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秾李夭桃-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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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钦差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愕然看着李小幺。

    李小幺一手拎着圣旨,一手提着裙子站起来,将圣旨举到钦差面前,点着圣旨上’李小夭’三个字说道:“我叫李小幺,最小的那个幺,我是家里的幺妹,所以叫小幺,你拿错圣旨了吧?你看,这圣旨上名字都写错了,别的地方肯定也错了,这张圣旨错大了!”

    钦差一口气吸进喉管里,也不知道是被那口气,还是被李小幺的话直憋得满脸通红,连连咳了几声才说出话来:“圣旨……怎么能错?!那是要杀头的!淑人这名字,是梁王爷亲自写好差人送过来的,自古圣旨……有错的?圣旨……能错了?淑人一定是……高兴的晕迷了!下官告退!淑人还是喝杯茶,好好静静心!好好静静心!”

    那钦差被李小幺的古怪吓的一路拱着手跌撞着逃出大门,上马仓惶而去。

    李小幺双手高举着圣旨,突然用力抖个不停。

    张嬷嬷见李小幺神情不对,忙和卢嬷嬷、紫藤等人赶走了旁边侍立着的半亩园之外的几个丫头婆子仆妇,自己带着紫藤、淡月等人,一头盯着别有人偷看,一头惊恐的看着脸色青白的李小幺。

    李小幺用力抖了半晌,又将圣旨对着阳光眯着眼睛细细看了一遍,突然转头看着张嬷嬷和紫藤、淡月等人,冲着她们抖着圣旨叫道:“我的金子!金子呢?!”

    “姑娘!姑娘醒醒!这从三品淑人,比金子值钱多了,姑娘想想,金银易得,这诰封可是求也求不得的,这可不是金子银子能买得来的,姑娘!”张嬷嬷忙上前抱着李小幺,心疼的安慰宽解她。

    李小幺轻轻推开张嬷嬷,垂头丧气的呆站了半晌,慢慢转头看向海棠和淡月手里捧着的,蒙着黄绸的从三品淑人衣饰、金册印章等物。

    圣旨一端被李小幺拖在手里,另一端拖在地上,随着李小幺的转动而在地上拖动着。

    卢嬷嬷惶恐的看着拖在地上的圣旨,想跪下托起,可看着神情古怪的李小幺,又不敢挪动。

    紫藤小心翼翼的上前半步,掀起淡月托着的衣饰上的黄绸,陪笑道:“姑娘看,今儿这一诰封,姑娘就是三品的诰命了,别说开平府,就是整个北平,也没几个呢!”

    李小幺眯着眼睛看着那些金灿灿的衣饰金册,慢慢错着牙,心底的火气一阵阵往上涌,呆了片刻,李小幺突然举起手里的圣旨扔出去,抬手掀飞了淡月和海棠手里托着的衣饰。

    淡月和海棠吓的几乎要尖叫出声,那些金灿灿的衣服饰品金册玉印飞的到处都是。

    李小幺弯起拣起圣旨,又举起用力摔在地上,跳起来踩了几脚,还不过瘾,干脆提着裙子挨个又踩又跺着那些衣饰册印。

    张嬷嬷吓得脸色煞白,摇摇欲坠的往后连退了两三步,靠在已经吓傻了的青橙身上,才算停住。

    青橙伸出僵直的胳膊,扶住几乎要晕过去的张嬷嬷,眼睛却只直直的盯着李小幺。

    卢嬷嬷嘴巴眼睛都睁得溜圆,扎着手,泥塑般呆站着。

    紫藤两只手紧紧捂着嘴,生生把那声尖叫捂了回去,淡月和海棠惊恐的看着暴怒的李小幺,两只手依旧托着,仿佛还在托着那些贵重的不能再贵重的东西。

    李小幺踩着她的从三品淑人官服径直冲进正堂,又从后厅冲了出去,奔了十来步,突然停住,转身又往正厅奔回去,从紧跟其后的紫藤和淡月中间穿过,一头扑倒在榻上,有气无力的胡乱挥着手吩咐道:“都别说话!让我静静,让我歇歇,让我想想。”

