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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啊，之前我和他谈过了，我看听他说的话，以及他说话的神色和语气并不像是在说谎，所以我相信他。”晏大人笑道，“我看你也别想太多，这事儿咱们操心也没用。你说他们小两口现在过得那么好，硬生生地拆散也实在可惜。之前不是都说过了，我到时候会好好教导他，以后看住了他，不让他再犯同样的事不就好了吗？”
晏大人现在的表现着实令人目瞪口呆。
尤其是和晏大人生活了那么多年，自以为很了解晏大人的晏夫人。
晏夫人表示，晏大人现在这样子可是那么多年来他从未见到过的。
“老爷，你这是怎么了？以前你可从来不会这样。我不相信他这么奇怪的表现，说了那么多可疑的话，你竟然一点怀疑都没有，就这么相信了他的话？”晏夫人不解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爷你莫非还有什么隐瞒？”
若是晏大人没有一点隐瞒，她实在想不通本来一开始也和她一样对韩洺有万分怀疑的丈夫，现在怎么会突然变了性子，怎么就变得相信韩洺了呢？
这实在太诡异。
“隐瞒？”晏大人笑着摇头，“这能有什么隐瞒？我只是觉得我看人的本领不至于太差，当时在街上，我便觉得那人面相较好，绝不是个恶人。”
“可是老爷，并非恶人也不代表一定就是好人。”
“没错，夫人这话说得对，只是他看着应该也不是什么大恶之人，对吧？”
晏夫人想反问晏大人一句话，坏人会在脸上直接写着“坏人”这两个字吗？
显然不会。
所以虽然晏大人会看人，但人有失手马有失蹄，总归也会有失误的那一天。
只是这话私底下可以说，现在韩洺也在场，无论如何就不好直接说出来了。
但是现在晏大人奇怪的反应也确实成功地引起了晏夫人的怀疑，等一会儿韩洺走了，她自然是要好好问询一番的。
现在还是先处理眼前这个不知道是好人还是坏人的女婿吧。
“韩洺，我问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韩洺笑着说道：“您这是什么问题？”
“你当真就只是一个普通的乞丐吗？”晏夫人一脸怀疑地问道，“一个普通的乞丐，会去偷窃那种地方？一个普通的乞丐会三番两次地惹麻烦？不论怎么想，这都不合道理。”
“您不相信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乞丐，按道理我应该向您解释一番，然而我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韩洺歪着头想了想，而后又一脸苦恼地说道，“毕竟我把所有该说的话都说给您听了，但您不相信，那我也实在无计可施。”
“听你说话这意思，好像我这么问你，你还委屈了？”
韩洺笑着说道：“委屈说不上。毕竟您我的岳母大人，宽且您有没做什么事，无非就是问了我几个问题而已，何谈委屈？只是您的问题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知道您问我的问题，我也按照您的问题做出了解答，但似乎我的答案并不是您所期待的，如此一来，我就很为难。若是我违心给出了一个回答，您虽然满意，但我并没有做过，做出这样的回答，我也实在觉得有愧，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晏大人摇了摇头，在心里叹气。
这明靖寒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变，即便是出去行军打仗，按说人该有了长进，只是这武功和脑子都长进了，脾气和性格还是如旧，一想反驳什么，就真的能让人无话可说。
当初他也是这么被噎的，而且那被噎的次数真是不少啊，那几个皇子，出去明靖寒都加起来也没有他这一个人闹腾。
谁承想这个最闹腾的皇子现在竟然就成了他的女婿。
果然是世事难料，谁都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晏夫人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你这是在指责我不讲道理？”
