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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也孝顺啊,赶紧写信请父亲过来风光风光,可一想父亲那样子,踩着登山步,哈腰低头,哪有知县家老太爷的气派?想来想去,想出个主意来,让人买了只鹅,连鹅带信交给长随,吩咐他回去接老太爷去。”
李小幺说的眉飞色舞,苏子诚瞄着她,好整以暇的听她往下编排。
李小幺自顾自的笑了一会儿,接着说道:“谁知道走到半路,渡河的时候,那鹅看到水,一下子扑到河里游走了,这长随傻眼了,上了岸,想再买一只鹅,谁知道寻来寻去竟没有卖鹅的,只看到一个卖兔子的,那长随想来想去,那鹅是白的,兔子也是白的,也差不多,就买了只兔子带上了。
到了乡下,老太爷收了兔子,接了信,寻私塾先生念了信,原来儿子要接他去任上风光,让他先悄悄跟长随带回来的那物什学走路,以免失了老太爷的体统。
就这么着,老太爷天天关着门,跟兔子学走路,学了十来天,觉得差不多了,就上路了。
知县儿子听说老太爷来了,带着满县官吏,风光无比的接出了几十里远,老太爷下了车,紧张的理好衣服,趴到地上就开始跳,刚跳了两下,只觉得四周鸦雀无声,老太爷那也是聪明人啊,脑子一转,就知道哪儿不对了,赶紧用手肘支着地,将两只手紧贴耳朵树起来,这回连两只大耳朵都有了,总算学对了!”
苏子诚哭笑不得的看着李小幺:“原来这邯郸学步,是这么来的,让你发挥的倒也贴切,明天跟水岩说说你这个邯郸学步,问问他那对耳朵学对了没有。”
车子一阵颠簸,李小幺头晕脑涨,隐隐约约觉得哪儿不对,可实在没办法集中心神,只不停的笑着,随着车子晃来晃去,目光越来越迷离,干脆一头扑倒在苏子诚腿上。
苏子诚看着扑倒在自己腿上的李小幺,手足无措,他哪里经过这个?
呆了片刻,伸手想掀帘子叫人,手碰到帘子又缩了回来,外头都是小厮,再说小幺这样的醉态,也不能让别人看到。
苏子诚伸手去扶李小幺,李小幺却翻个身,让自己躺舒服了,挥手推着他,不让他动自己,苏子诚扎着手呆了半晌,只好一动不动,束手无策的坐着。
城外回去并不远,很快到了柳树胡同,南宁叫了个婆子,叫了紫藤和海棠出来。
苏子诚看着两人半扶半抱着李小幺进了二门,才慢慢活动着腿脚,车子回到梁王府门前,麻木的双腿才渐渐好了。
苏子诚下了车,摇晃的大红灯笼下,管家长近一溜小跑迎出来,长揖见了礼,笑着禀报道:“爷,户部几位堂官等爷回来看秋赋的总帐,等了快两个时辰了。”
“让他们先回去,明天下午过来。”苏子诚背着手,脸色阴郁的一边往二门进去,一边吩咐长近。
长近答应一声,看着苏子诚进去,伸手拉了拉走在最后的北庆,北庆停住步子,长近看着苏子诚进了月亮门,才努了努嘴问道:“又阴天了?出什么事了?”
“嗯,没出什么事,都好好儿的。”北庆苦恼的答道。
长近吁了口气,叹了口气:“这一阵子好不容易能常见笑脸了,好好儿的睛天,忽的又阴了,唉,最好明天来阵风,把这阴云吹没了,千万可别下雨,眼看着进腊月了。”
北庆跟着叹息表示着赞同。
长近不敢耽误,亲自过去给几位户部堂官回话去了。
苏子诚径直进了内书房院子,换了衣服,沉郁的靠在厢房炕上,隔着琉璃窗,看着外面枯萎的树藤,慢慢喝着酒出神,也不知道喝了多长时候,外面的风声越来越大,吹得廊下的灯笼晃动不停。
酒醉恍惚间,仿佛又回到刚跟着大哥平了北宁回来的那一晚,窗外也是这样枯萎一片,也是这样的风啸叫着,半夜起就下了雪,那一年的雪从来没有过的大,直下到春节才停……
李小幺一觉睡到第二天,头还是有些涨痛难受,起来洗了个澡,才觉出些神清气爽的味道。
过日子最怕糊涂,好了,现在自己定下了自己要做的日子,就该好好的神清气爽才是。
李小幺仔细挑了只金嵌玉的簪子,推开窗户看了看外面,天阴沉沉的透着闷气。
第一百三四章 游记
李小幺缩回头,挑了件清爽的靛青长衫,紫藤瞄着长衫的颜色,取了件松花色锦缎面灰鼠里斗篷出来,李小幺穿戴整齐,对着铜镜转了个圈。
还是裙子好,幅面宽宽的,稍转的快一点,裙子扑散开再扑落下来,最让人心喜不过,算了,过几年再穿吧,往后穿裙子的时候长着呢。
车子片刻功夫就到了梁王府,李小幺跳下车,外书房院门口,南宁极凑巧的迎上李小幺笑道:“五爷今天看着真是精神,爷今天也早,看了好大一会儿帐本子了。”
李小幺停下脚步,稍稍探头过去,压低声音问道:“爷今天心情不好?你们谁惹着他了?”
