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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些情啊爱啊的……不堪入耳的话……但维桢身神迷迷糊糊的,那冰室又暗,辨不清来人……”
“你是说,此冰室案,是因初梦与男子有情事瓜葛,才牵连了你?”谢安那对幽深的眸子深若寒潭,叫人身处其旁却无从洞悉底下波澜,维桢说毕便是心虚,更有些懊悔,从前赵氏且好糊弄,谢安到底是名利场中一路披荆斩棘过来之人,倘若为了污蔑初梦却失了自己在长辈间的信誉,便是得不偿失。
第一百九十章 未宁片刻()
“许是维桢昏糊涂了,产生些幻觉也未可知。”维桢忙讲那话润饰地可进可退,“初梦姑娘素来在府中内敛少交,应不会与男子不清不楚的。”
维桢此是又为自己铺了条后路,倘若桓皆其人真叫王谢挖出了来,佐之前时桓皆潜入乌衣巷寻初梦,污蔑他二人男女之事反目成仇,既而叫桓皆供述变作脱罪乱咬,亦是一招毒计。
谢安望着维桢,面上并未流露什么可供参阅的神情,只道:“此事自会与你王伯父一道查个水落石出,给你一个交待,你且安心颐养。”
“是呢,维桢你放心,老爷们一言九鼎。”赵氏道,“头痛的话便莫再回忆那段往事了,过去了只当是过去了,你这厢房内倘若缺什么需什么,直管与姨娘来说。”
维桢谢过赵氏,又过了大抵半个时辰,她与长辈们断断续续说了些话,表达她对当下受伤却劳师动众的歉意,赵氏又宽慰了她几句,众人这才陆陆续续自厢房回去了。赵氏在诸多主人中走得最晚,她临走前,忽然又说道:“不如维桢搬去姨娘那处一道住,姨娘孤单单一人独住,平日也烦闷,有个如此贴心伶俐的表亲侄女一道同住,又可照顾你一二。”她于心中,对维桢确是怜爱,又因扶瑄那事而有愧疚难安。
维桢心中猛然抵触,面上却是受宠若惊的神色:“这怎好呢,维桢只怕自己太闹太乱,扰了姨娘的清净地。”
莲心见此,她亦有私心不愿与维桢同享一个屋檐,忙哄道:“姨娘,维桢小姐说得在理,姨娘素来吃斋念佛,维桢小姐还年轻着,她又孝顺,来了又不好不随着姨娘的口味,这可多为难维桢小姐呀。”
“也是呢。”赵氏恍然大悟似的,目光仍留恋于维桢身上,“倒是疏忽了这一层,维桢你瞧姨娘,想起事来便是一头热,今日之事也将这头脑冲昏了,罢了罢了。”
“姨娘,莲心姐姐说的那些,维桢倒未想及。姨娘邀维桢一道同住,是维桢之福分,跟随姨娘一道礼佛吃斋,不胜欢喜,但维桢确实担忧,维桢总有些做得不周之处,姨娘那苑又如此庄严,唯恐冒犯呢。好在,到底还是同在乌衣巷内,离着也不远,维桢得空便会过来拜访探望的。”
“好孩子。”赵氏含笑道,“你呀,当真比姨娘那两个儿更孝顺。”
“扶瑄兄长与锦庭兄长是男儿,自有男儿的事务需身在外,维桢哪儿敢与他们比呢。姨娘待维桢如此好,维桢自然应是报晓。”
“姨娘,该是诵经之时了。”莲心上前搀起赵氏的臂,赵氏微微颔首,笑望着维桢:“那姨娘便先回去了,你好生静养,稍后莲心会送来些珍药与你。”
“谢姨娘……请恕维桢不能躬亲相送……”
维桢装作艰难挣扎着起身去送,莺浪见状忙上前配合着,彼时赵氏已背身向那大门而去,莺浪眼疾手快,喊了一声:“小姐,莫起来,动了伤口,当心身子。”旋即便是维桢“哎呦”一声呻吟。赵氏无疑转身回来瞧,才见那维桢颤颤巍巍痛苦起身之状,忙上前将她安抚回床榻上:“不是说了不必起身相送了么……你这孩子,怎如此实在呢……”
维桢朝赵氏笑了笑,但蹙紧了眉,极是痛苦似的。
赵氏帮她掖好被角,又叮嘱了好些话,临走前又说了些与先前大抵上相同意思的话:“你这般好的女儿家,将来不缺好人家,如今只是姻缘未到,他日必能苦尽甘来。”云云,维桢应声连连,又耗磨了小半个时辰才确实回去了。
而此次外人一走,维桢竟罕见地未发脾气,只是怔怔地抬眼望着梁柱屋脊出神,神色出离,莺浪自然了解维桢素来两面三刀的秉性,故而觉着分外反常,便去她身旁轻唤了声:“小姐。”
维桢仍是怔怔地望着,不予回应。
莫非是她经此人生劫难,转了品性?莺浪猜着,便又在维桢耳畔轻声道:“汤药稍后便来了,莺浪先替小姐打水抹个面。”
“初梦……不可让她醒了!”维桢说平缓而又用力地说出这几个字,凛冽如冰。
“小姐……小姐是有何主意了么?”
