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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轩辕录-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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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心细,说道女儿家带着孩子,还是坐马车方便,非要雇了两辆马车送她们走。龙秋庵知道他是心疼自家公子,想到欧阳龙自幼娇生惯养,也没吃过什么苦,再加上唐古铃伤势未愈,都不适合骑马长途跋涉,便让大家都坐上了车。
这样一来,行程缓慢,到了京师,查晓飞直叫气闷,在客栈歇下,吃了晚饭就要出门逛逛。见唐古铃和欧阳飞满身倦意,都说不愿出去,龙秋庵只得随她自己出去,叮嘱她虽是天子脚下,也要千万小心。
龙秋庵让欧阳飞歇下,取了银针给他刺血拔毒。见他鼻息深沉,睡得安稳,龙秋庵就回到自己房间。这些日子,龙秋庵一有空闲就翻阅《医经》,对治疗蛊毒也有些心得。好在欧阳飞只是误服了一点药引,对症用药再辅以针灸拔毒,不足半月就能完全清除了。
看着手中的《毒经》和《医经》,龙秋庵暗叹真是旷世奇书!比自己从前所学多有精深玄妙之处,机缘巧合,得此二书,自己如能潜心苦修,必能习得这绝世的医术和毒术,可成一代大家。想想这两书的主人,龙秋庵不禁对毒医南宫木心生感佩,说来自己还得算这位毒医的记名弟子呢。
正自暗笑,查晓飞一头冲了进来,拉着龙秋庵急声道:“老皇帝驾崩了,新皇昨日刚即位。大姐,你说新皇帝应该是七王爷海澜吧。”
龙秋庵淡淡道:“谁做皇帝和咱们老百姓有什么关系。”
查晓飞急道:“这海澜原说要娶姐姐为妻的,现下姐姐可不成了皇后!”
龙秋庵刚想答言,走到门口的唐古铃扑哧笑了,道:“你这丫头,哪壶不开提哪壶!你二姐可是这攀龙附凤的人么?你有这闲心,不如快些想法子让华山的那位关大盟主娶了你二姐才是正理。”
查晓飞长出了一口气,笑道:“我只是可惜了,咱家好不容易能出个皇后,也让我这妹子沾点光,结果煮熟的鸭子飞了。可惜!可惜!”
龙秋庵屈指在她额上轻弹一下,斥道:“休要胡闹!早些歇息吧,明日一早还要赶路。”
行了半月,终于回到了白鹫山,关鸿秋、屈小云、屈小青几个苦瓜脸瞬间都兴奋得涨得通红。唐古铃和查晓飞打个招呼就一头钻进房间沐浴休息去了。龙秋庵抚着几个孩子的小脑袋,心疼道:“怎么都瘦了,鸿秋没好好照顾两个师弟妹。”
关鸿秋撅着嘴道:“咱们没让观里的道长们来。他俩又总挑三拣四的,我做的饭菜都嫌不如师父做的好吃。自己又没本事做!”
龙秋庵想想这些年从未如此次这般离开数月之久,心里也感歉疚,挽起袖子就要去厨房。关鸿秋拉着她的袖子,悄声道:“师父,这个弟弟是谁?”
龙秋庵失笑道:“看见你们一高兴倒是忘记了。”拉过一旁呆立着的欧阳飞给大家介绍。
三人见多了个师弟,都很开心,欧阳飞却只是恭谨执礼,然后站在一边,默默无言。
龙秋庵看在眼中,吩咐道:“鸿秋,带你欧阳师弟去猎只山鸡来,晚上添个菜。”欧阳飞一愣,被关鸿秋拉走了。

风光霁月

“狍子!师父!是我打到的!”欧阳飞将猎物掷在龙秋庵脚下,面色潮红,眼中有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关鸿秋笑道:“师父,欧阳师弟的功夫可不赖。”
一箭穿喉!
