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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关初梦,是我自己这般想的!初梦从来不说他人是非,万事再苦也只自己担着,此些你竟全然置若罔闻,一心一意追求着你心中所谓计谋,为你兄弟王苏之复仇,扳倒司马锡一派,你追求那些天高地阔、虚无缥缈的成就时,可曾回头看看,是谁人在照料着你?是谁人默默承受着又默默扶持着你?”
“这些话轮不到你说。”扶瑄冷冷道。
“扶瑄,今日我挨了你恶人先告状的一拳,可不能白白挨了。”放勋直激得有些懊火,挥拳一臂打在扶瑄右颊上,那“砰”的一声响亦是极大,在这狂风暴雨呼啸的天地间格外清晰。屋内一时再无言语,但听得豆大雷雨打在头顶青瓦上,如擂鼓鼓点密密。
“你二人吵够了未?”,蓖芷嚷着,将放勋拉开,“有完没完了,方才你动手,如今他动手,我给你二人两把剑去外头决一生死可好?扶瑄,我算是瞧出来了,你这外人眼中的儒雅公子,实则却比谁都较真,你放勋也是,好好的公子不做而来挑逗朋友之妻,你也非是君子,你二人各大五十杖,今日之事算是扯平了,不许再闹!”
可还未等蓖芷话音落,扶瑄却灵敏伸臂,将一旁面红耳赤的初梦拉到怀里,挑衅般地吻了下去。
第二百四十九章 风萧萧兮()
蓖芷只叫扶瑄这一吻惊在原地,半长着嘴目瞪口呆说不出话。
放勋那眼中明显燃着火,只撩得他通身觉着滚烫火热,可他到底安奈住了,未轻举妄动,但那冰冷冷的神色已叫这偏房内空气几乎凝结了。
不知说扶瑄蠢钝好,还是说他浪漫好。
初梦那面色涨红如炭。亲吻是极私人之举,如今却在大庭广众之下,偏又当着另两名对她颇是喜爱的公子面前,可偏偏她身子叫扶瑄紧紧搂住,无法动弹。
扶瑄那吻如报复般的炙热。
他一手揽住初梦的腰,紧紧将她锁在怀里,初梦想逃,却又叫扶瑄另一臂托住她脑后,牢牢将她的薄唇按在自己温热的唇上。扶瑄极是动情,托着初梦的那只手掌微微颤动着,那目秀清灵的眸子此刻紧紧闭上,只见眼底那纤长睫毛不住地跃动着,如轻轻抖翅之蝶。
初梦那般内敛之人,自然不适如此情境下的吻。她极力挣脱,却叫扶瑄如宣誓主权似的反而吻得更热烈。他以唇探索着她的温热,两瓣唇细细摩挲着她幼嫩光滑的唇瓣,情到浓时以齿轻轻咬动着她的唇,慢慢吮吸,慢慢用舌探索着她隐秘花园。
初梦一下睁大了眸子,目光中满是惊慌与羞涩。
“闭上眼。”扶瑄肃声令道。
扶瑄欲行探进,初梦挣扎得更激烈。放勋按捺不住,上前一把扯过初梦的臂将她护在身后。
“谢扶瑄!”放勋那张脸只铁青如剑,却又不知用何措辞一舒他心中愤懑,“你莫以为你是她家主公子便可为所欲为!”
“初梦是我的。”扶瑄冷冷道,“如何也轮不上你指手画脚。”
初梦那面色赤红如霞,自上而下染红了耳廓与雪白的脖颈。
“谢扶瑄,你只胜在有此长公子的身份。”
“好了好了。”蓖芷忙介入二人之间,那剑拔弩张之势直叫屋内众人透不过气,“前时不是应承我不闹了么,怎又闹起来了。这话传出去只叫外人笑话我们王谢世家,放勋你也是,虽你通州王家是琅琊王氏的旁系支脉,但终究是琅琊王氏大家中人,你二人闹起来,争个两败俱伤,只叫司马锡那老贼渔翁得利。你们倒是满意了?”
