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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肥原:“这个还有待温桑考证。不过不管是不是同一个人,我以为,都必须坚决予以清除。中国太大了,而中国很多地方都有习武的传统。我在中国多年,见识过很多武林人士,他们当中一些人的破坏力相当的大。这些人如果不能为我们所用,会成为毒瘤一样的存在。防止有人效仿,杀鸡儆猴是必须的!”
土肥原在大言不惭的说要杀鸡儆猴的时候,他口中的那只“鸡”,此时正在一家木器店的后堂,蹲在地上和一个老木匠商量着什么。老木匠姓蔡,据吴征等人讲,是天津卫一带手艺最好的木匠。肖战歌出于保密的原因,没有告诉蔡木匠自己的真实意图,而是将七十五毫米野炮分解成若干的部件,画出图纸,标出尺寸之后让蔡木匠一一打制。用木头伪造七十五毫米野炮,难点有两处,一是炮管,二是轮胎。其中,轮胎的制造难度犹在炮管之上。
“没文化很可怕”——当这六门炮后来辗转落到八路军手中,当毛和周等八路军主要领导人得知,肖战歌之所以不惜代价的将这六门炮从日本人手中弄出来,只是因为知道中**队普遍缺炮,对炮的性能等参数一无所知,他们当时的表情,无一例外不是哭笑不得。
这六门七十五毫米野炮可不是普通的火炮,它们的官方名称是“九十式野炮”,乃是太平洋战争开战前,日本陆军最先进的一种火炮。
顺带提一句,多田骏后来从某个汉奸口中知道这件事之后,老鬼子气得直接吐血三升,差点没当场翘掉。
多田老鬼子被肖战歌给害惨了。就因为丢了这六门炮,本来妥妥的第十一师团的师团长,就好像煮熟了的鸭子长了翅膀一样,愣是从他手上飞走了。
肖战歌在蔡木匠那里足足呆了四个小时,到晚上将近十点的时候才回到临时中转点。他刚抹黑走进院子,就被轮值的金春林一把拽住——“头,你的事发了,”金春林低声对他说。
“嗯?”
“温世珍听说过吧?老汉奸了,这老小子今天带了一帮人,带着一张画像到处秘密查访。奇怪的是,那张画像上的人和你有些出入。”
肖战歌并不知道温世珍是谁,他接话说:“我当时在脸上动了一点小手脚。”
“头,你还会易容?”
“什么易容,就是简单的化装术。”
“哦哦。对了,温世珍带人还去了大帅府,大帅不见他,他在那里等了足足半个多小时才走。”
肖战歌眉头微微一挑,问:“大帅府那边没出问题吧?”
“那当然,有大帅镇着,谁敢乱来?对了,大帅让你抽时间尽快去他那里一趟,他有事情找你商量。”
肖战歌下午离开临时中转点的时候,地道就快打通了。大帅府人口比较多,粪车每天都会光顾,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明天就可以往城外运军火了。肖战歌考虑到一旦开始往外运军火,暴露的几率将大大增加,也有意劝吴佩孚早点离开这是非之地,便问:“地道通了?”
“通了,兄弟们正在抓紧时间休息,好养足精神晚上再大干一场。”
“行,我现在就过府去见大帅。对了,这几天风声很紧,执勤的时候多用点心。”
“晓得。”
十分钟之后,肖战歌在吴佩孚的书房见到了吴佩孚。吴佩孚见到他的第一句话是:“战歌,你的事黄副官告诉我了。你把天捅破了你知道吗?”
肖战歌憨憨的笑,说:“大帅,您高看我了。什么把天捅破,充其量,也就是捅破了一层窗户纸而已。”
中日之间迟早必有一战,时间早晚而已。那么,就算日本人现在挑起战争,不过是时间提前大半年而已——肖战歌捅破的可不就是一层窗户纸吗?
“你就这么笃定小日本会发动全面侵华战争?万一小日本没这个心思,你不就成民族罪人了?”
“大帅,听您的意思,您甘心将东三省让给小鬼子?”
肖战歌这话的意思是即使小日本不发动全面侵华战争,收回东三省,中国迟早也会主动打过去。吴佩孚听了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说:“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随即他面色一正,问:“偷军火的事情,你还想吗?”
“当然,好多好东西还没弄出来呢。对了大帅,最近天津不太平,我觉得您应该考虑转移了。”
“我的事情待会再说,我找你过来,其实是希望你见好就收。你也看到了,小日本加强了戒备。”
“外紧内松,反而方便我们行事。”
“哦?你这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大帅,多田骏发表声明宣布华北五省自治,这事您怎么看?”
