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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宫权术-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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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子夫则弯唇一笑,说:“那你就摘下你的面具。”

云青羡木然,摇晃光影中在银色的面具上起起伏伏,他的目光比这黑夜还要黯淡。卫子夫低低笑,眼神笃定:“我和你一样,都不会改变心里的选择,至少现在。或许有一天我不想再呆在宫里,或许有一天你也不想带着这个面具生活。可这都是说不准的。”

他轻轻叹了口气,呼吸有些不稳,似强压着什么,缓缓道:“你要怎么回去?他也许已经认为你死了。再如果你执意回去,他的选择说不定也是当初的一样,和我们一样执着。你喜欢他吗,所以你一定要回去?”

心中苦痛的种子攸然间又生根发芽,繁茂疯狂,卫子夫迫回眼底的温热和酸涩,坚决道:“我回宫,不是舍不得他!我……我总会想到办法的,等我想到了,绝不会在这里浪费一天的时间!”

云青羡动动唇还想说什么,但还是咽了下去。卫子夫平下暗起的情绪,将他身上的伤口全部包好,左右再检查了一边才放心,然后拉起他的内袍。他抚下她的手,转身自己整理,再去撩那件外袍时却被卫子夫抢先拿了去,快手扔进水里。

他顿了顿,铺了干草躺在上面,卫子夫将衣服放到一旁,用清水稍擦了擦脸,便爬上硬梆梆的床榻,背他而卧。两人之间相隔不远,中间燃着一堆小小火光,既是驱寒,又是照了一份安心。

过了两日,云青羡身上的伤好了些,因为只有这一件破洞的衣服,天气也越来越热,难免要有换洗。还好他身上的银带没掉,一日下半夜便起身翻过山丘去了镇子,趁早买了合身的衣袍来。回来的时候,也才是上午,他把怀里的包袱丢在卫子夫前面,她打开来看,里面不仅包着一件青边白底的男袍,还有一件月清色的女袍,另外还有几根发带。

卫子夫只是一愣,没说什么,拿着包袱放到里屋。云青羡手上还有一个篮子,卫子夫上前去瞧,还没走到便被一尾扫腾吓了一跳,但还是看清楚那是鱼尾巴。这篮子不盛水,鱼却还是活的,她顺眼去看云青羡的靴子,上面果然菜了不少湿泥,袍子也湿了几角。

云青羡单手去拿鱼,可笑那尾鱼滑溜得很,更是精神的不行,云青羡左右抓了两次还是没能到手。无奈之下,他卷起袖子,两手并用,在篮子里纠缠了好一会儿,才将鱼捉了出来。他早被这鱼恼得气急,毫不留情地将它在石头上用力一扔,鱼晕了过去。

后面的事,卫子夫没再看,因为那篮子里有不少调味的料,居然还有一包酸梅。她将东西放在当做厨房的屋子,没忍住吃了一粒酸梅,想要吃酸欲。望终于得以满足。

不同前几日,今日两人终于吃上一顿平常饭。因为云青羡去了一趟镇子,木桌上首次有了小菜和鱼汤,云青羡更是多吃了一碗米饭。卫子夫虽爱吃酸的,但食欲不增,不过还是喝了一肚鱼汤。汤很鲜,因为鱼是活的,云青羡竟能在篮子里没有水的情况下还能带回活鱼,真让卫子夫感到匪夷所思。原本还想问问的,不想用过饭后便困乏,卫子夫便在桌上趴了趴,等到小睡一阵醒来,云青羡又不知所踪了。

第二日一早,卫子夫隐隐约约听到云青羡睡的地方有动静,睁开眼的时候他已经开了门去。

她一股儿从榻上坐起,匆忙套上外袍和鞋子追了出去:“你要去哪里?”

云青羡停下脚步,看到她微乱的额发和凌乱的外袍不禁皱了皱眉,又在她肚子上担心地着了略微一眼,坦白道:“去抓鱼。鱼汤对你的身体好。”

卫子夫一手正好袍子,站在他旁边笑:“我跟你一道去。”

“十里开外,河边风凉……”

“走吧,我已经很久没有透透气了!”