“瞧五爷说的,就是借我们十个八个胆子,也不敢惹爷不高兴。”南宁一脸苦笑。
“噢?那必定是出什么事了,今天都小心些吧。”李小幺同情的看着南宁说道。
南宁咽了口口水:“要不,五爷……”南宁冲着正屋抬了抬下巴,又对着李小幺揖了揖。
李小幺点头答应:“行,我进去看看,不过,不一定有用,真要出了什么大事,这天指定得阴上好几天!”
南宁笑着跟着李小幺到了垂花门,让着李小幺进去,自己站住,停了一盅茶的功夫才跟进去。
李小幺沿着抄手游廊到了正屋门口,东平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冲着屋里禀报:“爷,五爷请见。”
“嗯。”屋里立刻传来应声。
李小幺进了屋,笑语盈盈的见礼:“昨天多谢你。”
苏子诚放下手里的折子,抬头打量着李小幺,冷着脸指着书桌边上放着的几本书吩咐道:“把这几本书拿回去好好看看,邯郸学步是你那个解法?”
李小幺揉了揉太阳穴,昨天说的话,记不全了,可那个故事却记得清楚,李小幺吐了吐舌尖,上前取了书,随手翻了翻,放了两本回去,只拿了一本笑道:“那两本看过了,这一本我拿回去看,两个邯郸学步差的也不多,反正都是爬回去的。”
苏子诚紧皱眉头盯着她,李小幺笑着往后退了半步,“这是你的书?真有这本书?我还以为是那个什么黄谷子杜撰的呢,你这间外书房连个书架都没有,你的书都放在哪里的?多借几本给我看看好不好?你收的有史书没有?外头几乎找不到史书,真是奇怪,怎么史书那么少呢?还有地理山河图志之类的,也找不到,都是些游记,偏那些写游记的,只会写景,最后来个咦吁唏,哪里到哪里路要怎么走,地形如何,一路上物产如何,风土人情如何,写得极少,也有写的全的,可就在那么方圆百十里内,好没意思。”
苏子诚听的楞了片刻,失笑道:“那游记不写景写什么?写今天走了多少里路,吃的是什么,路边长的什么树,过的是河还是山,那不成流水帐了?”
“对啊,这才让人清楚明白不是。”李小幺认真的点头道。
苏子诚笑出了声:“嗯,你说的对,也是,以后你写游记,就这么写。”
“嗯,以后我周游天下的时候,就这么写,不过写好了只给你看,再画张图,让你看了我的游记就能行军打仗,如何?”李小幺弯着眼睛笑问道。
苏子诚面容僵了僵,从李小幺脸上移开目光,指着桌子上的书,“书都收在内书房里,你想看什么书,让南宁带你去找就是,一楼的书你可以拿回去看,二楼的书,就在里看吧。”
李小幺顿时兴奋的眉飞色舞:“多谢你!那我等会儿就去找几本书带回去!”
苏子诚看着兴奋雀跃的李小幺,笑着摇了摇头。
李小幺拎着书告退出来,苏子诚看着李小幺出了屋,帘子晃动着垂下,站起来走到窗前,透过半开的窗缝,看着她仿佛只用脚尖走路般进了东厢,微笑着出了半天神,才转回坐下,继续看那繁杂的天下赋税帐去了。
傍晚,南宁带着李小幺往内书院进去,进了二门,再穿过道月亮门,在一道垂花门前,南宁停住,笑着和守门的婆子道:“爷吩咐带五爷去内书房看看。”
“南爷稍等,等我去讨了近爷的示下,这是规矩,南爷多体谅。”领头的婆子陪着满脸笑容曲膝答着话。
南宁忙笑着往里让婆子。
不大会儿,婆子奔回来,垂手让南宁和李小幺进了垂花门,李小幺打量着四周,转头看着南宁问道:“这里就算是王府内宅了?”
