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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萤火虫”不时向下射出耀目光芒,让他知道战斗异常激烈。他由破晓传送至此时,先行到达的碧君已经祭出了木柜。他并不知道是及时从昏迷中清醒的自己救了白选。
巨大无伦的战舰向下坠落,那一刻,元启森心脏几乎停止跳动。在这样的巨无霸面前,无论是运送药剂生产线的大船还是潜艇或者个人都没有分别,被它砸下压落只能是粉身碎骨的悲惨下场。
当时元启森只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包括他的心跳声和呼吸声都不可闻。他脑子里只转悠着一个念头,原来无论自己做了什么做了多少都无法改变她的结局。不过幸好,白璧无瑕在这里。
曾经对那个人如毒蛇缠绕般无法摆脱的嫉恨都烟消云散,元启森由衷感谢上天赐给了白选一个真正可以保护她的男人。他开怀欢笑着凝视那对刚刚死里逃生的情人,至于二人身后跟着的俊美男人,当然被他无视。
白璧无瑕抱着白选踉跄而行,碧君与破晓赶紧上前扶住他。目睹少主此时惨状,二妖都心酸不已。匆匆瞥过他怀里的白选,碧君脸色大变。破晓嘴唇微动,立即被碧君犀利眼神制止。
白选的情况极不乐观。这身威武的“盔甲”已经被血染得通红,滴答一路淌过行经之处。碧君看不见白选的面容,但她屏气凝神细察,却发现居然无法听见呼吸声音。她心里蓦然涌上伤感,难道这样还是不能让她度过劫难?
“破晓,先带少主和丫头回去。”碧君当即吩咐。
“不!”白璧无瑕早就得到皮皮的通知,他也非常清楚白选的伤势极重,皮皮建议回到舰首去疗养舱里治疗。急促呼吸着按照皮皮指示的方向飞步狂奔,白璧无瑕扔下话,“你们回去,我自有主张。”
三窜两窜,白璧无瑕身影不见。碧君叹了口气,拉了破晓回到元启森身边,打算带他回金玉九号。然而从半空中直直射来一道异常强烈的光柱,照在三人身上。
战舰坠海之时,有零星数只“萤火虫”也同样死里逃生,没有压于海底。这些“萤火虫”里有特别大的一只,体积是别的“萤火虫”的十几倍之多。事实上,它是一架特制的可以装载机甲的太空战机。
碧君轻挥长袖,跃至半空傲然面对这架径直飞来的太空战机。机舱门打开后,从里面跳出一架火红机甲,背后特制的风翼飒飒拍动,同样立于半空与碧君对峙。
“火莲。”元启森喃喃道出这架机甲的名字,强撑着站直身体,扬声打招呼,“倾城姑姑。”他眸光微凝,缓声说,“谢谢你!”
他很清楚“火莲”的强大,若是刚才花倾城驾驶机甲偷袭白璧无瑕和白选,他们绝无幸理。这声谢谢,十足必要。
沉默片刻,机甲中传出花倾城的声音:“有些事情我不得不做,但是如果你们改变了局势,我也会改变初衷。启森,与海族的战事还在继续,我们不应该消耗己身有生力量在内斗上。你们……”她淡淡地说,“好自为之。”
第六十七章我的心给她
颤抖着手抚上白选冰凉面庞,白璧无瑕不停在她耳边叫她的名字,但她毫无反应。在等待疗养舱启动的时间里,他试图用自己所能做的所有办法先令她清醒,她却不理他。
脸庞贴在白选面颊上,白璧无瑕失声痛哭。他自己也伤得不轻,从伤处缓缓溢出的鲜血与她的汇成同一条小河,离开她的身体,也带走她的生机。
皮皮趴在白选脸上,使劲舔舐她的眼睛。它无法流泪,哭声中的痛苦却一点也不亚于白璧无瑕。是它把她带来了这里,它不要她死掉。它和她明明约好,在它离开之前她都要好好活着,活得好好儿的。
“快点快点,把乖乖放进疗养舱里去。”听见仪器完全启动后发出的悦耳提示声,皮皮粗暴地用爪子拍着白璧无瑕,指挥他把白选抱进了已经盛满乳白色疗养液的疗养舱。
“那边也是疗养舱吧?”白璧无瑕无法想象白选在自己面前不治身亡是怎样的情景,所以他要抓住一切机会。他“凝视”着已经合上舱盖的疗养舱,声音沉着镇定,“我的真灵和本源血脉都受了极大损伤,我必须要尽快恢复。要是疗养舱对她的伤势无用……”他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激昂,“到时候我就要用同生共死之契,我一定要救她。”
皮皮点点头说:“我这几年收集了不少东西,份量足够一次同生共死之契。不过,”它微眯着金蓝色的眼眸盯着白璧无瑕,“你真的要与她在这种时候定下契约?她性命垂危,如果契成,也许她能活过来。要是失败了,不但救不了她,还会把你自己给搭进去!你想好了?”
