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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道这,霍膻很是失落,瘪嘴道:“他们说是爹叫来看管我的,因为我前阵子没有好好认字。他们不许我说话,不许我乱走,不听话就要告诉我爹,惩罚我。”
顾成风是用这种关住霍膻的,好在他还顾念了他们之间一点情义,怕她因为对霍膻不好而翻脸,让霍膻留在这个客栈里还不是什么偏僻的杂屋。赵菀看了看里屋背向这边坐着的顾成风,压低声音轻轻跟霍膻说:“霍小公子,那我们离开这好不好?小苏在客栈下左边的拐角等着呢,他先带你回府好吗?”
霍膻清澈的眼睛一亮,高兴道:“好啊,我很久没见到爹了,我好想他!我要和他保证,我以后不贪玩了!”
听到他这句,心头顿时一酸痛,赵菀忍住几欲夺眶的眼泪。伸手点住他的小嘴示意轻声,一边拉着他悄悄往门外走:“霍小公子小声点儿。等会儿上了马车你们就快走知道吗!”
霍膻不解望着她,轻轻问:“那你呢?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赵菀温和一笑,摸着他的小脑袋:“将军吩咐我有一些事要和那个人交代,我过会儿就回去了。你先走,听话。”
因为门从进来时便开着,所以外头的声音传来,里屋不易发现外面的状况。因怕顾成风怀疑,所以赵菀只能先带霍膻到客房门外,这样顾成风发现霍膻消失也好及时拦住。
霍膻眼里还是充满疑惑。但在赵菀再三推搡下,只好妥协地往楼梯下迈了一步,也回头嘱咐:“恩。那你也小心一点。”
赵菀点点头:“好。”
霍膻迈开小腿,小心翼翼走下楼梯。赵菀鼻子一算,忍不住唤了声:“膻儿。”霍膻回过头,此时只和她隔了三四个台阶,赵菀强忍眼角的泪。低声重重嘱咐,“以后不管遇到多少困难多少曲折,一定要坚强。”
霍膻注意到她眼角的湿润,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意识到什么,却怎么也想不出事什么。他拉起灿烂的笑。点头保证:“这个我知道。就像这次,我除了有一点点的怕,其他都没什么。”
赵菀欣慰一笑。催促他:“好,快走吧!”
霍膻点点头,跑下楼梯往左边去了。从这边看楼下的窗户,可以看到来时悄悄安排的马车,赵菀使劲从那远远半窗看到霍膻上了马车。这才舒了一口气。心头不免忧伤,回想在太中府的那几年。那几年虽说算不上快乐。可却偏偏让人难忘。那个人,已经先走一步,在某一处等着她了吧……
“菀儿?”里屋,顾成风发觉外头的声音轻没,高声唤道。
赵菀收回神,站在门前,用身子有意堵在门前去路。
顾成风出来环顾一圈:“霍膻呢?”看到赵菀站在门口纹丝不动,顾成风立即意识到霍膻已经被赵菀放走,脸色一变,气怒地要冲出门去,“赵菀,你不要他了吗!你竟敢放他走了?!”
赵菀横身拦住他,定定瞪着:“他只是一个孩子,他还什么都不懂,你不要赶尽杀绝!”
顾成风怒斥道:“永绝后患你懂不懂!”
赵菀嘴角一撇,眼里一点点深邃。顾成风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一句话,不由失了底气低下眼不敢和她的目光接触。呵!他还是承认了,他利用她不想和霍膻分开的心理,以为她不会放走他,这该说他大意,还是该说她变了。赵菀走近他,拿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脖子上:“你承认了,你可算是承认了。你从没打算让膻儿活下来对吧,等到事成再无顾忌,你就会杀了他,也会杀了我?”
顾成风手臂一颤抽回负在身后,摇摇头:“我不会杀你。”
赵菀悲伤一笑:“可是我会!”