放勋未反驳,只黯黯不语。
“谢扶瑄,你是这乌衣巷内人,放勋到底是远道来客,你先与他致歉!”
扶瑄闷声不语,那面色亦是铁青,只将目光瞥向另一处。
“这些气量也无?”蓖芷嚷声,“可是你先动手的!”
“罢了,不必了。”放勋道,“即便他向我致歉,我亦不会接受的。自他挥拳的那一刻起,我二人儿时昔日的情谊便算终了了。”
“放勋,你也需向扶瑄致歉!人家本是一对璧人自己之事,你跟着一道瞎搀和,只叫这事愈发乱了……”蓖芷候了良久,见二人皆无回应,那气氛一时间凝滞极了,便道,“放勋,此地终究是人家姑娘的闺阁,你一大公子,又与非她亲属家主,如此孤男寡女过来终究不妥,你先回去罢。”
放勋冷目瞪了一眼扶瑄,又凝了一眼一旁的初梦。他只怜惜她,便道:“那我走了。”
蓖芷总算是松了口气,笑道:“好好好,我送你。”说罢便揽着放勋的肩往外头赶去。
放勋行了几步,忽又停下,回眸朝扶瑄狠狠望了一眼,那眼神冷漠而冰凉,唇角却带着诡异笑意,似说着他未是退让,只是顾及着初梦情面,初梦他保了,若他待她不好,他随时便会回来喧宾夺主。
公子们皆是年轻气盛。扶瑄自是当仁不让,回他那眼神坚硬,冷淡,而泛着灼灼青光。
放勋与蓖芷的背影隐没在滂泼大雨中,二人未打伞,放勋倒也欣然,只叫这清洌洌的雨浇一浇滚烫的心才好。那大门敞开着,雨丝密密斜织入内,如一张细柔的而湿沥沥的网,蒙在屋内二人心头。
扶瑄忽然紧紧抱住了初梦,眼中有些碎晶星星点点:“初梦,不要离开我。”
扶瑄伏在初梦肩头,低低嗅着她的发香,那云丝发髾有着淡淡扶瑄身上广藿香的气息。与前时强势的吻不同,扶瑄此刻却是无助而慌张,犹如犯了错将被父亲罚走心爱之物的幼童。
初梦倚靠在扶瑄身上,淡淡笑了,心中只道:“傻瓜。”
前时放勋只见初梦伤心黯然,一查缘由,知晓扶瑄故作与龙葵亲近来气恼初梦,便心中猜到了七八分。
初梦不再是从前的初梦了,她已心中有计,自己看中的,当仁不让。
以彼之道还治彼身。
扶瑄既是故作亲近龙葵来惹她醋,她只叫扶瑄知道,如此醋意是何滋味。
放勋可读懂她的心思,只心照不宣,虽心中极是挣扎,但却仍愿帮她。她的笑靥便是他的雨过天晴。
可实际与扶瑄大吵时,放勋自己也未料到,竟当真调拨起他心中那股怒火,愈说愈气,愈气愈恼,不可控制。那些本该说的说了,有些不该说的真心话亦说了。他自然是希望初梦幸福的,虽她心中之人并非自己。
“初梦,我们好好的,不闹了好不好。”扶瑄道,“我知你心里有郁结,无论如何,我谢扶瑄都是钟爱的。我钟爱的是你,一个有喜怒哀乐的真实的你,你前时为云澄复仇,我全然理解了你的难处,前时是我不好,未替你着想,今后你做什么,我皆是赞成,好不好?”
“傻瓜。”初梦轻声道。
“我谢扶瑄对天起誓,今生只钟意初梦一人,至死不渝。”
这一次,天外未有“轰隆隆”的惊雷劈斩而下。
“对不住对不住。”扶瑄之小心翼翼又道,“我忘了你不信那些海枯石烂的誓言,我只惯了顺嘴了,你只信当下,我们将每一个当下过好,如此一生,好不好?”
“‘你惯了顺嘴了?’”初梦楚楚倩笑道,“你还与谁起誓过?”