“只要有希望,什么可能我都愿意去尝试。”白璧无瑕已经完全恢复了平静,轻轻抚摸着疗养舱的外壳,他淡淡地说,“元启森能为她做到的,我更加应该做到!”
疗养舱的监控仪器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长鸣,皮皮惊叫一声,扑上去扯掉了仪器联接能量匣的线路。只见疗养舱的外壳时刻不停闪动着微弱的数点银光,皮皮心灰若死,带着哭腔说:“她还是被反物质能量伤到了,疗养舱不能消除这种可怕的能量。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
“用同生共死之契!”白璧无瑕断然做出决定。
监控仪器的附属打印机嘎嘎吐出几页纸,白璧无瑕拿在手里一瞧,一个字都不认识。皮皮一目十行看过去,喃喃说:“乖乖的心脏伤得特别严重,必须要在残余的反物质能量从心脏扩散到身体各处之前更换新的心脏……”
蓦然止住嘴盯着同样骇然失色的白璧无瑕,咧咧嘴,皮皮用变了调的声音说:“换心……一定要给她换心……最多二十四小时反物质能量就会向心脏以外的脏器扩散!”
白璧无瑕心念电转,安慰皮皮说:“天舟科技昌明,可以使用人造心脏……”紧紧皱住眉,脸色慢慢变得惨白,他失神地说,“结下同生共死之契时,身体必须是完整的,不可能有机械心脏存在。结契还必须在最好的时辰才能有最大把握成功,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去结契就是死路一条……我们需要时间……充足的时间……”
白璧无瑕和皮皮“对视”良久,彼此都有话可以说却无法吐出。更换心脏并非一定要是机械心脏,如果有一颗与白选的身体契合度超高的真正的心脏换给她,他们的担忧都不再是问题。谁会拥有这颗心脏?答案不言而喻。
“他命不长久了,最多还能活几个月。”皮皮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脑袋说,“我想他一定愿意把心换给乖乖。”
沉默片刻,白璧无瑕毅然道:“我去与他说!”
“乖乖知道了会生气的。”皮皮用爪子捂住脸,抽泣着说,“就算明知他没有多长时间可以活,她也不会愿意我们这么做。”
“可是我们别无选择。”白璧无瑕神情苦涩,掀开已经停止运行的疗养舱,弯腰轻轻把白选抱出来,低头“凝视”她无知无觉的小脸,伤心地说,“我多希望自己可以把心换给她。”
世上定有这样一个人:你们不能相互陪伴着直到地老天荒,但你们却是彼此最亲密的人。这样一个人,也许今生能遇见,是福也是难;也许今生不能见,是完满也是缺憾。
元启森听完白璧无瑕毫不保留的对白选身体状况的解释,立刻明了这些话的意思。他正躺在病床上,手背扎着针吊药水,神情分明极倦怠,面孔却在这一瞬间鲜亮起来,眼里的神彩更是光耀得白璧无瑕不能直视。
“我的心给她!我可以用人造心脏。”打断白璧无瑕的话,元启森微笑着,非常愉悦地说,“没想到我能以这样的方式与她在一起,我要感谢你给我这个机会。”他认真地极诚恳地说,“谢谢!”