一只手起,突然间砸到他胸口。顾成风一声痛呵,缓缓低下头,看见砸在他胸口的拳头里握着一只匕首柄,鲜血沾染他白色衣衫,一条条往下淌。
顾成风脚步一软,顿了顿努力站稳,悲伤地看着这个曾经相依相偎如今用刀剑至他死地的女子!他承认自己撒了很多慌,更利用了太多,他在几百个夜里梦见她如何对他生气对他抱怨,甚至是决绝,可就是没想到……她会亲手拿刀刺进他心口!
他握紧拳头,只要在此时往这个女人身上的要害打上几拳,她也不会活多久。他抿紧了眉头,缓缓举起拳头,却在下一秒握住她的手腕,一点点收紧。俗话说,两者不可兼得,在权贵和感情里,他最终还是两败俱伤!
赵菀死死盯着被自己亲手扎在他心口上匕首,那些鲜血的颜色比阳光还要刺眼。她闭了闭眼,抬起对着他:“你太看得起我了,仗着我对你的真心,一次次利用我,伤害我。如果我再不觉醒,就真的太傻了。”她一咬牙,将匕首拔了出来,鲜血从伤口处喷涌而出,打红一扇丝绸屏风画出飞溅的弧形。赵菀也在这一刻失了力气,跌坐在地上,两行伤泪延脸而下:“你以为我舍不得杀你吗?你对我如此心狠,就不要怪我对你这般无情!顾成风,你该死!你该死!”
PS: 他们的故事终于要告一段落。接下来是进入全书的结局篇。
第211章一日之变
顾成风扶着屏风,身体缓缓滑到地上,一只手捂着心口,鲜血从五指间溺出,染红苍白的指尖。赵菀这一刀扎的可不偏啊,短短时间内就已经流了那么多血,顾成风因为失血脸色惨白,悲哀的目光始终望着赵菀,蠕动泛白的嘴唇:“我以为你爱我就会原谅我,没料到你这样恨我。我是利用你,但我对你……对你真心天地可鉴!我……我就是嫉妒,嫉妒他!把你送到他身边,我又何尝好受过?”
听言,赵菀凉风一笑:“原谅?顾成风,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不会!”她丢下匕首,爬向他,五指轻轻覆上他的手背,按上他流血的伤口,看着他急促起伏的胸膛,眼里的泪水渐渐隐退,“现在的我,对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一种感情,我自己都不知道。不过你放心,我会陪着你们,一起下去。”
她早就预备好这样的结局了。就算顾成风说带着她和霍嬗离开是真,那么如果有一天霍嬗知道是她害死自己的父亲,是绝不会原谅她的。背负这样的罪名和压力,还不如选择死亡,况且顾成风也并未真的打算兑现当初的承诺,不是吗?既然大家都没有退路,那就一起离开这个是非的世界,到一个无忧无虑、毫无牵挂的地方去。
面前人的渐渐失去力气,直到呼吸宁熄,彻底倒在地上。
赵菀看着他平静僵硬的身体,酸楚之痛越加强烈。她要兑现刚才的承诺,可并不能跟他死在一起。
太中府和宫里所有人的心里再清楚不过,霍嬗是她和霍去病的孩子,即使霍去病最后没有给她一个名分,但为了霍嬗,她绝不能在这个厢房继续待下去。她拾起地上的匕首。看着银光下粘贴的红色,心里又一次痛起来。她杀了两个人,一个曾经,一个如今。她把自己的幸福都杀了,把爱都杀了。
用力提一口气,她拿着匕首一划,细白的左手腕上顿时裂开一个血口。伤口很深,已经割断了手腕上的经脉,鲜血不如顾成风的那般凶猛,而是缓缓往下流滑。她扔掉匕首。跌跌撞撞站起来打开门,双腿软的发麻,她一手扶着墙面。用最快的速度离开客栈。受伤的手腕藏于袖下,不易被人发现,红血隔几步滴下三两,没人注意她的离开。
霍去病病殁的消息还没有被传开,此事一出恐怕立将惹得朝中一些人蠢蠢欲动。所以卫青准备第二天再告诉刘彻。
第二天是刘妍回宫,刘彻高兴,便请了卫家、曹家一同进宫用宴。而到宴席之时却发现,卫家只来了卫青一人,一直在他左右的霍去病竟没了身影。实感奇怪,刘彻跟卫青问起:“霍侄儿呢?”