    紫藤和淡月大气不敢出,小心的垂手侍立在榻前,全神贯注的留意着死了一般趴在榻上的李小幺。

    前面,张嬷嬷、卢嬷嬷和海棠、青橙颤抖着手,一件件拣着地上的衣服饰物、金册玉印。

    张嬷嬷弯腰拣起玉印,细细查看了一遍,见居然棱角俱全,没有丝毫损伤,脚一软长舒了口气,忙将玉印紧紧握在手心中,看着卢嬷嬷和海棠、青橙,声色俱厉的交待道:“今天的事,都给我烂在肚子里!以后别说提,就是想也不能想!谁若将今天这事漏出一星半点,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卢嬷嬷急忙点着头,转头看着海棠和青橙低声交待道:“张嬷嬷这都是为了你们好!这事……姑娘纵然有些不是,可咱们……却是死罪!说出去了,今天在的,除了姑娘,大家都是死路一条!千万记牢靠了,唉,若再往大了说,这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听到没有?”

    青橙和海棠紧紧抱着肮脏不堪的从三品衣服,恐慌的拼命点着头。

    张嬷嬷长长叹了口气,四人将地上散乱的衣饰拣干净,张嬷嬷和卢嬷嬷又一前一后细细过了一遍,确定没有漏掉什么了,才和青橙、海棠站到正堂廊下,四个人将衣饰物品细细过了一遍。

    张嬷嬷看着卢嬷嬷商量道:“这衣服踩成这样,穿是没法穿了,得赶紧再绣一套出来,可万一这几天就要用上……

    我看,晚上你亲自跑一趟绣锦坊,不拘多少银子,先买一套回来备着,还有这些首饰,都得拿去修,首饰我拿去修,千万小心,若有人问,只说皇上赐的那套太贵重,总得备套平常穿的。唉,好在玉印好好儿的,这衣服都能再做再买……

    出去说话千万小心,无论如何不能让姑娘吃了亏,你看看这步摇,断成这样,也没法修了,也得赶紧买一件回来,唉!姑娘这么好的人,就是这脾气……往后……这可怎么得了?”张嬷嬷抱着衣服长吁短叹。

    卢嬷嬷和她对着长吁短叹不已,青橙和海棠对视一眼,一起直着眼看着两人你一声我一声的叹气。

    李小幺直挺挺的趴在榻上,一点点压下心里的愤怒和烦乱,是自己大意了,他说过那句’不过先听听你的意思’,当时若不是一时高兴过了,何至于听不出来这话里的不对!

    算了,人在屋檐下,生气、懊恼、抱怨、发脾气都没有用,好好想想眼前的困境。

    落雁看中了宅子,定金也付了,这一笔就是八千两,后头还要修房子,收拢那些歌舞伎们……

第二百四二章 怒与伤

    还有丝绸铺子,无论如何得开出来,罗大他们织的丝绸不比太平府的差,这一处眼看着就能挣钱,得赶紧开出来,她的丝绸若想卖出大价线,那铺子的门脸就不能寒酸了,粗算算,少说也要两万银子才能挡过去这一关,两万银子,说少不少,说多也不多……

    对!找水岩借这笔银子去!

    李小幺支着胳膊坐起来,淡月忙递了杯热茶上来,李小幺长长吐出口恶气,压着性子慢慢喝了茶,吩咐道:“叫张狗子进来,要快!”

