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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无可赦-第1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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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紧锣密鼓忙活的这一个多月,闫思弦几乎没回过家,家里自然不会有什么变化。

    一如既往的简洁干净一尘不染。唯一的差别是,吴端曾住过的房间里,床边摆了一些医疗器械——都是他日常检查、清洗、换药需要用到的,一样不多,一样不少。

    吴端不禁叹道:“你是怎么堂而皇之说出来’节约医疗资源’这种话的?”

    闫思弦耸耸肩,“我掏钱买的设备,又没占用公共资源,再说了,你用完我就把它们捐出去啊,难道你以为我会留在家里观赏?”

    闫思弦一边说话,一边费劲巴拉地脱了自己的上衣。

    “我先去拆个石膏。”

    说这话,他便进了卫生间。

    “用我帮忙吗?”吴端问道。

    “你坐着别动,我出来的。”闫思弦道。

    不多时,石膏和肩膀上缠着的纱布便都拆了下来,闫思弦赤裸上身,提着急救箱走了出来。

    他往地板上一坐,背靠床沿。

    吴端顺势从医药箱里拿出了酒精,开始帮闫思弦清理肩膀处的枪伤。

    他坐在床边,一垂手正好就能够到闫思弦的肩膀,这样的角度便不会扯到吴端的伤口。

    不得不感慨,年轻人的愈合能力的确好,近一个月,伤口虽还是狰狞的,却也能看到其内的新肉长势喜人。

    吴端问道:“最近案子有进展吗?”

    闫思弦:“有啊,每天都……嘶——我擦——”

    吴端突然往他的伤口上到了一股酒精,闫思弦剧痛,脑门上的汗登时就下来了一层。

    “你这是……搞奇袭啊?”

    “就是突然想到,之前有一次胳膊脱臼,医生给我接的时候,就是靠说话转移我的注意力。”

    闫思弦已经不想争辩,摆出一副“你开心就好”的表情。

    吴端一边擦拭伤口,一边道:“那有什么进展?跟我说说。”

    “说可以,你可别搞奇袭了,我感觉会猝死。”

    “行。”

    “前任市长杨宇轩,被从家中解救出来了。”

    “解救?”

    “你是没见过他家那阵仗,有一间屋,被改造得跟渣滓洞似的,各色刑具,电击都已经是最最小儿科的了,你能想象吗?”

    吴端还真就认真想了想,然后道:“医生说了,我应该多想点美好的事,有助于康复。”

    闫思弦噗嗤一声笑了。

    “行行行,你别想,反正挺恐怖的。

    大致情况就是,自从杨宇轩的儿子酒驾出车祸成了植物人,杨宇轩就断断续续地开始生病——人嘛,精神受了打击,身体上可能也会有些反应,尤其又是个老人。

    这一病,就几乎起不来了。

    就在杨宇轩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时,他的妻子一边照顾丈夫和儿子,立起原谅了丈夫出轨的原配妻子的人设,一边琢磨着如何报复犯了错的丈夫。

    当杨宇轩拖着虚弱的身体出院回家,等待他的……”

    闫思弦没说完,“你知道的。”

    吴端环视一圈,看了看床周围的各种医疗器械。

    “我怎么觉得,我跟杨宇轩情况差不多。”

    闫思弦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他却并不起身,似乎觉得靠在吴端脚边坐着很惬意。

    “想什么呢你。”闫思弦道:“我跟你说正事呢,你能想到吗?发现杨宇轩家不对劲儿的,是貂儿和笑笑。”

    “咱们在岛上的时候,俩妹子没少奔波吧?”

    “是啊。”

    “说起来,好久没见她们了,有点想呢。”吴端道:“她们啥时候有空?”

    闫思弦立马摇头,“最近肯定是没空了。”

    吴端两条小腿交叉,自在地抖着一只脚,道:“我怎么觉得有猫腻,你这拒绝得也太快了。”

    “反正最近不行,在你控制饮食每天只能吃病号餐的这段时间,就别见她俩了。”

    “为啥?”

    “你是不知道那俩妹子啊,自从入冬后,就三个愿望,第一,看望你,第二,吃火锅,第三,跟你一块吃火锅。

    她俩来了,我好意思不弄个火锅招待?你又吃不了,你要乐意在边上看着,我没意见。”

    “我……闻点味儿也是好的。”吴端怂怂地说道,“还有,就不能弄个鸳鸯锅吗?我……吃不辣的。”

    闫思弦痛心疾首,“吴队你不能这样啊,鸳鸯锅?尊严呢?底线呢?”

