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秾李夭桃-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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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说,这逃难的,都是吴国百姓,北平的百姓施舍之余,非常有利于增加作为北平百姓的骄傲之心情。

    吕丰被李小幺的分析逗的捧腹大笑,这小丫头说的倒是很有那么几分道理。那两兄弟,确实猴精猴精的。

    这乱世,也严重影响了笔架山的生意。

    郑城的镖局没了,今年的年礼自然也没了影子,郑城的商队断了影子,唐县、和县的商队根本不从笔架山下过。

    如今从笔架山下经过的,除了北逃的百姓,就是往郑城运粮的厢兵,笔架山已经好几个月没开过张了。

    李小幺坐在块山石上,远眺着仿佛死掉了的郑城,伤感不已。

    自己从到了这破地方,就一路背运,在太平府好不容易有了点奔头,就出了那么档子事,只能仓仓惶惶逃命,一路逃到这笔架山,好不容易打劫打上了正轨,城里的铺子也开得风生水起,日子刚刚好过些,就又出了这样的事!

    唉,什么时候才能过上富贵清闲好日子啊!她这辈子,还能过上那富贵享受的日子不能啊!

    张狗子远远急跑过来,一边跑一边招手大叫:“五爷!五爷!大爷让你赶紧回去!有急事!快!”

    李小幺跳下山石,急忙往寨子里跑,又出了什么事了!

    李小幺冲进正堂,李宗梁忙示意她:“别急!没有大事。”

    李小幺舒了口气,一屁股坐到李宗梁旁边,张铁木赶紧倒了杯茶递给她。

    魏水生看着李小幺,“刚才贵子和铁木下山巡查,碰到一群逃难的妇孺老幼,没想到竟然是咱们认识的。小幺还记得咱们经过和县时,留咱们住过一晚的那个范先生吧?”

    李小幺赶紧点头,那头大青走骡可是派了大用场。“是他家?他不是官身么?家里那么富裕,怎么也跟着逃出来了?一定是出什么事了。”

    “我也是这么想,必定是出什么大事了,这乱世,唉!”李宗梁叹着气。

    李宗贵看着李小幺,声音有些沉,“范先生一身素服,带着孝。看来是个没出过远门,没逃过难的,或者是出来的太匆忙,那么一群人,妇孺居多,好几辆车,在咱们山下鹰翅岩那里歇着,这亏的山上是咱们,换了别人,就是一块肥肉!”

    李小幺皱起了眉头,看着李宗梁问道:“大哥的意思呢?要下山见见这位范先生?”

    “嗯。”李宗梁点头,“咱们一起下山见见他吧,看看有没有能帮得上的地方,范先生对咱们算是有恩。”

    李小幺立即站起来答应:“那我去换件衣服。”

    大哥定下来的、这样的事,小幺和二槐一样,听大哥的,不听也没用。

    山下妇孺孩子居多,李小幺叫上了张大姐和孙大娘子。

    李宗梁留张铁木守在寨门楼上,兄妹五个,带上张大姐、孙大娘子,和一定要跟过去看热闹的吕丰,下山往翅岩过去。

    翅岩顾名思义,是一处如翅膀般突出出来的大岩石,下面凹进去,地势平坦背风,左右都是浓密的灌木,一向是埋伏的好地方,当然也是宿营的好地方。

    李小幺远远看着翅岩前面两三辆半旧的棕盖桐油车,后面还有两辆略小些的太平车,都用牛拉着。那牛病了一般,委顿伏在地上,也没人理会。岩下聚着一群人,不知道在忙什么,连个放哨警戒的人都没有。

    离人群只有几十步远,那群不知道在忙什么的人还是一无所知。

    李宗梁顿住脚步,转头看向魏水生,两人一起无奈的摇头苦笑。

    李二槐上前几步,伸长脖子往四周围打量了一圈,嘿嘿笑着低声道:“给我五个人,就把他们包饺子!一个不剩!”

    吕丰也伸长脖子四下打量,听了李二槐的话,鄙夷的撇着嘴:“哪用五个人!我一个就够了!”

    李二槐转头瞪着吕丰正要反驳,张大姐上前一步,轻轻拉了拉李二槐的衣襟,李二槐到嘴的话又吞了回去。

    李小幺笑眯眯的盯着张大姐的手,张大姐迎着她的目光,急忙松了手,红着脸往后退了两三步。孙大娘子低着头,抿着嘴笑。

第六十章 旧识

    李小幺用脚踢了踢吕丰,嘴角撇的更厉害,一脸讥讽,“拳打三岁小儿,脚踢八十老头,真英雄!”

    李二槐和李宗贵’噗’的笑出了声,吕丰瞪着李小幺,愤愤不平的指着李二槐,“明明是他先说的!”

