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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不算太高,如果落地姿势得当,的确不会受伤。
窗子下方是一条小巷,小巷两侧是几家饭馆、酒吧后门。夜已深,不时有红男绿女由此经过,两个人影在暗处拥吻缠绵,被闫思弦居高临下看了个清清楚楚。
吴端凑过来,看见,“啧”了一声。
闫思弦竟莫名有种***被家长抓住的尴尬,以手握拳,挡着嘴巴咳嗽了两声,“左边是死胡同。右边路口是不是有个**?”闫思弦眯着眼睛,却还是看不真切,“调监控吧。”
民警怀着将功补过的心自告奋勇道:“我去调监控!”
这时另一个民警喘着粗气回来了——刚刚突发紧急状况,他二话不说就跳窗追了出去。
“跑了!连个影子都没看见!”民警道。
吴端对受伤的男人道:“还是去医院吧,检查一下比较放心。”
“真不用,我心里有数。”男人坐在床上,不肯起来,“我……睡一觉就好了。”
“好吧。”吴端示意闫思弦跟他出来。
两人上车,闫思弦道:“怎么?你有什么发现?”
“他说谎。”
“说谎?”
“卫生间里,血水把地面都铺满了,如果真如他所说,习乐乐曾经把他拖回了卫生间,习乐乐怎么可能没有踩到血水?
踩到血水,然后夺窗而逃,地上一定会留下血脚印。
可是没有,卫生间门口只有呈擦蹭状的血迹。”
“这个人……他原本都不在我们的怀疑范围内,为什么要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撒这个谎?”
知道吴端也困惑,闫思弦没等他的回答,而是继续道:“眼下还有一件事,刚才从死者家到宾馆,咱们被人跟踪了。”
“谁?!”
吴端一下子绷紧了后背,警惕地透过车窗环视周围。
“那个小年轻。”闫思弦朝一个方向扬了扬下巴,“刚才你的车在前,我的在后,所以你没注意,有辆出租车一直跟着咱们。
出租车师傅的跟踪技巧可不怎么样,跟得太近,甚至,为了不跟丢,还在一处没有交通**的路口闯了个红灯。我有心留意,从出租车上下来的就是他。”
那是个穿着休闲连帽衫的和牛仔裤的孩子——十分稚嫩,高中生模样。此时,男孩靠在一家酒吧门前的树上,想要尽量融入食色男女的行列,却越发显得青涩。他时不时偷偷朝宾馆的方向瞄一眼。
吴端不禁想到了当年亚圣书院里的闫思弦。
大概也是这个年纪吧,年轻得光芒万丈,偏向虎山行。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拉开车门,向那男孩冲了过去。
男孩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出,吓得在原地愣了五秒钟,待他转身想逃,吴端已经一把按住了他。
“救命!救命!”男孩出于本能大喊着。
吴端道:“警察!老实点!配合调查!”
生怕引起围观,两人迅速将男孩拎进了车里。好在,**门前本就是非多,大家只当是捉奸打架的,并不太在意。
车里,男孩吓得肩膀微微发着抖,“你们干什么?”
吴端亮出警官证,“这话应该我们问吧,你一路尾随刑警,还在案发现场鬼鬼祟祟,你想干什么?”手机用户浏览m23wxwcc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更多完本 关注微信公众号 新笔趣阁 进入首页 很多精彩等着你
第二十三章 欠债还钱(6)()
,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我没有!”
闫思弦道:“你还没成年吧?在酒吧门口晃悠什么?用不用给你父母老师打个电话?”
一听这个,少年犹如惊弓之鸟,绷直了身体,“别!我说!你们别找老师家长。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我……汪茜是我同学,听说她出事了,我不放心,去她家看看……我看见她家门上贴着封条,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我正打算下楼,就听见你俩上来了,我听见你们的谈话了……说案子、死人什么的,我就没走,偷偷躲在四楼的楼道。
我看见你们拆了封条,进屋。
后来你们又询问左右邻居,我都听见了,也知道你们是警察。
后来我还听见……你们打电话,说什么受害者家人自杀了……我我也搞不清楚究竟谁是受害者,谁是受害者家人,我只知道汪茜家出事了,就跟过来,想看个究竟。
汪茜她……究竟怎么了?不会死了吧?”
