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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战歌已经成了军训团的另类。他其实并没有刻意去做什么,但是,从他选择以后世训练一线军队的训练方法来操练他手下的学兵开始,他其实就已经站到了李克昌等人的对立面了。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只要他的中队一拉出来,他手下的学兵往那里一站,其它大队、其它中队的学兵,立刻就会被比下去。宋哲元组建军训团,那是真正上了心的,想着以后大用的。似李克昌、李新胜还有冯洪国,他们能被挑选出来担任军训团的大队长,本身就是一种信赖和栽培。本来,大家都处于同一起跑线上,都奔着一轮红日徐徐向前。结果出了肖战歌这么个异类,直接用跑的,短时间内就将其他人甩在了身后。李克昌等人同仇敌忾,也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肖战歌“黑心狐狸”这个绰为什么能够在短短时间内就迅速传播开去?和他们的纵容不无关系。
肖战歌倒没意识到这一点。但是,涉及到武器,涉及到本单位的战斗力,以他的个性,他又怎么可能屈服于所谓的人情世故、世俗眼光?(。)
第五十二章木秀于林 3()
张荷舫其实是被硬拉过来的,因为李克昌、李新胜等人都知道他和肖战歌私交不错。张荷舫标准读书人出身,自尊心极强,肖战歌“免开尊口”这句话一出口,他一张老脸就涨得通红。之后,不管李克昌等人如何向他示意,他只是咬紧牙关不肯开口。
李克昌此人其实不坏,甚至堪称尽忠职守。奈何,肖战歌奉行的一套,根本就有悖他的认知。所以,不知不觉的,他就站到了肖战歌的对立面,而且成了领头人。肖战歌摆明了油盐不进的态度,他不禁有些羞恼,说:“肖教官,看在同袍的份上,我奉劝你一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他话没说完,肖战歌笑了。笑着,肖战歌说:“李大队长,承蒙夸奖,肖某人心领了。不过啊,你说的能被风摧之的,那是朽木,是园林中温养的观赏树。我呢,顶多能算得上是山崖上的荆棘。好了,诸位,我还要指导手下兄弟学习如何用花机枪,就不奉陪了!十一,送客!”
肖战歌是真做得出来,虚与委蛇的套话都不愿意讲一句。狐十一呢,性格特征中,不通人情世故的成分比肖战歌还要强烈一些。嗯,用李新胜的评价来说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肖战歌拍拍闪人了,他表情僵硬的上前一步,做出个请的姿势,声音不带一丝波动的说:“诸位长官!”
众人面色阴沉的出了第四中队的营区,李新胜气咻咻的说:“黑心狐狸和我有仇,对我不假以颜色也就算了,可是教育长、克昌兄、洪国兄,他居然也不把你们放在眼里,这可就太说不过去了。军训团里面,还有他瞧得起的人吗?”
李克昌并不傻,肖战歌刚才态度虽然恶劣,那番话也足够刺耳,却也点明了武器的来路。有感到自己上了李新胜的当了,他喝道:“够了。”
张荷舫:“我大概能猜到这批武器的来源,我军新购买的这批武器,听说是肖教官做的中介。委员长肯定是念他辛劳,才会特批给他——”
“那他也不能独吞,我们军训团是一个整体,他一个小小的教官中队长……”李新胜巴拉巴拉一通喷,分手后,他将李克昌和冯洪国拉到一边,目光阴沉的扫视他们一眼,说:“两位,我不知道你们手下的学兵是什么情况,我手下的学兵,可都知道这件事了。满抱希望而去,结果空手而归,这只怕会影响到你我在学兵们心中的威信哪!现在整个军训团就肖战歌那个中队有真枪实弹,既然他不仁,那就休怪我们不义……”
三个大队长里面,冯洪国是最无欲无求的。李新胜说完,他皱皱眉头,说:“这样不好吧?”
李新胜:“洪国兄,不是我说你,黑心狐狸如今如此嚣张,和你这个大队长的纵容也有关系。你平时要是对他严苛一些,他敢当这么多人的面给你难堪吗?”