白璧无瑕与元启森“对视”,缓缓伸手从怀里摸出一件东西递给他:“这是我的谢礼……别急着拒绝,你会喜欢。”
“我从来不需要她对我抱有谢意,无论什么事都是我心甘情愿为她做的。我更加不需要来自你的谢礼。”元启森紧紧抿住嘴,脸色阴沉地说,“你也没有资格来感谢我。”
“好吧,我收回刚才的话。这不是谢礼,只是我自己做的一个小玩意儿,因为当你是朋友所以才送给你。”白璧无瑕笑了笑,把东西放在元启森的被子上,“时间很紧,离反物质能量扩散只有二十三小时四十多分钟。如果你愿意,可以拿着这个去看看她。她就在你隔壁房间,她的卧室里。”
目送白璧无瑕离开房间且关上门,元启森才从被子里探出手来抓住了这块软软的皮质物品。他微蹙着眉,把东西展开后发现它是一个面具。蓦然睁大眼睛,呼吸变得急促,他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奇怪的声音。
这是他曾经在纸上或者脑海里无数次描画过的,他曾经在电脑中看到过的,白选的另一张面孔。这是属于那个叫绵绵的女孩子的脸!
痴痴地凝视这张并不算多么美丽的脸孔,元启森的呼吸变得格外轻细,唯恐扰了“她”的安然。她的眉黑且粗直,似乎不曾仔细修饰过,但是没关系,他喜欢;她的眼睛不大,瞳仁也不算很黑,带着点儿褐色,不过非常有神,能看得出眼里的虎虎生气,他喜欢;她的鼻梁很直,没有太多女孩子的秀美娇俏,是比较男性化的英挺,他喜欢;她弯弯向上翘着的嘴巴弧度优美,唇瓣饱满丰润,他最喜欢。
但是现在不是与“她”相处的时候,元启森咬着牙才狠下心把面具塞进被子里自己衣服的口袋中,按铃叫人。很快,因白璧无瑕到来被支走的燕聆推门而入。她以为元启森出了什么事,惊得小脸儿惨白,慌里慌张地跑过来。
“先生,您有哪里不舒服吗?”燕聆急急去摸元启森的额头,生怕他发烧。半个多小时之前,他浑身冰冷地从地下室里被破晓扛进大厅,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急忙召医生给他诊治。燕聆眼里含着两泡泪给他换上温暖的厚衣裳再扎上点滴,他憔悴疲惫模样让她心疼若绞。
“我没事,你坐。”元启森把燕聆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温和地看着她,忽然问道,“燕聆,你愿意给我生孩子吗?”
燕聆不提防他竟在此时有这样的问题,当即愣住,慢慢晕染双颊,讷讷道:“先生,您的身体很不好……”她当然愿意给元启森生孩子,但不是现在。
“我在元氏医院的精子库里存有一份精子,如果你愿意,可以用试管婴儿的方式给我生孩子。”就算是元启森冷心冷肠惯了,也觉得自己将要说出的话很不近人情,“不过,孩子生下来以后要交给我的妹妹白选抚养。”见燕聆脸色大变,他又补充道,“你可以选择跟在孩子身边照顾,也可以离开孩子去寻找自己的幸福。随便你。”
燕聆死死咬住唇,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元启森。她知道,只要他做出的决定没有人能够改变,就连白选也不行。悲凉地笑出声来,她轻声说:“您这么爱她!”