    吴端捏起挂在身体一旁的尿袋,十分平静道:“插着尿管的人没有资格谈论尊严。”

    闫思弦完败。

    完败的结果是,当天晚上家里就真的支起了火锅,特别传统的羊肉涮锅。

    反正,闫思弦的态度是,只要吴端忌口的东西,就不准在家里出现,一丁点辣味都不行。

    他一点都不相信吴端的自控能力。

    冯笑香和貂芳自然欢天喜地前来赴约。只不过,这顿饭可以用各怀鬼胎来形容。

    因为那个秘密。

    张雅兰和闫家父子的关系。

    四人都知道这个秘密。

    吴端和闫思弦相互明白对方也知道。

    冯笑香和貂芳相互明白对方也知道。

    但吴端和闫思弦又想要试探一下另外两人是否知道。

    而冯笑香和貂芳在不想让闫思弦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了的情况下,还想试探一下万一闫思弦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了,会是什么态度。

    好吧,其实四人都觉得可以直接忽略上面的一小段,并同时吐糟作者一句:“呸!神经病!”

    核心思想就一个字:乱。

    吴端先是问道:“对龙淑兰的审讯有进展吗?”

    貂芳和冯笑香放下筷子,对视了一眼。

    貂芳没有说进展,而是先强调道:“是赖相衡和钱允亮审的,赵局旁听,没有别人。”

    然后才道:“有进展啊,这龙淑兰也算顽强的,得知女儿的死讯后,硬是嘴硬着又扛了一个礼拜,前天晚上,突然跟拘留所值班看守说想吃顿好的,还想喝两口酒。

    看守也是个有经验的,一看这是有戏啊,就给她弄了吃的喝的,又通知了咱们支队。

    结果,吃完喝完,龙淑兰就劝撂了。也算是想透彻了吧,觉得活着没什么劲了。”

    吴端又问道:“那李八月的案子,龙淑兰有没有说什么?”

    他一副关切的样子,明面上是为李八月讨回公道,实际上,还有一层打听张雅兰的意思,毕竟,李八月的孩子最后被送到了张雅兰手上。

    闫思弦看向吴端的目光中满是感激。毕竟他不好自己开口问,他不自在。

    貂芳又跟冯笑香对视一眼,似乎感觉到了吴端的试探,却又不能确定。

    她只好继续打太极道:“抢孩子的事儿是龙淑兰指使手下的疯子干的,她全交代了。”

    略一思索,貂芳决定转守为攻,主动说一说关于张雅兰的事。

    “……至于张雅兰,她也是疯子团伙成员——毕竟,她也在亚圣书院受过虐待和迫害,有着强烈的复仇欲望……所以一些小孩才会送到她手上,一些跟疯子团伙有关的事情里,也会看到张雅兰的影子……”

    略过核心部分后,这解释就显得有些苍白了。

    貂芳很快也意识到了这一问题,赶紧打住,总结道:“总之,有两点可以明确,第一,张雅兰没有直接参与任何一起谋杀,李八月的孩子送到她手上,也是龙淑兰一手安排的,张雅兰对疯子团伙最大的作用,就是提供了一笔资金;第二,张雅兰自始至终都没害过你,甚至,连利用都没有过。”

    这正是让闫思弦最为难过的地方。

    他默默干了一整杯白酒。

    不想再问了,那样一个历经磨难,人人都觉得她不正常不干净的姑娘,在闫思弦看来却是:在去计较个人脸面,讨论连她自己都不愿提起的那段过往,实在是玷污了她。

    吴端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闫思弦不问,他就替他问出来吧。

    “所以,关于张雅兰,还有什么信息吗?”

    貂芳赶紧摇头,“没了。”

    四人都暗暗松了一口气。原本探病加叙旧的一顿饭,愣是吃出了鸿门宴的感觉,也是相当可以了。

    吃完饭,两名女警便以不打扰吴端休息为由告辞了。

    两人一走,吴端便道:“看来龙淑兰没说出”

    “……至于张雅兰,她也是疯子团伙成员——毕竟,她也在亚圣书院受过虐待和迫害,有着强烈的复仇欲望……所以一些小孩才会送到她手上,一些跟疯子团伙有关的事情里,也会看到张雅兰的影子……”

    略过核心部分后,这解释就显得有些苍白了。

    貂芳很快也意识到了这一问题,赶紧打住,总结道:“总之,有两点可以明确,第一,张雅兰没有直接参与任何一起谋杀,李八月的孩子送到她手上,也是龙淑兰一手安排的,张雅兰对疯子团伙最大的作用,就是提供了一笔资金;第二,张雅兰自始至终都没害过你,甚至,连利用都没有过。”

    这正是让闫思弦最为难过的地方。

    他默默干了一整杯白酒。

    不想再问了,那样一个历经磨难,人人都觉得她不正常不干净的姑娘,在闫思弦看来却是:在去计较个人脸面,讨论连她自己都不愿提起的那段过往,实在是玷污了她。

    吴端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闫思弦不问,他就替他问出来吧。

    “所以,关于张雅兰,还有什么信息吗?”