李克昌想了想,摇头说:“不妥,学兵们都是新兵蛋子,万一失控,那可是会死很多人的。”
李新胜阴恻恻的一笑,说:“我调查过黑心狐狸此人,他在军训团之前,只是太平武馆的一个学徒。他区区一介武馆学徒,兵没当过,军校没呆过,却大言不惭,口口声声他的训练模式。我请教诸位,自古至今,那些名将,可有哪一个是生而知兵的?我再请教诸位,在黑心狐狸之前,你么可曾见识过这种训练方法?黑心狐狸自己不要脸,胡吹大气不要紧。但是,他却把他凭空臆想出来的那一套强加到了第四中队的学兵身上。这会导致什么结果?将来,万一真打起仗来,他会害死他手下学兵的。不仅如此,我们军训团乃是一个整体。万一到时候他的中队负责的阵地过早崩溃,成为敌军的突破口,你们想想届时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们人都会受他的连累——战事失利还是小事,就怕因此丢了性命,到了地狱都没处喊冤去!所以我觉得,与其等上去战场被他这个当世赵括害死,稀里糊涂的当了枪下鬼,还不如现在以极小的代价直接把他撵走……克昌兄、洪国兄,肖战歌的倚仗,不过是宋军长的宠信。但要是宋军长呢?兄弟我向你们透露一个消息,我听说宋军长这几天身体有恙,有回老家休养的意思——这正是我们的机会哪!”
两天后,上午九点半的样子,南苑南靶场,肖战歌中队的学兵们正在进行实弹打靶训练,第二大队一、二中队的学兵陆陆续续的走了过来。
肖战歌看到,对担任安全总值勤的马化桓说:“让他们离远一点,不要被流弹误伤了。”
马化桓领命走了过去,而仅仅过去几分钟,他就在一帮学兵的推搡下退了回来。
肖战歌看到,命令暂停射击,带着狐十一走了过去。
马化桓此时已经退回了肖战歌中队所在的位置,而推搡他的那些学兵则不依不饶的追上来,其中一个戴着副眼镜,看上去挺斯斯文文的学兵大声说:“实弹打靶了不起啊?如果黑心狐狸不是宋军长的师弟,你们中队能提前领到真枪吗?靠关系走后门的败类,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同学们,这些混蛋藐视我们,我们今天就向他们讨个公道。”
他的左右身后,一帮学兵跟着喊:“讨个公道!”
马化桓脸涨得通红,大声喊:“你们还有没有纪律?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是靶场——”
“我们没有纪律?我们只是觉得不公,来求个公平而已。大家都是来当兵杀鬼子的,凭什么你们发真枪我们用木头枪?凭什么?”
“就是,黑心狐狸这个混蛋,他凭什么说我们就用不好花机枪?我们加入军训团之后,一样在刻苦学习训练,而且,我们吃的是猪食,你们呢?看看你们吃的什么?每天大鱼大肉!不就是仗着宋军长是他的师兄吗?太无耻了!”一个长得高高大大的学兵跟着接腔,直接把肖战歌给骂了。
这个高个学兵曾和肖战歌手下一个叫张存义的学兵打过架,张存义此时就站在马化桓不远处,他听见这话登时勃然大怒,朝高个学兵喊:“薛明浩,你小子活腻歪了?居然敢辱骂我们中队长?他。娘的,是不是上次那顿打没挨够?!”(。)
第五十三章将计就计 1()
几个月的共同生活,特别是肖战歌身先士卒,只要在军营,训练、吃饭,都会和手下学兵在一起;再加上,他的训练方法包括教授的确实都是硬货,很自然的,他便赢得了手下学兵的尊敬。而随着崔连生有意无意的将肖战歌的彪悍战绩一一传播开来,肖战歌在手下学兵们心中,俨然已经成了战神一般的存在。
这帮学兵,普遍年龄在十*岁,正是需要偶像的年纪。后世的脑残粉大家都知道的,这些学兵,虽不至于对肖战歌迷恋到那种程度,但是,在维护他的尊严和维护以他为首的这个集体上,其疯狂的劲头,丝毫不亚于后世的脑残粉。
张存义这番狠话出口,立刻戳到了薛明浩的痛处。
把薛明浩和张存义放在一起,单就身量,完全是成年人和小孩子的差别。然而,就是张存义这么个小个子,上一次却愣是打得薛明浩满军营乱蹿,差一点就跪地求饶了。
那次打架之后,薛明浩曾当着很多同中队的学兵发下宏愿,称终有一日要向张存义讨回公道,不把他打得爹娘都认不得誓不为人。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本来,薛明浩就在找张存义,张存义现在自己跳出来,立刻让他红了双眼。他手朝张存义一指,大声喝道:“张存义,有种给老子出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张存义冷冷一笑,说:“看来上次那顿打真没挨够,行,老子成全你!”说着,他正要出列,听见一个冷冽的声音——“怎么回事?”他循声望去,看到了一脸冷漠的肖战歌,登时脑袋一缩缩了回去。
肖战歌一出场,薛明浩和眼镜男为首的学兵登时气势为之一挫。不过,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薛明浩脖子一梗,大声朝肖战歌喊:“黑心狐狸,我不怕你!”