“娘，您误会了，我并没有这样的想法。我只是在向您解释而已，解释我并非如您所想那般，是个恶人。”
晏夫人似乎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于是转头看向了自己的丈夫，希望他能说句话，但是他的丈夫竟然避开了他的眼光，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晏夫人的眉头越皱越紧，她总感觉这事情有蹊跷，但具体怎么蹊跷，她又形容不上来，这种感觉可真是糟糕。
见自己的丈夫这样子是不想开口说什么，而韩洺又这般坚持，一口咬定自己什么都没做过，那她还能怎么样？难不成把韩洺的脑袋砍下来，看看里卖弄装了什么，挖出他的记忆，看看他到底有没有做过那样的事？
这根本不可能。
“算了，既然你不说，那你就回去吧。不过我也警告你，若是再有下一次，若是再有官府的人来找，到时候谁也保不了你，只能把你交给官府的人，让他们慢慢审问你。我看你大概只有在那种情况下才有可能说实话，是吧？”
韩洺起身，对晏夫人行了个礼说道：“娘您说笑了，没做过的事，不管到哪里，不管是被谁问起，我都不会回答自己做过。大丈夫敢作敢当，虽然我算不上什么君子，但是这些我还是能办到的。”
“希望如此。”
韩洺回去的时候，晏水月已经醒过来了，她见韩洺进来，赶忙好奇地问道：“怎么了？你去哪儿了？是不是我爹娘找你了？”
“嗯。”
“怎么了？”
“还不是昨天晚上的事情。”
“啊？”晏水月一惊，“昨天晚上的事？难不成我们做天做的被人发现了？是官府的人吗？”
“是。”韩洺抿了一口茶说道，“昨天我就和你说今天一定会有人来查看，不还不相信。现在怎么样，发现确实被我说中了吧？”
“是啊，确实被你说中了。”晏水月有些慌乱，“那你是怎么说的？是有人来抓你还是怎么样？”
“我去的时候并没有官府的人，大概已经走了吧。看来就只是例行问问，毕竟这是晏家，他们即便怀疑，没有证据也不好说什么。”
“那你都去做什么了？我爹娘把你叫过去难道一句话都没说？”
“你觉得这可能吗？”
晏水月摇头：“不可能。就算我娘那边没有什么怀疑，我爹也不会这么轻易就相信。那你难道就招了？”
“招什么？我什么都没做，有什么好招的？”韩洺耸肩说道，“我现在问心无愧，那些没做过的事情我自然也不会承认。”
“你没做过？”晏水月挑眉，“那昨天跟我一起出去的人是谁？难道不是你？”
“是我，不过我只是陪着你走了一圈而已，在这段时间我权当做出去散心，其他什么都没做，你说是吧？”
晏水月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大笑了起来。
“行啊你，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我实在是太小看你了。我本来还以为你是个老实人呢，看来我的眼睛出了问题。你这样的人要是能算做老实，那这天底下也就没老实人了。”
“那你说我是什么人？”
“你是狡猾的人。”
韩洺对于她的评价不置可否。
“那我爹娘除了对你怀疑之外，还说了什么？她总不能白白地怀疑吧？”
“其实也没什么，要是真的还有别的事，我现在还能回来见你吗？”
晏水月想了想，觉得也确实是这个意思没错。
要是真的有什么事，恐怕不是被抓了，就是被她爹娘给轰出去了，但他现在还好好地站在她面前，那就说明虽然她爹娘心中有疑惑，问了很多，却终究因为没有证据，韩洺又矢口否认，然后就放弃了。
晏水月不禁松了一口气。
第46章 答应画画（）
“我和你说过了，你要是再这么下去，将来迟早要闹出大事。怎么样，你现在该好好想想了吧？”
晏水月纳闷：“想什么？”
“我之前是怎么说的，你全都忘了不成？现在你最要做的就是是什么都不能做。当然，我确实不相信你能忍得住。”韩洺瞥了晏水月一眼，淡淡地说道，“你如果还坚持，那我也无话可说。毕竟脑子是你的，你的想法我也控制不了。”
晏水月挑眉：“你之前可不是这个态度。怎么，你现在这是要把我放弃了，不管我了？随便我做什么都好？”
“我是想管你，可我管你有用吗？你会听从我的安排吗？”韩洺冷哼一声，“我之前那么劝你，在我被抓了放回来之后，几次三番地跟你说，现在一定要冷静，什么都不能做，等过了这阵子再说。可是你怎么做的？你还不是到什么就是什么，想做什么就毫不犹豫地去做？由此可见，我的话你根本就不会听。既然我明知道我说的话你听不进去，那我又为什么还要说呢？无非就是浪费口舌罢了。”