    貂芳赶紧摇头,“没了。”

    四人都暗暗松了一口气。原本探病加叙旧的一顿饭,愣是吃出了鸿门宴的感觉,也是相当可以了。

    吃完饭,两名女警便以不打扰吴端休息为由告辞了。

    两人一走,吴端便道:“看来龙淑兰没说出”

第一章 独钓寒江(1)() 
因为疯子团伙和北极星的案子,整个墨城市局,乃至省厅的警力,都忙得热火朝天。吴端和闫思弦成了赋闲的难兄难弟。

    吴端是养伤,闫思弦则是停职。

    一开始吴端还打听案件进展,随着主犯们的审讯陆续结束,细枝末节中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他关注的。吴端的日子开始无聊了。

    好在闫思弦家书多。

    读书这件事真是非常奇妙,一开始,吴端觉得自己好几年没碰过书了,早就没了读书的状态,肯定看不进去。抱着试试看的态度,他翻了翻闫思弦推荐的一本小说。

    没想到,却看进去了。

    自那之后一发不可收拾,吴端空闲的时候都在看书,就连晚上睡觉都要闫思弦催了又催,才肯让关灯。

    与吴端的学霸模式相比,闫思弦就是个纯粹的学渣了。空闲时间几乎都在打游戏做直播。吴端甚至一度怀疑他都不用打理公司吗?怕不是破产了?

    这天,吴端慢慢悠悠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端着水杯正往卧室走,听见闫思弦打游戏的声音,能听出正到了包抄敌方的关键时刻。

    吴端忍不住好奇,走到书房去观战。

    这一观战,闫思弦的直播间炸了。粉丝们纷纷猜测这个出现在闫少爷家里娃娃脸少年——镜头里看去,少年感确实很足——究竟是谁。

    有说是闫少爷朋友的,有说兄弟亲戚的,还有说是好基友的。

    闫思弦故意逗吴端,大方地给粉丝解释道:“这是我大侄子。”

    吴端:???

    粉丝们当然看出了吴端的诧异,却还是连连起哄,一时间喊闫思弦叔叔的,想要给闫思弦生孙侄的呼声刷满了弹幕。

    闫思弦护崽地关了直播。

    吴端没力气跟他较真,只道:“你玩呗,是我打扰你了,我就是……路过。”

    “那就在这儿待着吧,我正想问你……”闫思弦站起来,把椅子让给吴端,待吴端坐好了,他自己又拽过一把椅子坐下,继续道:“你说,前任要是邀请你去参加她的婚礼,你去吗?”

    吴端摇头,“我没有前任。”

    “就比方说。”

    “比方说……”吴端想了想,再次摇头,“不去。”

    “为什么?”

    “挂着尿袋呢,不太好吧。”

    闫思弦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你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跟我装糊涂呢吧?”

    吴端笑了,反问道:“怎么?你前任邀请你了?”

    “嗯。”

    “真的啊?!”

    “至于那么惊讶吗?你当我跟你似的白纸一张呢?”

    吴端不理闫思弦的挖苦,他现在满心八卦。

    吴端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问道:“快说说,你们啥情况?她为啥邀请你?”

    “用不用给你来点瓜子?”

    “我不介意。”

    闫思弦道:“算起来,我俩是发小,门当户对那种,她父母都是高知,爸爸在谷歌那个级别的互联网公司,管着整个亚洲区的业务,妈妈弄了个珠宝品牌……”

    吴端打断道:“背景介绍直接略过吧,反正你们这些豪门都差不多,重点!重点呢?”

    闫思弦无奈地笑笑,“重点啊……她小学就被送到国外了,比我早很多年,所以我出国的时候,双方父母都让她多关照我——我俩父母认识。

    事儿挺老套的,照顾来照顾去就在一起了呗。

    后来因为我当警察,就分手了。”

    吴端“啧”了一声,像是在表达“警察怎么了?”

    闫思弦笑笑,“其实我挺感谢她提分手的。”

    “你还感谢?”

    “那么喜欢,只不过是因为熟悉,就像你和貂芳,和笑笑,那种熟悉。在一起吧,未尝不可,可是真在一起了,又好像缺了点什么。”

    吴端一脸迷茫,“算了算了,你们成年人的社会太复杂了。”

    “所以啊,在你们未成年看来,我该不该去呢?”

