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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无可赦-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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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常的伤情鉴定里,钉子造成的创伤我也见过不少,不过,这么长的钉子的确是头一次见。”貂芳道。

    “你是说,这玩意比较少见,甚至有可能是特制的?”闫思弦掏出手机,“我找个懂行的人问问吧。”

    也不知他给谁发了消息,很快对方就回了话,看过回话,闫思弦摇头道:“这玩意就是普通的十字碳钢自攻螺丝,日常用得比较少,是因为它太长了,一般用个8厘米的就足够了,12厘米的通常用于悬挂、固定特别重的东西。

    虽然用处较少,但还远没到需要特制的程度,还是能买到的……问题是,凶手从哪儿弄来的钢钉呢?专门买这么个玩意儿做凶器也太离谱了……是从现场——也就是那家夜店随手拿的吧?”

    闫思弦直接将钉子拍了张照片发给吴端,又注明了尺寸,让他问问夜店工作人员,是否知道店里哪儿有这种钉子。

    发完消息,见貂芳正在对张婉晴的尸体进行其它检查,闫思弦便帮她拍照,一边忙,一边瞄着旁边尸床上的男性死者。

    “你刚才说,他有可能死于过敏?”闫思弦问道。

    “嗯。”

    “既然已经知道死者身份了,我通知笑笑调取病例吧,看这个马段清有没有过敏病史。”

    “行。”

    貂芳不得不承认,与闫思弦合作事半功倍,他总能提前想到两三步之后的工作。

    不过,闫思弦给冯笑香发消息,却迟迟没得到回应,打电话她也一直没接。

    直到凌晨4点半,尸检工作都快结束了,冯笑香才找到尸检室来。

    她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闫思弦看着她一愣,问道:“网监那边情况怎么样?”

    冯笑香摇头,“不好,夜店里好多围观的客人都拍照了,还有视频,已经开始病毒式扩散,想要删,得个几天时间,赵局刚刚还在网监科发飙呢。”

    能让冯笑香迟到,只有一个原因——网监科工作量爆表了。

    闫思弦一想到本就身体不好的赵局大半夜被叫来主持工作,顿时觉得领导也不容易啊。

    冯笑香道:“马段清的过敏病史已经查出来了,他对花生过敏,以前抢救过……”

    “花生!就是花生!”貂芳有些激动,“他喉咙和呼吸道束缩,还有皮疹、水泡,都是花生过敏的症状!

    虽然最终确定还需要一些专项的检查,但从症状来看,九成能确定就是花生过敏!”

    难怪貂芳激动,她本以为毒理、病理检验分析怎么也得个几天,折磨死一大堆脑细胞,没想到死因这么快就有眉目了。

    冯笑香继续道,“除此以外,我还查了两名死者的履历信息、银行账户、通话记录、社交软件聊天记录。全在这儿了……”她把一只平板电脑往桌上一放,一边往尸检室外跑,一边道:“网监科炸了,我这两天得回去帮忙,有什么需要我查的资料,直接发我,有空我就帮你们查。”

    她这么一说,闫思弦才想起,冯笑香的编制并不在刑侦一支队,而是在网监科,只不过平时她一直负责协助刑侦一支队,大家已经将她当成队里人了。

    冯笑香走后,闫思弦拿起她留下的平板,低头翻看着其上的资料,越看他眉头皱得越紧。

    一旁的貂芳道:“哎哎哎,别皱眉呀,都不帅了。”

    闫思弦笑笑,苦恼道:“看不出两名死者有什么交集,至少从现有的信息上完全看不出来……他们几乎同一时间死在同一地点,不会只是巧合吧?”

    貂芳一边缝合马段清胸腹部的解剖创口,一边道:“是不是巧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张婉晴大概率是死于他杀。

    通常钉子留下的盲管刺创都源于跌坠、摔倒,在跌坠、摔倒时伤者不慎被钉子刺到,如此一来除了盲管刺创,还会留下擦蹭、磕碰伤,但张婉晴身上非常干净,没有任何此类伤痕。

    那根钉子……就像是被人捂住她的脑袋,硬生生从耳朵里刺进去的。”

    “对了,那包白色粉末,”闫思弦道:“会是毒品吗?”

    “不是,毒物检验室刚刚出检验结果,那就是安眠药粉末。”

    “安眠药?”

    “嗯,保险起见,刚刚提取了张婉晴的尿液进行毒品反应测试,对绝大部分市面上常见的毒品她都呈阴性反应,她不吸毒。”

    一包安眠药粉末,这东西是她自己用的,还是——要用在谁身上?

