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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引春归-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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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也不是皇帝期望的那个性子。

哎呀,想想都有意思。顾雁歌心里乐开了怀,吃着饭都觉得分外香甜有味儿。用过了饭,顾承忆来了:“姐姐,长辈们上客园里午歇去了,说是午后起了,再找人来请你。”

“承忆,过来坐着,我不困,这些天光是睡觉了,也没做什么,现在让我睡也睡不着了。”她是有心想跟顾承忆唠唠,最近这孩子躲着她,不愿意见。

顾承忆倒是坐过来了,嗫嗫嚅嚅地不说话,只是坐着,看着顾雁歌心里啊,真不是滋味儿,她可是真那人当弟弟看了,可顾承忆似是还有话不能说透呢:“承忆,我让你为难是吗?”

顾承忆这一下像是被雷炸着了似地,连忙跳起来摆手:“姐姐,没有,没有什么让我为难的,姐姐别多想了。”

“还说没有,很难选择吧。要是让我在父王和亲弟弟之间选一个,我也会为难的,承忆,不管你做了什么,将要做什么,你都是我弟弟,而弟弟不论做了什么,姐姐都是能理解。”她倒也真心疼这孩子来了,这才不足十岁,伦理首先的考验下来,也确实该承受不起。

以前她也起过要皇帝的棋子当自己的棋子,可顾承忆着实是个让人心疼的,不但是个知恩图报的,更重要的是只是个孩子。皇位真是张没个性的椅子,把好好一儿子折腾成这样儿,想哪六皇子还比顾承忆大呢,这会儿还是个骄傲的小祖宗。

顾承忆绞着袖子,颇有些不安:“姐姐,我不会伤害你的,我不能这么做,别人也不能。”

“傻瓜,我比你大呢,不能让你保护我,你只有我这个姐姐,当然是我来保护你了。”她可浑不觉的,自己这身子比起顾承忆来可没大几岁。

只见顾承忆眼神闪了闪,撇开头去,闷声说了一句:“我是男子汉!”

顾雁歌愣了愣,不由得大声笑了出来,这孩子真有爱啊,声儿没以前好听了,人也越来越别扭了:“好,是男子汉的慎郡王大人,您要不要陪姐姐出去溜溜街,趁着长辈们午歇去了,咱们溜出去解解闷气。”

顾承忆沉默了会儿,在顾雁歌以为顾承忆要拒绝的时候,这孩子有闷闷地问了一句:“骑马吗?”

她回头一瞧,这孩子嘴巴小小的撅着,又露出当初见时的正太摸样而,有意去促狭他,就伸手捏了把:“嗯,这样子才可爱嘛!”

顾承忆弄了个大红脸,看着顾雁歌仰面笑着从院儿门的青藤下过,一身白衣在阳光下那样爽朗。他不又得也跟着开心起来,那些事算个什么,皇帝要利用他没关系,皇帝不拿他当儿子不在乎了。于是顾承忆开始信奉顾雁歌曾经说过的某句话——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午后回了府里,长辈们陆陆续续起了,等顾雁歌再坐到大堂里看了一圈,竟然发现谢公子也在,跟着津洲侯来的。津洲侯回来她早知道了,津洲侯代表谢家,她毕竟是再嫁之身,谢家是少不了的,索然是走过场来意思意思,但也少不得。

等人都齐了,这才开始递庚辰帖子,原来她的庚辰玉帖还在谢府呢!顾雁歌倒是完全不知道有这么回事,要知道早就得要回来了。

正在顾雁歌笑眯眯地看着萧家的长辈出来,准备接玉帖的时候,谢公子忽然冲了出来,跪在堂中央儿……

顾雁歌一看就扶着额头望天翻白眼,看来今儿又得闹场子,公子啊,真是什么时候都少不了您“绝世惊人”的身影。

“列为长辈在上,君瑞实在是心里仍有郡主,俗话说一日夫妻白日恩,君瑞与君主夫妻经年,是君瑞一时障眼,没能看清郡主的好,郡主是那样的高贵。那样的美好、那样的温柔贤惠。君瑞当初若能稍加留心,又怎么会委屈了郡主,冷落了郡主、忽视了郡主……”谢君瑞开始解析,自己和顾雁歌之间的那点子事儿,在长辈们面前说着自己的心是如何的真,自己的悔意是如何的深,自己的情谊是如何的不能忘。

