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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子信兴奋的话无伦次,皇上顺着苏子信的手指看向梅枝和吕丰,笑着连连点头。
郭后端庄大度的笑容中带着无数的痛快满意。
吕华还是面色不变,苏子义扫了眼乖巧无比的窝在尉氏怀里的女儿,笑着喝着茶,看不出什么表情。
苏子诚斜了眼满脸得意的吕丰,嘴角往下扯了扯。
李小幺暗暗叹了口气,这回想一脚踢飞吕丰的,只怕不只吕华一个了。
又喝了一轮茶,皇上脸上浮起层掩不住的倦怠,苏子义笑着率先站起来告退:“父亲该歇着了。”
皇上透着无奈,叹了口气:“我老了,说这么一会儿话,人就疲倦了,唉,岁月不饶人!下回再进宫说话,吕大和吕二多来!还有你和阿诚。”
皇上一边说着,一边扶着内侍的手站起来。
李小幺忙跟着尉氏出来,一行人磕头告退出来,苏碧若一路紧拉着尉氏不松手,李小幺落后几步,出来上了车,李小幺长长呼了口气。
车子轻轻往前冲了下往前行去,紫藤递了杯热茶过来,张嬷嬷紧张的看着李小幺,低低问道:“没出什么差错吧?”
“没,好好儿的。”李小幺一口气喝下半杯茶,舒了口气答道。
张嬷嬷抚着胸口长长吐了一大口气,“我就说,五爷这么聪明灵透的,能有什么事儿!”
紫藤抿嘴笑道:“五爷不知道,从五爷进了宫门,嬷嬷就合着掌不停的念佛,直念到五爷出来。”
李小幺转头看着张嬷嬷,沉默了片刻,示意紫藤倒了杯茶,自己接过递给张嬷嬷,低声道:“嬷嬷喝口茶润润嗓子,嬷嬷放心,在我这里,旁的不说,至少不会连累了嬷嬷,不会让嬷嬷落个没下场。”
“你看,我跟你说过,五爷跟别人不一样,对咱们这样的下人尊重着呢,当咱们是一样的人!”紫藤看着张嬷嬷喝了茶,接过杯子低声说道。
李小幺惊讶的看着紫藤,她可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
紫藤看着李小幺,笑起来:“五爷怎么对我们,我们都清楚明白得很呢,这话连青橙都说过,青橙还说,五爷是天下最好的主子。”紫藤一边说,一边抿着嘴儿笑。
李小幺呆了呆,也笑起来,往后挪了挪,舒服的靠到后面靠枕上,只笑,没再说话。
也是,紫藤她们,能选进梁王府和靖江侯府内院当差,又能做上三等二等的丫头,自然个个聪明伶俐,聪明人不光会听,更会看,李小幺闭上眼睛,懒懒的往后靠着说道:“累死了,我歇一会儿。”
车子走了小半个时辰,车厢外传来两声敲门声:“五爷,爷说还有点事,请您先过去王府。”
是南宁的声音,李小幺冲着紫藤点了点头,紫藤温婉的答道:“五爷知道了。”
第一百四二章 端方
李小幺揉了揉眉间,吩咐紫藤和张嬷嬷:“我到王府下车,你们先回去,不用来接我了,等忙完了,让南宁找辆车送我回去就行。”
紫藤和张嬷嬷答应了,车子走了没多大会儿就停下来,李小幺跳下车,见吕丰正在二门里磨磨蹭蹭的不肯往里进,见李小幺下车,绽放出一脸笑容,急忙迎上来低声道:“我等你半天了!”
“他们都进去了?”
“嗯,我们骑马回来的,你喜欢那石头?”
“石头?什么石头?你带人折梅枝,折出什么事了?那小丫头可是几乎哭着回来的!”李小幺左右瞄了瞄,声音压得低低的问道。
吕丰不屑的哧笑了一声,满不在乎的说道:“那小丫头出了门就踢三皇子,好歹也是皇家郡主,怎么养成这样?简直就是个小泼妇!”