受他的鼓舞,眼镜男跟着喊道:“我们来求个公道,大家都是一起参加的军训团,凭什么你们发了真枪,我们还用木枪?这不公平!”
肖战歌走到他们面前站定,面无表情的扫视他们一眼,问:“想知道原因?”
薛明浩:“是!黑心狐狸——啊!你,你打我?!”
肖战歌挥了挥手上的教鞭,冷眼喝道:“长官问话,先喊报告得到允许才能作答。你说和我手下的小兄弟们一起参加的军训团,可你看看,张存义都快成为神枪手了,你呢?这点起码的规矩都没学会?!还有,黑心狐狸?你就是这么称呼一个教官的?没教养的东西!”
肖战歌其实已经手下留情了,但薛明浩左边脸颊上还是直接被抽出了一道血痕。
肖战歌一言不合出手打人,这显然出乎了薛明浩的预料,他用左手捧着自己的脸颊,眼睛里有泪水流下来,颤声道:“你,你,你打我?!你知道我爹——”
“你爹是李刚还是薛刚?”
“我爹就是薛刚,你既然知道我爹是谁——啊——”
肖战歌其实并不知道薛刚说谁,他再抽一鞭,直接将薛明浩的左手手背上也抽出一道血痕,然后说:“既然你爹是薛刚,那我更得好好教你规矩,否则你爹还当我们军训团是幼稚园呢!”
肖战歌很讨厌仗爹欺人的纨绔子弟,第二下就抽得有点狠。他也没想到薛明浩这么大个个子,又在军训团熏陶了这么长时间,居然如此不禁打——薛明浩发出“啊”声之后,先是气得嘴唇发抖,接着,两眼翻白居然直接就晕了过去。
肖战歌一出现,眼镜男的两个眼珠子便滴溜溜转动起来,此时见薛明浩瘫倒在地,他往后退了几步,挤进学兵群中,然后嘶声喊:“黑心狐狸杀人啦!肖教官杀人啦!兄弟们,是可忍孰不可忍,和第四中队的这帮混蛋拼了!”
“大家不要冲动,他们手上有枪呢!”有人接着喊。
眼镜男:“有枪又怎样,他们敢开枪吗?兄弟们,大家好好想想,我们一起加入军训团,凭什么我们吃猪食,他们每天大鱼大肉;凭什么他们能领到花机枪,我们只能用木头枪?!现在是民国,二十九军是国。军,军训团不是他黑心狐狸的私人武装……”
眼镜男话没说完,他身后的学兵队伍里面,好几个学兵心有灵犀的大喊道:“常俊书说得对,军训团不是他黑心狐狸的私人武装,兄弟们,革命公平,和他们拼了!”
“革命公平,和他们拼了!”很多学兵跟着喊起来。
喊声中,马化桓看向肖战歌,肖战歌不动声色的微微点了点头。
马化桓于是将背后的花机枪往前一带,拉开枪栓后双手平端,喊:“人立刻后退,否则,以乱军之罪处置!”
对面学兵的情绪已经被混迹其中的几只苍蝇煽动起来,他们的嘶喊声中,马化桓的喊声便显得有点苍白无力。
眼看着这些学兵有人已经用手抓住了张存义等人手上的枪,马化桓喊:“兄弟们,给老子打!”他嘴里喊着打,率先扣下了扳机。
此时,距离他最近的学兵不过一米多。“咄咄咄”的枪声中,这些学兵本能的想要避让,但是,他们身后此时都是人,哪里避让得开。他们就觉得身上一痛,低头看时,看到身上忽然有血浆喷溅出来,头脑中登时空白一片,在一片混乱不堪的响声中摔倒地上。
肖战歌这边的学兵,不少人早就绷紧了神经,马化桓手上的花机枪枪声一响,他们头脑中一热,登时毫不犹豫的扣下了扳机。
密集的枪声响起,对面冲在前面的学兵身上登时炸开蓬蓬鲜血,惨叫着软倒在地。他们身后的学兵被他们的惨象吓到,心头的怒火和勇气登时变成了惊惧,一边叫着“杀人了,黑心狐狸的兵杀人了”,一边转身就逃。
李新胜和李克昌还有冯洪国早就躲在了一边,听见枪声,李新胜登时面露喜色,说:“成了!”
李克昌面色一阵变幻,说:“肖战歌真下得了手?”
冯洪国则轻轻的叹了口气。
“快,立刻去把佟副军长和教育长他们请过来,就说肖战歌中队的实弹训练打死人了!”李新胜朝手下一个分队长说着,迫不及待的取出望远镜,朝南靶场望了过去。(。)
第五十三章将计就计 2()
闹事的学兵留下中弹的同学一哄而散,张存义等人看看地上躺着的“死人”,再看看手上的枪,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一个个不安的看着肖战歌。? ? ?.