宗室的长辈们是惊呆了,而萧家过来的长辈则是满脸的怒气,萧家门里出将星,个个都是打过仗带过兵的,对顾雁歌那是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谢君瑞这一出来,让他们只想一掌拍死了了事儿,可宗室的长辈们在上,有是女方的娘家,娘家没动之前,他们暂时还没立场说什么。

宗室的长辈自了不是吃素的,如果到现在还没弄清楚这谢君瑞是什么人,这些个老人精就真算是白活了。

“郡主啊,您要考虑清楚来,你是中意靖国公,还是心理仍然存着谢公子。”

宗室长辈的话,让顾雁歌有点摸不着头脑,这不明摆着吗?可以看那长辈在那儿眨巴眼,一双老狐狸眼儿,朝谢君瑞努力努嘴。

她可是记得长辈们个个都烦死了谢君瑞,那位落魄的时候,可是个个门上哭遍了,谁都厌恶了那位。

细想想暗暗一笑,面带犹豫地说:“说是一日夫妻百日恩,雁儿的心理自也念着,可是……负过、弃过、厌过,甚至恨过,雁儿如今已是捡了井绳都当蛇看。可是,雁儿……”

扭捏……很小女儿的撇开脸去,装犹豫不决的样儿。端王也在宗室啊,灵活眼儿地上前一步:“雁儿啊,你可要想清楚了,谢公子可是永不封爵了,连带后人、内人也需从婢位,你不为自己想想,也改为将来的孩子打算打算。”

顾雁歌看着端王真想乐,哪儿有这个说法,端王啊您被顾次庄带坏了,现在编起话来都不带眨眼的:“那……那个,雁儿……”

津洲侯当然知道端王的话不真,可现在也不能点破了,这一大堂子的宗室长辈们都没说什么,万一他上前去说破了,宗室长辈一恼火,假的也得成真的。毕竟还是自己的孙子,多好还存着半分血缘相连。

。

第九十六章 戏言成真,噢耶……

津洲侯可没想到,宗室长辈们一听,觉得端王这主意不错,敢欺负宗室贵女,那就得罚这么重,何况还是恪亲王的女儿,响亮亮的一等宗亲呢。

宗亲宗亲,宗亲的礼仪就是他们的利益,别人的女儿不受欺负,将来自家的骨血照样不会受欺负,宗室们就是这意思。

宗室们有自己打算,谢公子就被晾那儿冷处理了,顾雁歌伸出手来低头看着自己的十指,青葱一样儿的,看着就像是连针线都拿不起的。

抬起头来看着端王,娇娇地说:“端王叔,雁儿打小没受过苦,从卑位可是连丫头都不能带的,您忍心看着我受那样的苦呀。”

谢君瑞一听,好像是有门儿一样,眼都亮堂堂地眨巴着过来,端王挥了挥宽大的礼炮袖子,用以遮住他正在抽搐的嘴角。他的乖侄女儿,果然像那不成器的儿子形容的一样,变大发了。

咳了两声,瑞王爷端正了神色看着顾雁歌,无比严肃地道:“雁儿,做叔叔的自然疼你,可疼你不能大过祖宗家法去,就算叔叔答应,宗室长辈们不能答应,祖宗在天有灵也不能答应。雁儿,这二者之间你可以细细权衡,一步走错可是无底深渊。”

顾雁歌露出一副害怕的样子,有些不敢吱声的坐着,不时拿眼扫一圈旁边的长辈们,似乎是希望有个人来说说别的主意一样。可宗族啊,在里头可能吵翻天,在外头,但凡是有一个人说了话,其他人必会应和。

嗫嗫嚅嚅地恩啊了会儿,坐在后头的顾承忆忍不住了,刚才他就在忍着没说话,这会“腾”地站起身来,走到堂中央:“瑞王叔,各位长辈,承忆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可讲不可讲?”