卫子夫不耐听他下面的话,拉着他的袖子便往外走。云青羡犹豫了片刻,无奈还是妥协,他回屋拿了什么,然后才带着她往十里开外的小河去。

这日还是照常的好天气,东边的太阳渐渐升起,映红山头的云儿。沿路开满不知名的野花,这一坡灿红,那一片是金黄,香味很淡,风很柔,新燕双过,鸟语花香。这样的春天已经很久没见,卫子夫心情很轻,手上拈了几枝刚开的小花,走在云青羡前前后后,恨不得自己就是这片风景,这样自由,这样美好。

面具里的他似乎没有任何欣喜,只有那束目光时不时扫上身边那个人。她本身行不便,他本该断然拒绝的,可这样比光还灿烂、比花还完美的笑容,如此珍贵。他想好好贪恋,好好珍藏,那么便由着她罢,由着罢!他长长吁了一口气,春天的气息果然有令人心身舒畅的奇妙功效。

这十里,原来并不漫长,只要身边有令自己安定的人。

前面传来潺潺水声,平坦的青草岸前满是粼粼波光,宛如阳光下的一片片水晶。对岸连绵不绝的青山,巍壮秀丽。鸟儿从林间高高跃向天空,鸣一声遥远的清灵。水面上一半青山一半蓝天,最高的岸下静静浮着一盏碧青的竹筏。

第071章戏鱼之欢

“怎么还有竹筏?”卫子夫几乎欣喜若狂,站在岸边极像上那竹筏一试。小时候,她也和哥哥一起做过竹筏,然后乘着它游湖。再大些,竹筏上多了一个女子,是哥哥的恋人。想到这,她心中微微挣痛,如果哥哥还在,张鸳依旧是张鸳,他们还能坐筏游湖,那该有多好。

有人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她回过神,看见他手上拿着几根细竹枝,灿灿笑夸奖:“原来你昨天出门是做这个竹筏,做的真好!”

他微微笑,呆站了一阵,还是转身拾回昨日丢掉的竹枝。他用几根细竹枝和回头拿的大布撑起一张斗篷,拿绳子在竹筏上绑了好几圈:“水深处鱼多,有了这个竹筏,能抓到更好的鱼。”他将四个角绑结实,竹筏上立即多了一个半圆的小棚子,他擦擦额上的汗,对她示意,“进去吧。”

她点点头,钻进篷子里坐好。他站在外面,长长的竹竿在岸边一挑,竹筏荡了开去,顺着水流缓缓漂浮。她往竹筏后面探出身去,伸手捧了清水拍在脸上,晶莹的水花飞溅在她轻轻的衣袍上,晕开点点水色。她深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浑身的压抑顿时疏散而去,清新的味道、灵动的水声,让她整个人舒爽起来。

她摘下一朵小黄花别在简单的发髻上,清丽的小脸分外别致了几分。今日她穿的是云青羡带回的那件月清色袍,她不再朱钗锦衣,不再胭脂水粉,这时候的她就如这清水,一尘不染,清澈素丽,这朵小花更添了其自然的雅致。

水镜里,一条鱼儿缓缓浮上水面,悠哉悠哉,卫子夫看到有鱼靠上来,兴奋朝那边大叫:“青羡快来这,好大的鱼!”云青羡拿着长杆赶过来,可鱼儿早就一扫尾巴钻进深水里去了。卫子夫一见鱼跑了,怨声怪:“你动静太大了!”

云青羡戏谑一呵,笑:“是我动静大吗?那条鱼一定是你在叫的时候就跑了,不然还等着看戏呢!”

不等卫子夫反驳,云青羡扭头返回竹筏头,打量周围水域的情况。因方才卫子夫的叫喊,鱼都跑到远处,只能再等些时候了。云青羡蜷腿坐在竹筏上,抱着竹竿静静望着水面。青山绿水,风轻云淡,阳光明媚,心情舒畅。碧青的竹筏边忽然荡起一圈涟漪,有鱼儿在底下来回闲游。这时,后面又想起卫子夫的声音,这次她将声音压得极低。云青羡回头去,看到她正向他招手,他起身过去,她所指的那些鱼儿又是一片逃窜。

他叹了叹,说:“不抓鱼了,我们来比赛如何?”

