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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魏水生的脸更是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尴尬万分、手足无措的左右转着头。
李小幺弯着眼睛笑不可支,不再看他,只转着头,神态自若的打量着周围的景致,四下张望。
下番很快上了茶和四碟小食,李小幺捏着只蟹脚,一边咬着,一边留神看周围。
不大会儿,四周哄然喝着彩叫着好,台子上丝竹声起,眉眼媚气异常的牡丹姑娘扭着腰肢舞了上来。
李小幺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这牡丹跳着舞,眼睛却只盯着楼上,应该是靠左边的一个地方,看来这舞是专程跳给某个相好看的。
李小幺无聊的忖度着,移开目光,继续瞄着四周,魏水生根本就不敢往台上看,凝神屏气,全神贯注的四下寻找镖师的影子。
外面院子里,张狗子伸头伸脑的往里面张望,仿佛在寻找什么人,李小幺一眼看见,拉了拉魏水生,低声道:“是狗子,我出去看看。”
魏水生点了下头,李小幺站起来,奔着张狗子过去,张狗子忙迎上来,低声道:“五爷,我和四爷转过一圈了,这里,除了这个正门,后头还有扇偏门,别的没有门了,偏门四爷守着呢,只见人进,没见人出。”
“嗯,你不用在这里守着了,去找四爷,跟他说,看看能不能混进去看看情形。”李小幺低声吩咐,张狗子答应了,转身出去了。
李小幺悠悠然晃进大厅,没等牡丹小姐的舞跳完,镖师就从左边的宽廊出来了。
一个戴着亮闪闪的银质杏花冠儿,一身红衣,体形娇娆丰盈的小姐紧贴在他身上,仰着头,娇笑着说着话。
镖师一眼看到台上正舞得欢快的牡丹,眼睛直着停住不走了,红衣小姐瞄了眼牡丹,温柔异常的推搡着镖师,嘟着嘴发起嗲来,镖师大笑,伸手揉了把红衣小姐的脸,用力揽着红衣小姐的腰,两人几乎贴成了一个。
红衣小姐一路送他到厅堂门口,万分不舍的挥着手里的红帕子,看着镖师出了院门,才长长的吐了口气,猛甩了一把帕子,脚步轻快的往里进去了。
魏水生忙招手叫下番过来结了帐,和李小幺跟了出去。
两人跟上镖师,镖师却是一路优哉游哉的径直回去镖局了,路上连停也没停一下,魏水生和李小幺远远缀着,看着镖师进了镖局大门,忙转进旁边的小巷,连转了几个弯,绕过两条街,回去脚店了。
不大会儿,李宗贵和张狗子也回到了脚店,几个人聚在屋里,各自说了这一天的情形,一筹莫展。
这镖师一整天连门都不出,就傍晚去了趟红香楼,然后就直接回镖局,这来回的路上,连个沟啊、坎啊、河啊什么的都没有,就是平平坦坦的青石街道,这意外可怎么个意外法?
“贵子哥,你进到红香楼没有?”李小幺转头问李宗贵,李宗贵一脸苦笑:“进去倒是进去了,紧挨着后门的,是一间开水房,再往里走,就被挡回来了,不让进。”
“算着日子,他那个师弟明天就该回来了,咱们明天再守一天。他们两个一直在茶坊里碰面,要是能在茶坊里得手最好,那个红香楼里头,咱们不熟,也不懂规矩,在那里动手容易出事,明天再看一天,要是还不行,只能再想别的法子。”李小幺一脸愁闷。
魏水生伸手揉了揉李小幺的头,温和的安慰她,“小幺别急,这才刚来头一天,多等几天,总有机会。”
几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各自回去歇下。
第二天,几个人守到申初,没多大会儿,镖师就出了镖局,径直往柳叶儿茶坊喝茶去了。
李小幺大喜过望,和魏水生紧跟着进了柳叶儿茶坊,坐了张离镖师不远的桌子,要了茶,心不在焉的喝着。
镖师已经要好了一碗姜汁擂茶,正一个人端坐着慢慢喝,过了小半个时辰,那个将官师弟神采奕奕的进了茶坊。
镖师急忙站起来,一脸笑容,抱拳见礼。
李小幺急忙转头看向隔了一张桌子的李宗贵和张狗子,李宗贵垂了垂眼皮,李小幺慢慢吐了口气,只等着镖师再要茶汤。
那边,镖师正一迭连声的叫着茶博士,要了两碗八宝擂茶,几样蜜饯点心,茶博士响亮的答应,转身奔往后头端茶端点心去了。
看着茶博士进了后门,李宗贵和张狗子站起来,跟着从茶博士出去的门出去。
两人走了几步,警惕紧张的左右张望不停,小心的往后头走了没几步,茶博士托着放着两碗八宝擂茶和几样小茶点的托盘,一溜小跑出来了。
张狗子立即捂着肚子,两条腿绞来绞去,一脸痛楚、龇牙咧嘴的扭着身子四下乱看,李宗贵一只手扶着张狗子,也跟着满脸焦急的四下张望,见茶博士过来,两人如同看到救星一般,一起奔过去,拦着茶博士,张狗子急得话也说不成个了:“唉哟,要出来了!”