长辈们虽然不大待见顾承忆,可顾承忆一直以来表现不错,泱泱风度,行规言矩,也就没有吱声儿。瑞王则是看了一眼,顾承忆的事,瞒得过大部分人,可瞒不过他,他是装疯卖傻,可不是真傻。

瑞王想着冷笑一声,整个姓顾的就没一个是傻子,可有句话说得好,聪明反被聪明误:“承忆这句话说得,你是雁儿的亲弟弟,是府里唯一的男丁,有话说话,还有什么当可讲不可讲的。”

瑞王也想借机看看,这顾承忆到底是个什么样儿的性子。

顾承忆当然也不怯这场,视线平齐地看着众长辈们道:“俗话说:长兄为父,长嫂为母,承忆没有长兄,只有长姐,姐姐便是承忆的至亲。承忆不思量别的,只想着姐姐能过好日子,可眼下要让姐姐再嫁谢公子,从卑位受苦受累,承忆断断不能接受。”

听了这话,宗室们皆是笑着点点头,对顾承忆开始有了改观,养不亲的人谁也不会爱,可养个知恩图报的就不一样了。瑞王也眯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笑了笑说:“承忆长大了,可以支得起一府之任了。”

这番话也让顾雁歌心怀安慰,这个弟弟果然没认错儿,这节骨眼上还想着护她:“承忆,你坐吧,瑞王叔也别站着,满堂子里站着人,该是雁儿招呼不周了。”

这话一落,自由丫头来请瑞王和顾承忆坐下,又一一奉了茶水,添了一轮茶水后,除却杨嬷嬷,丫头们又退了出去,这宗室里议事,嬷嬷有资格听,丫头们却是没有的。

丫头们不退出去还好,一退出去整个屋子里重新空了下来,就只剩下常中站着的那位谢公子还没人招呼。没落座儿了。津洲侯虽然还留着写骨血之念,可没功夫管谢公子心里舒坦不舒坦。

但是极品就是极品,NC就是NC,谢公子看着一屋子人是有吃有喝、有说有笑,独独让他在堂中间站着吹凉风,连个打理的人都没有。谢公子这个怨恨啊,这个不平啊,想当初他可是云天之上的“第一公子”时,多少人仰慕者他的“风采”,多少姑娘“芳心暗许”,自从遇上了顾雁歌,他就没好过过。

是啊,没好过过,可不好过的还在后头呢。

第二日,那个“永不封爵,后人、内人从卑位”的主意,就被写成了帖子递到皇帝那儿去了。宗室里的联名帖子,就算是皇帝也驳不得,何况太后一看也笑眯眯的说就该这样,没杀了他是网开一面,可不能让他再有机会蹦上来,这样的人看着伤神。

皇帝一见这个个都挤上来了,掐死了那点拒绝的苗子,让承旨处拟了旨。上午拟的旨,下午就到了谢君瑞那儿。

当谢君瑞看到圣旨的时候,原本那张爱“排比“的嘴,一个字儿也蹦不出来,眼睁睁的看着宣旨的内监远远地走了,这才意识到自己究竟接了什么旨。

狠狠把手里原本双手捧着的圣旨甩在地上,谢公子还非常不满地踩了几脚,这才解恨。一旁的青砂惊呼一声连忙冲上去把圣旨又捡起来,一边拍干净上面的尘土,一边说:“公子,您可千万别这样,万一人又折回来了,这可是藐视圣意的大罪。”

“藐视圣意……爷现在什么都没了,以后就回不去了,圣意……爷还能管得了圣意。”谢君瑞也是气糊涂了,再加/奇/上本来就没理智到哪/书/儿去,话脱口而出。

江杏雨在一旁睁着水汪汪的眼睛,娇滴滴地说:“君瑞,你是千金之躯,怎么可以忍受这样的苦呢,我真是替你难受,你的失落,你失意,你不得志,没人理解你,没人照顾你,就连谢家都要抛开您。他们总有一天会发现,公子是那样的高贵,那样的睿智,那样的只得尊敬。”