“前时不是与蓖芷起誓嘛,说我对龙葵姑娘无半点非分之想。”扶瑄愧意难当,但他相信初梦皆是明白,“叫你受委屈了……”
初梦抽离身子,那对剪水秋眸温柔地凝望着扶瑄慌乱的眸子:“我愿你,初心不改。”
“风雨无悔。”扶瑄又将她揽入怀里,无比小心翼翼,如捧着一块绝世无暇的美玉。
第二百五十章 梦现无边()
初梦虽与扶瑄重修旧好,却仍未搬回长公子卧房来住,扶瑄随着她性子,只道是需是有个缓冲之期慢慢而来,连连说着:“不要紧不要紧。昨日风大雨急,若是那屋有些漏了掀了的病症,只管与我说,我叫人来修缮,你想在那处住多久便在那处住多久……”
初梦谢过扶瑄,却显有些生分,只叫扶瑄心中怯生生又不敢明说。初梦见此,因笑道:“好公子,你我相敬如宾,并不淡泊你我情分。”
扶瑄点点头应承,道:“好,那你去罢。”实则他是想问那“你何时回来”,又不敢问,初梦了解,装聋作哑。有风华公子当前又如何,她更是临过市面之人,自然无惧那些威严,又对那外人口中的俊俏风姿心觉淡如云烟。
虽是分房住,但二人晚膳却是一道用的。自谢安数月前颁布节俭令来,扶瑄的菜食只削减了一半,如今维桢也走了,府中之人用膳更是清淡,又道是那夏暑炎炎,大家也无胃口享用那些油腻之物。扶瑄心思细腻,顾及此状,便特地叫人自广州搜集来些酸甜开胃的渍梅子给初梦食。那梅子一颗一颗鲜红如桃,透亮如玉,分别装在镂刻着花鸟鱼虫的软桃木匣子里,极是精巧。扶瑄如献宝似的打开匣子给初梦瞧,只问她喜不喜爱,初梦自然说是喜爱。
扶瑄那眼中融着浓浓爱意,那望着她的眼神是泛着光的,初梦浅浅一笑,道:“你也食些。”
这只言片语却比饴糖更叫扶瑄受用,他伸指取来一颗,却置到初梦唇边,只道:“我要你喂我。”
初梦微微嗔瞪一眼,娇笑道:“我手可污浊得很。”
“不用手。”扶瑄邪邪一笑,“用嘴。”
初梦那面一下被撩得有些泛红,快手取过梅子,一把塞入扶瑄口中:“喂好了。”
扶瑄只觉那津涎自四面八方充溢口中,梅子小口小口细啖才好,如此大口含来,瞬时便酸得要打颤。初梦只咯咯得笑起来,扶瑄见初梦笑了,心中欢喜,可博佳人一笑,即便是吃一筐酸梅子他也心甘情愿。
晚来微微徐徐,昨日下了大雨,只将这天地涤洗了一遍,乌衣巷内的那砖那瓦只换上了纯净新貌。初梦缓缓躺下,透过窗棂望着外头高悬的月,明净如镜,大如车轮,心中颇感雨过天晴的祥和与宁静。
虽扶瑄不在她身旁睡,她不枕着他的臂膀,可她心中却比前时有扶瑄温存的夜晚更安然。那安然来自心中症结的释然,也来自她心中纯净的沉沦与瓦解。留住心上之人的身子是无用的,重要的是,那心是否归属于她。
“初梦——我是雪心——”初梦睁眼,只见她床头伫立着一名女子,那身形飘飘然与云影,云影之中那音色容貌与她并无二致,只更幼嫩一些,那声音自遥远处传来,却很端庄恭然,悦人耳心。
“你是那须焰摩天的雪心?”初梦心中自知她有另一个身份,她听桓皆说过,那雪心便是南岭王府从前豢养的遗孤,更是她的长姐。
“是,妹妹。”
“长姐,你可否与我说说,你的身世,亦或是我们的身世。”
“妹妹,今日不宜,只太匆匆,往后该知晓时,你自然会知晓。”雪心说罢轻挥白飘飘的衣袖,初梦那身子便如她一般轻飘飘似云雾,“妹妹,只随我来。”