有些兴趣,她连忙问:“怎么比?”

云青羡撑起长竿,伸进水里抵了一下,竹筏缓缓飘往岸边:“先回岸上找些鱼儿爱吃的,我们来钓鱼。”

卫子夫喜上眉梢,高兴笑:“好啊,我好久没玩了!”

云青羡有些意外:“你以前也钓过?”

她点点头,脱口说:“以前哥哥总是带我钓鱼的……”话语一顿,脸上有些失措,她撇头向外,“还是不说了,我们回岸上找鱼饵吧。”

捉到她脸上极力掩盖的神情,他不问什么,掌长竿浮向岸边。到岸后,他掘地挖了几根蚓虫包在叶子里,再简单做了两支鱼竿。她看到那些蚓虫在叶子里蠕动,还是觉得浑身发毛,从前她可是不怕的,但越是长大就越怕这东西,看着着实让人紧张。

这垂钓也不是容易的事,大多是闲人雅士用来消遣时间的。两人闷声大概坐了半个时辰,还是没有动静。这几日有些疲伐,云青羡打起瞌睡,正要合眼时,身边的人一阵惊喜:

“哎,鱼上钩了!”

他探头去看,果然有一条鱼咬住了钩子,持竿的人儿笑得灿烂,站起来拉着鱼竿往里退了退,哪知这鱼精神愣是极好,这鱼竿子偏偏又生得脆弱,一声脆响,鱼竿断成两截。落水的鱼竿在水面上迅速滑过一道影子,随着鱼儿沉入水底。而这一突兀让卫子夫脚步一跄,险些跌倒,却因为是在竹筏上,竹筏猛裂晃动了起来,坐在筏上无事,可她偏偏是站着,身子左右歪斜,惊叫一声就翻入水里。

云青羡两眉一皱,丢掉鱼竿跃入水中,三两下就将她捞了起来。他抱起她,让她半个身体浮出水面:“璃蜓,你没事吧?”

卫子夫呛了几口水,却是大笑起来:“咳咳,我没事。这个水……水挺甜的。”

听闻如此,他也不仅笑了,逗她道:“那么我再放你去水里,你干脆做一条鱼算了。”

她挑挑眉,一幅全然不怕的样子:“也好。鱼儿在水里自由自在,多快乐啊!”

他缓缓游近竹筏,一手将竹筏拉过来:“如果碰上我们这样要抓鱼的人,你可就成了盘中餐了。”他托了托她的腰,“快到筏上去,水里凉。”

卫子夫转身去爬竹筏,但是衣裙都浸满了水,抬腿十分困难,还差一点就搁上竹筏,却又被绊滑了下去。她惊叫一声侧翻而倒,云青羡连忙接住她。玉滑的藕臂圈上他的脖子,姣好的身体贴在他身上,耳垂上气若幽兰,贴身处如水般柔软,却比水更令人心旷神怡。他的手掌紧紧贴在她的后背,乌黑的湿发缠上他的手指,慌忙之下他移开手掌卧上她的细腰,发丝也被他突兀的动作勾断几根。怀里的人儿一声娇痛,伸手捂上自己的头发,另一只手将他圈得更紧,生怕一松懈便滑下水去。

他抱歉望着她,张张口又说不出话。她娥眉轻蹙,樱唇微启,因发丝的拽疼贝齿轻咬。刹那间,他体内窜上一团火,掌里的婀娜小蛮不安扭了扭,她柔软无骨,此时更是仙姿玉色,精致的小脸因为惊吓过于白皙,但有那黑发贴在面颊,却是更动人的几分。

卫子夫感觉到他灼灼的目光,明白二人这般湿着身子抱在一起实为不雅,脸上一红回身去趴竹筏。可腰上的大手如铁爪紧紧固着她,面前的人显然还没注意到自己的行为。他的手心很烫,缓缓在她腰上背部摸索,身体也渐渐倾向。最后,她的脸颊一冰,云青羡贴着她的面颊,隔着面具紧紧将她依着,她听到他极度按捺却还是透露的低喘。