元启森的神情没有因这句话有任何改变,他淡淡地说:“你可以拒绝我的提议,我会找别人……”
“不!”燕聆涨红了脸,连连摇头,“就算您从来没有爱过我,我也无法拒绝拥有您的孩子这样的诱惑。我愿意!如您所说,我会带着孩子跟随白少将一起生活。”
“请你原谅我。我的基因必须延续下去,除了你和原木,我找不到别的我不讨厌的女人来为我做这件事。”元启森满眼歉疚,看似清澈的目光深处却隐藏着别的东西,“我的父母也需要我的孩子慰藉晚年。”
元启森知道燕聆无法拒绝这个提议,其实对于未来可能出现的拥有他的基因的孩子,他并没有什么希翼感觉。在吩咐燕聆召集部属开会之时,他默默地想:“我的心将在你的胸腔里跳动,我的孩子会时刻出现在你眼前,这样你无法忘记我。你将永远记得这世上我来过,我在你的生命里必将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你活多久,我就与你在一起多久!”。o。
第六十八章我从不说爱
元启森的决定让他的所有部属都悲痛不已。尽管大家都知道启森先生的病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但是他现在的身体怎么能够支撑过一次重大的换心手术?他很有可能提前死在手术台上!
手里不停签署着文件,元启森有如往昔一般平静地说:“做任何手术都有风险,但我有信心能活着从手术台下来。只是有些事应该未雨绸缪。我个人名下的所有财产都交由我的父母处理,也绝不会亏待大家。以后,你们是继续给白少将或者元家效力还是退隐,都会妥善安置。”
抬头看了一眼面露戚容的人们,他微沉下脸说:“行了!我元启森的部下怎么能哭天抹泪这么丢脸!?你们也知道这些事情就算我今天不做安排,几个月以后一样要做。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你们的日子还长着呢!”
龙腾武馆的馆主老龙雄纠纠一条威武大汉有生以来第二次流眼泪,他很没出息地用手背连连抹泪花,哽咽着说:“少爷您吉人自有天相,咱们都相信您会长命百岁。丧气话您可别说了,让老爷夫人还有大小姐听见可怎么好……”
他自己也知道这是假话,但就是难受得不愿意去想“元启森葬礼”这样的伤心场面。不仅是他,在场者都是元启森曾经下大力气收复栽培的心腹亲信,他们现下都一模一样的忧伤。对老龙的话,人们连连附和。
对此,元启森只是莞尔一笑,摇摇头继续说:“海族还在进攻,这段时间我妹妹也不能指挥你们,我会把事情交待给花满楼。我们的人与我妹妹的人合为一处,暂时都会接受他的指挥。天舟的内部局势目前也已经陷入混乱,大家行事都要小心。不过花倾城总司令官站在我们这边,有军队在手,又有外敌压境,一时半会儿想大乱也乱不起来。”
负责与海族美人鱼公主罗蕾莱联系的黑袍修士是元启森麾下修士的头目,闻言也说:“属下从白少将的修士部属那里听闻,这次有大可能与修士盟打破坚冰共同抗击海族。就算天舟国内有一些反对声音,青丘与修士盟的合作也已成定局,未来将是一方奥援。少爷请不要挂心,您没有负担地动手术才是最要紧的事。”
钢笔在指尖轻盈跳动,元启森背靠着轮椅,神色轻松地对众人说:“花家和元家受创不轻,渔翁得利的凡尔赛城堡崛起已是必然。但只要我妹妹在,夏尔就不能张狂到哪里去。我听虚境的大妖碧君大人提起过,似乎夏尔和老路易有什么把柄在妖怪们手里。你们也知道我妹妹与浮城少主的关系,所以无论如何夏尔都不足虑。”他眉间掠过阴郁之色,冷笑数声说,“夏尔隐忍筹谋多年,还终于达成了目的。”
左臂缠了绷带的原木上前一步躬身禀报说:“少爷,正要报告给您知道,就在大半个小时之前,夏尔公爵把启睿和启聪两位先生都送到了金玉九号。事先,元老先生把二位先生送去了凡尔赛城堡。”原木不再是面瘫表情,咬着嘴唇幽幽盯着元启森,心里发苦。
元启森一掀眉,淡然说道:“他倒是识时务。”又再度一一看向在场十数人,沉声说,“我希望大家在行事过程中不要带有个人情绪!我这个当哥哥的,既然已经命不久矣,为了救回妹妹把心给她是理所应当要做的事儿。你们绝对不能对她有任何怨恨情绪!要对她如同对我!”