“初梦一旦醒了,便会将桓皆囚禁她的事供出来,而桓皆素来贪生怕死,难不保此类鼠辈到时为求轻饶,将我供出来抵罪。此事要了,要么叫桓皆永远闭嘴,要么叫初梦永远闭嘴。”维桢缓缓将面转向床榻边的莺浪,那张雍容娇美的脸上显露着不相称的狰狞冷漠,“你替我去叫桃枝来。”
“好,莺浪这便去。”莺浪走了两步,又返身道,“莺浪前时碰见桃枝,她好像替扶瑄公子出府采办物件,莺浪见着她时她正兴高采烈的使唤仆从替她套马车,还问了一些马蹄铁的事,大抵是行长途,要跑去建邺以外的城镇办事。这个桃枝倒是得意了,我们替她弄掉了初梦,如今她又掌了长公子贴身婢女的威风,替扶瑄公子办起长途之事来了。”
维桢听罢,哼笑了几声:“莺浪,你终究还是太嫩呢。扶瑄兄长哪里是对她委以重任,是不想叫她再在这府里出现,寻个由头将她遣走了,毕竟桃枝前时几次三番寻过初梦麻烦,扶瑄兄长此是保护初梦呢,呵呵,当真是用心良苦啊。”
“那倘若桃枝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不如,莺浪去替小姐办事罢!初梦随时有可能醒,早一些结果了她,早一些好!”
“不……”维桢郑重道,“此等危险之事,我绝不会叫你去办。此次与从前构陷不同,是去……”维桢伸出二指,在脖颈处利落一横,“即便桃枝败露了,我们将她这棋子弃了便好,而你不同,莺浪,你是我王维桢的亲人……”
“小姐……”莺浪当即热泪盈眶,拉住维桢的手,“莺浪愿为小姐做任何事,赴汤蹈火,就算豁出这条命,亦在所不惜!”
“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维桢轻拉了拉她手,示意她起身,“对了,今日放勋来了么,那时我周遭一片乌压压的人,又急于应付赵姨娘与老爷们,好似未见着他。”
“放勋公子来了,倚在柜架那处,小姐是躺着回话,所以正好瞧不见。”
“哼,不声不响的,今日出事的好歹是他通州王家的亲姊妹。”
“小姐莫置气,放勋公子还是很关心小姐的,前时送来不少药呢。”
“这些花里胡哨的客套伎俩,就算是个平常不相干世家,门面上也会送些慰问来。莺浪,你要记住,无论我们做何,都不可叫王放勋知晓,他与我们不是一路人,我们不靠他成事,但绝不可叫他败了我们之事。”
“莺浪记下了。小姐莫气了,放勋公子好歹还有药送来呢,比那扶瑄公子……”莺浪赶紧收声下咽,深知自己说漏了嘴。
维桢哂笑道:“不打紧,你说罢,事实不便是摆在眼前么。扶瑄兄长今日未来探望我,我自然瞧见了,不止我瞧见了,全乌衣巷两府上下悉数瞧见了,又有何需隐瞒的。”
莺浪听出了维桢话语中自暴自弃的意味,忙道:“许是因初梦也伤了,毕竟是扶瑄公子的贴身婢女,如今仍在危殆昏迷,扶瑄公子又素来待下人极好,亲力亲为照看着她亦是情理之中……”
“你不必哄我了,经历了此事,我亦通透不少。依我瞧,扶瑄兄长究竟是否有断袖之癖仍是未知数,但既然他冒犯了我,我便不会叫他有安宁日子过,说不定,他这断袖之癖他日或许能为我们反攻之用,聪明反被聪明误,亏欠我王维桢之人,我要一个一个讨回来!”