    李小幺笑眯眯看着他,点了点李二槐,“他一个小山匪,哪是什么英雄?你可是上清门大侠,大英雄,大豪杰!你怎么能跟他比?”

    吕丰被李小幺的话噎的脖子都长了。

    几个人说话声音不算低,总算惊动了那一群人。

    最外面的几个人急忙拧身往这边张望,李小幺一眼就认出中间一个中年人,就是路上遇到的那个和范家少爷在一起的长工老常头。

    走在最前面的李宗梁拱着手,已经笑着打上了招呼:“老常,还认得我不?”

    老常双手笼在袖子里袖在身前,躬着身子眯缝着双眼,仔细打量着李宗梁等人,突然抽出手,指着李宗梁惊喜的叫起来:“木大爷!唉哟哟,还有木二爷,还有三爷!唉,老爷!是去年救了少爷的那几位爷!”

    老常头认出李宗梁等人,一边惊喜万分的叫着,一边急转过身,挥着手往里面招呼。

    范先生从人群中站起来,挤了出来。

    李宗梁已经停下脚步,李小幺挤在李宗梁和魏水生中间,仔细打量着范先生。

    范先生消瘦了很多,原来白净圆润的脸两颊塌陷,面色青黄,眼睛里满是血丝,神情哀伤而凄厉,目光迟钝的盯着李宗梁等人。

    李宗梁忙上前半步,长揖到底,“范先生安好,在下木大,先生可还记得?”

    范先生眼泪夺眶而出,直直的抬起手臂,指着李宗梁,又转向魏水生,一个一个指过去,突然蹲在地上,抱着头号啕大哭。

    李宗梁愕然惊呆了。

    李小幺忙上前一步,拉了拉李宗梁,低低说道:“看他这个样子,那位少爷怕是没了。”

    魏水生低低的叹了口气:“小幺说的有道理。”

    李宗梁忍不住连声叹气,再上前几步,和魏水生一左一右,将范先生扶起来。

    李小幺吩咐着老常头:“老常,拿只凳子来给你们老爷坐。”

    老常头正一把接一把的抹眼泪,听到李小幺的话,急忙转身去找,倒还真找到只小马扎送过来,李宗梁和魏水生扶着范先生坐下,蹲在他身边,低声劝着他。

    吕丰抱拳胸前,挨个打量翅岩下或站或坐的那群妇幼老弱,皱起了眉头。

    李小幺和张大姐、孙大娘子一起,站在稍远一点,李小幺也在打量着车、牛和那群人,也看的皱起了眉头。

    张大姐和孙大娘子被范先生哭得心酸,跟着一把接一把的抹眼泪,李二槐和李宗贵蹲在李宗梁和魏水生身边,也被范先生哭的满脸伤感,眼泪汪汪。

    范先生止了悲声,用袖子拭着眼泪,看向李宗梁,拱了拱手,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来,“竟在这里再见到几位,幸……”范先生连连拱着手,后面的话,却无论如何说不下去了。

    “先生这是怎么了?怎么……”魏水生指着他身后众人,干脆直截了当的问了句。

    范先生仰着头,闭着眼睛咽回又要流出来的眼泪,长叹一声,“家破人亡,家破人亡!”

    “先生慢些说,到底出了什么事?少爷呢?”李宗梁低声问道。

    范先生抬手捂住脸,浑身抖的又说不出话了。

    老常头悲伤的叹了口气,往前两步,一边叹气一边说道:“少爷没了,就前一阵子,先是税丁们来收粮食,后来县里的衙役老爷们又来了,后来就是当兵的,一拨接一拨的来,一点理不讲,见什么抢什么!哪是兵啊!比贼还不如!少爷和他们争了几句,就被他们一刀砍翻在地,就一刀,就没了,范家就这一条根,断了根哪!”

    李宗梁听的目瞪口呆:“范先生不是官身么?他们怎么敢……敢如此?这王法……”

    范先生无力的挥着手:“国已不国,官身?哈!算什么东西!”范先生垂着头,好半晌,突然长叹了一口气,人仿佛恍过了神,抬头一个个看着李宗梁等人,“你们都很好,都好就好。”

    李小幺见范先生的神情还在恍惚间,往前走了几步,看着老常头问道:“怎么逃出来了?还出了什么事?”

    “过不下去了,天天要这要那,太太听说少爷没了,一口气没上来,也跟着走了,限着日子交粮,没法子,活不下去了。”老常头一边叹气一边说话。

    李小幺听明白了大概,转身打量着嘴岩下的妇幼问老常头,“家里除了你们老爷,还有什么人?”