青砂可怜地在一旁忍受着江杏雨的话,一边想劝谢君瑞,一个是苦口良药,一个是砒霜拌毒药,谢公子可不爱前者,就爱:又毒又辣“地后者。于是对江杏雨越发的顺眼起来,对青砂越发的不喜欢起来,连带着那个小娃娃都极不受谢君瑞待见至今是连个正经的名字都没有。

忽然间,江杏雨扑到谢君瑞怀里,眼泪汪汪地说了一段让谢君瑞都震惊的话:“君瑞,我愿意为你牺牲一切,你就是我的天,君瑞,让我再帮你一次把!我去敲惊天鼓,皇上一定会听见的,一定会理解我们之间的深厚情谊,一定会感动的,他们所有人,在看到我们之间的真情挚爱之后,都会一样的感动,他们终会理解我们。”

谢君瑞听得胸中一阵激荡,紧紧搂着青砂,激动地说:“不,杏雨,你不要这样,你不能为了我以身犯险!”

“不……君瑞,让我去吧,你的委屈就是我的委屈,你的痛苦就是我的痛苦,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这样的痛苦,君瑞,让我去吧。”眼泪汪汪中,江杏雨的眼神透着一丝坚定。

谢君瑞更是感动无比,惊天鼓式人人可以敲的,可是却要冒大险,事最后在你身边,你没事,要不在你身边……直接就是当庭杖毙,不再给生还的机会。

谢君瑞只当是江杏雨的真情感天动地,一边劝着,一边心里窃喜。在他心里,他可一直是对的,从来没错过,当然也不认为江杏雨会出什么事。

可江杏雨捡了谢君瑞这样,却莫名地低下头冷笑了一声。

次日清晨,江杏雨在谢君瑞无比“深情”,无比“期盼”的眼神中踏上了去敲惊天鼓的路。

走过城楼,近了宫门,宫门外的曲水高台上摆着的就是“惊天鼓”,鼓声一响达听天子。这鼓当然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让你接近的,自然得有人看着,细细问讯了,却是有冤屈无地诉才可以放你过去。

所以啊……这惊天鼓也是个“闲人勿进”的摆设,一年到头也不定有人敲上一回。

而这看“惊天鼓”的话儿,虽然辛苦,却敢不是谁都能接得到的。非亲贵子弟不任,而今天在这儿值守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咱们的敏君王顾次庄大人。

之间顾次庄叼着根狗尾巴草,在那哼哼着乱七八糟的调调儿,旁边几个小差官前后左右的侍候着,顾次庄当然是懒得看上一眼,可这份“懒得看”,在某些人眼里,就成了带着光圈了。

顾次庄同学是当然不知道,他今天被当成了活菩萨了,犹自在那儿笑眯眯地坐着,一边喝茶,一边被谄媚地奉承着。

撇撇嘴儿,他还沉香这些人挺无聊的。

“小女子有屈,欲击惊天鼓以达天听,只求面生一诉此屈。”江杏雨掐着娇柔的嗓音儿,在高台之下仰面看着。

顾次庄听得有点耳熟,往台下一看……眉开眼笑,这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上来!顾次庄正嫌闷得慌呢,这就送戏文来了。

差官们看了一眼问顾次庄:“郡王爷,要不要让她上来?”

“嗯,这么可怜个女子,肯定是有天大的冤屈,要不然怎么会只身前来呢,去迎她上来吧!”

有个屁冤屈……顾次庄嘀咕了一句,嘿嘿坏笑两声,开始预想自己该怎么掺和戏了。

。

第二卷 自由之声 第九十七章 残啊残啊残……

江杏雨揣着娇娇柔柔的步子走上来,低眉怯眼地垂在一身白衣裳里,小风一吹,似如同小小的白莲花一般,娉娉婷婷地开在青石板上。她自个儿低头看一眼倒映在古板上的影子,不无得意,只是提起头来,却全成了软绵绵如柳丝儿一般的笑容。

按例,谁值守就该谁来查问,可往日在这的爷们,可没谁管过这事儿,于是差官起身打算领着江杏雨到一边去问话。

顾次庄一见连忙起身拦住,满脸堆着笑,无比热络地看着江杏雨说:“是江姑娘啊,怎么上这儿来了?”