“嗯,过了刚才那道垂花门,就是内宅,不过,”南宁顿住话,仿佛迟疑了下,才接着说道:“这中间还有个讲究,那道垂花门进来,这个园子里,就只内书房一个院子,园子四周打着围墙,原本有个小角门通往内宅,就是爷起居的内宅,这一处,除了在这里当值的,内宅和外宅的人,不得爷许可,谁都不准进来,我今天也是托了五爷的福,才能进来逛一逛。”
李小幺惊讶极了,停住脚步,吁了口气,看着南宁低声说道:“是我莽撞了,该打听清楚再来,也不该咱们两个来,该和爷一起过来找书才对。”
“五爷想多了,爷既然吩咐了,那还能有什么事儿?”南宁笑答道。
李小幺瞥了他一眼,没有接话,收了目光,也不再四下张望,谨慎的跟着南宁进了,也不往里走,就在一楼最外一排拿了两本书,就赶紧出来了。
李小幺回到柳树胡同,刚进了二门,张大姐大步溜星的迎过来,老远笑着招呼道:“你可算回来了!俺……我等你大半天了,五爷,我跟你说,我今天看中了一处宅子,唉哟,哪里都好!宅子那个大!大得不得了!你赶紧跟我看看去!现在就走,今天晚了,天都黑了,明天你有空没?得赶紧看好定下,不然让人家买走可就没了!那经纪说,好几家都看中了!”张大姐兴奋的说个不停。
孙大娘子跟在后面迎出来,李小幺转头看着她问道:“你也觉得好?”
“园子大,敞亮,我也觉得好,就是……”孙大娘子咽回了后面的话,小心的瞄了张大姐一眼,接着说道:“得等你定主意。”
李小幺看看孙大娘子,又看看张大姐,爽快的说道:“好,明天下午吧,我直接过去,咱们在那处宅子里见面。”
张大姐和孙大娘子连连点着头,和李小幺一路说笑着往里走去。
第二天下午,李小幺坐车到了张大姐看中的宅院前。
张狗子正站在宅院门口探头张望,见李小幺的车子过来,忙奔过去掀起车帘,让着李小幺下来,引着她往里走。
一边走一边介绍:“五爷,这处有点偏,房子也旧,园子修的也不好,大姐就是看中了地方大一样,这宅子还真是大,又空又大。”
李小幺听张狗子说得挑起眉梢,一时想不通张大姐的意思,要这么大院子做什么?
说话间,张大姐和孙大娘子带着两个小丫头,已经急步迎出来:“五爷到的真是快,你看看,这么大一个院子,只要……”
“这院子大是大,就是空了些。”李小幺打断了张大姐的话,看着张狗子和经纪吩咐道:“你们在这里且等一等,让我们进去慢慢看看。”
张狗子垂手答应,经纪哈着腰,陪着笑冲着李小幺连连躬身答应了,李小幺冲他微微颌首致意,上前挽着张大姐,孙大娘子迈着小碎步急忙跟上。
张大姐转头看着她,皱着眉头点着她和李小幺说道:“你看看,我说过她好几回了,非得这样走路!你说你五大三粗的,这步子迈这么小,象个什么样子?!我看到一回难受一回,难受的不得了!”
李小幺看着孙大娘子走路,本来也没觉得怎样,让张大姐这么一说,’噗’的一声暴笑起来,头抵在张大姐肩膀上,笑得抬不起头,两个小丫头低垂着头,紧缩着肩膀,笑得裙子抖个不停,孙大娘子满脸通红的辩解道:“这是嬷嬷让这么走的。”
李小幺笑的喘着气,挥手示意两个丫头退得远远的,一边揉着肚子一边走过去拉着孙大娘子的胳膊道:“大姐这话虽说刻薄,可也有几分道理,尽信书不如无书,那嬷嬷说的,也不能全听全信,比如这走路一样,各人有各人的步态,干嘛要强求一样?你和大姐都是爽利人,这么小碎步慢慢迈,自己憋屈,别人看着也不舒服,何苦虐待自己,难为别人?”
“还是五爷会说话,我就是这个意思!那些你来我往的大礼,咱们是得好好学学,这可不能错了让人笑话,可这走路吃饭,一举一动非得什么文雅,这可怎么个雅法?这路都走了二十几年了,再怎么也改不了了!你好好走路,可别再折磨我了!”张大姐拍着手说道。
李小幺笑弯了眼,拉着孙大娘子笑道:“要是这么走不难受,你就这么走,别理大姐,要是难受,你何苦?大姐和铁木不嫌弃你就行了,别的不用多管。”
第一百三五章 天师家那个靠谱的
孙大娘子红着脸长舒了口气,拍了拍裙子道:“我这不是怕辜负五爷给咱们请嬷嬷这一片心,要不是这样,谁愿意这么难为自己?”
李小幺高挑着眉梢,指着孙大娘子,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憋了半晌才憋出句话来:“我请嬷嬷是让你们知道北平的规矩礼法,往后在这开平府跟人交往不至于失了礼,让人笑话也难受不是,哪是让你这么自己难为自己的?!”