第一百九十一章 须焰摩天()
“初梦——初梦——”
“是谁在唤我?”
初梦缓缓睁开眼,但觉周身奇亮无比,光芒万丈,各色光彩缤纷绚烂,微妙香洁。她身子由一团同样五光十色的祥云托住,觉得舒适非常。
“你瞧不见我身,但可听见我音。”那妙声自天际无穹处传来,悠远绵长,却庄严圣洁,叫人听来便起美好之心。
初梦当即便明白了,赶紧从那团极舒适的云上下来,胡跪合掌道:“敢问是哪位天人,初梦此可是在天上?”
那声回道:“是。你正身处空居天最初层的须焰摩天。”
初梦低“哦”一声,恭敬肃穆,浅浅躬身致意。
“旁人来此,无不欢喜,须焰摩天之乐,虽仍于欲界中,却更胜四天王天与忉利天,你有何忧愁?”
但见初梦微垂蛾眉,云影之光正映照于她身,隐隐透着清玉玓石光华,那空中之声有些含笑:“明白了,是心有牵挂,前尘未了。”
“你可辨识人心?”
那声并未回答,只如洪钟,却娴静婉柔道:“你来,我且带你巡游一遍须焰摩天。”
初梦起身颔首致谢。她母国鲜卑族人素来信奉萨满神,初梦重生来了汉地,耳濡目染于乌衣巷内多少沁染了些佛法墨香。未曾想,佛经中所述三界竟是果真存在,初梦足下蔓生出一道光明通途来,亦是云彩幻化,虽无道路形状,可便有种直觉叫她循着这路去行。初梦从前并未发愿往生极乐净土脱离六道轮回,但此刻得生于人天,乃六道之首,应是生前存了无尚福报才结的善果。
想及“生前”二字,初梦稍稍叹了口气,心中落寞,那云彩之径旁本是天花庄严,烂漫盛开,却因她这一叹息而凋敝了,她这才知,这些话便是她心境写照,而她身子却是缥缈如烟,轻盈如风。
“逢欲暂交,去无思忆,于人间世,动少静多,命终之后,于虚空中朗然安住,日月光明上照不及,是诸人等自有光明,如是一类名须焰摩天。”初梦呢喃。
“你竟有过目不忘的本事。”那声道,“《大佛顶首楞严经》,倘若我未观错,你不过只生前粗略翻阅过一遍。来此天之人颇多,如你一般可说其然并知其所以然的却不多。不错,有些世间人,常净居修行,对于自己妻妾夫君逢求爱欲时,暂交即离,离后便无淫邪思念忆想。居于人世间时,动心时少,清静时多。命终之后,转生欲界天,于虚空明朗中安住,日月光明上照不及。如此天人,自己身心便能发出光明。这一类天众居处,名为须燄摩天。”
初梦微微低首观瞧自身,确正发着光芒。“大抵是到了此地身心舒畅,故而智慧增长,一时间全忆起了。说来惭愧,前世之事已不记得。”她继而想开口问那天音自己此前故事,因何而故,从前爱谁,恨谁,有恩于谁,又亏欠了谁,却转而又作罢,既生天处,便是又一阴之生,前阴已断,不可留恋,无可留恋,无法留恋。