“我弟弟喝坏肚子了!这茅房在哪里?赶紧赶紧,拉到裤子上可不得了!”李宗贵赶紧替张狗子解释,茶博士也急了,忙转身给两人指方向。
张狗子急得两只脚轮着跳个不停,哪有心思听他的左转右拐,李宗贵伸手接过茶博士手里的托盘:“我给您拿一会儿,您赶紧带他过去,您这一通乱指,到底指的哪儿啊这是!”
茶博士陪着笑,将手里的托盘交给李宗贵,拉着张狗子,一路往茅房狂奔过去。
李宗贵飞快的看了眼周围,从袖子里顺出个小陶瓶,看着托盘上的两只茶碗,稍稍迟疑了下,这两只茶碗,谁知道那两个人喝哪一碗?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全给下了!
李宗贵将陶瓶里浓浓的博落回药汁一碗一半,倒了个干净。收好瓶子,一边警惕的瞄着周围的动静,一边轻轻的晃着托盘,让那两碗茶晃动不停,那些黑绿色的药汁片刻就消失在浓浓的八宝末之间。
茶博士抹了汗回来,接过托盘,连声谢了,将两碗擂茶和茶点给镖师和将官师弟送了进去。
李宗贵等到张狗子回来,一起回到桌子旁坐下,看着紧盯着他的李小幺,似有似无的点了下头。
李小幺暗暗舒了口气,眼角瞄着镖师和师弟已喝下小半的茶碗,又忧心焦虑起来。
那博落回,她只知道吃了要犯心脏病,可到底毒性如何,用量和发作时辰又如何,她也就是只知道不是立时就死的,可到底多长时候发作,能不能毒死,她实在没有太大把握,全是毛估估,那量就是本着宁多勿少下的。
唉,山上除了砒霜,也就只有这个药可用,若是进城现买,药一下就瞒不过人了,那简直是送上门找死,但愿这量上别差太多,可千万别直接倒在这茶坊里死了。
第四十章 马上风
镖师和师弟正心情舒畅的说着闲话:“……昨晚上牡丹小姐居然出来跳了一支舞,她可有好一阵子没出来了,那花牌上也把她名字抹了去,听说又攀上哪位大老爷了。”
“就是知州严大人,严大人到任郑城,我们大帅给他接风,就请了这牡丹小姐助兴,谁知道就对上了严大人的眼!”将官师弟不屑的耻笑着:“那个姓严的,同进士出身,之前就做过一任县丞,后来也不知怎的,竟让他攀上了吴家,听说还认了干爹,这才选到这郑城做了知州,呸!没见过世面的东西,一个万人骑的破货就把他迷住了。”将官撇着嘴,低低的‘呸’了一声。
“吴家?哪个吴家?居然有这样的本事!”镖师好奇的问道。
“还能有哪个吴家?就是吴贵妃娘家!”将官瞥了师兄一眼,带着股浓浓的优越答道。
镖师瞪大眼睛,一声惊叫,满脸羡慕:“真是好运道,这样的好运道!这搭上了吴家,又能认了干爹,往后可就是平步青云了!”
“青云个屁!皇上这把年纪了,身子又不好,还能活几年?皇上要是……”将官没敢说出来,只用手指划了下:“她吴贵妃、他们吴家,那可就……要找条活路都没有!这往后的长远风光,那是咱们皇长子的!吴家能风光几年?我告诉你,我们大帅……”
将官猛然咽回了后面的话,下意识的转头扫了眼四周。
镖师陪了满脸的笑,极力赞同:“可不是!可不是就是这样!咱们钱大帅往后那可就……”
将官抬手止住了镖师的话:“这里可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不说这个了,师兄打算什么时候回去?这边的事,都办好了没有?”
“明天就回去,这里有什么事,这趟来郑城,事都托在师弟手上,你这儿了了,我的事就全了了,走,咱们去红香楼乐哈一晚上去,说不定那牡丹小姐今天还能出来跳一曲,如今虽说沾不到身子,看一看也好。”镖师轻松的笑道。
“她如今哪肯天天出来?昨天出来,我估摸着是有什么大人物去了红香楼,如今的牡丹小姐,身价可不一般了,你也不是没沾过她,不过就是那样。”将官师弟带着股子见多识广的不屑,稍稍往镖师那边俯过去,暧昧的低语道。
镖师跟着色色的笑着,身子也往将官那边探过去:“还真就那么回事!那牡丹,我还真花大价钱尝过一回,也就那样,那红香楼里头,咱也玩过十上八个了,还是小桃仙够味,什么花样都能玩出来,要不,现在就过去玩玩?”