    闫思弦的手机响起,是吴端打来的。

    “钉子找到了!”吴端道:“据一名保洁大叔反应,他前今天打扫卫生的时候,在吧台角落捡到过一根类似的长钢钉,本想把钢钉揣兜里带回家,但口袋破了,钢钉有可能掉在男厕所,因为他多次进入男厕所打扫。”

    闫思弦问道:“那他出入男厕所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我正在询问,所有出入过男厕所的夜店工作人员,还有几个客人……有难度啊,这家店里就门口收银台有一处监控,还不止这一个出入口,里面情况很难把握。”

    “监控拷了吗?”闫思弦问道。

    “考了,即便希望再渺茫,也总要过一遍筛子,现在重点查”

    “钉子找到了!”吴端道:“据一名保洁大叔反应,他前今天打扫卫生的时候,在吧台角落捡到过一根类似的长钢钉,本想把钢钉揣兜里带回家,但口袋破了,钢钉有可能掉在男厕所,因为他多次进入男厕所打扫。”

    闫思弦问道:“那他出入男厕所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我正在询问,所有出入过男厕所的夜店工作人员,还有几个客人……有难度啊,这家店里就门口收银台有一处监控,还不止这一个出入口,里面情况很难把握。”

    “监控拷了吗?”闫思弦问道。

    “考了,即便希望再渺茫,也总要过一遍筛子,现在重点查”

第五十六章 肉食动物(5)() 
清晨8点55分,市局会议室。

    闫思弦接替冯笑香的工作,进行着死者身份介绍。

    “张婉晴,公安大学痕检专业大三学生,根据学校反应的情况,她一年前申请搬出学校宿舍,在外租了房子。”

    “为什么租房子?谈男朋友了?”吴端问道。

    “目前还不清楚。”闫思弦继续道:“不过,校方从侧面给了另一组信息:算下来张婉晴已经在校外住了近三个学期,第一个学期成绩没什么明显波动,考试成绩在班里还能占据中上等。

    第二个学期挂了三门课,这是她入学以来从未有过的情况。

    到了第三个学期——也就是这学期,虽然还没有期末考试,但她多次旷课,已经有至少两门课的老师表示要挂她。

    除了成绩以外,因为大学老师不会过多关注学生生活方面,想要更细致地了解张婉晴,还得去走访她的同学朋友。

    至于马段清,这人是个广告公司小老板,有案底。”

    “什么案底?”吴端问道。

    “也不能算案底,说是纠纷更贴切。三年前马段清经因为强奸被捕,后来报案人又改口说是自愿的,两人闹矛盾所以才说是被强奸了。

    这种案子,只要报案人不想追究,改了口,她究竟是不是自愿,哪儿查得清楚。

    检查机关最后撤诉,对双方进行了教育罚款了事。”

    “能找到当时的报案人吗?”吴端问道。

    “能,虽然官司以闹剧收场,但案宗还保留的非常完整,可以查到报案人的资料。以上就是两名受害者的情况。”

    吴端又问道:“这么说来,还是没发现两命死者的交集?”

    “没有。”闫思弦摇头。

    “马段清有过疑似强奸的案底,那有没有可能他曾经对张婉晴……”

    貂芳接过话头道:“不大可能,考虑到张婉晴衣衫不整的情况,我对她进行了相应检查,发现***完好,无论是之前,还是案发当晚,她都没有遭受过性侵。”

    “她是个处女?”

    闫思弦和吴端对视一眼,均是非常诧异。

    貂芳道:“我再补充一点。经过检验男性死者马段清的确死于花生过敏,他衬衣前襟处的褶皱是自己抓挠留下的。

    因为过敏导致气喘急性发作现象,说白了就是他觉得喘不过气,因此会有手捂胸膛或者喉咙的动作。”

    交流结束时,几名刑警押着一个20多岁的年轻男人回了市局。

    有刑警跟吴端打着招呼。

    “吴队,”刑警道:“人抓住了!就是这家伙拿了张婉晴的手机!”

    那年轻男人瘦得麻杆一般,一张长脸,此时被市局刑警的阵势吓得够呛,一个劲儿嚷嚷,“东西是捡的!不是偷的!你们干什么?!干什么?!……”

    “初犯?”吴端问道。

    “嗯,查过了,没有案底。”刑警道。

    “叫什么?”

    “金莫寒。”

    “怎么抓住的?”

