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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前一阵子雷鸣他们进入到哈尔滨时,肖铁匠对牛得草说,这些个人是我为了完成你下达的打铁任务从下面屯子找上来的。
那牛得草倒是不疑有他,于是便也临时的给雷鸣他们几个办了个良民证,当然了,说是暂住证也是可以的。
反正牛得草必须要保证自己接的活要按期完工。
不过牛得草却是恰巧碰到了警察所要从这些做工的人中抓人,那怎么可以?
上面日军还在催他呢,这要是活干不完日本人可是找我牛得草算账而不是找你们警察所。
于是,那三个人便这样被牛得草拦了下来。
而同时,牛得草还告诉肖铁匠,告诉你们的人要是喝酒喝多了把警察所砸了也不要紧,但别让人抓住证据但也不要上主街。
没等那肖铁匠问为什么呢,牛得草自己就说了,日本人要杀死一批抗日分子,你们可别往跟前凑去看热闹,否则你们的人死了那都不知道咋死的!
牛得草交待完了自然就走了,他却是带人奔那个王所长的警察所去了。
要知道他是便衣队长那自然是有自己的情报渠道。
他今早一起来就听说,那个警察所被人家砸了,十名警察被一群酒蒙子给打了个猪头胀脑的。
他表面是要过去慰问一下,可其实那就是奔着幸灾乐祸去的。
待牛得草一走,肖铁匠才问包二你着急忙慌的往回跑啥事?
包二便说,我说的事和那头老牛说的是一件事啊,主街上日本人放出信来要枪决人犯呢。
听说那人犯可都是抗日分子,光那些人犯就装了好几卡车已经奔江边去了!
而这也就是雷鸣和周让换上伪军制服又讹了辆马车奔江边而来的原因。
听了包二的消息,雷鸣便想,那被日军枪毙的人犯里会不会有赵一荻啊!所以他是必须来看上一看的。
只是,昨夜里他们一共也就弄到了两套警察的衣服,他也只能带着周让出来查探了。
他之所以要带着周让,那是因为周让他们对北面松花江那一带相当熟,想当年自己媳妇周让就是在紧挨着松花江的道外一带当大姐大的。
至于雷鸣小队其他人员,雷鸣却是一个也没有带。
那个包二可是说了,那主道两侧除了日军就是伪军,自己敢带着二十多人去劫“法场”吗?
不敢!勇敢也要有个可行性,否则勇敢过度那就是鲁莽了!
到于说他们只出来了两个人,究竟会碰到怎样的情况,雷鸣也只能随机应变了。
可是这个场却是必须赶的!
第988章 赶场(二)()
“刚才皇军拉着犯人往哪面去了?”一个坐在欧式马车前面的满洲国警察问正拎着一个泔水桶站在路边的中年人道。
那个中年人则是满脸诧异的看着这个穿着一身黑衣的警察。
他之所以诧异那是因为他搞不明白啊,那日本人拉着犯人往哪去了那你问我这平头小百姓干嘛?你们警察不应当知道吗?
“问你话呢?”那个警察见那个中年人没反应过味来便又凶神恶煞的问了一句。
“内、内?(那)边!”那个中年人伸手指向了右边的岔道。
“这个是你家是不?”那个警察刚要扬鞭却是又再次问道。
“是、是啊!咋?”那个中年人下意识的答道。
“你特么的要是敢撒谎看我回头不扒了你家的房子!”那个警察又恶狠狠的说了一句。
然后,他一扬手中的马鞭吆喝了一声“驾”,于是那拉车的马就又小跑了起来。
那个依旧站在路边的中年人依旧在疑惑。
他实在搞不懂,那日本人和警察那不是一家的吗?那日本人走哪条道儿那还用问我吗?
可是,他也只才想了那么一下下,却陡然明白过来。
如果日本人是虎,那么满洲国警察那就是狼。
如果日本人是狼,那么满洲国警察那就是狈或者是豺!