少年惶恐得右手握着左手,既想知道答案,又害怕知道答案。
闫思弦和吴端对视一眼,两人决定先不回他他的问题,闫思弦道:“都是中学过来的,你俩只是同学吧?”
“她是我女朋友。”说话时,男孩涨红了脸,“我……我们也没说明,就是关系好,班里同学都说她是我女朋友。”
了然。
闫思弦道:“那你们应该无话不谈吧?汪茜家有什么矛盾——让她苦恼的矛盾,她都会告诉你吧?”
“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男孩道:“汪茜跟我说过,他爸有外遇了,父母闹离婚,怕影响她成绩,俩人在她面前装没事儿,可是一家人时间长了怎么瞒得住?汪茜倒不是跟我抱怨父母的矛盾,而是抱怨她明明都知道了,还要装作不知道,不能发表看法……”
“她的看法?”
“她的真实想法:不喜欢就趁早分开,没必要为了她忍着。可这话她不能说,因为她妈辞了工作,不挣钱了,要是真离婚,先不论她跟谁,首先她妈就没能力养活自己。
她为这事苦恼了挺长时间,甚至还想去跟踪那个女的,想跟那女的聊聊,也想干脆把那女的揍一顿——哦,就是她爸的出轨对象,不过……应该是我们期末考试那会儿,她有天突然跟我说父母和好了。”
“她是怎么跟你说的?”
“具体的话我记不清楚了,大概就是说她爸对她妈的态度180度大转弯,每次出车回来都带个小礼物,还带他妈去看电影什么的。”
“一个月前……”吴端道:“我看过死者习欢欢的微信聊天记录,她跟丈夫如胶似漆的聊天正是从一个月前开始的……我当时没细想,只当是她清理过手机上的聊天记录。现在看来,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少年叹了口气,“昨天下午我约汪茜出来玩,原本计划不在家吃饭的,我……拿了压岁钱,就想请她吃顿好的,再看场电影,可临出门她又给我打电话,说她妈做了红烧肉——专门给她做的,不在家吃心里过意不去,还让我去她家一起吃饭。”
“你去过她家?”
“是,我见过阿姨,阿姨……对我很好的,我总觉得阿姨知道我俩的关系。”
“现在的家长真开明。”吴端道:“我上学那会儿要是敢早恋,敢做任何影响学习的事儿,我妈怕是得把我腿打断。”
闫思弦挖苦道:“所以你现在还是条单身狗。”
“你也没好到哪儿去吧。”
见两名警官开启了互损模式,少年也不那么紧张了,“我觉得……早恋不会影响学习,我和茜茜成绩一直在年级前三,失恋才会影响学习吧。”
吴端和闫思弦点头,深表赞同。
“言归正传,”吴端继续道:“可那天你没去她家。”
“是没去,既然不能请她吃饭,我就想拿这个钱给她买份礼物。买礼物当然我自己去,一起去就不惊喜了,可惜……
唉!买完礼物我自己吃了点东西,就在电影院等她,等到快开场,她也没消息,我就打给她,打了多少次我都不记得了……她一直没接,我心里慌得厉害……
以前从没发生过这样的事,茜茜很懂事很自律的,跟人约了时间,要是到不了,一定会提前打电话,说明情况,还要一个劲儿道歉。
我当时啊……什么丢手机啊、车祸啊,甚至被外星人绑架……我都想到了……
我一直等,等到12点电影都散场了,没办法,只能回家。
到了家我还在给他打电话,发消息……”
吴端道:“你是说,昨晚你一直在联络汪茜?”
“没错啊,我都记不得我给她打了多少电话——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吧。”
吴端道:“可我们在现场找到了汪茜的手机,上面并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你发的消息。”
“那应该是被她爸删了!后来……大概晚上一两点吧,我记不清了,她爸接了电话。”
“她爸?”
“是啊,我以前从没见过叔叔,只听茜茜说起过,大货车司机,脾气挺暴的,我其实有点怕他……
呵呵,可能是提前对叔叔的暴脾气有心理准备吧,昨晚他在电话里骂我的时候,我还算淡定,他说得话再难听,我也撑下来了。”
“他都说什么了?”