初梦不知为何,对着幻影构筑的长姐心怀一股莫名的信赖与安心,大抵是那声音端庄肃穆,只叫人钦敬,心中欣然随她前往。
说是前往,但不过是须臾之间,眼前那清丽的乌衣巷青瓦黛墙之景与廊下明月便换做了另一高门大户的宫殿,那宫殿朱漆赫赫,气势磅礴,初梦认得,此是司马锡的南岭王府。
雪心似乎能读懂初梦的心思,只道:“你心中莫慌张,司马锡是瞧不见你我的,府中任何肉眼凡胎之人皆是瞧不见你我的,但我们的时间不多,只得快去快回。”
初梦颔首:“姐姐你只管领路,我随你去。”
雪心又一挥动衣袖,只见眼前那景便换做一处极光亮的楼宇,楼宇处于南岭王府极核心地带,周围花园树丛幽深静谧。自外头守卫森严便可得知此楼宇地位不凡。那烛火自里头无碍地朝外透着光亮,如夜里一堆篝火般燃着,只灼着初梦的眼。
雪心并未言语,但神色并不开怀,只是凝淡,拉着初梦的手便往那门上冲去。那楼宇的明亮处在眼前本是一点星辰,此刻愈来愈大,并急速便大,大如火团,最后只见那门上雕的极小的花草也能瞧得清。
初梦猛然闭眼,本只以为要撞上了,一睁眼,却发觉身子已然在里头了。
无怪乎前时那一脸威肃的侍卫全然未发现她二人。
“长姐,你到了么?”初梦望着她,唤着面庞漾着天真之色的自己为长姐,总是有些怪异。
雪心不言语,只静静地望向屋内一处,深沉而良久地注目着。
初梦只循着她的目光望去,这才惊觉她身处的是司马锡的书房。殿内空无一人,那书架错落有致摆作几列,另有那些书稿手记重锦锦地堆叠了几书架子,上位处有一桌案,上好的木料制成,桌案上置着黄金雕成的瑞兽烛台,后头是那金碧辉煌的屏风。王侯公子的书房皆是大同小异的,只与扶瑄这些年轻之辈相较,司马锡的更繁重些,少了些意趣摆件与收纳了几架子的闲书,多了些旧时竹简与各色字画古董。
雪心立在书房正中,目光定定地直视前方,任凭初梦如何心中诧异,她似忽然失了读心之术似的一概不理。
初梦到底聪慧,一下便明白了当中用以,天机只道是不可说,雪心可领自己来此,已是用了许多她天界的法力了。
可那天机会是什么呢?
初梦一时混沌,想不明澈,便动身前往雪心目光所示方向飘去,只见那桌案上摊着竹简手录的《孙子兵法》,字体是极标致的楷体,正翻至那第三篇《谋攻篇》。初梦于《孙子兵法》倒不陌生,从前她在鲜卑时那些晋国及前秦的著作她也涉猎不少,如此摊着,像是前时司马锡未看完随意翻着的。初梦想翻动那竹简,但伸指过去,却发觉那指头竟可穿过竹简,原是她同是一道幻影。
是《孙子兵法》么?
初梦望向雪心寻求答案,可雪心仍是那般姿容,眼神凝淡望着她那方向,一动未动。但初梦隐约觉着雪心的身子正在渐渐变得缥缈。
第二百五十一章 一念万千()
初梦那感觉未是出错,雪心的身子当真渐渐便得缥缈起来。那衣袍本是素洁的白色,却淡淡显得透白而无色。
慢慢地以至于雪心的容颜也瞧不真切。初梦忆起前时她那句“时候不多”,也便明白了。
可那天机却仍是毫无头绪。
初梦渐渐有些心焦,那书房内书稿特有的气息在她身旁流淌,催动着她急急迫切。雪心立在那处,不动如钟。
她退至雪心那处,以她的视角来巡望着周遭的景。那眼前与她前时所见并无二致。一张桌案,一卷竹简,两盏宫灯,一壁屏风。
那屏风!