    “手机卡都没拿出来,就敢开机,三角定位找到他的时候,正在手机店里跟老板讨价还价呢,要卖张婉晴的手机。”

    “行吧,送审讯室,我跟他聊聊。”

    市局审讯室。

    对初次犯罪的金莫寒来说,这地方实在太过冰冷,令他忍不住浑身发颤,上下牙磕在一起,咯噔咯噔直响,他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吴端将案宗往桌上一拍,“手机在你手里,人死了,说说吧。”

    听到“人死了”字,金莫寒吓的浑身猛一激灵,“什……什么?……死了?”

    紧接着,他大喊道:“跟我没关系!我不知道啊!那时候……她还没死啊!”

    “哪时候?”吴端问道。

    显然,这家伙可能是最后见到张婉晴的人。

    金莫寒嘴唇抖了几下,似要说什么,但最终他忍住了,什么都没说。

    吴端道:“你要卖的那部手机,机主名叫张婉晴,今天凌晨12点半到1点左右死在一家夜店的男洗手间里,夜店名叫95度,你不会正好也去过那儿吧?”

    金莫寒犹豫道:“我……我没杀人!”

    “那手机哪儿来的?”

    他都快哭出来了,战战兢兢道:“我我我去卫生间,男卫生间,突然有个女的冲我笑,吓死我了。

    我以为……就是嗑药嗑嗨了,走错地儿了,我就……我就拿了……是捡!手机是捡起的!她手机已经掉地上了!”

    金莫寒搜肠刮肚地寻找所知不多的法律知识,以期在回答问题时耍些花样逃避罪责。

    吴端没跟他计较,因为貂芳的声音通过耳麦传了过来。

    貂芳道:“他没撒谎。”

    吴端敲了一下耳麦,意思是自己在听。

    貂芳便继续道:“从张婉晴大脑受损的部位来看,她并不会直接死亡,而是可能先出现傻笑、抽搐等症状,一段时间后才死亡,所以,金莫寒说看到她傻笑,而且是类似吸毒症状的傻笑,这说得过去。”

    吴端抬眼看向金莫寒,是时候给对方一点甜头了。

    他给金莫寒扔了根烟。

    “这儿是市局,你知道吧?”吴端问道。

    金莫寒点点头。

    “什么意思知道吗?”

    金莫寒又瑶瑶头。

    “意思就是,只要不是杀人,就不归我们管,所以,你捡手机——还从人家钱包里摸钱了吧?——这些事儿我都可以当不知道。把你看到全说出来,她冲你傻笑的时候,衣服裙子还穿得好好的吧?”

    金莫寒的脸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吴端乘胜追击道:“怎么,拿了东西不够,还要占人家便宜?见人家反抗干脆杀人?”

    “没有!”金莫寒使劲儿摇头,“我没杀人!”

    他已顾不得许多,为了洗脱杀人的嫌疑,一股脑儿将当时发生的事都说了出来。

    “是,我是想占点便宜,我听说吸毒的人等清醒了什么都不记得,就跟……就跟喝酒喝断片了一样的,我就想趁那个机会……可我还没干什么啊,真没干什么,她……她就……她耳朵里流血了……

    我就有点害怕,万一她嗨死了,是吧?我哪儿还敢……我就捡了她的手机,还有钱包里的——就一百多块钱……”

第五十七章 肉食动物(6)() 
“当时卫生间就你们两个?”吴端问道。

    “就就就可不就我们俩,要不我也不敢啊。”

    许是想到自己猥亵的姑娘已经变成了死人,金莫寒瑟瑟发抖,浑身鸡皮疙瘩,怎么抖也抖不干净。

    吴端瞄他一眼,“现在知道没帕耍空既吮阋说氖焙蛟趺床慌掳。靠醇硕涑鲅槐ň骨蓝岵莆锏氖焙蛟趺床慌掳。俊�

    “你就别……别吓我了……”金莫寒想挤一个苦笑,却只挤出了一张哭脸。

    “仔细想想,当时有什么反常?”

    “反常……反常得话……没什么啊……”

    吴端刷刷几笔,画了一张夜店男卫生间的平面图,并指着马段清尸体所在的那个隔间道:“当时这个隔间门是锁的吗?”

    “锁的!妈呀那里面有人!”

    “你确定门是锁的?”

    “确定,我我还推了那门一下呢,没推开,不是有人从里面锁上了是什么?”

    “你为什么推门?”

    “我……”金莫寒大囧,“我本来……本来想把她带到那隔间里去……那个……锁上门再办事……”

    说完这极其的隐私的想法,金莫寒倒仿佛已经突破底线,卸下了负担。

    他犹豫了一下,像是下了很大决心,终于道:“好吧,我承认,我是跟着那女的进去的。”

    “什么?”