见到欧阳飞一直阴郁的脸上有了笑意,龙秋庵笑了,飞儿毕竟还是个孩子,一个小猎物就能令他如此高兴,她对欧阳飞的将来有了信心。
“没想到飞儿第一次打猎就能猎到狍子,真是了不得!鸿秋,来帮师父剥了。”
秋风乍起,僻处关外的白鹫山已霜风似剑了,好在轩辕谷依然风光绮丽、绿意盎然。龙秋庵立在瀑布下,微眯着眼,任由飞溅的水雾带着冰冷的寒意覆上自己的肌肤,再慢慢沁入心脾。这冷意,能让自己清醒一些吧。
欧阳飞年仅八岁,于万般娇宠中乍遇父母之难,心中对世事充满恨意,平日里沉默寡言,也不与关鸿秋等人玩耍。他认定成清明是杀害自己父母的仇人,每日只知勤练武功,对狠辣致命的招式最是上心习练,满心都是想着为父母报仇。他本来底子就好,两三个月下来,武功进境更是一日千里,屈氏兄妹已不是敌手了。
“欧阳飞确实是学武的奇才,”身边负手而立的紫云道长淡淡道,“如若不好好引导,以他阴狠的性子,将来或许会成武林一害。”
师父这些年已很少这般严肃地谈论事情,自己姐妹也早已能独自承担一切。看来,飞儿确实令师父担忧了。
确实,自从收了欧阳飞为徒,龙秋庵在赞赏的同时也暗暗担心,虽是尽力择取正宗武学传授给他,白日里让他读的书也多选自道家典籍,但一个人心里的戾气却是很难化解的。她知道谢宁不想让儿子去报仇,自己丈夫是因自己的情人而死,可身为人子,又怎能弃父母大仇于不顾。谢宁最后没有出言阻止,也许是不想让欧阳飞背负太多吧。可她这个做师父的却又该怎样做?
紫云道长见龙秋庵沉默不语,又道:“飞儿他,杀气太重!他父母、祖父母和仇人的身份,牵涉太多,将来或许会给白鹫山带来灾祸。为师原本只希望你们能逍遥自在地平安度日,不要深陷江湖。看来,福祸还是不由人。”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自己是该庆幸又收了一个好徒弟,还是该后悔接手了一个会带来祸患的麻烦?谢宁苦苦哀求的眼神又浮现在眼前,莫说飞儿是关浩师父的亲外孙,便是素不相识的孩子,那种情况下,自己也是会收留的。
紫云道长深吸了口气,道:“最近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说道欧阳龙夫妇的武功秘籍和财宝都落入了白鹫山,江湖上尽多鸡鸣狗盗的屑小之辈,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些日,紫云观已打发了不少,你们要小心为上。”
“是,师父。徒儿既答允了谢曼,收了飞儿为徒,便是千难万难,也会疼他、爱他、照顾他,决不会让他受到伤害的。”说着,龙秋庵眉头一挑,“再说,咱们白鹫山又怕过谁来!”
轩辕谷风光霁月、其乐融融,欧阳飞总有一天会长大的,他也总有一天会理解父母的爱恨。在这之前,就让自己给他一个家,爱护他、照料他吧。希望他能和鸿秋、云儿、青儿一般快乐成长。
“这样我就放心了。好徒儿,你们都长大了,师父也是时候离开了。”看着徒弟坚定的目光,紫云道长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轻松。
“师父又要出游么?”龙秋庵有些诧异,师父这两年多是在后山闭关,已很少外出了。紫云道长目光深远,幽幽道:“等太久了——”沉默片刻,又接着道:“明日,到轩辕后宫来。”说罢,转身离去。
龙秋庵仍然伫立在飞瀑前,眉头微皱。这轩辕谷二十年多来平静无波,胜似世外仙境,为何最近却平添了这许多烦扰!
这日晚间,龙秋庵熬了两碗药汁端到唐古铃的房间,看着倚窗而立的唐古铃道:“大姐,这两碗药,你选一碗喝了吧。”
唐古铃回转身凝视着龙秋庵,片刻后低下头道:“你、知道了。”
“我是医者。没什么能瞒过我的。”唐古铃指了指桌上的药碗,“黑的是保胎药,绿的是堕胎药。你自己选吧。”
“我——”
“三个月了,还没想清楚么?”看着唐古铃的犹豫和挣扎,龙秋庵心里一软,柔声道:“大姐,若你要留下这孩子,我和三妹会视同己出,这世上决不会有人轻视了他。若是不要,喝了这药,从此两不相干。大姐,遵从你自己的心吧。”
凝视着龙秋庵,在她包容万物的温柔目光下,唐古铃终于定下心,端起了黑色的药汁。
龙秋庵松了口气,收了药碗,故意叹气道:“哎!我要开始为我没出生的侄女徒弟操心了。”
唐古铃啐道:“你怎么就知道是个女娃,还妄想收她做徒弟,没问我这做娘的愿不愿意!”