    “噢,还有大娘子,那里。”老常头忙转身指着人群最里面说道。

    李小幺顺着他的手指,人头挡着看不清楚,干脆往人群中走过去,自己去找。

    范大娘子正在凝神关注着李宗梁等人,见李小幺过来,忙站起来,垂着眼帘,曲膝行福礼。

    李小幺离她四五步站住,仔细打量着她,个子高佻而瘦,五官清秀,头发黑而亮,绾成了只简单的圆髻,用麻绳系住,两鬓发丝散乱,衬着青黄的面色,和眼睛里的满满的血丝,憔悴非常。一身粗麻孝服,态度落落大方中带着书卷气,一看就是书香世家出来的小姑娘。

    李小幺带着几分赞赏,想了下,也曲了曲膝,回了个还算好看但十分不规范的福礼:“范姐姐有礼,我不过为了方便,穿了男装罢了。”

    范大娘子长松了口气,浑身松弛下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抬手抿了抿鬓角。

    李小幺上前两步,拉着她坐在地上的毡毯上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这么……这个样子就逃出来了?”

    范大娘子嘴唇抖动了片刻,低下头,一只手捂着嘴,半晌,眼里汪着泪,看着李小幺低声道:“见笑……这一阵子,税吏、衙役和官兵几乎天天到村里收粮要银,也不讲规矩法度了,家里粮库早就空了,银子也没有多少了。那天,父亲一早去县里,想求黄知县给个免单,本来就是官身,照理说……父亲不在家,快中午的时候,村里来了十几个散兵,到处抢东西,非要往内宅冲,弟弟在外头跟他们争了几句,就被……”

    “这些我都知道了。”李小幺轻轻拍着她以示安慰。

    范大娘子眼泪滴成了串,哽咽着接着道:“母亲出来,看到血泊中的弟弟,听说不中用了,一口气没上来,就跟着……走……了。”

    范大娘子喉咙紧的哽了好一会儿,才接着道:“他们人少,见出了人命,村里的人都冲上来了,就跑了,父亲回来……回来……”

    “那怎么想着要逃出来?后来又出什么事了?”李小幺低声问道。

    “后来,葬了弟弟和母亲,还是不停的催粮催银,那些官兵天天来,天天来,父亲就说要走,村里都是一姓,都是姓范的,好几家的地都托在父亲名下,好省些税粮,村里的男丁又都征去打仗了,都是……”

    范大娘子转头看着身后无助疲惫的一堆妇***刻才转回头,看着李小幺,“要走,也只好一起走,也没什么好收拾的,赶着半夜里启程出来。父亲不愿意往太平府去,要去北平,去南越也行,因为不愿意去太平府,我们就一路往北来了,昨天半夜里,三婶娘发起了高热。”

    范大娘子指着半躺在一个年青女子怀里的老妇人,“父亲说在这里歇一歇,看看能不能找个大夫给三婶娘看看。”

    李小幺站起来,走到老妇人身边仔细看了看,退回来示意范大娘子且安心。

    回到李宗梁和范先生旁边,几句话说了刚才听到的事:“……看样子不是大病,半夜出来,又急又累,又上了年纪,得好好歇一歇……至少要吃口热茶饭。”李小幺没再说下去。

    李宗梁看着低垂着头,仿佛没听到李小幺说话的范先生,诚恳的建议道:“先生,我们兄弟几个如今在这山上落了草,山上一应东西倒还齐全,先生若不嫌弃,先上山歇两天,等那位大娘身体好了,再做打算。”

    范先生连连点头答应:“好,好好,上回你们走时我就说,以后再见面,说不定就是我要仰仗各位,没想到竟是一语成谶!”

    这半个月,他心力交瘁,只恨不能一觉睡着再也不用醒过来,又觉得一切都是梦中,就是没法醒过来,也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从这场噩梦中醒过来。

    李宗梁站起来,有条不紊的吩咐众人,“二槐、宗贵,你们帮老常头套上车。张大姐,你俩帮着她们收拾收拾,挪到车上。”李宗梁手指着岩下那群妇幼。

    有李宗梁等人帮忙,很快就收拾好车辆,扶着诸人上了车,老常头和李二槐等人各自赶着车,缓缓往山上上去。

    李宗贵走在最前,叫开了寨门。

    山寨众人惊讶的看着这一行十几二十个老弱妇幼你扶着我,我扶着你,在院子里下了车。

第六十一章 一群麻烦

    李宗梁也不多解释,只一连串吩咐下去。

    张大姐招呼了几个人过来,将最大的一间空院子简单打扫了。

    孙七弟带着几个人,心疼无比的将牛卸下来,牵下去洗刷喂养去了。

    张铁木带了几个人,将众人的行李搬进院子,将大车太平车拉到偏院放好。

    范大娘子看着满寨子忙前忙后的庄户人家一样的山匪们,特别是那几个看着牛心疼的掉眼泪的,只觉得简直匪夷所思,这哪里象土匪窝,分明就是到了哪个村子里,受到了热情的招待。