“都傻站着干什么?该干嘛干嘛去,天塌不下来!”
张存义等人见肖战歌表情平静,莫名的心就定了下来,回到各自的队列。
“报告!”姚欣忽然大声喊。
肖战歌看过去,说:“讲。”
姚欣朝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学兵一指,说:“有人应该还有救。”
“是吗?”肖战歌深深的看她一眼,然后走到那些学兵身边,脚踢掌拍,那些本来还在呻吟、或者无意识扭动的学兵登时身体一僵,似乎彻底死了过去。
不少学兵看到了这一幕,他们的眼睛不禁瞪圆了,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肖战歌只当没看见,镇定自若的指挥学兵们打靶。
佟麟阁名义上是军训团的团长,实际上很少到军训团办公。他难得的来一次,结果就摊上了学兵打靶误伤人命的事情,他登时脑袋一热,问那个报讯的分队长:“实弹打靶?不是没发枪吗?”
“是,是黑,肖教官的那个中队。”
“肖战歌?!哎,我就知道!在哪个靶场,立刻带我去!”
李新胜等人看到佟麟阁,立刻迎了上去。李新胜:“军座,出大事了。”
“你们怎么不过去?”
“不敢啊!听逃回来的学兵说,是肖教官亲自下的命令。”
“肖战歌亲自下的命令?”佟麟阁本来就一脸怒容,此时目光一冷,身上登时散发出来一股子杀气。
李新胜微微欠身,说:“逃回来的学兵是这么说的。他们还说,肖教官疯了一样手下学兵只管开枪,说天塌不下来,天塌下来也有他这个高个顶着。”
李新胜这话出口,看着他的李克昌,眼眸深处登时泛起一股寒气。三个人合谋的时候,明明说好了,鉴于肖战歌是宋哲元的师弟,给他冠以一个督导不力的罪名,将他赶出军训团就算了。但现在,李新胜说出这样的话,却分明是想要置肖战歌于死地。毕竟,一个走火和直接下令,性质的恶劣程度根本是云泥之别。
一行人往南靶场走去,当那些倒地学兵的身影出现在佟麟阁眼中,他本来冰凉的眼眸中,登时燃烧起来一股火焰。“这个肖战歌心还真是大,”他冷哼一声,不自禁的加快了脚步。
“军座,他们有枪有子弹,的安全计,是不是叫人过来先把他们的枪给缴了?”李新胜建议道。
佟麟阁冷冷的看他一眼,喝道:“他敢!”
他的副官和警卫听了,赶紧说:“军座将军,安全起见——”
“你们也怕了?老子连小日本都不怕,会怕了一个毛还没长齐的小家伙?”
佟麟阁走到距离靶场还有二十几米的时候,肖战歌带着狐十一迎了上去。他看到佟麟阁的眼睛里有火与冰不时冲撞,转移目光,盯住他的鼻尖,等双方距离只剩三米的时候,立正敬礼:“报告,军训团第三大队四中队全体学兵正在进行实弹打靶指示。”
佟麟阁冷冷的看着他,眼睛里的火苗“嗞”的一声跳起来老高,手朝那些血泊中的学兵一指,冷声喝道:“肖教官,我问你,他们是怎么回事?”
这种场合下,佟麟阁以二十九军副军长的身份,以这种语气称呼肖战歌为肖教官,其中涵义再清楚不过。李新胜听了,嘴角微微一撇,眼睛里露出了残忍的得意之色,心中暗忖:“小子,和我斗,你还嫩了点!”想着,他在第四中队的学兵人群中找到了俞惊鸿,目光从她高高的胸。脯上一扫而过,心里面泛起来一丝火热。
“报告,这些学兵破坏我中队的打靶训练,所以我——”
肖战歌话没说完,李新胜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尖声嘶喊道:“所以你就将他们杀了?肖战歌,你好毒的心肠啊!这些学兵,可是我们二十九军以后的中坚力量,你说,谁给你的权力,敢对他们妄开杀戒?”说着,他看向佟麟阁,换上一副语气说:“军座,您不经常过来,所以不知道,这个肖战歌在军训团一向跋扈——”
“啪啪——”肖战歌鼓起了手掌。
佟麟阁看过去,见他脸上居然挂起了笑容,眉头一蹙,喝道:“肖教官,很好笑吗?”
肖战歌笑,说:“佟副军长,您不觉得,李大队长非常具备成为一个电影明星的潜质吗?”
李新胜一听大怒,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