龙秋庵笑道:“我希望是个女弟子,比她娘还漂亮,我要让她做武林第一美女。”
“发痴!”
姐妹俩人相视而笑,龙秋庵施施然走出门去。
第二天早晨,龙秋庵和往常一样,带着徒弟们晨练,煮了早餐,吃完饭又安排好几个孩子的课业,收拾完毕,就独自来了后山。草庐静谧如故,龙秋庵直接进了轩辕后宫。
师叔的棺木依旧,旁边的棺木是师父为自己准备的,棺盖微合——龙秋庵心头一紧,奔上前去,棺盖上留有一封书信。
“秋庵吾徒,汝已长大成人,不再需为师时时提点。为师尘缘已尽,今日决定去陪伴水妹。为师盼此久矣,徒儿不必哀伤。徒儿封了轩辕后宫即可,丧事一概免了。师父唯一的要求:好徒儿,务必要嫁个好丈夫。”
“师父!”龙秋庵痛叫一声,轻轻推开棺盖,果真是师父安详的睡颜。抖着手轻搭腕脉,师父已故去多时,是自己散了功的。

情之生死

这生死相依的亲人就这样去了!
龙秋庵眼前一黑,昏倒在地,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慢慢醒转,身子依旧躺在冰凉的石棺旁,泪水无声地顺着两颊滑落。
“二妹,你在里面么?”听到唐古铃呼唤的声音,龙秋庵张了张口,胸口痛得竟发不出声音来,她挣扎着爬起身,摇晃着走出去,扑进了娇柔温暖的怀抱,终于哭出声来。
唐古铃不知发生了何事,只得将她搂在怀里,轻拍后背,任她哭泣。
知道师伯散功归天,唐古铃也伤痛不已,叫来众人商议。
听了紫云道长的遗言,唐古铃道:“师伯虽说丧事全免,可咱们哪里能就让他这样无声无息地去了,就在紫云观做七日道场吧。也不算违了师伯的本意。”
龙秋庵合上师父棺木,关上轩辕后宫的宫门,又毁了机关。众人伏地跪拜,唯愿两位长者能魂魄永相随,白山黑水笑傲苍穹。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
师父的死,令龙秋庵一直耿耿于怀、郁郁寡欢。情之一字,竟能令人轻易抛却珍贵的生命,那又何必要有情?自己对关浩这十多年的情又算什么?
龙秋庵欲带欧阳飞去华山拜见他外祖父、外祖母,顺便探望关浩。
欧阳飞双膝跪地,道:“师父大恩,弟子无以为报。弟子如今只愿早日艺成,得报父母之仇。那时弟子必会专心侍奉师父,做师父的好徒弟,去华山认亲。”说罢叩首于地。
小小年纪,倒挺有主见。龙秋庵见他主意已定,倒也不能相强。
晚饭时,龙秋庵正给几个孩子布菜,唐古铃蓦地大叫一声,面色惨白,惊得龙秋庵手一抖,险些把碗扔了。真是关心则乱!
查晓飞奔过来急问:“怎么了?”