屏风上是一幅《商君书》的行草书法,司马锡亲自的手笔,巧匠的攥刻。战国时法家商鞅所著,正是第七篇《开塞》。那墨字洋洋洒洒如龙蛇腾跃,雄健洒脱,配上那鎏金屏底白玉包边的,气派非凡,更由书房内亮堂堂的光晕一烘托,极现富丽辉煌之相,不然那司马锡如此张狂之人也便不会选此屏风镇做他身后的倚靠。
初梦极力睁大了眼,眼瞳不住地颤动着,那一行行青天白日般的墨字依次映入她的眸子。
莫非……?
初梦只欲再睁眼细看,但那墨字却在眼前晃动虚幻起来,再一定睛,方可看清,须臾又幻。不止那扇屏风,是周遭一切之景皆在晃动,如地崩山摇,如前时初梦天界梦境之中陷入黑暗前之时刻。初梦知那时候不多,便更欲上前,这才惊觉,不是那景在变化,而是她身子在慢慢褪色,如一丝丝薄烟飞絮撕扯出来,渐渐破碎不成形。她再回望雪心,原是雪心正是她身子的映射,同是丝丝缕缕如薄烟般清透而破碎。她的衣袍已是透白而无色,她的亦是透白而无色,混沌而朦胧。
“且慢些——再给我稍稍些许——”
“初梦——”
初梦睁开眼,却见扶瑄那极是从容淡雅的面庞,那轮明月仍高悬于窗棂外,只稍稍由檐廊吞没一些,留下一口酥月。雨后的空气仍是清新,半夜有些夜凉起风,扶瑄那束冠已拆做披发,青丝如瀑,微风轻轻扰动着。
“睡前不来瞧瞧你,我只睡不安稳。”扶瑄目光极柔,眼角溢着欢喜,“恰巧遇见你似梦魇了。怎样,如今可好些了么?”
“扶瑄,我有事与你说——”初梦惊魂未定,仍喘着粗气,却在下一瞬间清醒之后凝淡下来,只道,“无事……”
这便更为调弄着扶瑄胃口了,只问:“究竟何事?可与那梦境有关?梦里的事不是真切的,看淡便好。”扶瑄几番下来只对初梦更是怯生生的,生怕做错便又惹心思敏感的她心中起波澜了,她不说,他绝不问。
“说得是呢,梦里之事怎可当真呢。”初梦道。
“你瞧你,满头是汗。”扶瑄温柔提起睡袍袖摆,为初梦轻轻擦拭着额上豆大的汗珠,“我知你身子寒凉的,如今出了汗,定是惊着了,而非热着了。这几日住过来,无人叮嘱你服用花息丸,你可有乖乖自觉地吃么?”
“吃着呢。”
“你这心不在焉的回话,可莫欺我,下一程的药丸子我已命人为你备下了,我可是要数粒数的。”
“扶瑄,我又不是三岁小童了。”初梦有些哭笑不得。
“不是你是三岁小童,是我是三岁小童般稚气。”扶瑄俯身下去,轻靠在初梦肩头,“我便是这般稚气,如何,我是赖上你了。如此良辰美景,你可无什么心底的话要与我说?”
“无。”
“我有呀!”
“不许你说。”
扶瑄在初梦肩头撒娇似的蹭了蹭:“我偏要说。”
“好了,不闹了。我有些乏累了。方才多谢你来解我梦魇,那天色也不早了,你且回去罢,再不休憩便要天光了。”
初梦一下见扶瑄面上有些丧然神色,心中泛起一丝愧疚,只道:“你也瞧见了,我这床榻这般小,怎留得你过夜呢?”
“好,明日便命人为你易床大的。偏房这般大,这小巧的床早是该易了。”
“那怕是又铺张浪费了。老爷自鉴菜食,况且此事最初又是我提的,如今不动得三膳的脑筋,却在这住用上大花财力,多是不好。”
“那好,我听你的。”扶瑄直起身来,神色恢复了儒雅淡然。那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