吴佩孚看着肖战歌微微的笑,不无打趣的说:“这还不是拜你所赐。”
肖战歌也笑了,说:“多田老鬼子和土肥原老鬼子忙着策划华北五省自治去了,这不正好便宜我们行事吗?”
吴佩孚听得眼睛一亮,问:“这就是你认为外紧内松的原因?那温世珍带着一帮狗腿子到处明察暗访的找你,你又要如何应对?”
肖战歌眸子里闪过一丝杀气,说:“一帮跳梁小丑而已。我现在是没工夫搭理他们,等我有了时间,就是他们的死期!”
注1:多田骏发表华北五省自治声明的真实时间是在1935年9越24日,另,多田骏此时其实已经调任,为剧情需要,狐狸将他留任了几个月。
第十四章得陇望蜀 4()
肖战歌这番话说得极为霸道,吴佩孚听了连连摇头,感叹道:“本来以为自己的年龄还不算大,但是和你一比,忽然就发现自己是真的老了。我叫你过来,本来是想劝你早点收手,好保证已经到手的胜利果实的。但你既然信心满满,倒让我觉得是自己多虑了。偷运军火的事情,我帮不上忙,不过,既然我在这里能让小日本和温世珍之流有点顾忌,就让我在这里帮你们打打掩护吧——”说着,他见肖战歌有插嘴的意思,摇摇手制止他,说:“你别劝我,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想,如果没有之前我们这帮老家伙你打我我打你,国家是不是会强盛一些,那样的话,小日本也就没有机会——战歌,看着你们整天忙有意义的事情,我觉得自己很没用啊!要知道,我名义上还是冀察政务委员会的高级顾问呢……”
吴佩孚坚持要留下来,有些事情肖战歌又不好明说,也只好随他去。两个人随后又谈了谈运军火出城的事情,到将近十二点的时候,肖战歌见吴佩孚明显的犯困,遂起身告辞。
在吴佩孚面前,肖战歌信心十足的断言海光寺现在的情形会是外紧内松,真到了凌晨三点开始行动的时候,他则完全变了个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叮嘱吴征等人人提高警惕,情况不对立刻开溜,以保住性命为第一要素。
突然变得絮叨起来的肖战歌吴征等人很不习惯。如张茂根这个嘴碎话多的,虽然不敢明面上顶撞他,却用小声嘀咕来表达自己的立场,说:“我们不怕死。再说了,打小日本,死了也光荣。”
此时大家已经出了临时中转点,肖战歌听到,立刻又将人带了回去。
通过这几天的相处,肖战歌已经慢慢摸清了吴征等人的脾气秉性以及能力特点。让他惊喜的是,这批人里面,虽说论战术素养只有吴征算勉强合格,不过,在身体素质和忠诚度以及作战经验上,最差的也在及格线以上,这就难得了。众人里面,年龄最小的是李茂华,三十一岁。最大的黄澹供,正好三十五。他们的年龄摆在那里,想要重塑是不可能了。但是,因人制宜,组建一支准特种部队的话,条件还是具备的。这些人里面,好几个都不待见二十九军,近期看,这和他的立场有悖,但是从长期来看,却正利于他将来归属到八路军体系里面。肖战歌一旦有了这样的想法,在很多事情的处理上,便不肯将就和马虎了。
回到临时中转点的院子里,不等有人提出疑问,肖战歌低声喝道:“张茂根,出列!”
张茂根左右看看,跨出一步站定。
“张茂根,你一个人能杀得完鬼子吗?”
“谁有那本事?”
“严肃一点!重答!”
“报告,不能。”
“你能杀几个鬼子?”
“报告,不知道。”
“你想不想杀鬼子?”
“想,做梦都想。上半夜做梦,我还用机枪‘突突’了一队鬼子呢——”
“我艹!你就不能严肃点?”肖战歌骂,骂完自己也乐了。然后,他也不管其他人能不能看清自己的表情,迅速的重新脸一板,开始习惯性装逼:“身为军人,有一件事情我希望你们牢牢记住,战争年代,军人的生命,它首先属于国家,其次,才属于你自己。一个人想死还不简单吗?随便找棵树接下裤带一吊,或者脑袋往上面一撞。但是,价值呢?军人的使命呢?军人的荣誉呢?所以,一个合格的军人,诚然要不怕死,但更的,或者说更难得的,是在国家需要你活下去的时候,你能坚决的活下去!都明白了吗?”