第072章垂死挣扎

他的反应让她心底一愣,久久不得思考,忽然间眼前一黑,竹筏上有什么东西被丢上,湿润又冰凉的什物紧紧含住她颤抖的双唇。身体顿然僵硬,虽然看不见,她当然明白发生了什么。愣了一阵的她开始疯狂推打,可他不为所动,反转吮。吸她甘甜的香唇,温热的舌尖随即舔上她的贝齿,挑逗她的触感。呼吸越来越急,亲吻越来越烫,他迫不及待想要拥有,拥有她的全部,她的一切!

他摸上她的脸颊,指腹间细润如脂,微微睁眼,她两颊粉光若腻,纤眉却皱的生紧。掌下,她的睫毛轻颤,玉手忽然握住他盖着她双眼的手腕。

差一步就彻底忘情了。他再次抱紧她,长长叹了口气。

感觉到他的松懈,卫子夫正想就此反脱,身体忽然被抬高,向后一仰,听到竹筏拍起的水声。双眼不再束缚,她惊起,自己已坐在竹筏上,眼前一阵水花,溅落一身水汽,她才看清水下有一个白衣人影,手上持着一个面具,正往岸边游去。

云青羡拖着湿沉的白袍子走上沿岸,一手张着面具,一手将绳子在脑后一弹,回过头来看河中央的竹筏。此时她足够窘迫,浑身湿透,湿发垂散,脸颊还有些微红,尤其是那双令他难以忘怀的朱唇,最透着异样的诱惑。

卫子夫看不到他的神情,却只能任由他把自己的表情全部看尽,她长眉一紧,钻进篷子。

云青羡将袍上的水挤干,去拉牵着竹筏的绳子。顺着他的力道,河中央的竹筏缓缓靠岸,在岸口轻轻一震,停了下来。他把绳子缠在木桩上,去看立面的人。

卫子夫坐在里头,心里堵得慌,竹筏忽然一震,她惊了一惊,正要看怎么回事,却看见一只脚踏了进来。因为重力倾斜,竹筏用力晃了晃,晃悠间一个白影探进篷子,半跪着看着她。

想到方才的事,她窘迫地转过身背对他,脸上还是不争气热的火红。她从没想过会和他有这样的事,毕竟两人本不该有任何交集。他看着她,从心底涌上落寞,沉静许久,他轻轻说:“对不起。”

背对他的人没有任何表示,他自责更是哭笑,拿起丢在边上的竹竿,往筏下猛地一刺。水花一片挣扎,他举起竹竿,尖头已刺穿一尾大鱼。想是竹筏方才安静,鱼儿才大胆游上浅岸,云青羡的动作又快又是突然,才使穿心止痛没有预兆。丢上岸,鱼儿死死瞪着天空,腮片不停张动,血水从刺穿的大洞里缓缓流淌,湿了一片青地。

“回家。”云青羡顺手将带着竿子在竹筏上一丢,长腿一跨登上岸,望着那篷子里的人。

卫子夫虽背着他,却也听到他抓鱼的声音,不由打心底佩服,同时又觉得之前的抓鱼和钓鱼似乎都是他在陪着玩。

岸上,云青羡又叫了一声。她挤干裙角的水,然后钻出篷子。云青羡将竹筏绳子拉进一些,她提着拖拉沉重的裙裾踩上岸,他想扶她一把,她立马躲开他伸来的手,不着一眼绕过他。

伸出的手尴尬地僵在半空,他自己笑笑,去提岸上的鱼。月清色的身影已经走得很远,她的脚步很快,似乎是要有意拉开他们的距离。他跟在后面,眼里只有她的背影,来时的风景在此时陷入一片空白,他的心好沉,甚至有些乱了怕了。

回到屋子,她率先换了衣服,她将门窗关得极为严实,连一丝光都透进不了。此时已是正午,他在院中破鱼肚子,手上的鲜血让他无端揪心。她的防备和警惕都是对于他的,从前极力隐藏和保护的情感,此时已经沾了污点有了裂痕。她的漠视和远离令他手足无措更是自愧自嘲,或许他早该明白那几日快乐并不代表什么,她依旧是她,他也依旧只能是这个身份的他,就像他的情不自禁,一旦见光,便是月坠花折。