    “还是去吧。”吴端道。

    “为什么?”

    “我听你讲的,感觉你俩没什么深仇大恨。”

    “的确没有。”

    “而且你们双方父母不是认识吗?我想,她邀请你,应该是出于这层关系吧。”

    “嗯。”

    “所以啊,我觉得可以去。”

    “我也觉得该去,不过我跟你的理由不太一样。”

    “哦?”

    “我得露露面,让那帮人精知道闫家还没夸呢。”

    这话让吴端莫名有些心酸,他问道:“以前的朋友,疏远你了吗?”

    “那些人不重要。头疼的是有人趁机调动资本,想在闫氏的股价上做文章的。

    也正常,资本市场嘛,哪儿有什么人情味。

    主要是,一些跟我父母有交情的长辈都会出席,我应该去这样的场合多露露脸。”

    提起父母,吴端又问道:“那你妈呢?她还不知道吗?”

    “前几天就回郊区老房子陪我爸去了。”

    “你不去看看?”

    “算了,尴尬,我妈夹在这破事儿中间,最尴尬。”

    吴端犹豫了一下,道:“按说这事儿我不该多嘴……”

    闫思弦立即给了他一个“你说什么都不算多嘴”的眼神。

    “连案子都快结了,无论张雅兰曾经做过什么,她这个旋涡中心的当事人都死了,你也该放过自己了。

    现在无论你有多别扭,总好过父母去世后再后悔,为什么当初不迈过这道坎,抓紧时间对他们好。”

    闫思弦笑道:“吴队,你给人做思想工作的水平突飞猛进啊。”

    知道闫思弦是在故意岔开话题,吴端不想把他逼得太紧,也用开玩笑的口吻问道:“那这一回我说服你了吗?”

    “让我想想吧。”闫思弦道。

    “好,那继续说前女友婚礼的事儿……听你说那意思,好像是鸿门宴啊,要实在嫌自个儿去撑不住,你就叫上貂儿陪你呗,貂儿什么场面没见过,放心,关键时刻帮你撑场子没问题的。”

    闫思弦乐了。

    “还撑场子,你当拆台去呢?”

    吴端耸耸肩,“我不是怕你形单影只,到时候看见人家成双成对的,再哭出来。”

    “你滚!”

    闫思弦可不敢让吴端滚,他自己拿起桌上的水杯去倒水了。

    吴端对着他的背影大声喊道:“小闫你别哭啊!别哭啊小闫,单身狗不丢人啊!”

    闫思弦:“戏精你够了!”

    一个月后。

    吴端为他给出的提议感到无比懊悔,因为最终陪着闫思弦去参加婚礼的是他。

    貂芳原本想去的,可就在婚礼前一天,疯子团伙的最后一处埋尸地点被发现了,大量尸体运至市局,貂芳肯定抽不出时间了。

    刚刚拔了管,能够稍微出门活动的吴端当然并不适合去人多的场合,不过他对闫思弦的前女友还是有些好奇的。

    吴端随口提了一句,没想到闫思弦却痛快地答应带他去。反倒让吴端有些手无足措了。

    “这……不太好吧?”

    “带大侄子去有什么不好的,大不了我红包多包点。”

    “滚滚滚,你才大侄子。”

    闫思弦认真道:“我没打算留那儿吃饭,露个面,给了红包,咱们就撤。”

    “啊?”吴端有点摸不着头脑,“你不是要去做戏吗?见长辈什么的……”

    “那不重要,今天还有别的事儿。”

    “别的事?”

    “你的伤恢复得不错,我跟主治大夫聊过了,西医能够解决的问题,已经到头了,接下来无非就是继续用抗感染类的药物。

    你这次元气大伤,最好能配合着中医的调理。

    我托了好多人,找到一位很厉害的中医,是中医世家,祖上当过御医呢……”

    吴端不禁咂舌,“真不用这么麻烦,没你想得那么金贵,不值当的。”

    闫思弦可就不乐意了,对着桌子瞪了下眼道:“我说值就是值。”

    桌子:你瞪我干什么?有本事你瞪吴队啊!

    闫思弦:“反正,费了好大劲儿才约到老中医的时间,今天就得带你过去,好好瞧瞧。”

    吴端拗不过,只好坐上了闫思弦的车。

    两人先赶往婚礼场地,到了地方,只远远一看,吴端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土豪。

    婚礼地点并不是酒店,而是某处古建筑内。

    那建筑雕梁画栋,张灯结彩,到处都是喜庆的红色,乍一看,像是一座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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