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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上,都有明显的血迹,她跟着这血迹再返回过去,就是不久前渡边秀树三人躲进去的那间屋子,一脚踢开门,门里面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
血迹到了这一刻,也没了,过了门坎,就消失的干干净净。
“他们去哪里了?为什么血迹到了这里就不见了,难道是飞天遁地了?”
“遁地!难道这里有机关?”
她四下搜索了一番,但是毫无发现,就在她毫无头绪的时候,忽然传来轻轻的一阵机关扭动声,“咔咔咔”的。
樱井奈月反应比兔子还快,她竟然快速的退到后面的大屏风下,缩成一团,憋住呼吸。
她躲到屏风后,仍忍不住偷眼往外瞧。
只见里屋一座墙壁上的挂画没人操控却慢慢的往上卷动,然后墙壁推开,露出小小的一个人出入洞口,洞中露出一个头来,一个光头,光头上纹着些奇奇怪怪的图案,脸上还有一个巴掌的痕迹。
他爬出来,嘴里在低低的咒骂着:“人又不是在我手上丢掉的,怎么连带着我也一起受罚了,他们两个倒好了,死了就一了百了,哎。。。”又顿了顿,“少爷的威势日重,手段也愈发狠毒,往后的日子是越来越难过了。”
他整个人钻出来后,便在挂画的某一处一摸,那挂画居然又平平的铺下来,画上画的是孔雀东南飞,将墙后的一切遮盖的天衣无缝。
“原来是这样。”
樱井奈月等那光头彻底走出去之后,又等了一会儿,才蹑手蹑脚的走出去,到那画上扭动机关,“呼啦”,墙后的洞露出来,她竟丝毫不怕,一头就钻了进去。
她也不想想,渡边秀树藏在里面,自己就这么冒冒失失的闯进去,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
这里居然又是一条地道,做工不是很完整,砖瓦青苔,带着阴森,黝黯,有股令人头晕的霉湿气。
不过整条地道倒是没有暗器机关,也没有人把守,也许这里实在太过于偏僻,所以也就不用把守了。
樱井奈月沿着那些石阶慢慢的走下去。
前面的路并不算长,然后,豁然开阔,就是间小厅,布置得竟也和普通日本富贵人家的客厅差不了多少,居然矮几上还摆着一副棋盘。
樱井奈月缩在地道里等了半天,终于肯定厅里没有人,正要举步走进去的时候,忽然从厅内里屋传来一把笑声。
那是渡边秀树的声音,这个声音她很熟悉,每次听到这种笑声的时候,她就忍不住要浑身起鸡皮疙瘩,这笑声温和良顺,但总让她有种滑腻如毒蛇的感觉。
“这是渡边秀树的笑声,他果然在里面,我得小心点。”
“哈哈哈!这里果然是个好地方。”又一把声音传来,道:“没想到渡边君做事如此谨慎。”这是红衣客的声音。
“中国有句古话,狡兔三窟。”渡边秀树道:“这是我应该做的,不过好像还差了点什么。”
又一个女音的声音:“差了什么?”樱井奈月听到这声音,身子一震,正是宫本菜子的声音,她想要立即就出去,可身子一动,偏偏又止住了脚步,暗道:“不行,她真的不是我妈妈吗?如果是,为什么要和秀树猪一起骗我,如果不是,那么这些年来的呵护备至是假的吗?”
就在樱井奈月思绪万千的时候,那渡边秀树又继续道:“少了一个医生,一流的医生,不过幸好我已经让手下派人去请了。”
宫本菜子道:“如今最应该做的是。。。快点送师傅去医院,否则。。。这鲜血不止的流,恐怕。。。。。。”她的声音明显衰弱很多,短短一句话,竟然停顿了好几次。
第二百章 小屋变故
除了人声,还有一阵阵食物的香味出来,“好像是火锅?”樱井奈月耐不住,竟然悄悄的蹲下身子,猫着腰像一只老鼠过街般溜到了门口,俯下头,眯着一只眼睛,通过一丝门缝,向那里屋瞧进去。
只见里面屋子正是日本常见的阁屋,没有床,满地铺着草席,中央摆着一口火锅,烧的正旺,阵阵香味正是从这里传来的,火锅旁竟然还有数个酒瓶子,渡边秀树就大刀阔马的坐在上首,夹着丸子吃的不亦乐乎。
而其他两人呢?宫本菜子面色雪白,好像打了砒霜一般,坐在一侧,而红衣客早已撕下布条重重捆扎住自己的断臂,然后用另一只手死死按住,但鲜血还在不断的外涌,他如画般的眉目俊脸苍白得有如死人一般。
看得出来,这三人中,只有渡边秀树没有受伤,他又吃又喝,还不忘的呵呵大笑,好像是快活之极。
“咳咳咳。。。。。。”
“为什么要送去医院?”渡边秀树笑道:“这里地处偏僻,去医院实在是麻烦之极,还是在这里好,哎。。。也不知道那铜面人是死是活?”