    “我当时是要去方便,可是刚走到卫生间附近,我就看见一女的——就是死的那个——她在男卫生间门口鬼鬼祟祟的。

    我见过男色狼,女的还真头一次见,她长得也不赖,有意思,群殴就躲暗处看了一会儿。

    然后……我就看见她进去了。”

    “进男卫生间?”

    “嗯。”

    “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怎么说呢,觉得有好处有乐子吧,就跟进去了。

    之后的事儿,我都说过了,我一进门就看见她冲我傻乐。”

    “你们两个进男卫生间,中间间隔了多长时间?”

    “呃……大概……我也说不上,但肯定很短,肯定连1分钟……不,应该是连半分钟都不到。

    我喝得挺多,喝了酒胆子也大了,没多想,应该是一看见她进去我就也走过去了。”

    “你是从哪儿走过去的?”吴端又摊开了一张酒吧平面图。

    金莫寒伸手一指,“就这儿,这个拐角,我当时就站这儿,卫生间门口看得清清楚楚。”

    审讯室外,立即有刑警联络留在夜店继续勘察工作的同事,请他们进行现场模拟,以掐出一个准确的时间。

    吴端虽然一时无法拿到具体的时间数值,却也能判断出,两人进入卫生间的时间间隔非常短。

    于是他问道:“我这么说,你看有没有错,昨晚你躲在这个拐角处,看到卫生间门口的张婉晴时,她还一切正常,等你跟着她前后脚进了卫生间,她就只会傻笑了。”

    “没错!”

    “这期间没有人进出过卫生间?”

    “绝对没有!”

    “你推过那个锁上的隔间的门,里面有人,门一直锁着。”

    “对对对!你们应该找那个隔间里的人啊,他肯定知……”金莫寒终于反应过来,他嗷地一声尖叫,几乎昏厥,“他他他……凶手!凶手就在隔间里面!他跟我就隔了……一个破门!!!”

    金莫寒的声音无比尖利。

    任何人在意识到自己跟一个杀人凶手擦肩而过时,大概都会如他这般后怕。

    吴端故意吓他,“说不定凶手现在正后悔放你一马,等从市局出去,走路可要当心背后啊。”

    审讯室外的闫思弦:你可真是只老狐狸。

    金莫寒本就处在深深的后怕中,被吴端一吓唬,抖得摸了电门一般,吴端乘胜继续道:“所以啊,好好想想,当时那隔间里究竟有没有动静,任何一点蛛丝马迹都算。”

    金莫寒真哭了。

    “没有……真没有啊……”

    吴端摇摇头,看来真问不出什么了。

    出了审讯室,见大伙各忙各的,吴端将闫思弦拽到车上,那个疑问他实在是不吐不快了。

    不等他问,闫思弦却少见地先认起了错,“我们可能误会人家了,张婉晴留纸条,应该是真的想探讨学术。甚至,可能是求救。”

    闫思弦摊开手中的纸条,只见其上是两行娟秀的字:

    有一个案例不太懂,希望跟闫老师私下交流

    张婉晴134xxxxxxxx

    “她应该不是我们想的那种意思,毕竟——就直说吧,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塞纸条留电话这种暧昧行为,咱们看都算得上奔放,潜台词不就是’我想跟你一夜情’吗?

    这种行为怎么看都像是有性经验的人才干得出来的,可张婉晴没有。”

    这便是吴端不吐不快的矛盾点。

    闫思弦道:“我摆不正自己位置也就罢了,怎么你也脏心烂肺,往那方面想?”

    “因为……”吴端又拿出4、5张纸条,扒了两下,从中找出一张递给闫思弦。

    闫思弦一看,有些哭笑不得。

    那纸条上也是两行字:

    第一行:一树梨花压海棠

    第二行:是个微信号

    “诗是什么意思,你能想到吧……就是这张条子一下把我给带歪了,弄得我一看见留电话留微信的,就觉得有女生……”

    闫思弦抢过话头,“觉得有女生觊觎你的美色?”

    吴端被他调侃得有些恼羞成怒,“你的,你的美色行了吧!”

    闫思弦见他懊恼——因为错过了认真对待张婉晴递来的纸条的机会,而懊恼——赶紧收起调侃。

    “抱歉。”他并不习惯跟人道歉,因此摸了摸鼻子,继续道:“至少那小贼帮我们还原了案发时的大致情况。

    他说他看到张婉晴在男卫生间门口鬼鬼祟祟,这一点尤为重要。

    男卫生间里有什么,让张婉晴如此点击的?

    我们先假设张婉晴发现了男卫生间里有某种状况,某种令她在卫生间门口徘徊,甚至要进去一探究竟的状况。

    这种状况显然相当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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