    范大娘子一颗完全松驰下来,忙招呼着众人,跟着张大姐、孙大娘子进了院子,各处看了,也不用多征求各家意思了,反正也只是暂住,和张大姐简单商量了几句,安顿下各家的临时住处。

    这一行人,一共六家,范先生带着老常头、丁福和小厮墨书,住到最靠近院门的两间耳房里。

    范大娘子和丫头玉砚住在靠两间耳屋最近的东厢第三间。

    三婶子刘氏、儿媳赵氏和小孙子朴娃一家三口,二婶子严氏和女儿月亭分别住在正屋东西间。大嫂子吴氏带着女儿明婉和小儿子明经,六堂婶万氏和孙子孙女,四嫂子钱氏带着儿子明栋住在东西厢房。

    一群人又累又吓,提心吊胆这么些天,累极了,再说又是临时歇一歇,谁都没心思计较住哪儿不住哪儿的,照张大姐和范大娘子的指派,很快就安置下来。

    李二槐带着人生了十几个旺旺的炭盆,送进各屋。

    张大姐、孙大娘子帮着众人,拆行李,取被褥,送东西、送水,一通忙乱。

    李宗贵早就去厨房叫了张大厨,准备了姜茶、热水、热饭,带着人送过来。

    李小幺进屋取了几粒宁神疏散的药丸过来,递给范大娘子,让她先给发着热的三婶子吃下。

    一群人洗漱干净,吃了热茶热饭,屋里被炭盆烘的温暖如春。几个孩子早就累坏吓坏了,这会儿仿佛回到了家,吃饱喝好,打着呵欠钻进松软的被窝,立刻就睡着了。

    刘三婶子发着热,严二婶和和万堂婶都上了年纪,一旦放松下来,也疲倦的受不住,赶紧歇下了,其余几个,照顾孩子睡了,又侍候老人躺下,自己也是困倦不堪。

    “都歇会儿吧,到了这里就放宽心,俺们也都是庄户人家,好好歇一歇,回头再说后头的事。”张大姐和孙大娘子温和的安慰着众人,几个媳妇疲惫不堪的应了,赶紧回去歇下。

    张大姐和孙大娘子退到院子门口,掩了门出来。

    范先生只喝了半碗薄粥,倒头躺在床上,立刻就睡着了。

    在山下看到李宗梁时,范先生一直高高提着的那口气就一下子松下来,上山后,见觉得件件妥当,处处安稳,这口气就彻底放松,一放松下来,伤痛疲倦齐齐涌上来,人立刻就委顿成一团,其它的,不用他再想再顾了,他要好好睡一觉,先睡了再说,一觉醒了,说不定就醒了……

    李小幺看了一会儿张大姐安抚安顿众人,挪到旁边,留神看各家的行李物品,越看越无语,越看越闷气。

    这么一群老弱妇幼,连一群鸡的自保能力都不如,就敢坐着车、就这么张扬无比的拉着金银细软逃难了!

    居然还能逃到这里,逃进他们笔架山的地盘!

    如今这一带的强盗土匪一天比一天多,运气不好的,一天遇上好几拨都是常事,她们那个村子到这里,不过一天多点的路,可这一天多的路,她们竟走了两三天,极其难得的是,这两三天居然平安无事,真是佛祖菩萨保佑。

    范大娘子看着父亲睡沉了,又轻手轻脚的到各屋转了一圈,松了口气,回到屋里,疲倦之极的坐到椅子上,小丫头玉砚早就累得站不住了,摸了小马扎坐到范大娘子旁边,打着呵欠嘟嚷道:“姑娘也歇一歇吧,您可别累病了。”

    “嗯,我担心三婶子的病,这烧都烧了十几个时辰了,要是再不退……”范大娘子往后靠在椅背上,悲伤的叹了口气,转头看向门外:“天已经暗了,请大夫……先看看夜里能不能……”

    范大娘子双手合什,闭着眼睛,虔诚的念了一会儿经,才站起来,洗漱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范大娘子已经收拾整齐起床开门出来了,先到父亲房里看了,范先生还在沉睡,范大娘子轻手轻脚退出来,径直往正屋去看刘三婶子。

    赵大嫂子眼睛里布满通红的血丝,见范大娘子进来,急忙站起来让她坐下,焦急的直搓手,“虽说没再烧上去,可这热就是不往下退,这人也没醒过来过,大娘子,得赶紧请个大夫看看才行,可不能再拖了!”

    范大娘子满嘴苦涩,看着赵大嫂子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来。

    赵大嫂子立刻就恍悟过来了,忙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嘴,“你看看我,急糊涂了!现在都什么地步儿了,如今能有个地方住,有口热水热汤就不容易了,大娘子别怪我,我也是,急糊涂了!”

    范大娘子被她说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正要说话,外面脚步声起。

    范大娘子忙转站起来往门外看,张大姐和孙大娘子各提了一个原木未漆的大食盒进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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