反正都特么的没一个好东西,可千万别把自己牵连进去才好。
于是,他拎着那空桶转身就往自家跑去了。
问路的人那自然是雷鸣。
雷鸣和周让是后得到消息赶出来的,又看到路边有俄人的教堂去抢了这辆马车就又耽误了点功夫。
而包二还说日军处决人犯那是开大卡车出来的。
如此一来,雷鸣和周让纵是再快那也就失去了那支日伪军的踪迹了。
这里是人口众多的哈尔滨,那路上的雪却是早被车马行人给踩的光溜溜的了。
这又不是那人迹罕至的山野,雷鸣又上哪去找那过去已经有一会儿的日伪军的车辙去呢!
但是,包二说要杀好几百号人呢,那日伪军的兵力就绝对不会少,路边人家肯定会看到的。
所以,雷鸣便向刚才的那个中年人打听。
这打听道路那也是有学问的,那当然要挑住家的人打听。
因为住家的人才不会骗雷鸣这样穿着一身黑皮的“满洲警察”,他怕撒了谎回过头人家警察回头就找他家来。
可你要是问路上的行人那可就不一样了。
以中国人对日本人的仇恨,也保不准哪个有血性的人故意给雷鸣这个“伪满警察”指错方向。
那样的话,雷鸣又如何去追人?那岂不是耽误了他救人的大事?
所以,雷鸣那就是装那也得在老百姓面前装成恶人的模样的!
马车又被驱动,雷鸣已经有些急了,他再次用鞭杆抽了一下那马屁股,于是那马车跑的就越发的快了起来。
前方充满了未知,雷鸣从来就没有执行过这种没有丝毫把握的任务。
一,赵一荻是否在那被日军行刑的人员之中。
二,那就算赵一荻也在里面,可如果自己去晚了赵一荻再被日军给杀害了,自己却是根本就发现不了的。
试想啊,那头日军已经开枪把赵一荻给杀害了,自己却是才到,那自己怎么可能认出来哪个是赵一荻?
那是敌人的行刑场,人家日伪军怎么可能让自己上那被杀害的如山般的烈士遗体中找人?!
自己也只能远远的在敌人不曾注意的地方用望远镜观察。
另外,就算赵一荻真的就在这批被俘人员之中,可是自己现在也是救不了人的。
那哈尔滨郊区就是一片平坦的旷野,自己雷鸣小队二十来个人又凭什么和兵力上占有绝对优势的日伪军来斗?
这回到哈尔滨可是进了龙潭虎穴了,为了避免日伪军对雷鸣小队的警觉,他们是长枪一支没带,二十响盒子炮却是一支没带!
不是他们不想带,实在是长枪和二十响的盒子炮那实在是太显眼了。
据雷鸣所知,就目前整个东三省敌我双方那成建制的使用二十响盒子的还真就只有他们雷鸣小队。
你看伪军也好,那个所谓的伊藤中队也罢,那也是用盒子炮的,但是,他们可没有二十响的盒子炮。
就二十响盒子炮那长长的弹匣谁一打眼都能猜出来那不是一般的盒子炮!
只是,赵一荻的事他还真就不能不管。
他雷鸣本人那是极敬佩赵一荻的,尽管他跟赵一荻那也只是一面之缘。
他见赵一荻时,那还是自己带着反日联军的那支小队与周让那支小队会合的时候。
而不可否认,赵一荻那是给雷鸣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的。
很瘦很清秀的一个女子,论文的口才极好,论武的冲锋在前。
若说只因为赵一荻是个女兵那也就罢了,那周让和小妮子也都是女兵,那从来也是象男兵那样去战斗的。
而最让雷鸣震惊的是,赵一荻还不是东北人,他听周让说,赵一荻竟然是四川人!
四川在哪,雷鸣有一回在杨宇平那里看到过一张全国地形图,那真是,哎玛,四川咋就辣么远?
据说人家那里没有冬天,人家那里一年四季是穿草鞋的。
试想,一个四川的小女子,那要是没成家那就叫川妹子,那要是成家了就叫川嫂。
一个身材娇小的川嫂远涉千山万水来到这好听一点的叫白山黑水的东三省,难听点的那就叫穷山恶水的东三省来打小鬼子,那你说让他雷鸣这样的一个东北人佩服不佩服?