官差一听,哟,赶紧是熟人,再看这江杏雨这眉这眼,官差们相互看了一眼,于是非常之有默契地开溜了,把整个高高地楼台留给顾次庄和江杏雨。

江杏雨眉眼一垂,重重地跪在地上,眼泪汪汪地说:“敏郡王,奴婢是为君瑞而来,君瑞本就是那天上的云,是奴婢不好,拖累了君瑞。奴婢如今只想将功恕过,替君瑞直达天庭,请皇上还君瑞一个公道。”

顾次庄“嗤”地喷了一声,公道!竟然能把还公道和谢公子联系上,赶紧他还真拿自己当盘菜了,时不时的还要出来蹦哒:“是啊,江姑娘可真是情深如海,令人感敬啊。”

“奴婢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谁让奴婢依靠就是奴婢的天,谁对奴婢好就是奴婢的大恩人。敏郡王鉴,您也是奴婢的大恩人,您就让奴婢过去敲惊天鼓吧!这是奴婢仅能为君瑞做的一点事,奴婢于公子而言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颗尘沙,可弃可放,可奴婢却舍不下,只要是待奴婢好,奴婢就当生死相伴,不离不弃。”江杏雨声声句句说得切肤如肠,可一字一句却都透露出一信讯息,她对谢君瑞那是情比金坚、可歌可泣,可是谢君瑞对她,却已厌弃了,已经打算牺牲她了。

这一段长话儿让顾次庄差点没把水灌到鼻子里去,总算明白了这位“江姑娘”,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打算。敢情是来提醒他这个“大恩人”,现在可无所顾忌地对她好了,她已经被“牺牲”了。现在只要轻轻地让她这么一“依靠”,就是她的天了,就可以让她生死相随了。

顾次庄细想想差点没把今儿早上的煎饼果子吐出来,拍了拍胸口,顾次庄把震惊掩藏起来,一脸淡定地看着江杏雨:“唉……有江姑娘这样的女子跟随,谢公子是何等有福啊!”

打蛇是会随棍上的,顾次庄拿定了江杏雨会做那蛇。果不其然,江杏雨不负所望地说:“只是君瑞……唉,当初纵有千般,如今也都不复存在了。奴婢自当像柳絮一样,哪儿飘来的回哪去吧!”

不厚道的顾次庄同学两次喷了,这回喷了正凑上来的江杏雨满脸、满身的茶水。顾次庄看着那茶叶梗子在江杏雨的齐流海下和茶水一块儿滴下来,那原本浓密地黑发,瞬间成了黑豆挂面茶水汤,强忍着笑意嗽了两声。稍稍捡回点怜香惜玉的念头,就算是楼子里的姑娘,看了戏也得叫个好、亮个场不是。

顾次庄于是把手里的帕子递了出去,江杏雨眼一亮,手瑟瑟轻抖着地伸手来接,那如兰花一样的十指,带着有意浸过的清香,淡淡地缠在了顾次庄手上。那手指,颤颤地、轻轻地扫过顾次庄的手心儿,江杏雨还不失时机地看了顾次庄一眼,然后略带着些尴尬与羞涩地低下头去,这一低头,洁白修长的后颈就落在了顾次庄眼皮子底下。

要知道顾次庄同学也不是什么善茬,一看这景象,心神小小荡漾了一下,但很快又醒了过来,看戏要把自己看进去了,那就不专业了。演戏的专业在于把戏演得出神入化,看戏的境界就在于看得全情投入,可不是全身投入。

“真是抱歉得很,我这嘴实在不太小心了,让江姑娘好好的衣裳和头发全湿了。江姑娘等着,我这就让他们带你去换衣裳。”

顾次庄说完就领着江杏雨下去,江杏雨这会儿可不急着说什么惊天鼓的事儿了,眉眼一侧笑了,这不正好是个机会吗?

顾次庄让人去买衣裳,所幸这本来就是繁华市上,没过多会儿差官就把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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