晏水月顿了顿，诧异地说道：“你你竟然如此自私，你不管我了？”
话音刚落，晏水月就捂着自己的胸口，做了一个痛心疾首的表情。
“管你？你让我管啊？”韩洺点头，“好，那我要是管你，你就得听我的。我让你至少这一个月之内都不能再去做你想做的事，你同意吗？”
晏水月想都没想就摇头：“当然不同意。”
“所以你还想让我说什么？”
晏水月的肩膀耷拉了下来，唉声叹气地说道：“你不至于吧？这一次又没被发现，也没有被抓到把柄，我们很安全，既然安全了，那又有什么好担心的？是你想太多。你知道吗？如果一直都在家里呆着，不做这些刺激的事情，生活会很无趣。”
“进监牢有趣？”
“咳，这也无趣，我只不过是很享受晚上在外面当女侠的过程而已。”
韩洺扶额，叹了一口气，摇头说道：“我真想不明白你，一个姑娘家，竟然喜欢做这种飞檐走壁的事情。”
“你想不明白的事情还多着呢。”晏水月拍了拍韩洺的肩膀说道，“你不让我去飞檐走壁，那就来第二个选择，给我画画。我可以保证把你的画好好保存，绝对不会卖给别人，你其实可以考虑考虑的。”
韩洺抬眼看了看晏水月。
一个姑娘家啊，成天想的不是飞檐走壁就是画那种令人脸红心跳的画，这样真的好吗？
好在这样的女人被他娶了做妻子，不然他实在想不到还会有谁能接受她这样的老婆。
以前她一提出这个建议，韩洺就会毫不犹豫地提出反对。不过这一次不同了，这一次他并没有一上来就直接表示不赞同，他这是犹豫了。
晏水月觉得这是个大好的机会，要是不能好好努力抓住，那她就是真的蠢。
“相公。”晏水月拉着韩洺的手臂摇晃着，用嗲声嗲气的声音说道，“你就帮帮我嘛，我就只是想画画。我是一个爱好艺术的文雅之人，虽然画的画和你想的有些差别，但也确实是画画。虽然我经常画那些可以卖出好价钱的画来，不过我也可以不卖钱。我承诺你，画了之后我就把那画放在你手里，你自己看着可好？你担心我会把画卖掉，那就交给你自己保管，你还不相信你自己啊？”
“是，你画完了之后是可以交给我，但这也就只是表象而已。”
晏水月抖了抖，谨慎地看向韩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表象？怎么会是表象？我都把东西给你了，那你觉得我还能做什么？”
韩洺挑眉：“你能做的事可多着呢。”
“啊？我听不懂，你说什么我都听不懂。”
韩洺转过身来，顺势坐下，浅笑着说道：“你都已经画过我了，你给我的那幅画不过就只是你的练笔而已。画过一次，你再接着画，一定就容易很多。到时候你可以照着这个样子继续画，我也管不了你不是吗？”
晏水月一时尴尬。
因为韩洺所说的确实就是她心中所想。
不过她也确实诧异，韩洺怎么能猜到这些啊？还真是一件奇妙的事情。
不过即便被猜中了，她也不能直接说出来。
“并不是你说的这样。”晏水月笑道，“你说你的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你就不能想一些阳光的事情吗？我明明没有这种打算，我甚至都想不到这些，可你却说得好像真事一样。不过我觉得你和我说这些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哦？你是不是想说，本来你还没想到这个法子，现在经过我这一提醒，你倒是有了新的主意？”
晏水月坐下来，深深地点了点头。
“没错，你这主意确实高深莫测啊。”
“好，既然我无意把这高深莫测且对我不利的注意说给你听了，那我就更不能让你画我的画像，你说对吧？”
晏水月见韩洺这人脾气犟，不管怎么说都说不通，于是站起来生气地说道：“好啊，你不答应就不答应，那我今天晚上还要找个人家去偷，被发现就被发现，反正我都不在乎。”
晏水月双手叉腰站在门口，好像下一刻就要飞上屋顶似的。
韩洺也跟着起身，直接一把将她捞起来，放到床上。
“你要是不老实，我也有办法可以让你变得老实。这方法你已经试过几次了，我想你也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晏水月的耳朵都红了，韩洺压着她，呼吸就喷洒在她的脖颈处，眼睛炙热地看着她，让她非常尴尬。
这可是大白天，她一点一而不希望韩洺一个没把握住就做了什么，于是虽然心里还那么骄傲，想逼着韩洺认输，但现实的残酷也真是让她不得不先低头求饶。
