难的案子,人家转悠了一群就发现了凶手,区区一个小偷恐怕更是不在话下啊!
“何公子,请务必帮忙啊!”
沈德义跪下的心都有了,蹭蹭地跑到何远的马前,一把就拉着何远的手,死活不肯撒开啊。何远抖擞了好几下没给抖擞开,身上的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被一个大老爷们拉住手,哥真的是很不适应啊!
“一定尽力,一定尽力!”
何远干笑几声,示意自己得下马,沈德义才算把他的手给松来了。何远背着小手,挺着胸脯,煞有介事地跟着前来报信的青衣小厮和沈德义进去了。马龙一看,赶紧跟过去了,机会难得啊,得好好学习学习这门神奇的学问啊!
可惜,他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何远看的啥。他就看着何远背着手,在屋里溜达了几圈,看了看装官印的匣子,就背着手溜达到了天井里,负手望天。
高深莫测啊!
马龙想献出自己的膝盖,但是怕人家不收。
沈德义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眼巴巴地盯着何远脸色的神色,连大气都不敢出。等了半天,见何远只是抬头望天,一声不吭,沈德义实在是忍耐不住了,才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何公子,如何,可发现什么线索?”
何远这才干咳一声,梗着脖子转过身来。装逼后遗症,脖子抬太久了,酸!
“线索很明显啊!盗取大印者应该是一位年纪在三十几许的男子,个子不高,身材微瘦。”
马龙佩服的当场就跪了!
沈德义和他的师爷也差点给跪了,这是什么手段,只是在院子里溜达了一圈,就连偷盗者的模样都看出来了?
神乎其技!
“小的冒昧的问一句,您老人家这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第255章 何大神捕()
闻所未闻!
这种查案的手段几乎可以用神技来形容了,作为一名资深的总捕头,一辈子都浸淫在这破案抓人上了,今日算是开了眼啊!
上一次何远虽然说找到了真凶,马龙真是有些不信。但今天连罪犯的体貌特征都给说出来了,这实在不像瞎蒙啊。他心里好奇的跟猫挠似的,为了知道究竟,连“老人家”这样的称呼都出来了。
被人膜拜的感觉真的是很爽啊!
何远干咳一声,悠然地背起小手。
“这事说难挺难,但说简单也是简单之极,说到底不过是格物之学罢了。这事件万物,看似纷繁复杂,但仔细研究,便可发现,一切皆有规律可循。比如这树叶,看似一片片极为相似,但你要想找到两片完全相似的叶子却是绝不可能。”
何远这话一出,顿时激起了院子里众人的好奇心。都不用沈德义发话,就有人自发地去找叶子了。靠近院墙的一颗垂柳,本来向阳的部分还残余着几片枯黄的叶子,这会儿算是倒了血霉了,被这群人极其野蛮地给撸下来了。几个人凑到那里,仔细的研究起来。为了增加自己言辞的可信性,何远非常淡定的等着他们查验。
“果然没有完全相同的叶子!”
青衣小厮发出一声不可思议的惊叹声。
“妙哉!世间万物果然其妙非常!”
沈德义的师爷摇着个脑袋,一个劲地扯自己的小胡子,看那神情,是被震慑的不轻。本来嘛,这柳树的叶子每一片看上去都极为相似,谁能想到竟然真的没有完全相似的叶子,别说大小,就连纹理都不太一样。
虽然此时都快到阴历的十月份了,树上的叶子已经变得非常稀少,无法仔细考证,但凭着多年的经验,马龙下意识的就认可了何远这种说法。沈德义虽然心中没有完全相信,但此时也不愿意多说,唯恐招惹到了这位神奇的何神探。
“那您到底是怎么看出对方的体貌的呢?”
虽然叶子果然不一样,但跟着抓贼好像关联不大啊,马龙感觉只差一步,自己就能见识到一个崭新的侦破世界了,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我们以手触物,会留下掌印,以足行走会留下足印。这些痕迹跟树叶一样,人与人之间绝不相同,都有着个人的特点,这就是我们破案的线索和依据。”
瞧着院子里一群人伸着脖子,聚精会神的样子,何远忽悠的更带劲了。哥虽然不是神探,但咱看过侦探小说啊,真要破案虽然不会,但忽悠人绝对没问题啊。
“比如马捕头,你身居总捕头之职,平日走路挺胸抬头,颇注威仪形象,所以走起路来就慷锵有力,脚印之间的距离就比较均衡,脚印的痕迹就相对完整有力,深浅变化不大。再加上你身材高大魁伟,步子稳重,两脚微分,成外八字,重心在脚掌的中后部分,这脚印就跟一般的百姓不同。”
何远说着,用手一指青衣小厮。
“比如这位青衣的小哥,长得就相对瘦弱,而且由于他长期服侍于人,身子习惯性的前倾,走路惯常走小碎步,所以脚步轻快,重心就在脚掌的前半部,脚印浅、小、轻,而且留在地上的印痕就不会那么明显。所以讲,一个人的性格、习惯、修养、身高、体重、体貌特征不同,他留下的脚印就会不同,只要仔细研究,我们就能发现其中细微的区别偷盗者自然……”
其他人听起来,直觉神奇不已,但在马龙这种长期浸淫在刑侦第一线上的老捕头来讲就完全不同了,他感觉就像自己忽然间闯入了一片崭新的天地一般,有了一种朝闻道夕死可矣的感觉。
于是,他咕咚一声就给跪地上了,抱着何远一个劲地要拜师啊。本来还有些怀疑的人一见马龙都这样了,非常果断的就相信了。
跪着的是谁?