宫本菜子见他竟然真的眼睁睁看着他们重伤,也不去送医院,忍不住怒道:“方才你只要拔出枪,朝他射上一枪,他就死定了,可惜,你匆匆忙忙的跑了。”
“是吗?”渡边秀树好像没有听到她说什么,道:“那时我走得匆忙,只怕他还有后手,你难道不是吗?”
宫本菜子脸色要多难看就多难看,一阵青,一阵白,渡边秀树又大笑道:“你也不必觉得难过,只因为一个人如果死了,就不会难过了。”
这句话一说出来,所有人都大大的吃了一惊,樱井奈月差点就叫出声来,幸好她紧紧的捂住了嘴。
“你这话什么意思?”宫本菜子想要起身应变,但她才汗毛一炸,胸口剧痛难当,口唇青紫,扑倒在地,万万不能起身。
“哈哈哈!”渡边秀树毫不在乎道:“我看的很清楚,铜面人那一指剑已经戳中了你的心尖,就算是丹劲高手,也受不住罡劲的一寸打穴,如今过去这许多时候,相信你心里的血已经流的差不多了吧,你还有什么能力呢?”
“那我呢?”红衣客似笑非笑,道:“我废了一臂,全身的血也流的差不多了,加之早年的瘫痪还没全好,只怕更加不是你的对手呢?”
“你说的很对。”渡边秀树嘴上这么说着,可心底还是忍不住要嘀咕,“难道他还有后手?不可能,一个人流了这么多血,绝对没有再出手的力气了。”
“你也不必想要拿话来诳我了,你的伤大家都知道。”
“我想不明白。”红衣客强笑道:“你为何要杀我?”
“你忘了,我是把快刀,快刀砍柴锋利,但总是容易割伤手的。”渡边秀树笑道:“其实我本不想杀你,不过谁让你是她——宫本菜子的师傅,我就一定要杀,这一点,从一开始大家合作起,就在我心底决定了。”
红衣客道:“我们是盟友,歃血为盟,你杀了我,不怕遭天谴吗?”
“天大的笑话!”渡边秀树大笑道:“朋友是用来出卖的,兄弟是用来换取利益的。这一点,你活了这么久,难道还没明白吗?”
“明白。”红衣客只觉得嘴里有说不出的苦涩,只能想着拖延时间,道:“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居然能看的这么通透,比我可是通透的多了。”
渡边秀树并不否认,现在他已经完全掌控了局面,不禁也有些得意道:“我不只是通透,还够狠,要成大事,就一定要够狠!”
红衣客道:“你要杀菜子,是因为你要彻底的掌控山口组,你一直不杀宫本菜子,是因为你忌惮我的存在,现在你总算是能一网打尽了,不过可别忘了还有一个人。”
“什么人?”渡边秀树道:“服部千军?你在五天前就吩咐他守在外面做接应,如今你又说了这许多话,无非是想要拖延时间,等待他明白过来,闯进来救你,不过你可以放心,这里很安全,等我杀了你们,然后大摇大摆的离开,他也未必能找到这里来。”
“并不是服部千军。”红衣客看似毫不在意的斜瞟了一眼房门口,淡淡道:“是老天爷。人在做,天在看,你可别忘了!”
“老天爷?!”渡边秀树站起身来,冷笑道:“没想到堂堂大日本帝国三大最强者之一的红衣客,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难道你说的老天爷是她吗?”
他说着竟然一个闪步,猛地打开门,“啊呀。。。”一直偷看的惊心动魄的樱井奈月竟然就一个狗吃屎摔了进去。
“你们。。。”
“我早就发现她了。”渡边秀树含笑道:“你们能听声音辨别,我凭着自己的细心,你们能听见的,我也能看见,奈月,别来无恙。”
“呸!”樱井奈月见自己行踪被揭露,拍拍屁股站起来,过去搀扶着宫本菜子,喊道:“妈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奈月,她不是你妈妈。”渡边秀树道:“你真正的妈妈早就将指给我了。”
“我真正的妈妈?”樱井奈月听到神经一跳,尖叫道:“是谁?谁是我的妈妈?”
“她是你妈妈的妹妹。”渡边秀树一指宫本菜子道:“不信你问她?”
“是吗?”