“先是说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说我骚扰他女儿,死缠烂打……好多脏话,我反正说不出来……然后就是威胁我,要告老师告家长什么的……再后来还拿茜茜威胁我,说我要是再敢联系茜茜,他就打她。
这就过分了,他说我可以,可是茜茜……
没办法啊,我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真动手,只能答应不再联系茜茜。
今天一天我心里都乱得很,晚上又听说汪茜家出事了——哦,因为有个同学跟汪茜家在一个小区,那同学在群里说有警察去了汪茜家,小区里人都在传,说是死人了……我实在是担心得不行,就想去她家看看,结果遇上你们了。
叔叔,汪茜到底怎么了?她死了吗?”手机用户浏览m23wxwcc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更多完本 关注微信公众号 新笔趣阁 进入首页 很多精彩等着你
第二十四章 欠债还钱(7)()
,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吴端不知该如何回答少年,七年前他也如此询问过警察叔叔们,他犹记得那些人脸上的表情。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此刻,自己大概也是一样的表情吧?
“电话里,除了各种威胁你,汪茜的父亲有没有什么反常之处?”吴端仍是不回答他的问题。
少年只好耐下性子,“反常……我没觉得,只记得他骂我的脏话了。”
“谢谢你的配合,”吴端递了一张名片给少年,“你要是想起什么,可以给我打电话。”
见少年欲言又止,还想继续追问,闫思弦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会找到凶手。”
少年一愣,已知道了答案,去还是不甘心。
“她真的死了?”
闫思弦帮他打开了车门,“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家了。”
少年木讷地应了一声,木讷地开门下车,向前走了几步,终于在路边蹲下身来。
他抱着自己的膝盖,以一个孤独可怜的姿势,痛哭。
闫思弦对吴端道:“询问未成年人,必须有监护人在场,否则谈话内容不具备法律效力,你知道的吧?”
“知道。”
“那你怎么不通知他的老师家长?”
“他的恋人刚刚死于非命,已经够惨的了,要是再因为恋情曝光被苛责——你看一提起老师家长他吓得,好像那些人是老虎,能吃了他……我有点不忍心。”
“出乎意料,你那么讲究证据,我还以为你会可钉可铆地按规矩办事。”
“我会按规矩办,必要的时候。
这孩子提供的消息,说来说去不过是小情侣之间的悄悄话,连间接证据都算不上。当然了,他也反应了两个关键信息:
第一,汪茜的父亲——割腕的男人有外遇;
第二,在报案前,汪茜的父亲曾对她的手机做过手脚,删了男孩儿的消息和通话记录,还警告他别来骚扰自己的女儿。”
闫思弦点头,“的确反常,一个悲痛欲绝的父亲、丈夫,目睹妻女惨死之状,逮谁骂谁,臭骂女儿恰好来电话的男友还能理解,可还能想起删通讯记录,这就耐人寻味了。”
“这些消息,只要派出人手查证,很快机会有确凿的证据,不需要这孩子的证词有效。所以我不需要找他的监护人,当然,我还有一点私心。”
“哦?”
“曾经有个少年进亚圣书院,只身入虎口,不仅帮我抓了人,自己还全身而退。
我就是觉得吧,半大孩子也能成事,未必凡事都要有大人盯着。”
“你这算是夸我?”闫思弦挑挑眉。
“可以这么想。”
“我可不觉得荣幸,我记得某些成年人啊,当年答应帮我找回朋友的尸体,结果呢?呵呵,尸体至今没找到,定不了杀人罪,凶手象征性判了两年。
我要是那个成年人,可没脸在这儿夸夸其谈。”
闫思弦这话说得极狠,不仅话狠,语气也异常狠厉,吴端甚至恍然看见了当年与他一起困在电疗室里准备殊死一搏的少年。
偏偏在这个问题上,吴端理亏得一塌糊涂,无法辩驳。
良久,吴端叹了口气,“当年的案子,我从没放弃。”
“我听说了,但凡墨城地界发现无名女尸、白骨,你总要亲自过问,是否和dna数据库里张雅兰的dna匹配。”
这下,吴端诧异了,“你……怎么知道……”
“良禽择木而栖,我要回国工作,没理由不挑挑搭档,感谢你自个儿这些年的努力吧,我选你,一来因为你破案率还不错,二来,因为你还记挂当年亚圣书院的案子。”
说着话,闫思弦已经下了车。
吴端:“你干嘛去?”
“结案。”
“结案?!”
“怎么?你不想早点回家?”闫思弦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兴许晚上睡觉前还能打两把游戏呢。”
吴端快步跟上,两人回到303房间。
闫思弦也不多说话,一进屋就去拽躺在床上静养的男人。
男人大惊,喊道:“你干什么?!我受伤了!”