金陵知府衙门总捕头马龙!
江南道上赫赫有名的神捕!
他的话还能有假!
再看何远那背着小手,从容淡定的神态,那真是就有些高山仰止的味道了。果然是能者无所不能啊,人家何大才子不仅诗词学问高明,就连破案也高明啊。按照何公子的说法这叫啥学问,对,叫格物之学!
院子里的下人感觉自己都明白了!
其实何远这都是在瞎蒙,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别的不说,就算是让他弄下个脚印和指纹,他都不知道怎么弄,至于辨识其中的区别,那就更呵呵了。但谁让你们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呢!何远一点都不担心被人拆穿,反正问急眼了就说是师门秘传!
这个时代真是太好了!
一句师门秘传就可以封住一切好奇人的嘴巴。
“而且以我的观察,这个小贼的脚印跟那位杀手的脚印极为相似,我严重怀疑他们是同一个人。”
何远非常果断的就开始泼脏水了!
为了弄个比较像样的证据,哥容易吗?
“真是可恶!”
何远这话一出,沈德义脸色顿时阴沉下来,眼中跳动着危险的光芒。看起来这些人胃口很大啊,不仅要收拾下王祯,还想把自己也拉下马,真是好大的胆子!
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是可忍孰不可忍!
“事不宜迟,一切就拜托何公子了。”
沈德义这会儿一刻也不想等了,他就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如此大胆,竟然想一举把知府和通判同时拉下台。
效果很完美!
何远非常果断地带着一群人杀出去了。
由于那杀人凶手连知府大人的官印都给盗了,这群人自总捕头一下,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拎着刀,瞪着眼,斗志昂扬,嗷嗷直叫。这机会多难得啊,得给知府大人留个好印象,万一要是知府大人记住了呢……
走出没多远,马龙和沈德义就感觉有些怪异。
“何公子,你这是去……”
“没错,就是去绣春坊,那贼子这会儿还在绣春坊待着呢!”
何远说着,用力的挥舞了一下自己的小手臂。
“歹徒身手不凡,大家一会小心,千万别让他近身,一会他要是敢反抗,都给我射他娘的!”
第256章 给我往死里揍()
带着这么一群人打群架,感觉真爽啊!
何远真是有些小兴奋,连粗口都爆出来了。
不过这话倒是真对了身后这群兵痞的胃口,顿时响起一片轰然的叫好声。连一部分曾经跟着张程吃过他亏的,都想跟着他大干一场了。瞧了瞧身后群情激奋的兵马,沈德义不由深深地看了一眼前面带头的何远,开始有些明白张叔夜为啥这么重视他的原因了。
宋朝的人,尤其是宋朝的城里人,其实很少自己做早饭的,一般都要出来到外面吃。这个时候已经是辰时将半,大概就是后世早晨八点多左右了,外面吃早餐的人已经不少了。此时看着一大群士兵,杀气腾腾地跑过去,一个个心惊胆战地望了过去,难不成又出什么大事了?
有眼尖的一眼就看到了前面带队的沈德义,不由偷偷吸了口冷气。这是干啥呢,连知府大人都亲自上阵了!
这倒不是金陵的百姓胆子小,关键是这段时间被官兵给折腾怕了,这日子真是没法过啊,基本上过个十天半夜的就到家里翻腾一次。至于那些在街上混饭吃的地痞流氓,更是心惊胆战,连哭的心都有了。
烟雨楼的首领也是眼皮只跳,他已经开始考虑,是不是要把总部换个地方了,这个地方忒不安全了。西夏的暗探首领也不由暗中抹了一把汗,幸好还没开始恢复行动,不然还得被割一茬啊。
这边兵马一集合,绣春坊后院的清须老者就得到了消息。他不由有些烦躁地直揪胡子,金陵的这群人难道是吃错药了不成,一天天瞎折腾啊。弄得啥事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