那庄严天音引领着初梦朝无穷极处行去,须燄摩天中宫殿设於势力地。又有高达一万由旬之清净山、无垢山、大清净山、内像山等四大山及其他一些山,天花庄严美好,河池种种曼妙,光明照耀着各色宝池,五彩缤纷,清澈透亮,大抵比初梦从前读过的《列子》中的瑶池仙境更美。那百千园林周匝围绕于此种,精美绝伦不可用寻常词汇描述,比之人间园林更甚千百倍。
初梦虚豁的色相受着白光照耀,沐浴升华,泯然澄澈。照理说,在如此美景之下,光明照耀,她此刻应是摄身调和,心中安详而平静,可不知为何,却总隐隐觉着有心波澜,无可安宁。
那声又起,平和嘹亮,似自久远处传来,余音绵长而悦耳:“须焰摩天身量为四分之三俱卢舍,以人间二百岁为一昼夜,寿命二千岁。须焰摩天终究为欲界之天,便是有欲,彼天中时时唱快哉,故名须焰摩天,须焰摩天中众相亲相爱,受胜妙乐。”
初梦微微颔首,似对那声作着回应,面上却略是忧愁,并非欢喜容颜。正行着,却见远处有同身相之人正朝她这处缓缓而来,同时身如云影,自放光明。“行了许久,亦算见着天众了。”初梦稍稍将那怔忪卸于身外,将那步稍稍加快,但她身并未如凡间人身一般脚踏切实疾行,只心中起了这念,便见身旁卷舒薄云流动加快了。
那身影似亦应着她走来。
飘飘而婉婉,栩栩然如乘风而动,身相极是曼丽,却很定宁沉敛,一如初梦当下身姿。
初梦心中未想太多,便有一股强烈之感指引着她向那幻影之身走去,往前走,却不知为何,心中那股不安怔忪便愈强烈,直至渐渐瞧清那身影真容,顿时大惊失色。
那团身影,通身洁白,又着似着飘飘白衣,出尘绝艳,放着亮光,宛若青莲不浊世俗,那眉眼舒淡,两道青黛蛾眉更衬身影秀美清雅之姿,同是清淡的眸子中平和地望着初梦,那面庞皓白胜雪,略显不足之症,她唇角似喜非喜,似怒未怒,神色非比寻常凡人,加之她周身袅袅萦绕的烟雾,乃言“超凡脱俗”是最恰切的。初梦望着她,却觉心中有何原本牢固之物正在松动,大有愈演愈烈之势。
“我便是引你说话之人。”初梦身前女子道,她身虽立于初梦前,那声却仍是悠远,亦无凡间女子的矫揉媚俗。
“是你……”初梦怔怔望着那身影,却见那身影通身雪白,唯有一处便是一点红渍,如雪地中飘零而落的梅花。
朱梅记。
那朱梅记梅瓣鲜明,栩栩如生,朱色红如胭脂轻点,在脖颈处如同比照着雕版画上去的一般。虽身为云影,却仍清晰,更恍惚间觉着倘若细细嗅来,仍可吸纳一抔梅香,堪称绝妙。
“是你……”
“是我……”那声答来,可那声细细品味,竟与初梦自己的声比拟非常,不过那声总自遥远处传来,平添了空灵旷古之感。
“你是何人?”