“你把她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我就是把她提起来挂树上了。”吕丰得意的扬着眉毛。
李小幺眨了眨眼睛,转头看着吕丰,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算了,他有大哥,他那个大哥如果不教训他,那她就更犯不着教训他了,如果他大哥要教训他……他大哥都教训过了,自然更不用自己再多事。
李小幺重重的叹了口气,吕丰低头看着她,突然低声道:“别怕,没事,苏家那俩爷好歹还懂那么点道理,不会为了这个难为我。”
“原来你也知道这么样不妥当?”李小幺被他这一句话挑出了火气,点着吕丰低声怒吼。
吕丰眼顾左右、手指乱划:“那个……这个……小五,你看那块胖石头,那么胖好象不是湖石哈……”
李小幺狠狠的瞪着他,错着牙道:“下回再敢这么乱趟混水,你给我小心着!”
吕丰急忙点着头保证:“你放心,没有下回!我再不进宫了!”
几句话功夫,两个人已经进了外书房院门,李小幺拉了拉衣襟,理了理脸上的表情,沿着抄手游廊,气定神闲的进了垂花门。
苏子诚坐在上首,正和吕华说着话。
吕丰跟在李小幺身后进来,两人见礼落了座,苏子诚打量了吕丰几眼,转头看向吕华。
吕华笑着站起来,走到书案前,掂了纸笔,凝神画起画来,不大会儿,放下笔,拎起纸,吹了吹墨,拿过来递到苏子诚面前。
苏子诚接过纸,紧盯着看了片刻,无限怀念的叹了口气:“形神俱备,师父他老人家现在也不知道云落何处。”
吕丰一边探头张望,一边笑着和李小幺解释:“我大哥极精丹青,比那些什么名家强不知道多少!”
吕华猛转身,狠狠的瞪了吕丰一眼。
苏子诚举起宣纸示意李小幺:“这就是先生,你看看,记在心里,往后不管是画像还是真见了人,别认错了。”
李小幺站起来接过画像,画像画得极好,不过廖廖几笔,画上的人却栩栩如生、形神俱备,如在眼前。
只是画像上的老人一点也不象她想象中的那样道骨仙风,人微胖,有点面团团的感觉,满脸笑容,眉毛很长,从眼角耸拉下来,鼻子和嘴巴和吕华吕丰有七八分像。
李小幺仔细看了几遍,将画像记在了心里,将纸张还给吕华,“吕大爷一笔丹青出神入化。”
“雕虫小技而已。”吕华接过宣纸,淡然的客气了一句,转头征询般看了苏子诚一眼,拎着宣纸放进了焚纸的火盆。
吕华看着宣纸化成了灰烬,笑着拱手告辞:“二爷也忙了大半天了,要是没旁的事,华且告退。”
吕丰急忙站起来,跟着吕华长揖告辞。
苏子诚起身送两人到正屋门口,看着两人出了垂花门,看向李小幺,李小幺往后两步,退到扶手椅上坐下,迎着苏子诚的目光笑道:“先孝慈皇后擅书法爱青铜器?”
苏子诚被李小幺问的有些怔神:“母亲极擅琴,喜欢金石,收了不少铭文拓片。”
李小幺轻轻’噢’了一声,笑起来,“你去过聚绣宫没有?”
苏子诚皱着眉头摇了摇头,成年皇子怎么能进出后妃的居处?