孙大娘子低低的也不知道嘟嚷了句什么,张大姐神采飞扬、满脸笑容的拉着李小幺,一边往前走,一边笑着说道:“有你这句话,她再这么走,我就踹她!咱们走,看看后头去!五爷,我跟你说,我都打算好了,后头有个塘,就是小点,回头让人再挖一挖,起一起淤泥,种上藕,再养点鱼,鱼塘东边地方大,我想盖个猪圈,至少能养个十几二十头猪……”
“你要养什么?”李小幺愕然问道。
“大姐要养猪、养鸡、养鱼、再养群鸭子,养几只鹅,嗯,还有羊。”孙大娘子跟在后头,无奈的说道。
李小幺眼睛睁得眼珠几乎要掉出来:“大姐,这是宅子,是住人的,不是让你养猪的,还有,咱们这是给铁木和孙大娘子看宅子,不是给你自己买,你的宅子也就算了,随你怎么折腾,人家的宅院,你都给打算好了,这算什么?”
“这是铁木的宅子,我不管谁管?”
“孙大娘子管!你只能管二槐哥的。”李小幺不客气的说道。
张大姐张了张嘴,转头看着孙大娘子,孙大娘子急忙摆着手解释道:“大姐,我可没……”
“可没什么?你嫁到张家,就是张家的当家主妇,也是张氏的宗妇,你没主意当什么家?敬重姑姐是好事,可没有处处让姑姐当家作主的理儿!你的家你自己当,你觉得她说的对,就听,觉得不对,客客气气别理她就是!”李小幺打断孙大娘子的话,不客气的说道。
孙大娘子红涨着脸,屏气垂手不敢应声。
李小幺转头看着张大姐说道:“你也是,当家当过头了,你弟弟大了,要成家要立业,你也放放手,让人家两个商商量量好好过日子,你一个大姑姐,有你这么指手划脚的么?你们村上是这样的?就你这么管着,这张家非败不可!你有那功夫,回去替二槐哥做衣服做鞋去,这间宅子不用看了,从明天起你别跟着孙大娘子看什么宅子了,让人家自己看,她看好,铁木看好,你跟我,还有大哥他们,一起过来看看,走个过场就行了!”
张大姐不停的眨着眼睛,看着李小幺,被她说的一句不敢回声。
孙大娘子看看她,又看看李小幺,再看看张大姐,再看看李小幺,缩了缩头,更是一声不敢吭。
张大姐呆了半晌,看着李小幺,垂头丧气的说道:“你说的在理儿,是俺犯糊涂了,这事……算了,俺不管了,往后俺就是外人了。”
“大姐,看你说的,咱们一家,谁当谁是外人?五爷也是没当你是外人,才这么说话,五爷对外人可客气着呢,还有,我可没半分那个心思,我当大姐就是我亲姐姐,巴不得……还有谁比咱们亲的?”孙大娘子心情大好,人也机灵多了,忙上前挽着张大姐,殷勤的劝道。
李小幺白了她一眼,她没半分那心思,赶情都是自己多管闲事?
张大姐拍了拍孙大娘子:“好了,还用你劝?我也不是糊涂人,一时半会没想开,你还真当我糊涂啊?好了,以后你的宅子你自己看吧,我一堆的事要忙。”
“嗯,那可是,大姐要准备自己的嫁妆,还有准备铁木娶亲的事,一嫁一娶两头忙,可不象你,只管忙好自己的嫁妆就成了。”李小幺摇着丝绦上的流苏,笑着说道。
张大姐转头看着她,突然低声说道:“我跟你说,你跟我这么说话成,反正俺们也被你训惯了,可别跟你大嫂子这么说话,听到没有?”
李小幺怔了怔神,苦笑道:“就是知道,才不敢多说,不敢说重话,不然……她识书达礼,事事明白,就是顾忌太多,这也顾忌那也顾忌,算了,小心谨慎没大祸,也不是什么坏事。”
孙大娘子看着李小幺,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张大姐看着她,皱了皱眉头:“你看看你,跟五爷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你别学着大嫂子那样,真是急死个人!”
“我是说,月亭,心也太高了。”孙大娘子忙将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张大姐赞同的点着头,李小幺漫不经心的说道:“各人有各人活法,你们管得太多了,再说,范家的事,有范先生呢。”
“她这么着,最后害的可是自己!”张大姐跟着解释道。
李小幺歪着头想了想,看着张大姐道:“这事,你有空和范大娘子提一提,算是尽了你的心意,你也是。”李小幺最后一句转向孙大娘子。
孙大娘子摇着头:“说过不只一回了,也劝过月亭,明婉也劝过她,都没用。”
“不说这个了,回去吧,这处宅子?”李小幺看着孙大娘子问道:“还要看?”
“不看了。”孙大娘子急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