肖战歌原本不是没想过通过潜移默化这种比较温和的方式来向他们灌输比较先进的战术理念,奈何时间不等人,所以他也就只能因地制宜的抓住每一次机会,用这种比较粗暴的方式强行灌输了。
如吴佩孚所说,日军确实加强了海光寺的戒备等级,但真实情况也被肖战歌说中了,即外紧内松。前几个晚上,小鬼子的哨楼上基本看不到人影,而今天晚上,哨楼上自始至终都有人影晃动。当然,也仅止于有人影晃动而已。
海光寺的军火仓库,步枪一共有两千支左右,主要为三八大盖,再就是一些马枪和卡宾枪;机枪有六十挺,其中歪把子轻机枪四十八挺,九二式重机枪十二挺;掷弹筒三十六具,全部为八九式;70毫米迫击炮木箱上写的是曲射炮十二门;九十式75毫米野炮六门;手榴弹和榴弹包括各型炮弹以及子弹若干……
肖战歌曾放出狠话,要把小鬼子的仓库搬空,实际上,这是根本就不可能完成的一个任务。这不,这已经是第五天了,他们清算下来,发现才偷运出来六百多支步枪、十二挺歪把子轻机枪、六十枚手榴弹再加将近两万发子弹。而照这个速度,他们也许要连续偷上三个月,才可能真正将仓库搬空。问题是,即使他们有这个耐心和时间,小鬼子肯给他们这个机会吗?
鉴于昨天下午小鬼子加强了警戒,再加上出发的时候浪费了一点时间,所以这一天的偷运依旧是一轮游。回到临时中转点,其他人在忙着将今天的成果往地道里运的时候,肖战歌和吴征还有黄澹供趴在地上,就着一只手电,在一张纸上圈圈点点,讨论接下来的偷运重点。其实,对于哪些武器装备值得偷,肖战歌心中已经有了规划。而他之所以还要多此一举,将吴征和黄澹供拉进来组成一个三人领导班子,则是为长远考虑,希望能尽可能快的搭起一支准特种部队的架子。
不出意外的话,抗战全面爆发,得到明年。也就是说,在此后最少半年的时间里,肖战歌将不得不待在南苑柳营里,老老实实的扮演好二十九军军训团武术教官这个角色。吴征等人不愿意加入二十九军,那就只能采取“放养”的方式来进行。“放养”的话,最好的办法是能够把他们都变成自己的同志。问题是,他自己现在都不是党员,这条路自然行不通。“同志”不成,建立健全起规章制度也是个办法。可人心善变,这兵荒马乱的,谁知道他们能不能守住本心,抵御住种种诱惑的同时还能克服种种困难。这种前提下,再辅以兄弟这种比较江湖的关系来进行羁绊,则就比较稳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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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得陇望蜀 5()
三人领导小组这还是第一次开会,令肖战歌比较高兴的是,三个人没讨论几句,吴征就给出了一个颇具价值的建议——“我们必须给这次行动定个期限,期限一到,不管日军什么反应,立刻撤离。否则,我很担心大家拿顺了手,看到仓库里还有那么多好东西,会贪得无厌,不肯放手——”
黄澹供想了想说:“很有这个必要。”
肖战歌:“贪得无厌肯定不行,选择性放弃吧。有些东西,哪怕要冒一定的风险,也必须给弄出来。”
吴征:“中**队普遍缺重武器,你是说机枪和大炮?”
黄澹供:“还有那些手榴弹和小钢炮。”
肖战歌:“不不,步枪第一,这是根本。机枪和迫击炮、小钢炮看情况,那六门野炮,必须拿到。”
“有点难弄,除非有人懂得构造,能把它拆散了。”
“这件事我来负责。”
“弹药呢?子弹是不是多弄一些?这玩意用一点少一点。”
“子弹再弄几万发就够了,炮弹尽量多弄一些。子弹没了,我们以后可以直接从战场上缴获,但是炮弹,那真的是用一发少一发。哎,海光寺这么大地方,小鬼子居然连个枪炮修理所都没有?要不然,我们把一些设备弄出去,就能自己建一座小型兵工厂了。”
要不然怎么说人心不足蛇吞象呢,肖战歌偷小鬼子的枪炮弹药还不满足,居然还想打人家设备的主意。他也就是随口一说,吴征听了却习惯性的阴恻恻一笑,说:“肖长官,你的良心大大的坏哪!偷人家的鸡蛋不说,还想打人家下蛋母鸡的主意。其实,小日本有枪械修理所的。”
肖战歌一听登时来了劲,催促:“说说。”
“小日本的枪械修理所在滦县。”
“小鬼子在滦县也有驻军?”