“聚绣宫院子里堆着许多青铜古器,抄手游廊一边全用书法碑拓装饰,真是非同一般。”李小幺看起来十分八卦的闲话道。
苏子诚凝视着李小幺,片刻间就恍悟了,抬手揉着眉头,想笑又忍着,“郭家三娘子擅琴,据说不亚于母亲当年。”说完顿了顿,笑容越来越浓,一边笑一边摇着头。
李小幺瞄着他,接着道:“聚绣宫有个粗使内侍,叫赵兴,昨天夜里赵兴当值,半夜宫里面传过一碗汤药,赵兴说必定是皇上夜里又咳了,今天看着皇上身子很好,可没咳过一声半声。”
苏子诚的笑容僵在脸上,直视着李小幺,李小幺迎着他的目光,慢吞吞的接着道:“郭皇后约已以节俭,那聚绣宫看来也真是极其节俭,赵兴看到这么个东西,眼睛就亮了。”
李小幺一边说着,一边从荷包里摸了只金福豆出来,托在手心里示意给苏子诚,苏子诚伸手捻起金福豆,掂了掂份量,看着李小幺问道:“用出去多少?”
“就给了赵兴两三个,其它的,根本没机会用。”李小幺摊着手答道。
苏子诚低头盯着手心里的金福豆看了片刻,才抬头看着李小幺低声问道:“还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
“没了,嗯,郭三娘子不错,其它没了。”李小幺边说边站起来:“三皇子和皇上真是像,一脉相承,也跟皇上一样疼爱柔嘉郡主,没想到三皇子和吕丰那么投缘,往后吕丰真要是代祖父授艺,倒是事半功倍了。”
苏子诚捻着手里的金福豆,看着李小幺慢吞吞的道:“你放心,没人怎么着他。”
李小幺顿时笑容灿烂,拱了拱手:“那你忙,我告辞了。”转身走到门口,一只脚踏到门槛外,突然回头问道:“宫里谁喜欢鸟雀?”
“父亲。”苏子诚下意识的答道。
李小幺莞然而笑:“怪不得,聚绣宫里到处挂的都是鸟笼子,对着碑拓叫的热闹非凡。”
苏子诚怔了瞬间,有些哭笑不得,’对着碑拓叫的热闹’,这叫什么话?看着李小幺轻松的往垂花门出去,苏子诚转头吩咐东平:“叫长近。”
片刻功夫,长近进来,苏子诚屏退众小厮,低声吩咐道:“聚绣宫有个粗使内侍,叫赵兴,十五六岁年纪,去查清楚,什么时候进的宫,谁引荐的,家里还有什么人,还有……算了,先查这个,越快越好。”
长近垂手答应退出。
苏子诚吩咐换了衣服,出门往宁王府去了。
到了宁王府,苏子诚屏退众人,将那粒金福豆托给苏子义,低声将李小幺的话说了:“……我已经让长近去查这个赵兴的底细了,要是小幺听的不错,父亲这咳病只怕是有人要瞒到底了,我本来想让人去查一查药局这两年进上的药材,可转念一想,药局进上的都是明面上的,如今后宫都在郭后治下,根本就查无可查!或者……”
“嗯,”苏子义看了几眼金福豆,递还给苏子诚,背着手来回走了两趟,顿住,看着苏子诚低低感慨:“这位李姑娘,心思之巧,令人佩服,看来让她顶着吕先生力荐的名头过到明处,这一步倒是走对了,往后让她多在各家走动走动,唉!”
苏子义叹了口气,看着苏子诚苦笑道:“当年母亲挑尉氏时,就嫌她过于端方,我当时还不服气,现在看看这位李姑娘……还是母亲说的对。”
“大嫂有大嫂的好处,小幺……聪明天成,她是个异数。”苏子诚含糊的劝着苏子义。
苏子义出神的望着窗外,半晌,才转头看着苏子诚道:“郭家,不足惧,父亲虽性子柔软,可并不糊涂,他疼爱三弟,自然知道怎么样才是真正为了他好,我只是不想伤了父亲的心。”
苏子诚沉默的点了下头,两人对坐沉默了好半晌,苏子诚强笑着转了话题:“阿若没什么事吧?经此一回,要是让三弟跟着吕丰习学,只怕没人不愿意了。”
“阿若吃点亏也好,我看吕丰倒极好,不亚于吕华。”苏子义笑答道。
苏子诚一脸古怪的看着苏子义,眨了眨眼睛,想说却又难住了,这吕丰的不着调,该怎么才能说清楚?