卫青张张口。虽然在肚中揣试了那句话好几遍,但始终还是没发说出口。众人看到他欲言又止,不由都在心口上提了一口气。卫青思来想去。话一到喉咙,心里就揪得难受,最终招看手让跟着来的仆人说话,自己捂了捂干涩的双眼向刘彻赔罪。
仆人第一次在大殿上开口,紧张地直冒汗。几次吐字都半途咽回,再想要刘彻如果迁怒。自己可能小命不保,但自己可不是卫青,他不说就是要他的命。于是他苦足了脸,向着前面瑟瑟道:“大司马将军……将军他、他昨晚病殁了。”
殿中顿时陷入一片寂静,刘彻和卫子夫瞠目结舌,在脑子里一再确定方才仆人所说,这边刘妍更是大惊失色:“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仆人低了低脑袋,弱弱再回答了一遍:“大司马将军昨日……殁了!”
“啊!”刘妍惊吸一口气,心口子被仆人这句话刮得发疼。她捂着胸口强忍泪,僵硬地摇摇脑袋。曹襄搂住她的肩膀安慰,一面看向同是惊诧的刘彻。
霍去病可以算是半个卫家人,刘彻如此重用卫青和霍去病,现在少了其中一人,必定心痛无比。而霍去病的离开,对他来说,是个好机会。
刘彻沉着脸,手撑着额头不做声。卫子夫强忍着在众人面前不失仪,可是询问的声音明显有些颤抖:“嬗儿呢?找到了吗?”
仆人禀告说:“霍小公子已经回府了。据霍小公子说,是霍院侍女赵菀把她救了出来。侍女赵菀在那之后失踪,后来在城西街巷发现了遗体。所以各方猜测,赵菀是被带走霍小公子的人杀害的,而在霍小公子所指的客栈厢房内,发现一个男子的遗体,霍小公子说正是这个男人带走了他,也是赵菀最后可能见的人。”
刘彻痛惜一叹,目光投向殿下同时沉痛的卫青:“去病刚走,赵菀也死了。虽然嬗儿不知赵菀就是她的生母,但他失去双亲现下无依无靠,卫将军可要好好待他。”
卫青的身体有些摇摆,他站起来,这才在光线下看清他今日脸色焦黄,恐怕已是好几日没睡好,再加昨日霍去病病殁,这对他来说也是一个大大的打击。他向刘彻拱手颔首,声音有些无力:“嬗儿从小在太中府长大,早就是太中府的人了。臣一定好好抚养他长大!”
事已至此,这场宴席也无心再举行下去,刘彻吩咐散了,并嘱咐卫青将霍去病善后事宜安排妥当,过两日他亲自到太中府最后看望霍去病。
卫子夫叹息说:“霍将军为国立下汗马功劳,现下走的这般突然,实在让人痛惜。”她挽住刘彻的手,轻轻靠在上面,“人没法预料之后发生的事,皇上务必好好珍惜身边的人。”
刘彻抚摸她柔软的秀发:“我知道。”
卫子夫抬起头:“王夫人的身子,恐怕也不行了。”说到这,她停了停,眼睛又有些酸涩。她忍住欲要崩出的悲伤,解释说,“病成痨最难治,她身上的病随日子一天天过去,现下已积得怕再承受不住了。昨日我去看她,她面无血色泛青黄,声音也沙了。”
第212章香消玉殒
说到这,卫子夫倒还想起一事。
王初颜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她是知道的。可如今王初颜虽是生下了二皇子刘闳,可刘闳到现在都还没封一个王,到底来说还是让人不太放心。有人提醒她要为刘据考虑,万不能被刘闳占了威风。可这样的事谁又说的好呢?刘彻有好几个儿子,难不成让刘彻除了太子,每一个皇子都不封属地?这更是自古以来从没有君王干过的事!想来刘闳也是王初颜唯一的儿子,她对刘闳终归也挺喜爱,刘闳生性温和善良,若不在此时封王,万一王初颜一去……母不贵,子也不贵。
想到这儿,卫子夫便有意提醒道:“自太子册封以后,皇上的几个皇子都还没有封王。”
刘彻也在这时恍然,想着几个皇子的年纪也是时候了,的确应该开始封属地。他问卫子夫:“我现在去霜云殿走一趟,你可要一同?”