    淡月提着裙子急奔出去叫人,李小幺示意紫藤寻了几个靠垫垫在自己身后。

    没多大会儿,张狗子就跟着淡月急匆匆进来,不等他长揖起来,李小幺就吩咐道:“你赶紧去趟靖江侯府上,寻水二爷,就说我有点急事找他,看他方不方便,若靖江侯府没有,就去梁王府上看看。”

    张狗子答应一声,忙奔出去寻人了。

    李小幺靠在榻上出了一会儿神,站起来拖着脚步回到半亩园,换下身上的吉服,挑了身极素净的衣裙穿了,拿了本书,坐在廊下的摇椅上慢慢摇着似看非看。

    张嬷嬷在廊下犹豫迟疑了半晌,到底没敢上前和李小幺说各家送贺礼的要如何赏赐、如何处置的事,只悄悄退下去,和卢嬷嬷嘀嘀咕咕商量了,寻紫藤要了荷包银子,顾自去张罗了。

    没多大会儿,小丫头喜容过来禀报,张大爷说水二爷来了,正在正堂等姑娘。

    李小幺一下子跳了起来,将书扔到摇椅上,沿着抄手游廊,急步往外院正堂奔去,水岩肯这样的殷勤,这两万银子就容易了。

    淡月和海棠一路紧跟着李小幺进了外院正堂,水岩正跷着腿,一边打量着四周,一边端着杯茶慢慢喝着。

    张狗子垂手陪在旁边,带着笑说着些闲话,见李小幺过来,张狗子急忙迎上前见礼。

    水岩放下杯子,起身拱手笑道:“五爷如今可是有诰封的了,在下人先来恭贺,贺礼随后就到!真是该好好恭喜五爷!这样的荣耀,满天下也没几个!”

    李小幺深吸了口气,根本不搭理水岩的恭贺,只带着笑抬手让道:“水二爷请坐,这样的繁华荣耀,连过眼云烟都不如,有什么好恭喜的?往常看二爷倒不象这样的俗人哪!”

    水岩被李小幺的话呛得脸色微红,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笑道:“又让五爷见笑了,五爷这么急着让人寻我,有什么急事?”

    李小幺迟疑了下,转头示意张狗子等人退下,只留了淡月和海棠垂手侍候在旁边,这才笑道:“在我是大事,在二爷这里,只怕算不得什么,我准备做几样生意,如今缺些本钱,想跟二爷借上两万银子,一年为期,十分的利,我知道二爷不在乎这利钱,可这规矩得做好。”李小幺也不转弯,干脆直接的说了借钱的事。

    水岩松了口气笑道:“是不算大事,五爷要做什么生意?还是织坊?”

    “不全是,”李小幺迟疑了下,既然找他借钱,自己这做生意的事,就该坦诚:“织坊那边这会儿用不了多少银子,就是买铺子要些银两,也不多,我是想开家勾栏,做成天下技艺最精最好的勾栏。”

    水岩手里的折扇僵在半空,不敢置信的看着李小幺,半晌才缓过口气,一时竟不知说什么才好。

    李小幺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水岩,等他反应过来。

    水岩手里的折扇收起又打开,飞快的摇着,脸上尴尬的笑着含糊道:“五爷真是……真是……两万银子的事……这银子不多,只是……五爷且等等,我回去看看……看看帐上有没有现银,五爷知道,两万现银也不是小数目,五爷且等片刻,等一会儿,我去看了帐,看了帐再说……再说。”

    李小幺失望的垂下眼帘,慢慢将杯子放到旁边几上,再抬起头,脸色如常的笑道:“那就请水二爷费心了,有多余的银子就罢了,若没有,水二爷也不必勉强,水二爷闻得小幺有急事肯匆匆赶来,小幺心里已经感激不尽,小幺先谢过二爷!”李小幺说着,站起来深曲膝致着谢。

    水岩急忙站起来,拱手长揖还着礼:“不敢当不敢当,这是五爷体谅,五爷放心,我这就去看,这就去看看,一会儿就给五爷回话。”

    李小幺微笑着曲了曲膝算是谢了,扬声叫了张狗子进来,自己将水岩送到正堂门口,看着他出了二门,才失落的长长叹了口气,耷拉着肩膀、拖着脚步慢腾腾的往后院回去。

    水岩这是去讨苏子诚的示下了,自己开勾栏,水岩没得了苏子诚的首肯,断不敢借一两银子给自己,不是钱的事,是这勾栏的事。

    李小幺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气,还到哪里筹银子呢?吕丰不在开平府,他就是在也没用,还有哪里能借银子?唉,要是象后世那样,有银行就好了,真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两万银难倒李小幺。