宫本菜子道:“是。”
樱井奈月见她终于亲口承认,竟然好像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猛地一把推开菜子,大声道:“那我亲生母亲在哪里?!”
渡边秀树道:“等这里的事情了了,我带你去见她。”
“你说什么?”红衣客和宫本菜子全都大惊失色,反唇道:“晴子早已经死了!”
“她没有死,她落海后被我救了。”渡边秀树哈哈笑道:“我说了,这里的事情一了,我就带你去见她。”
“这里怎么了?”
“杀!”
“你要杀了他们?”
“是。”渡边秀树的面目上不自觉的流露出狞笑,这狞笑竟使得他原本温良的面容,突然有了种可怕的慑人之力。
他缓缓站了起来,好像是喝多了酒,摇摇晃晃的往红衣客走去,眼睛流露出的恶毒之意,毫不掩饰,正瞬也不瞬的望着红衣客。
而樱井奈月就好像得了失心疯一样,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到,傻傻痴痴的。
第二百零一章 要发疯了
曲勇也不知自己哭了多久,他觉得自己的双眼已经又红又肿,最后再也没有一滴泪水出来,原来人哭干泪水,是真的。
“道长,师傅!你等着,我知道他们躲在哪里,等我去砍下他们的人头,放在你的祭坛上!”
曲勇将天一老道的衣物整理好,想要合上他的双眼,但老道双眼不闭,死死的瞪着曲勇,他已经连抚老道脸面三次,依然毫无作用。
“师傅,你难道还有什么未了的事?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报仇!”
但是天一老道还是不闭眼,死死的瞪着曲勇。
“到底是什么事情?”曲勇喃喃道:“师傅,你要我接管龙虎会和照顾樱井奈月?我都答应,请你闭眼吧。”
人死不闭眼,是有天大的冤屈,或者有天大的事情要说,到底天一老道还有什么事情放不下呢?
“为什么师傅的眼睛,看着我,又像是在看着远方,远方的空白处。。。。。。那空白处到底有什么,我又有什么?”
“那里什么都没有?不对。。。”曲勇猛回头,远方最远处,那里就是天一老道口中的老子骑青牛过函谷关,“那里有这幅图吗?可是老子在哪里,青牛在哪里?函谷关在哪里?!”
“师傅啊师傅,你到底要告诉我什么?!是你的道吗?是你最后悟到的道?”
“可是你拥有两个人格,将天下两大道学,霸学学派修行到极致后,临死一刻终于合二为一才悟出来的道,我怎么能懂呢?”
曲勇跪下磕头,道:“师傅,你太难为我了,我。。。做不到啊。。。。。。求你闭眼吧。”
但是天一老道死也不闭,他就那么死死的睁着眼,好像还有无数的话要说,他在窥见了那一丝武道巅峰之后,竟然死去,当然不会瞑目,他一定要将自己悟出来的武道告诉自己唯一的传人。
但曲勇怎么可能悟得出来,他磕的头破血流,也没有任何作用,那远处只有一片空白,无尽的空白。
“空白,空白,什么都没有了,空白,空白是什么,我记得。。。”曲勇又抬起头,去看那远处的空白,“当日我问过师傅,师傅说他的武学是圆,我又问,圆之上是什么,师傅说是道,难道空白是道?”
“可空白怎么会是道呢?”
忽然,他额头上一滴血珠滚落下来,遮住了睫毛,就要流进他的眼睛,曲勇顺手一擦,那血珠就被抹去了,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却让他突然如遭雷击。
“血珠被抹去了,就没有了,没有就是空白,这个道理很简单,以此类推,如果是老子呢。”
“我明白了。”曲勇冲着天一老道的尸体,大声道:“师傅,我明白了,那里的确有一副老子骑青牛过函谷关图,我看懂了。”
不知怎的,在曲勇的眼里,老道的嘴角似乎有了一丝微笑,似乎对曲勇说:“贫道相信,你一定会懂的,你的天赋之高,绝世无双,你一定会懂的。”
“师傅,那里有老子,可是老子走了,老子骑着青牛走了,所以没有老子,没有青牛,老子走了,函谷关还有存在的意义吗?所以什么都没有了,只有空白。”
这番话说的玄之又玄,但道理仔细想想又是极为简单,以天空为画纸,以老子骑青牛过关为图,那么老子呢?老子走了,怎么会还有老子呢?走了就是空白。
“道长,我说的可对,我知道,你的道博大精深,但我已经摸到了一丝门缝。”曲勇求道:“我求你,你闭眼安息吧。我实在不想要你这么辛苦。”
他说完之后,又磕了一个顶头,再抬起头,天一老道已经闭上了眼,真真正正的撒手人寰了。
他的道到底是什么,曲勇说对了吗?已经永永远远也没有人知道了,而曲勇会走上和他一样的道路吗?走上一样的道吗?