卫子夫猜想刘彻照顾王初颜的意见,微笑着摇摇头:“皇上去吧,好好和她说说话。”
刘彻点点头,起步去往霜云殿。卫子夫虽有意让刘彻走,但心里总归有点挂心。
刘彻来到霜云殿,王初颜正要睡下,听到他来,立马又命人点亮殿里的灯。烛灯下,她的脸色泛白,憔悴地卧在榻上,撑着手正吃力坐起。
刘彻挨坐在榻旁,不免疼惜:“怎么折腾成这样,不好好爱惜自己。”
王初颜虚弱地赔罪:“臣妾知罪。”
刘彻叹息,却发现找不到和她继续说下去的话题,便决定直接询问她:“朕问你,闳儿应当封王,你想把他封在哪里?”
王初颜两眼一惊,缓缓放和。回答说:“一切都由皇上定夺。”
刘彻笑抚着她的长发,温和说:“虽然如此,但还是想听听你的愿望。你想封他到什么地方为王?”
既然他是有心询问自己的意见,王初颜便认真想了想,小心觑了刘彻一眼,轻声说:“希望皇上能将他封在雒阳。”闻此,刘彻神情一顿,幽暗的目光深深罩在她脸上。王初颜低下头,有些失望:“臣妾冒犯了。”
刘彻缓下神色,告诫她:“无心冒犯可以原谅。但若是有心就原谅不得。”他顿了顿,看她的目光略深了深,叹息说。“朕没想到,你会提出这个要求。”
王初颜咬着下唇,始终垂着脑袋,轻声带了抽泣:“臣妾担心。”
仅几年关于刘据和刘闳谁跟得刘彻喜爱的流言几乎挂了满朝,直到刘据被封太子后才得以平息一些。不过近月又有人对这个事情搬弄口舌。不免对卫子夫和王初颜产生负面影响,王初颜担心自己儿子的地位甚至是生命,也是情理之中,可是那样的条件他是万万不能答应的。刘彻说:“雒阳有武库敖仓,是天下要冲之地,是汉朝的大都城。从先帝以来。没有一个皇子封在雒阳为王的。除了雒阳,其他地方都可以。”
王初颜没有作声,也没有点头摇头。刘彻想了想。和她建议说:“关东的国家,没有比齐国更大的。齐国东边靠海,而且城郭大,天下肥沃的土地没有比齐国更多的了。”
他的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王初颜吃力地弯了弯腰,以手做扣首在榻上向刘彻谢恩。刘彻持起她双手。合在自己掌中拍了拍。
于是,刘彻立刘闳为齐王。同日立三子刘旦为燕王,四子刘胥为广陵王。
半月后一日,卫子夫又来看望王初颜。
王初颜从榻上探出头来,想要起身:“你来了。”
卫子夫快步上前将她按回榻上,微笑说:“今日可觉得好些?待明日天气凉爽点,我带你去花苑看看。那里的花,都开满了呢!”
按着她的时候,卫子夫明显感觉到王初颜身体的僵硬,不由在心里打颤。
王初颜淡淡扯开一抹笑意,下一瞬眉间却轻轻一紧,五官痛苦地扭曲在一起。卫子夫心也在这时候一缩,轻轻摇了摇她。王初颜吃力地睁开双眼,望向阳光投射的窗口,嘴唇微动:“你知道我最喜欢什么花吗?”