将官师弟眉梢飞扬,点着头,一口喝完了碗里的茶,镖师结了帐,两人起身,愉快的说笑着,出门往红香楼方向走去。
魏水生和李小幺结了帐,跟了出去。
李宗贵大声抱怨着弟弟如何喝坏了肚子,也结了帐,跟在后面,从另一条街绕着路往红香楼奔去。
“那个,多长时候能发作?”魏水生眼角瞄着镖师和将官,低声问李小幺。
李小幺心虚的轻轻咳了两声:“说是一个时辰后,不过,那个量,我有点拿不准,再说,也不知道贵子哥倒进去多少。”
魏水生被李小幺的话闷了好大一会儿,一个时辰,这才不到两刻钟,还早着呢,只怕在红香楼里要坐上大半个时辰了,那个地方,让人浑身不自在。
“等会儿,咱们别进去了,对面有家分茶铺子,咱们到那里坐坐,约摸着到了时辰,再过去看看,万一没成,就算要动手,也得等到后半夜,等会儿别进去了。”魏水生低声说道。
李小幺斜睇着魏水生,弯着眼睛笑了好一会儿,才点着头,认真的说道:“好,我听水生哥的。”
魏水生松了口气,轻轻拍了下李小幺的头,两个人看着镖师和师弟进了红香楼,转身进了对面的分茶铺子,找了个视线开阔的位子,要了几个菜,李小幺一边慢慢啃着羊蹄,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魏水生说着闲话,透过半开的窗户,看着对面的红香楼。
不大会儿,李宗贵和张狗子也赶过来了,两人直接去红香楼后面的偏门守着去了。
几只羊蹄,李小幺啃了小半个时辰,又细细吃了半盘烧鸡脚,对面红香楼还是一片红火热闹,一片好的不能再好的红火热闹。
魏水生转头看着分茶铺子一角放着的沙漏,已经一个多时辰过去了,魏水生下意识的摸了摸靴筒里的匕首,算着时候,再怎么着也该出来了,昨天不过一会儿功夫就出来了,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难不成这勾栏里还能过夜?
正烦乱间,对面红香楼里响起一片惊叫,惊叫声中,几个绿帽白衫的帮闲疾奔出来,往府衙方向奔去。
李小幺兴奋的一下子就要窜起来,魏水生伸手拉住她,眼看着分茶铺子里的人都站起来看热闹去了,两人才起身,不前不后的挤在人群中,往红香楼涌过去,热情的看起了热闹。
两个人挤在人群里,李小幺伸长脖子,一边往里挤,一边凝神听着人群中乱七八糟的议论,听来听去,除了听说楼里象是死了人,旁的,根本听不出什么来。
李小幺拉着魏水生,在人群中如游鱼般挤到最前面,掂着脚尖,往里张望。
里面人影乱动,原本正寻欢取乐的有钱人有些站在楼上往楼下张望,看着热闹,有些却赶紧往外挤出去,以远离这是非之地。
李小幺拉着魏水生,抬了抬下巴示意,“咱们进去看看。”
魏水生稍稍犹豫了下,没等他点头,李小幺已经瞄着左右,拉着魏水生,看着几个人从红香楼里出来,急忙迎上去,一进一出,从门边上挤了进去,一路沿着墙角灯笼下的黑暗,飞快跑进了正厅。
厅里零零落落站着不少胆大的看热闹人,李小幺拉着魏水生,一点点往众人目光看着的方向挪去,一直挪到通往后院的回廊。
回廊门口站着个帮闲,客气的往回挡着看热闹的胆大者,魏水生拉住李小幺,不再往前挤,两人挪到一个半人高的花架旁站住,和众人一起,等着府衙里的差役过来。
过了将近两刻钟,外面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郑城捕快头儿赵捕头帽子歪在一边,头上冒着热气,紧跟在一个绿帽白衫的帮闲后头,带着三四个衙役和仵作,直奔进来。
红香楼内一片骚动,站在旁边等着看个究竟的胆大者立刻紧跟在衙役后头,一涌而入。
魏水生护着李小幺,冲在前面,利落的跟着人群涌了进去。
转个弯,一排雕梁画栋的宽廊厢房,廊下站满了寒瑟瑟的女娼,中间一间厢房房门大开,三四个衣履不整的女娼散着头发,浑身颤抖的挤在门口。
赵捕头在几个女娼面前停住,神情严肃的上下打量着一番,威严的’哼’了一声,吩咐一个衙役看着四人,自己带人进了屋。
衙役挡在门口,李小幺和魏水生只好站在廊下,伸长脖子,紧张焦急的探头往里张望,到底是不是那个镖师?看样子这人必定是死了,到底怎么死的?要是能亲眼看看就好了,听说这博落回中毒,是伤到心脏的,若能象心痹那样的死法……也不知道这个世间的仵作能不能看出不对来,毕竟是中毒……