“是!”众人恭声应道。
“现在应以国家安危为重!把这个槛过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元家还有我父亲在,还有我堂兄堂弟在。并且我也未必不能撑到云开雾散的时候,我对自己很有信心。”元启森抬手看表,下命令,“花满楼很快就会赶到,你们现在各司其职工作去,不用担心我。手术时虚境的大妖会在一旁看护,青丘的药物效果不比元家的差,我一定会活下来!”
人们心知大有可能这是元启森最后一次召集众人开会,他们沉默地排队上前向他行礼告别,每个人都发自内心地祝福他:“手术一定成功,您也一定会活下来!”
目送所有人离开,元启森对一直站在自己身后的燕聆说:“送我去她的卧室。”
父母亲都在青丘因战事而承担了不少后勤工作,元家的诸多大变故元启森一直瞒着他们,只想让二老简单地活在工作的快乐中。就算是现在,白选危在旦夕,而他要用自己相对来说健康的心脏去拯救她,他也没打算告诉父母。
在白选卧室门外,元启森遇上正从里面郁郁走出来的沈闲。在年初花满楼的婚礼上,沈闲还是个尤有稚气会向白选撒娇的少年郎,外表沉稳却掩不住内里的跳脱。如今元启森一瞧,就知道血与火的洗礼已经让孩子完全蜕变成了大人。
瞧着沈闲脸上从左边眉角一直划过唇边的伤痕,元启森笑着问:“宰了不少海兽吧?”
沈闲深深地注视着元启森,弯下腰张开双臂拥抱他,在他耳边低声说:“我就知道您会这么做,并且对您说谢谢是对您的侮辱。您一定要活下来!”
拍了拍沈闲的胳膊,元启森心里有淡淡的感动。他向来都认为沈闲是个聪明但不流于外的孩子,把什么事都看在眼里却从来不提起。沈闲站直身让开道路,并且帮元启森推开门。他看着燕聆说:“燕小姐,启森先生在手术前有一些准备只有您能做。我也要给姐姐拿一些东西。时间很宝贵,我们这就去吧。”
燕聆看向已经按动轮椅自动行走键进入房间的元启森,默默对沈闲点头,亲手把房门关上。她与沈闲四目相视,同时都明白对方也是那个洞若观火的人。
“启森先生……至情。”沈闲惆怅长叹息。燕聆泪如泉涌,转身疾走。二人也许不能理解甚至无法认同元启森对白选的另类感情,但共同经历了这么多年这么多事的他们却不能否认这种感情的真挚。隐忍、深沉,没有掺杂一丝半点欲望的高洁纯净。
已是凌晨六点光景,窗外尚阴沉,但今日已注定冬阳高照。些微零散的晨光艰难从窗棱外穿透窗帘钻进房里,将一点点幽光投射在安静躺着的白选脸颊上。
元启森站在门边遥遥看着她,必须微微眯缝起眼睛才能隐约瞧清楚她的面容。出乎意料,她的神情并不痛苦,反倒是一种重担卸下后再无所求般的安然平和。但这种安和却隐隐散发着死寂的空洞意味,令元启森胸腹间又有不适之感。
轮椅悄无声息地滑行在厚厚地毯上,带着小心翼翼的味道。一如这么多年来他对她从来都小心翼翼,生怕就此两绝。
可还是走到了两绝的地步。元启森比任何人——包括他的主治医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