“是。”
“你咋知道的?”黄澹供也来了兴趣。
“大公子的车年前不是坏了吗?到处找人修修不好,后来不知咋的被日本人知道了,日本人主动上门,帮大公子将车拉滦县去了。”
肖战歌:“哎!人太少了,不然的话,倒是可以想想办法。”
吴征和黄澹供对视一眼,有心想说当时大帅给你那么多人,你却只要了一半,但两人再次对视一眼之后,都聪明的保持了缄默。
吴征和黄澹供开始对肖战歌的印象都不是很好。吴征官至旅参谋长,黄澹供一直跟在吴佩孚身边,见过太多的人和太多的大场面,所以在他们眼中,肖战歌勇则勇矣,头脑也足够聪明,但缺点同样十分明显——那就是和嘴上毛没长齐的小家伙一样,做事太莽撞了。比如闯入海光寺,在屯驻军的军火仓库里挖地道。刚听说这事,他们挺惊艳的,但后来仔细一想,越想便觉得越不对劲,觉得太冒险了。而等到伪装布发挥作用,等到第一批军火偷运出来,他们再看肖战歌,感觉登时不一样了。纵观整个过程,以及在见识了他在军火仓库的布局后,他们才知道,肖战歌设下这个局,居然不是心血来潮的一次冒险,而是有着周密计算的一次堪称完美的计划。
接下来几天的相处他们对肖战歌的为人以及学识又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当擂台案发生后,日军的动向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其实有穿越者的金手指加成,他们对肖战歌就彻底心悦诚服了。
两天后,上午十点,肖战歌正在地道里睡觉,“叮叮叮叮叮”,一串清脆的金属敲击声响起,他立刻睁开了眼睛。敲击声又响了一次,依旧是五下,这是有大事发生的意思,他伸手先摸向腰间的王八盒子,确认它还在,爬起来猫腰向出口走去。
临时中转点的堂屋内,三个穿长褂、戴礼帽、戴墨镜的汉子正在和黄澹供交谈着什么,肖战歌探头看到黄澹供,心神略松,走了出来。
被肖战歌故意踩出的脚步声惊动,黄澹供等四人转头看过来,黄澹供笑着对肖战歌说:“肖长官,你看看谁来了。”
三个汉子看着肖战歌,两个面无表情,其中一个嘴角已经歪了。尽管他们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肖战歌还是立马识别出了他们的身份。“咵”的一声,他赶紧立正行礼,然后正要喊报告,却见其中那个嘴角已经歪掉的突然脸一板,厉声说:“林大虎林大侠,好威风啊!”
听见这话,肖战歌本来挺端庄的表情登时就垮掉了,变成了苦笑。
这三个汉子,正是张自忠、李云侠和马孝堂。
张自忠和李云侠同时摘掉墨镜,又将礼帽帽檐往上面推了推,李云侠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张自忠则目光炯炯,朗声问:“战歌,听黄副官说,我送给你的那颗种子,你给种出了一颗参天大树?”
肖战歌一听,哪里还不知道那把驳壳枪其实是张自忠送的,他看向李云侠,见后者只是笑吟吟的看着自己,眼珠子一转,不答反问:“张师长,你们怎么到天津来了?”
张自忠微微一笑,看向李云侠。
李云侠脸故意一板,喝道:“还不是拜你小子所赐?战歌,好大的胆子。你知不知道自己把天给捅破了?”
“啊?你们都知道了?不就是杀了几个鬼子吗?”肖战歌开始装傻。
李云侠被他气笑了,对张自忠说:“你听听你听听,就是杀了几个鬼子——佐藤宏要是地下听见这句话,你们说他会不会气得再死上一次?”
张自忠煞有介事的点头:“我看很有这个可能。”
肖战歌一听立马知道这佐藤宏的身份恐怕不简单,问:“佐藤宏的身份很特别吗?”
“少将军衔,日本天津特务机关的机关长——你说呢?”
“艹!我宰了一个鬼子少将?”肖战歌一听,眼睛瞪得老大:“这小鬼子还真是心大,他们是不是将天津当做他们的后花园了?一个少将就敢到处乱跑?哈哈——”
肖战歌大笑起来,张自忠和李云侠见状不禁又好笑又好气。然后,李云侠再次故意板起脸,喝道:“你还笑得出来?你难道不知道何梅协定和秦土协定是怎么签订的吗?”
“迟早必有一战,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么关系?不对——”肖战歌嘴上说着不对,表情凝重起来,看向张自忠问:“张师长,如果小鬼子借这件事施压,二十九军不会撤出平津吧?”
李云侠沉声问:“你现在知道厉害了?”
肖战歌开始摸脑袋。他发现这件事自己处理得有些想当然了。
第14章得陇望蜀 六()
肖战歌这边正担心自己乱扑扇翅膀搞起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