龙秋庵上前把了脉,道:“没事,大家吃饭!”然后叫了唐古铃去她房里。
唐古铃兀自骇然道:“腹中,有东西动。”
龙秋庵柔声道:“恭喜大姐,方才是腹中孩子在动。也有四个多月了,该有胎动了。”她揽着唐古铃的削肩,怜惜地道:“自怀了孩子,大姐反倒瘦了。今儿孩子给你提了醒,往后不可虐待了自己,否则,你腹中的孩子也不答应呢。”
唐古铃凝视着龙秋庵,笑道:“瞧你,比我还要像个做娘的。”
看她苍白的面上渐渐泛起了红晕,龙秋庵的纤指轻轻滑过她的脸颊,微笑道:“这才是咱们的第一美人。你这腹中的是我徒弟,你可要好好待她。”
唐古铃斜睨她道:“你是收徒狂啊!有两个这么好的徒弟了,还嫌不够操心!”粉腮黛眉,艳丽如故,只面上笼上了一层母性的光华,任她是多随性随意、洒脱不羁的女子,一旦做了母亲,也会为孩子展现万般柔情。龙秋庵瞧得有些呆了。
心内莫名的烦躁,龙秋庵久久不能入定,便睁着双眼睡在榻上沉思。窗上渐渐印上了树影,在微风吹拂下轻轻摇曳。一声鸟啼划破夜空,瞬间又回复了安宁静谧。龙秋庵却神思一凝,夜半鸟鸣,定是被人兽惊扰了。轩辕谷从未有外人来过,万一是野兽误打误撞进来伤了几个孩子可不好,想着忙起身披衣出门查看。
月光如练,澄澈似水,屋外静沉沉的杳无一物。稀疏的树木披着皎洁的月光竟显得圣洁、高贵。
龙秋庵去了几个孩子房间,给他们拢好被子。欧阳飞规规矩矩地裹着被子睡着,微蹙着眉,这孩子在睡梦中也这样严谨整肃,龙秋庵有些心疼。关鸿秋睡相最差,被子蒙上了脸,光着腿脚,枕头却滚下了地。帮他拾起枕头,拉好被子,龙秋庵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爱怜的笑意。
轻轻关上房门,蓦的一股杀气瞬间刺痛了龙秋庵的肌肤。她霍然侧身斜移一步奇%^书*(网!&*收集整理,一柄利剑从身侧滑过。龙秋庵屈指弹上剑身,嗡嗡声中,对手赞声“好”,收回宝剑。
定神一看,面前站着两人,一个儒雅温文、一个潇洒俊逸,竟是流花和成清明。刚才出手的正是成清明,他将宝剑抛还流花,道:“秋道长果真名下无虚。”
龙秋庵讶然,稽手问道:“两位光降寒舍,有何贵干?”
成清明微笑道:“秋道长不请客人饮杯茶么?”
进得厅中,奉上茶,龙秋庵道:“谷中清寒,比不得中原。两位莫怪。”成清明一笑,抿着茶不出声。
流花看看龙秋庵,歉然道:“道长此地甚是难寻。深夜来访,打扰了。”
龙秋庵淡然道:“能轻易入我轩辕谷来的,两位还是第一次。”
成清明笑道:“幸亏流护法精通你这阵法,不然明早也进不来呢。”
“哪里,我也是花了两个时辰才能进来。”见龙秋庵但笑不语,流花轻咳一声,道:“秋道长,我二人此来,乃是奉上官教主之命,请道长去摩天崖做客。”
龙秋庵听了微微冷笑:“上官教主非我中原一脉,我秋平子高攀不起,恕难从命。”
流花皱眉道:“秋道长,在下既领了命,自会尽力完成。”
“捉贫道去摩天崖是为了关浩么?”龙秋庵冷声道。
“教主深意,咱们做属下的不必深究。”流花沉吟道:“我二人此行带了数十名教众,怕扰了道长清修,都在谷外候着。”
龙秋庵瞧了他一眼,道:“流护法这是威胁贫道来着。”
成清明起身道:“秋道长既不愿前往,在下便和道长较量一二。”手中折扇点向肩头,龙秋庵袍袖轻抖,裹住扇骨,甩袖推开,两人斗在一处。室内狭小,两人闪展腾挪,各自施展小巧功夫,堪堪斗了数十回合。真个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流花见成清明不能取胜,道声“得罪”,拔出宝剑从旁夹攻,龙秋庵顿落下风,渐渐被逼至屋角。
“住手!”屋门被人大力踹开,唐古铃身着宽大的睡袍森然立在门口。

争如不见

成清明收了折扇,缓步走过去,轻笑道:“铃儿,别来无恙啊。”
唐古铃面上一红,将头扭了开去。成清明迅即拢住她肩头,折扇已抵在咽喉。
龙秋庵见了大惊,挥袖挡开流花的宝剑,喝道:“成护法!不要伤了她!”