    李小幺拖着脚步回到半亩园,院子里已经摆了半院子贺礼。

    李小幺顿住步子,弯腰抚着匹榴绽百子的织锦缎料子,这些贺礼,若是都能打包卖了,加上自己的首饰,许是能卖个两万银子。

    唉!可惜卖不得,自己哪怕卖一件这样的贺礼,和苏子诚送的那些件件都刻着内造御用字样的首饰摆设,这事就得成了开平府最大的新闻,自己穷的要卖贺礼首饰,谁还敢跟自己做生意?哪个歌舞伎敢到自己开的勾栏里来?落雁就是说破嘴皮子,也请不来一个人!

    李小幺烦躁的直起身子,在院子里各式各样的大红礼盒中间呆站了半晌,突然转身出了院子,径直往沈婆子居住的小院急步走去。

    淡月和海棠急忙又跟上,李小幺也不回头,只摆着手吩咐道:“我去寻沈阿婆说话,你们不用跟过去,去忙吧。”

    淡月和海棠顿住步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淡月低声说道:“嬷嬷交待过,咱们两个,眼睛一直得盯住姑娘,远着点吧。”

    “嗯嗯!”海棠急忙点头赞同着,两人远远缀在李小幺后面,跟到小院门口。

    沈婆子正坐在东厢廊下的扶手椅上,指点着樱桃做针线,见李小幺进来,樱桃急忙放下针线站起来见礼。

    李小幺一边示意沈婆子不必起来,一边吩咐樱桃道:“给我搬张椅子来,我和阿婆说会儿话,你去忙你的就行。”

    樱桃忙进去搬了把扶手椅过来,淡月和海棠跟进来,帮着又抬了张高几出来,泡了茶,李小幺看着淡月和海棠低头忙碌,没有说话。

    三人远远退到院门廊下做针线说话,沈婆子一脸笑意的看着李小幺:“听说你得了诰封,这是大喜的事,你怎么倒不高兴?”

    李小幺看着沈婆子苦笑道:“高兴什么?原本梁王爷和我说,为酬我的功,要赏我黄金万两,如今万两黄金竟然老母鸡变鸭,成了什么淑人!我有什么高兴的?”

    李小幺一句话说出来,仿佛吐出了些心头闷气,生气的拍着椅子扶手,接着说道:“赏银也好,诰封也好,自然是随他,可不该这么言而无信!落雁的宅子,狗子的铺子,还有织坊,到处都要银子,若早说是诰封,我就照诰封的打算,这算什么?”

    沈婆子听的有些意外也有些怔神,呆了半晌才明白李小幺抱怨的意思,也跟着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李小幺的手背,低声问道:“小幺啊,你跟阿婆实说,这婚姻大事,你到底是怎么个打算法?”

    “阿婆怎么问起这个来?”李小幺皱着眉头反问道。

    沈婆子仔细看着她,低声道:“这些天我也听到了些闲话,那梁王爷对你极好?”

    “张嬷嬷和卢嬷嬷说的?”李小幺敏感的问道。

    沈婆子笑着摇头:“不是,你那两个嬷嬷,猴精猴精的,说起话来滴水不漏,只有她们打听我的,我可没本事从她们话里听出一星半点闲话出来。是这几个小丫头,到底年纪还小,阿婆仗着吃的盐多,还能套套话。”

    李小幺被沈婆子说的露出笑容,看着沈婆子,直截了当的答道:“不是真好,他想抬我进府,阿婆从前跟我说过,这样的,都不是真好!我不当妾,别说王爷,就是皇帝的妾我也不当。”

    沈婆子长叹了口气,抬手抚了抚李小幺的鬓角叹息道:“你这孩子,阿婆不劝你,好好的孩子,谁愿意去当妾?可就怕……”

    “没人敢娶我。”李小幺笑着接道。

    沈婆子忙点着头,李小幺轻轻’哼’了一声:“我也没打算嫁人,也没人配得上我!”