李小幺紧紧抿着嘴唇,心里翻腾着越想越远。
这回,没过多大会儿,站在厢房门口的帮闲就往外传出了闲话,这人,是马上风死的,当真是风流快活死了。
外头的人群哄然议论起来,又是叫又是笑,这马上风,听说的多,亲眼见到的,还真是头一回,看来这人,是去做了快活风流鬼了,
李小幺眨着眼睛,转头看向魏水生,想笑可又觉得实在太过诡异,她倒没想到这时辰卡得这样……正正好,魏水生轻轻捏了捏李小幺的肩膀,示意她再看看,这没看到人,谁知道死的是不是那个镖师。
几个帮闲很快用白布抬着裹得紧紧的两个人出来,后头一个衙役,抱着一抱衣服,赵捕头阴沉着脸,背着手跟在最后。
李小幺一眼就看到那身显眼异常的将官服,将官服中,夹着件黑绸衣服,那镖师穿的就是这样的黑绸衣裤、
李小幺和魏水生同时松了口气,慢慢挤出人群,在红香楼门口看到李宗贵和张狗子,悄悄打了招呼,一前一后往脚店回去。
第二天,几个人没急着回去笔架山,孙二当家和姜顺才出去在府衙门口守了一上午。
反正那天在府衙门口等着看热闹的闲人也多,两人混在中间直看了一上午的热闹,看着镖局去了几个人,抬着口薄皮棺材,又抬了出来。
将近中午,来了一名将官和几个小校,到旁边的棺材店里现买了棺木,到里头装了人,雇了辆车拉走了。
李小幺和魏水生商量着,干脆又住了一天。
第四十一章 隐忧
去柳叶儿茶坊喝了大半天茶。李小幺又去了趟府衙外的药铺,和药铺掌柜、伙计热情的八卦了一个多时辰。
听到的信儿,跟那天看到的,就没多出几个字,这样的事,府衙里竟然没传出半个字的闲话,李小幺想了半天,没能理出什么头绪,干脆先丢到一边,回到脚店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一行人启程出了南门,回去笔架山了。
李小幺知道马上风是怎么回事,可到底症状如何,是不是和博落回发作时一样,就茫然不知了,既然仵作定了马上风,也许这两人真是因为快活太过,风流死了,可府衙里的那份安静,太过诡异,李小幺和魏水生嘀咕了一路,也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
回到山上,魏水生就和李宗梁一起忙起两家合并的事来。
李二槐和孙二当家带着孙七弟等几个老成的,一趟趟进城采买檩条、瓦片等各种东西,再一次投入了灾后重建。
张大姐和孙大娘子每天熬了草药,忙着照顾十几个受伤的人,替轻伤的包扎换药,重伤的几个,孙二掌柜和魏水生轮流带着他们进城治伤。
一时间,东西两山一片繁忙。
李小幺一来懒得管这样的杂事,二来,她这会儿也没有这个心思,只来来回回想着那天的事,官府那么处置镖师和那个将官的死,想来想去就是不大对劲,这里头必定有缘故,这知州是吴贵妃的人,那个什么大帅是皇长子的人,这中间不知道多少血雨腥风,他们这些小杂鱼,万一夹在了中间,成了池鱼,这郑城知州和那个什么将军大帅的,只要伸一根小手指,就能让他们灭了顶!
李小幺思量来思量去,这样对郑城上层的事一无所知,说不定哪天,他们也会象孙大头领那样,被人剿杀干净。
再说,她能有意无意的算计人家,说不定哪天,自己也被别人这样算计了,说不定哪天,有人将官府那股祸水引到笔架山来,如今这情形,一定要寻个知彼的法子,才能求份安稳日子。
李小幺想了两三天,有了主意,不敢找魏水生和李宗梁去说,悄悄拉了李宗贵,先忧心忡忡的说了自己的忧虑,说得李宗贵跟着发起愁来:“你说的还真是怪吓人的,是想想就睡不安稳,可是能有什么法子?咱们跟官府哪里搭得上?八杆子也打不上啊。”
“有一根杆子,倒正正好搭得上,不但搭上了,还搭得再好不过!就是咱们得有个人去搭上这根杆子。”李小幺眯缝着眼睛说道,李宗贵打量着她:“又打上谁的主意了?”
“哪有!我说正事呢,红香楼那个头牌,牡丹,你记得吧?”李小幺眯眯笑着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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