“我是此地的天人,你,亦是。”
“不,我们从前……”初梦心中隐隐已有感召,她只待那声来确认,那天音又辨识人心的本事,自然读识了初梦所求,却良久仍不做回应。
初梦心中那动摇之物,瞬时山崩海啸,地动山摇,狂风卷至,碎石狂起,遮天蔽日。初梦一时把持不住,连连退身,踉踉跄跄,诚惶诚恐。
“是你……还是我……”初梦惊恐呢喃,只觉周身景色渐渐暗淡瓦解,那群山翠树,宫殿天花,亦是渐渐变得光怪陆离,搅作一团,天地星旋,混沌黑暗。她身子随之渐渐失了所托,渐渐变沉,继而下沉,眼前之景一点点朝上空飞离,愈飞愈快,那景亦愈变愈恐怖怪诞,身旁似起了无形无触的狂风将她云影般的身子翻弄回旋,入坠去万丈无底的漩涡。
“妹妹……你心中始终挂碍,姐姐无可奈何,无从救脱……去罢……去罢……不如归去……”初梦于光影变幻的混沌黑暗中,听见那天音辽远而道。
第一百九十二章 还身人间()
“我……瞧见了……是她!是她!”初梦猛然睁眼,那双瞳睖睁地竭力而惶恐,扶瑄本是守着她病榻打盹,一听她声,亦是猛然睁眼:“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不……不是我……是你!”初梦魔怔了般口中喃喃不断,手足挣扎跃动、扶瑄本心中一下惊喜,但瞧她这般魔怔之色,当即慌乱了神色,倘若是疼痛尚且好安慰,但这神志之事如何来说,急得扶瑄额上一下渗出了汗珠。前时太医说她颅脑内有淤血,唯恐醒了却智力受损,莫不是当下便应验了?
扶瑄忙去箍住她手好叫她挣扎之中不伤着自己,初梦仍是挣扎,扶瑄便将她紧紧搂入怀中,初梦已失了魂,便拿那细指于扶瑄身上面上乱抓,也未知她哪里来的力气,一抓便是一道血痕,而扶瑄却任凭她挠,搂得更紧更深。
“是你……是我……”初梦翻来覆去便是这一句话,眸子无神地楞望着天顶。
扶瑄心中亦如万爪挠心,只将他心抓得心血淋漓,他双手将她双颊捧过,他那张焕彩宝玉雕琢的脸庞扣得极近,道道血痕纤毫分明,任凭初梦挣扎,他双眸定定地锁于她眸上,双眉蹙凝而情深苦楚,眉下那对眸中,当中一泓清泉涌动起来,脉脉含情,滴泪结珠。
“初梦,望着我!”扶瑄强势而不由分说,“是我!扶瑄!你不认得我了么?”
扶瑄的心疼得滴血。倘若此刻他可替初梦代受,便是百千万劫,在所不辞。
“扶瑄……扶瑄……”
初梦喃喃而念,微微扑闪了眸。
扶瑄紧绷着的心一下解脱不少,却见初梦面上渐渐显露出一抹略显稚气的笑容,那笑容天真烂漫,远非平日初梦惯常神色,更似豆蔻少女,“扶瑄……扶瑄哥儿……小蛇来了……春来了……切莫去草丛里……”
扶瑄觉这话莫名其妙,却有一股说不出的似曾相识的感受于他脑海之中竭力翻搅,正恍惚着,却见怀中初梦似断了神志一下软倒下去,恍若傀儡布偶断了丝线。
大起大落更煎心神,他忙唤着她的名字,臂弯搂过她肩,不停地唤着,声嘶力竭,痛彻感召,又将手指惶恐置于她鼻息处,好在气息仍在,虽是弱息,与前时大抵无异。
“太医!传太医!”扶瑄朝卧房外狂吼。
一名婢女立即奔入内回话,她见扶瑄青筋突得一跳一跳,形容颓然而不修边幅,于寻常的扶瑄公子判若两人,此婢女亦算乌衣巷内的久侍之人,从前从未见过扶瑄公子有如此愠怒之色,当即茫然吓得不轻,忙跪道:“扶瑄公子有何吩咐?”
“传太医!快啊!”扶瑄嘶吼之音贯彻屋苑,“初梦方才醒了!快去!”
婢女惶恐中望了一眼床榻上初梦,见仍双目紧闭,喃喃自语着“方才?”,可她不敢久作逗留,忙是转身疾奔出去替扶瑄办事。
失了平常仪态已是小事,扶瑄当下全然乱了方寸,端着初梦的身子心乱如麻。
是她……是我……
究竟她梦寐中见着何人,竟叫她如此惶恐……
扶瑄忧心忡忡,倘若是身子上的疾病倒还可医,但若初梦是中了邪魔,便如何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