成清明微笑道:“我怎么舍得伤了我的心肝宝贝呢。秋道长,束手就擒吧。”手上微一使力,扇骨上的锋锐已在她细嫩的颈上刻下了红痕。唐古铃微张着樱唇,目中含泪,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龙秋庵垂下袍袖,任由流花的剑架在颈上。她怒视成清明道:“放开我大姐,我随你们去。”
“不——”唐古铃声音颤抖。
成清明哈哈大笑道:“秋道长,早知如此,何必多费唇舌。铃儿,你也随我去吧。”说罢在唐古铃颊上一吻,把她气得身子发颤。
突然,成清明怒吼一声,推开唐古铃,踉跄转身,运足余力,一掌击出。屋内众人这才瞧清,他的后背竟插着一柄匕首,直没至柄。
龙秋庵顾不得架在颈上的宝剑,飞身过去扶住软倒的唐古铃,流花收手不及,剑锋在她颈上划了一道血口,鲜血瞬间溢出。
成清明面前站立的是个小小孩童,欧阳飞!这孩童是他自幼疼爱的孩儿,是他此生最爱的女子的孩儿,那孩子眼中却只有恨!他勉力收回内力,巨大的回击之力尽数击在他的胸口,献血狂喷而出。
恍惚间,眼前人儿成了谢宁,轻颦浅笑,宛如十年前摩天崖上的小丫头,那轻唤着“成大哥”,喜欢时时跟在他身后的女孩子。
罢了,宁儿,便死在你的手里!
他举起的手掌,终于没有击下,强撑着口气道:“你!飞儿!”
欧阳飞怒目道:“你杀了我爹娘,我今日要为他们报仇!”
成清明闻言惨笑道:“好,宁儿,死在你儿子手里,好!”说罢轰然倒地。
龙秋庵忙上前查看他的伤势,点了周围穴道阻住血流,见匕首正插在后心要穴,已是无救了。她缓缓输了些内力进去,成清明只是微微抽搐,并不醒转。
唐古铃挣扎着爬到成清明身前,颤声唤着:“成清明,你睁开眼睛看看,你,要做父亲了。”
成清明竟似听到了她的话,缓缓睁开双目,看到唐古铃,微微一笑,便闭目垂下了头。龙秋庵把了脉,摇摇头。
唐古铃怔愣片刻,忽地笑了,笑得凄然,灿若桃花,萎顿余地。
“天啊,这是怎么了!”查晓飞惊叫着奔了过来,一把抱住昏厥的唐古铃。
龙秋庵给她服了一粒丸药道:“扶你大姐回房休息,我稍候就去。”
查晓飞看了看一旁的流花和地上全身浴血的成清明,抱起唐古铃出去了。
“他,当真无救了么?”流花神色黯然。
“是,已经没了气息。”龙秋庵淡淡道,“流护法要带贫道走,还请等贫道先了了家事。”她顿了顿,又道:“成护法是否需火化了带走?紫云观不介意做一次不收银子的道场。”说罢,嘴角勾起一抹嘲意。
“罢了!成护法便葬在此吧。”流花说完转身便走,喟然道:“秋道长也不必远行了。”
人去谷空,片刻前的生死相搏恍如梦中,谷中这一刻死一般安静,孤月寒星,一片寂寥。
龙秋庵从轩辕宫中寻了一个棺木,将成清明的尸身安放其中。无论他是正是邪、无论他是什么人,无论他是否爱过唐古铃,他总是唐古铃孩子的爹爹,白鹫山总要给他个安身之地。
薄汗透衣,晚风吹过,沁凉之意直入骨髓。龙秋庵缓步来到唐古铃的居室前,门前直挺挺跪着的小小身影让她一惊:“飞儿,你做什么?快起来,夜里凉,莫要受了寒。”
欧阳飞涩声道:“我杀了师伯孩儿的爹爹,我给他抵命。”说着举起手中的宝剑。
抵命?龙秋庵不禁苦笑了,冤冤相报何时了?
这时,门开了,查晓飞柔声道:“飞儿,你师伯让你进去呢。”
欧阳飞双膝着地,跪爬到唐古铃床前,将手中宝剑捧到面前,低头道:“师伯,成清明是我杀的。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徒儿不得不报。师伯您要为他报仇,一剑杀了我吧。”
唐古玲痴愣愣地瞧着他,半晌,哑声道:“飞儿,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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