“正好我不想对伤员动手,您就自觉让让吧。”
“你!……你你你!……”
“哎,别喊,你不会也要用’警察打人了’这一出吧?看见这位没?”闫思弦指了指吴端,“拜你所赐,这位可是刚刚处理过这种公众事件,经验可丰富了。”
吴端一脸生无可恋,一点都没觉得光荣。
见男人依旧不动,闫思弦却不动他了,负手立于床边,问道:“这房间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应该做为案发现场保护起来,我们公安局不至于穷到另外给你开间房的钱都拿不出来吧?你怎么还在这儿住着?”
“我用不着!我已经够给你们添麻烦了,再说,我只是躺着养养身体,又不会乱动,不会破坏你们要保留的痕迹。”
“哦——所以你的打算就是在这儿守上七天,直到你可以回家。
因为只要你躺在床上,我们总不好掀了你的被窝去检查这张床,自然也就发现不了你藏在床里的尸体,对吧?”
不仅被质问的男人,此刻,若是闫思弦回头,就会看见站在他侧后方的吴端的表情比那男人还要精彩。
吴端脑海里只有断断续续的一个信息:
床里……的……尸,尸体?
闫思弦根本不管两人的惊诧,继续道:“你以为真能熬过七天?就屋里现在这温度,三天就得臭。再说了,天天睡在死人上头,就隔一层木板,你也不害怕?多没虐 �
承认了吧,自己从床上下来,咱们都斯文点,我不想动手。”
男人直咬牙,咬得腮帮子一鼓一鼓,却也知道已经没了退路。
除了认罪,他只能跟两个看不出身手还坏的刑警拼死一搏了。
他有拼死一搏的勇气吗?
没有。
他终于慢慢爬下了床,每个动作都死气沉沉,眼睛里也是一片死灰。
他一下床,闫思弦便吭哧吭哧将厚厚的床垫抬到一旁,掀起床板。
“哈——”
闫思弦冲吴端挤了挤眼睛,“我对你的考试,你顶多60分,还是沾了当年那件事的光,那你对我的考试呢?你给我打多少分?100会不会太少了点?”
面对床箱里蜷成一团的习乐乐的尸体,他的确有资格说这话。
“你……你怎么会知道?”
闫思弦又看了一眼手表,“今天的加班到此结束,就不问你要加班费了,但下不为例。
凶手和证据我都送给你了,审讯就不奉陪了,有什么不懂的,你可以明天上班再来问我。
再见了,我的新搭档。”手机用户浏览m23wxwcc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更多完本 关注微信公众号 新笔趣阁 进入首页 很多精彩等着你
第二十五章 欠债还钱(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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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还没从被人突然揭穿把戏的惊吓中缓过劲儿来,直到进了审讯室,依旧木讷呆滞。
其实吴端也不比他好到哪儿去,他很想现在就把闫思弦揪到眼前,来问个清楚,但出于审讯需要,他还是得装出镇定自若胸有成竹的样子。
“姓名。”吴端道。
“汪成阳。”
“说说床里面那具尸体吧,习乐乐怎么死的?”
汪成阳半天没说话,似乎有很多话想要解释,又似乎没力气解释那么多。
“反正人是我杀的,你们最后得判我死刑吧?对不?”汪成阳问道。
“你怕不怕判死刑?”吴端反问。
汪成阳沮丧道,“怕,我不想死啊,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后悔啊,以后再也不敢了,可,可我连自己的女儿都害死了,你们……会让我吃枪子吧?”
见他聊起女儿汪茜,吴端决定换个询问方向,先从习欢欢、汪茜母女的死说起。
“你原本没想杀死汪茜吧?虎毒不食子,你只想杀习欢欢,成全那桩婚外恋,汪茜的死是个意外,对吧?”
汪成阳的眼睛里却不断地流着眼泪。
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不一会儿竟然将裤子打湿了一片。
面对突如其来的最坏的结果,他怕得要命,恐惧刺激着泪腺疯狂流泪,却不自知,似乎管理恐惧的那根神经已经绷断了。
最终他哀嚎一声:“我知道是这个结果,死也不能这么干啊!”
一开口,汪成阳的声音完全变了调。
吴端点起一根烟,递给汪成阳。
汪成阳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