………………
转天就进了腊月,认真算起来,这是李小幺到这个世界过的第一个太平年,也是山上诸人这几年过的头一个安稳年。
张大姐兴致最高,连去了几趟城外庄子,嫁妆的事也暂时缓了下来。
李小幺每天早晚经过街市,都将车窗帘子卷起,兴致十足的看着外面一天比一天节味浓重的街情市景。
从宫里回来没两天,南宁就送了包金福豆给李小幺,说是王爷的吩咐,留着五爷赏人用,李小幺掂了掂金福豆,不客气的收下了,回来交给紫藤,吩咐她收好。
第一百四三章 人和妖
紫藤叫了海棠和青橙,三个人就坐在外间暖阁炕上一个个数好了,紫藤收到柜子里锁好,转回来和李小幺商量道:“五爷,刚我和海棠、青橙点了两遍,一共五百二十个金福豆,跟咱们上回打的一样,都是两钱一个,我已经锁到里间那个大楠木柜子里了,我想着,这也别一个人管,最好一个管物,一个管帐,若要进出,册子上一笔笔都要记好,月中月初对两回帐,五爷看这样是不是妥当?”
李小幺赞赏的点了点头:“你想的周到,就这样。”
“那就淡月管物,青橙管帐,五爷看行不行?”
“你安排就是。”李小幺笑应道,看着紫藤出去了,端着杯子出了半天神,怪不得红楼里凤姐说,就是她们家的丫头,也比一般人家的小姐还强。
隔天长近打听了赵兴的事儿,从正屋出来,径直到了东厢门口,禀报了进去,揖了半揖见了礼,笑道:“前儿爷吩咐打听打听聚绣宫那个赵兴,今天早上他家的事儿打听了些,爷吩咐跟五爷说一声。”
李小幺极客气的长身危坐,让着长近坐到炕前的扶手椅上,小丫头上了茶,长近接过茶谢了,接着道:“这赵兴不算开平府本地人,十年前,他娘带着他逃荒到这开平府,遇到住在狗尾胡同的赵三,就把这娘俩收容下来,邻居中有说行过礼的,有说没行过礼的,有叫她赵兴他娘的,也有叫赵三婶子的,这就么着,赵兴就在赵家住下了。
赵三原本有两个儿子一位姑娘,赵兴娘俩逃荒过来时,两个儿子一个姑娘都娶的娶、嫁的嫁了,两年前,赵三一病死了,赵三的两个儿子就把赵兴和他娘赶出了家门,正好那年宫里人手短缺,赵兴就把自己净身进了宫,如今赵兴他娘住在狗尾胡同口的一间破棚子里,每月就靠赵兴送出来的几串铜钱过活。”
“赵兴他娘多大年纪了?”
“年纪倒不大,三十七八岁的样子,虽穷倒也干干净净,可惜眼睛半瞎了,说是只能看到点模模糊糊的影子。”长近答道。
李小幺轻轻叹了口气,要不是这样,就是缝穷,给人家帮佣,也能裹住口粮,何至于让唯一的儿子净身入宫呢。
“让人看着点就是,旁的不必多理会。”片刻,李小幺低低吩咐了句。
长近应了,喝了茶,站起来告辞出去了。
宫里传了话,请吕华进宫代吕先生行了拜师礼,这位苏三爷就算是和他二哥一样,拜到了吕老天师门下。
郭后的意思,要让吕华和吕丰到宫内御书房和三皇子那个读书识字的丞相先生一起,分上下午教导三皇子。可吕华却坚持外人不便出入宫禁,再说宫禁内也不宜舞刀弄枪,他还是觉得天师别院最好,当年,老天师教导苏二爷,也是在天师别院。
隔天,宁远侯郭敏锐亲自到天师别院拜访了吕华,把这教导地点定在了离天师别院不远的昭华离宫,也算是两相合适了。
隔天,吕华和吕丰五更时分就赶到昭华离宫,三皇子由宁远侯郭敏锐嫡长子郭讷霄陪着,几乎同时到了昭华离宫,开始了跟着吕华、吕丰练功的日子。
李小幺手里要核的帐越来越多,苏子诚把太平府传来的一些密报也转到了她手里。
这天午后,李小幺正对着手里那张关于吴国大皇子宠妾流产的密报无语,只听到外面一片脚步声,一个熟悉的声音连说带笑:“……爷最近身子可好?”