这个问题,卫子夫似乎从未留意过,她不免很是愧疚,她口口声声说他们情同姐妹、感情深厚,却连她最喜欢什么样的花都不太清楚。她猜不出来,在脑海里一个劲的回想可能的线索。没等到答案,王初颜并不生气,而反微微笑了,说:“我最喜欢鸢尾,在灿烂的阳光下,像一张笑脸温柔看着你。看着你,他看着你,而你什么也说不出来,说什么,都会打扰这样温暖的安静。”
卫子夫似乎从里面听出一些意思,心疼地握住王初颜温凉的手,那恐怕是她一生的遗憾与最美好的回忆了。王初颜痛苦的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脸色骤得发黑,虚弱的声音伴着微促的呼吸,痛笑说:“我好像又看到我刚进宫时的样子。我看到……我看到他……他……”
王初颜身体反常,后面的话戛然而止。卫子夫摇摇她的身子试探唤她:“初颜?初颜!”呼吸渐渐平定,再无起伏,一切来得毫无准备。卫子夫大惊失色,眼泪止不住往下流,怕得失了分寸,扑在她身上用力拽摇她的肩膀:“王初颜,你给我醒醒!王初颜!”
絮眉赶紧上来拉住卫子夫:“皇后娘娘不要这样摇王夫人,奴婢现在去找御医!之、梦。囵*坛”
絮眉示意让宫女快去御医院,不一会儿陆御医便匆匆赶来。絮眉将卫子夫拉至一旁,看陆御医诊查王初颜。快速察觉过后,陆御医一把脉象,脸色一沉出来跪在地上,悲伤道:“禀皇后娘娘,王夫人……王夫人已经去了。”
卫子夫浑身一怔,问:“去了……去了哪?”
陆御医知卫子夫明知故问,愁着要不要再说得清楚一点,使眼色给了絮眉。絮眉上前扶着卫子夫,轻声说:“娘娘,奴婢先扶你回椒房殿休息一下。”
卫子夫没有动,目光穿过那垂下的帘子,泪水凝在眼眶:“王夫人答应本宫明日一共赏花,她言而无信,言而无信!”
第213章琴姬李氏
时间会慢慢带走身边的人,不管他从前对你有恩还是有仇,还情还是有恨,都会被上天一个个收回。这一年走了霍去病、王初颜,还有被关在长门宫的陈阿娇。据说陈阿娇疯癫被关长门宫后,精神一日比一日差,若不是馆陶公主在长门宫相陪,陈阿娇恐怕早就去了。而陈阿娇死后,馆陶公主失去心理支柱,身体情况急剧下降,半年后殁。
自王初颜走后,刘闳就交给卫子夫抚养。七年之后,三位公主都已出嫁,刘据和刘闳也已成了气度风范的少年,但两人的关系却不太融洽,常因一些小事争辩不休,但未曾引起轩然大波,卫子夫也只当是孩子间的吵闹。
这日,三位公主一同返宫,刘彻预备宴席团聚,并命乐司前来整晚演奏。家庭宴席不拘束,众人和和乐乐从落阳聊到星升,舒缓的音乐更让气氛温暖平和。忽然间,一声不甚相同的音色在殿中传开,刘彻闻声望去,只见一粉衣女子低眉抚琴,手势柔软圆润。再细看那琴,与普通的木琴没什么不一样,可这女子弹奏出的音色却有那么一点不同,也因为展现出一曲别样的声色。
刘彻听得认真,目光从她抚动的玉指缓缓往上,落在她清丽的脸庞。她沉浸在琴声中,轻轻闭着双眼,微微抬着下巴,琴声缓时舒展双眉,琴声急时再是皱起,一神一色尽在这曲子中。好像她所在之处不是宽大的殿堂,而是青山流水之中。
刘彻随着她的琴声一同沉淀,直到最后一个拨音熄灭,他才不得已收回神,鼓掌起身走下高台,来到弹琴女子面前,大赞说:“你这琴。朕听得甚是喜欢!”
女子惊愣一下,站起来垂着头,娇羞偷瞧他一眼,低身软语:“谢皇上!民女受宠若惊。”
刘彻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