“师傅,我先将你安顿在这里,我先去报仇,杀了他们,为你祭奠!”
他将天一老道小心的放好在本殿后面,脱下自己身上的衣服盖好,然后头也不回的奔出去,想要找渡边秀树三人报仇,“他们一定就在刚才进去的那个房间,红衣客断了一臂,一路流血,宫本菜子中了师傅的暗劲,也活不久了,只有那个渡边秀树,他万万想不到我会突然出现,只要让我一招得手,他们全部要死!”
曲勇实在已经被仇恨冲昏了脑袋,他破门而入,很快就看到了那个挂画,画卷起来,露出一个黑乎乎的洞口,显然樱井奈月进去之后,并没有放下机关。
地道很黑,很潮湿,曲勇摸了一把,是血,鲜红的血,血一直流到了地道,他顺着地上的血一直走到了厅子。
曲勇显然比樱井奈月小心多了,他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踏步无声,也使用忍术秘技龟藏将气息隐藏到了极致,为的就是要躲过红衣客的察觉。
“怎么没有任何声响,他们难道不在这里?”
他推开一条门缝,看进去,里面只有一盆火锅,里面的热油还是滚烫的,香味扑鼻。
“人呢?”
没有人,空无一人,也没有尸体,真的什么都没有。
“他们去哪里了?难道刚才我看花了眼,还是。。。。。。”
曲勇又仔细的搜索了一遍,发现毫无所获,只能垂头丧气的往回走,不论如何,他也要先将天一老道的尸身安顿好,此番如果遇不上红衣客他们,再要报仇就难了,看来要先回国,再想办法。
当他走回本殿的时候,脚刚踏进门口,浑身一阵阵的冰冷,就好像被定身法定住了一般。
只见那本殿内地面上干干净净,平平整整,甚至可以说好像是镜面一般的干净光滑,就在不久前三大高手决战留下来的坑坑洼洼完全不见了,殿内还摆着一张神案,是用上好的黑星木做的,神案上摆着香火神牌,两边垂着黄色的布幔,这里非但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打斗痕迹,简直是崭新的如同刚刚建好一般。
“我不可能走出地方,这里在我出去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师傅的遗体?”他发足狂奔,可才奔进去几步,又如见鬼魅一般,面容大变,惊呼道:“你。。。你是谁?!”
前方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他穿着一件破旧的中土道袍,他寿星公头,插着乌木簪,眉长至垂下,瓜子口面,耳大而长,正一脸笑眯眯的看着曲勇,“阿勇,你怎么了?”
曲勇手足冰冷,心好像掉进了万丈深渊里,这笑容,这话语,还有这古怪而平静的本殿,在他眼中看来,竟似已突然变成了阴森诡秘的鬼域。
那人还在说:“阿勇?”
“师傅?”曲勇看得很清楚,眼前这人无论是打败,神态,语气,容貌,身材,和当日在肃泽山深谷里见到的天一老道一模一样,“人死怎么可能复生?”
“你这孩子,在说什么胡话?”那像极了天一老道的男人满面慈爱,呵呵笑道:“谁死了?”
“师傅,你刚才不是。。。。。。”曲勇突然一摸自己的腰带,很清楚的感觉到那青铜面具还在,这面具太大,他放不下口袋,就贴肉别在了腰上,“你不是师傅,你到底是什么人?我师傅的遗体呢?”
“阿勇,你莫不是疯了吧,怎么说这样的胡话?”那像天一老道的男人皱起了眉头,有些严厉道:“什么遗体?!你竟诅咒贫道早死吗?”
曲勇失魂落魄,茫然道:“你不是。。。你不是!你不是我师傅!”
那像天一老道的男人终于落下脸子,负手厉声道:“你和贫道不过是偶然相识,贫道并未收你为徒,你又何必口口声声喊贫道师傅!”
“你!”
“贫道看你是得了失心疯了。”那像天一老道的男人道:“把青铜面具还给贫道,你就走吧。”
“青铜面具?你要这面具?”曲勇眉头一挑,道:“这面具是我师傅传给我的,谁也别想拿走!”
像天一老道的男人道:“枉费贫道待你如子,你竟偷走贫道的面具,如今竟又说这些胡话,简直就是个疯子!”
“我何时偷了面具!”
“你不必再说了!把青铜面具交出来!”
曲勇爆喝一声,厉声道:“你敢过来!快说,我师傅的遗体去了哪里?!”
“疯子。”
那像天一老道的男人朝前一弓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