“好了，我知道错了，刚才我说的那些都不作数，你听听就算了，别认真，千万别认真。”晏水月小声说道，“我爹娘现在对我们很不满意，尤其是对你，你可得注意着点，这光天化日之下，要是被丫鬟下人们听到什么不妥的动静，他们再一报告给我爹娘听到，那可怎么办？所以为了我们的将来，你还是别这样了吧。”
“那你还要不要再胡作非为。”
“不要了，不要了。”
在这种时刻，即便是违背心中的想法，她也得这么说。
这有什么办法？反正大丈夫可屈可伸，现在嘴上这么说，到时候怎么做还不是她来决定。
韩洺知道自己这点逼迫根本就管不住她。
想了想，不过就是画画而已，大不了就让她画像，也好过再去外面惹是生非。
“你说只要我答应让你画，那你就先不出去，是吗？”
晏水月眼睛一亮，连连点头：“没错。”
“你说话算话吗？”
“当然，我这个人别的优点没有，除了行侠仗义之外就有这么一个优点，那就是信守承诺、说到做到。”
韩洺点头：“好，那我让你画，前提是画完之后东西必须交给我，然后我会没收房间里的所有笔墨纸砚，你若是想画画可以告诉我，我看着你花。你若是画我，那画出来的成品务必得交给我保存，可以吗？”
晏水月想了想，觉得此计可行。
“可以。”
“那好，我给你画。”
晏水月一听这话，整个人都充满了力量，再加上韩洺此时此刻虽然压着她，但也并没有把自己身上全部的体重都给她承受，所以轻易就被她推开了。
“既然你答应了，那现在我就给你画。”
韩洺起身走到书桌边，看着她匆匆忙忙地准备东西，有些无奈。
“不至于吧？我不是都已经答应了你，那你还着急什么？”
“你只是答应让我画你，但是你也没说时间，谁知道你会不会过一阵子就突然反悔呢？你要是反悔了，我去哪儿哭？所以趁着现在你这话刚说出来，还热乎着呢，我自然得马上行动。”
“你啊，真是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韩洺摇了摇头，“总之，只要你能答应我，老老实实地呆两天，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放心，我一定老实。”
真是这样吗？
韩洺表示他对此并不抱有什么太大的希望。
所谓希望越大，失望不，麻烦就越大，他还是应该要随时保持警戒，免得她突发奇想，他再一时不查，来一个措手不及就惨了。
看着晏水月这么认真为他作画的样子，韩洺其实觉得她真的很可爱，很有意思。
只不过他实在还是想不通，晏大人怎么会生了一个这样的女儿呢？
以前晏大人自己都不知道这个被他捧在手心里的女儿在外面都背着他做了些什么事，现在他都知道了，恐怕他心中那个可爱、懂事的女儿形象一下子就幻灭了，完全毁了晏大人之前的美好幻想。
想想也是有点残忍，如果不是晏大人当时发现了他的身份，那他应该也不会说。
现在不管发生什么事，晏大人都得跟着头疼、担心，也确实是他做得不对。
不过话都说出来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照顾他的女儿吧。
第47章 教授学问（）
韩洺第一次跟着晏大人学习。
韩洺第一次在晏家跟着晏大人学习。
晏水月因为担心韩洺对晏大人的教学方式不适应，于是跟着旁听。
“你可有什么想法？”晏大人问道，“譬如说你的理想，你将来想做什么？”
“要饭吧。”韩洺笑道，“至少我现阶段的目标就是要饭。”
“为何要选择要饭？”晏大人不解，“你是想看看什么？”
韩洺点头：“做乞丐固然邋遢了点，也不受人待见。但正是因为身处在最底层，恰恰就能看到每个人最真是的一面。当然，也是最难看的一面。”
“你这是想窥探人心？”
韩洺点头：“是。我觉得，这世间最复杂的莫过于人心。当然，人心也不可以全部窥探，毕竟每个人都不一样，心中所想、善与恶的分辨，自然也不一样，不能一概而论。”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其实也是闲着无聊，之前鲜少见到罢了，就是突发奇想，没什么特别。”
晏大人点头说道：“人心难测，你做乞丐，用这样的角度，不可否认，也确实能窥探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晏水月在一旁听着有点糊涂。
本来以为他们俩真的会谈谈学问或是什么别的东西，就算因为韩洺的底子不好，谈不到什么高深的学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