是梁先生,李小幺急忙把手里的纸片收进黑匣子里锁好,跳下炕,几步冲到门口拉开门。
梁先生正走到东厢门外,倒吓了一跳,见是李小幺,忙笑着冲她眨了眨眼睛,低声道:“你要的人带来了,咱们回来说话。”
李小幺松了口气,一边笑一边侧身,让过他,退回到东厢炕上继续努力她那一堆的文书去了。
不大会儿,梁先生在门口招呼了一声,李小幺急忙跳过去亲自给他开了门,让着梁先生进来,又接过小丫头捧过的茶亲手递上。
梁先生环顾四周,似有似无的点了点头,喝了几口茶,才笑道:“我一到太平府,就开始帮你找这上好的织工,找来找去,只找到了三个手艺好,又肯过来的,我可是许了重金的!”
“先生放心!肯定比你许的重金还重!”李小幺利落的答道。
梁先生笑起来:“回来前,我到江南坊走了一趟,孙掌柜很好,那个赵五哥也好,如今管着江南坊日常琐事的就是赵五哥,孙掌柜多数时候在外面应酬,说是你的吩咐,看看还有没有其它能做的生意。”
“江南坊生意好不好?”
“中上,这样最好!”梁先生重重的强调着后四个字。
李小幺明了的连连点着头:“我知道先生的意思,我也觉得这样最好!先生这一年多辛苦了。”
两人说了一会儿闲话,梁先生就站起来告辞:“有空再说话吧,那三个织工,我进城时,已经让人送他们去柳树胡同了。”
李小幺一边答应着,一边起身送他出了东厢,直目送到出了垂花门才返回来。
………………
李小幺回到柳树胡同,在二门里下了车,叫了门房贵叔过来问道:“下午有人过来没有?”
“回五爷,一个姓梁的先生,说是替五爷找的织工,一共三个,小的带进去交给大娘子了。”贵叔忙躬身答话,李小幺答应一声,径直往花厅进去。
范大娘子正和玉砚比划着裁一件小袄,见李小幺进来,忙吩咐玉砚收了衣料,将李小幺让到炕上,玉砚沏了茶上来,李小幺接过茶,“那三个织工,姐姐见过了?安置了没有?”
“那三个织工都是男人,我怎么好见他们?让人带他们到西后跨院安置去了。”范大娘子嗔怪的答了句。
李小幺蹙起眉头,冲着玉砚挥了挥手,玉砚再不情愿也不敢再得罪李小幺,一步不慢的退出了花厅。
李小幺看向范大娘子,一脸苦笑:“姐姐,西后跨院是家里下人们的住处,那三个织工住在那里不合适。”
范大娘子脸上的笑容顿时僵成一团,半晌,才强笑道:“从前在家时,我家也常请些绣娘织工什么的,就是专门结珠花帽子的师傅也请过,我母亲可没安排到别处去过,照你的意思,要住在哪里才合适?”
李小幺有些怔神的看着范大娘子,沉默了好一会儿,也不想和她多解释了,语气温和却透着冷淡:“你手里的事情多,织坊的事,还是我自己来管吧,等会儿你让人把帐本、地契什么的,送到半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