手中的鱼突然一跳,带着红血溅得满地斑驳。他抓紧它,拿石头在砸在鱼头上,这才安静下来。

垂死挣扎的下场,永远都不会变。

当夜,二人不言话语。卫子夫躺在榻上,如何也不能安然,耳朵听着后面的动静。自己还要在这里呆多久,她不知道,可云青羡为何也不离开?他三番五次闯入皇宫,现在怎又甘愿呆在村里向外?他的目的和身份她从来都不知道。此时此刻,她好想大声问问。忍了下来,应该计划再回宫的事,前几日她是将此抛之脑后了,而现在想起,心里变得愁闷发慌。

皇宫,忽然变得遥远。她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她不知道刘彻……有没有找她。

她闭上眼,自己是逃犯,刘彻对自己根本就和别的犯人没有区别,找她又怎样,不过是要带回去治罪罢了!他的怀里,早就拥入她噩梦里的俏影。

面颊紧贴的榻板有些温热,又瞬间冰凉,她伸手摸了摸,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眼角泛湿。不该去想的,不该对他有情的,就像他对自己一样。擦干眼角,她低头埋进自己的臂弯,不再去想,不要去想。可是深夜太静,屋外的一丝动响都能让她惊醒,她既是害怕又是希望。

他背对着她,抱手卧在地上,静静闭着眼,脑海中回想从当初到现在。他是谁,连自己都分不太清。是卫青,是众人眼中的太中,是她的弟弟。是云青羡,是大汉通缉的罪人,是与她对立的人。无论他是谁,他对她的感情只能隐藏在心里,她属于另一个男人,从她的眼里。她只会为那个人而痛。如果能选,他倒是希望自己只是卫青,现在的自己,已经不知怎么面对自己和她。

各怀心思,凄凄凉凉。黎明第一缕阳光破开朝云,他开门而去。她假寐,听着脚步远走,心里有一处小小的地方恍恍落空。她起身,打开木窗,篱门被风吹开,摇摇摆摆,好像他刚刚离开的样子。

第073章兔子生产

云青羡还是没能丢下她。他回来晚了,手里撺着一窝鸟蛋。

卫子夫还是习惯坐在太阳底下,拨着没煮完的豌豆荚。豆子有些老了,过几日种下去,就会长出新的。

她端着一盘豆荚,刚下了一阶,腹中突然传来一股刺痛,她闷呵捂住腹部,小脸痛苦纠起,顿时煞白。云青羡大惊,大步赶来上下看看她,想扶的手却又生生僵在半空,在旁担心问:“怎么了?”

她捂着腹部,扶着木栏坐在台阶上:“不知道,有点不舒服。”

脑海里划过一个可能,他望着她,眼色暗沉下来,听不出语气:“以后你还是呆在屋子里吧。外面不比皇宫……若你肚子里的有了事,是我十个脑袋都担当不起的。”

听在耳里有刺,她抬起眼,有些苦笑:“你是在嫌他麻烦吗?也许以后,他和普通孩子一样,没有那样尊贵。”

看到她眼里淡淡流露的悲伤,他想……她一定又想起那个人了吧。当日他几乎要置她于死地,如今她怀着他的孩子,想起来如何能不痛苦。几年的宫廷生活将她养得脆弱,现下显然是动了胎气,而自己却也没有办法改变这个生活,也只能尽力而为。他的眼神坚定,对她保证:“我既然要把你带出来,就会护你周全。”

有他这句话,卫子夫心间温暖,腹间的挣痛也慢慢消了下去,她站起来,还有些摇摆,一手握紧云青羡的手臂,期待地微微笑:“青羡,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要做什么?为什么一直出现在皇宫?为什么要带我逃走?”

银色的面具缓缓漫上冰冷,犹如他眼里的沉凉:“现在我不想告诉你。你……你不要逼我,等到我觉得可以的时候,再告诉你。”

卫子夫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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