    沈婆子怔怔的看着李小幺,突然笑起来:“阿婆倒是嫁了人了,还不如不嫁,这一辈子过的最苦最难的那几年,都是在婆家过的,自己个一个人过日子,倒都好好儿的了!那嫁的不好的,我看倒还真不如不嫁!”

第二百四三章 寻援

    李小幺赞同的叹了口气,摊手道:“阿婆你看,我又不进梁王府,又不想嫁人,这个什么淑人,哪有黄金万两有用?我若是个男人,得了这从三品的衔,还能封妻荫子,泽被乡邻子弟,还淑人除了好看,还能有什么用?早知这样,还不如给大哥和水生哥他们换点什么呢!”

    “算啦,人在屋檐下,这不是屋檐下,那是皇家,天家,我也不会说,算啦,有个诰封也是好事,往后你出去见客什么的,一般人见了都得给你见礼,请你坐上座,你脾气傲,这不正好?”

    李小幺被沈婆子劝得简直哭笑不得,只好叹着气倒了杯茶递给沈婆子,自己也倒了杯喝了。

    两人沉默了片刻,李小幺才接着说道:“唉,阿婆看,这满院虽说都是人,可我也只敢跟阿婆说说这样的话,这日子真是闷气,我就想赶紧多挣钱,买个自己的院子,用自己的人,好歹说话行事什么的,也能想怎样就怎样,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这院子的人不妥当?”沈婆子一下子紧张起来。

    李小幺忙安慰着她:“也不算不妥当,我这院子里的人,从张嬷嬷起,不是梁王府送过来的,就是靖江侯府过来的,不是我自己买,自己挑的人。”

    沈婆子吁了口气:“吓我一跳,你自己买、自己挑的就能放心了?你知道你买的人、挑的人从哪儿出来的?这事你想多了,我看你院子里的这些婆子丫头,对你都心服口服,都是打心眼里愿意跟着你、侍候你的,这样的,怎么信不过?”

    沈婆子的话说的李小幺心里微微一动,今天上午接旨的事……那是要杀头的,李小幺出了半天神,看着沈婆子突然问道:“阿婆当年在林府当什么差?怎么被打发出来了?”

    “这事,说起来话长。”沈婆子被李小幺问的怔了怔,才长叹了口气,拍着椅子扶手感慨万千:“你就见过那样的肖夫人,你没见过年青时候的肖夫人,就你这样的,比她也不如,我头一趟进府,远远看到她,肖夫人白衣长裙,真跟神仙一样,谁见了没有不爱的,你看看,后头竟是……那样!”

    李小幺耐心的听着沈婆子的话。

    沈婆子仿佛想起什么,带着丝神秘接着道:“当年肖夫人突然病故,不过一两个月,林丞相就定下了杨家姑娘,下定那天出了件事,就是这事,府里才遣了不少人出来,我就是那回遣出来的,这会儿想想,还真跟薛华喊的一样,满府就没个明白人!你听我说,这事得从头说起,”

    李小幺忙端了杯茶递给准备长篇大论的沈婆子。

    沈婆子接过杯子喝了两口茶,接着说道:“薛华跟我差不多大,和我一起进的府,都是针线上人。

    我是穷出身,她不是,她父亲原是个五品官,后来犯了事,反正这中间周折很多,她生的极普通,好在做的一手好针线,只好靠着手好针线做针线人养活自己,平时爱看看书读个诗什么的,有一回让肖夫人看到了,两人就聊那书,聊了好长时候,肖夫人怜惜她,把她从针线房调出来去看书房,闲了还常常寻她说话儿。

    后来,林丞相定亲那天,正热闹着,薛华突然冲进正堂大闹,叫着林丞相为攀附权贵、欺心灭妻,说要拼死为肖夫人说句公道话。”

    李小幺听的动容,忙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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