再进一步,那东三省吃不了这份苦贪生怕死的投降日军的所谓东北爷们那也绝对不少吧!
那要是拿赵一荻和这些外表很男人骨子却很软弱的所谓大老爷们相比,那你说赵一荻值不值得他雷小六子佩服?!
雷鸣和时下绝大多数的东北人一样,你别看他脑袋瓜子很好使打鬼子那是极机灵的。
可是,他却也只是才读了那么两年书罢了,他也只能算作一个不讲粗话没有那么多坏习惯的大老粗罢了。
中国人那就是再大字不识一筐的人那却也是极佩服有学问的人的,而赵一荻就是那样的人。
另外,自家媳妇周让跟赵一荻那却是情同姐妹的。
雷鸣不用猜都知道,如果自己敢不带人来救赵一荻,那自家的那个周让让就是单枪匹马也是要来救人的!
所以,与其让自己媳妇一个人“疯”,那还不如自己带着全小队来“疯”!
“小六子把马车往东赶,咱们绕过去!”就在快出了哈尔滨城的时候,躲在车篷里周让突然说道。
“好!”雷鸣闻言忙收拢缰绳将马车向右赶去。
“快到行刑的地方了吗?”雷鸣边赶着马边问。
“行刑的地方在哪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感觉不大对劲啊!”周让回答。
“咋不大对劲?有埋伏?”雷鸣问。
他搞不明白自己媳妇所说的这不大对劲指的是啥。
难道日伪军放风出来要杀好几百名抗日分子那就是为了诱自己雷鸣小队上钩?
可是,雷鸣随即就摇了摇头,他觉得不大可能。
一个是自己雷鸣小队进入哈尔滨那确实是极其秘密的。
另一个则是,日军要是有那本事早就把他们雷鸣小队藏身的那片厂区平了,他们根本就没必要弄出几百人的诱饵来。
“我不是那意思,一会儿就知道咋回事了。”周让回答。
周让有了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她并不知道,就一向胆子奇大的自己现在脸色都已经有些白了。
第989章 冰窟血案(一)()
二十多分钟后雷鸣和周让已是躲在了松花江畔一片树林里。
雷鸣在望远镜里远远的看到江上有着或黄或黑或灰的人群。
黄色的那无疑是日军或者伪军,黑的那应当是伪满洲国的警察。
至于那些绝大多数穿着灰色杂色衣服的人大多是互相搀扶着,甚至有一些还就坐在那冰凉的冰面上。
不用问,这些人都是被俘虏的抗日队伍的人,当然也可以把他们称之为雷鸣的同志。
雷鸣扭头问周让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雷鸣感觉到有些奇怪。
日军押着人是坐卡车过来的,那怎么也是比他和周让快上许多的。
雷鸣甚至以为日军都已经行刑完毕了呢。
不就是所谓的处绝人犯吗,那就是不用机枪也只不过是几个排子枪的问题,怎么会拖到现在?
周让担心的看着远方,雷鸣在自己媳妇那好看的眼睛中竟看出了某种近似于忧郁或者担心的东西来,而且她的脸色也不大好。
这于一向火辣辣雷厉风行的周让来讲那是极为少见的。
“问你话呢!”雷鸣见周让不吭声就再次催促道。
而这时周让才想起回答雷鸣的问话,她说:“这里是水厂,就是在松花江里取水的地方。”
雷鸣“哦”了一声后,然后他的脸就也变得不好了起来。
他“哦”了一声,那是因为他能想明白这里为什么是水厂。
哈尔滨是大城市,可是时下的大城市又能有多少人家能用得上那有水管子的自来水呢?
肯定是极少!
那么冬季城市里的人们饮水又如何解决呢?
那自然不可能是象他们农村山野地区一样,随随便便在地上就挖出一口水井来的。
哈尔滨那是城市,那是有许许多多的楼房的,那地下有着数不清的下水道,那想在地下直接取水的可能性极小。
那么水源在哪里,那当然就是在这松花江上。
在东北的冬天,那大江大河自然也是要上冻的。
雷鸣虽然不知道这冬季松花江冰面的厚度有多些,但想来一米左右总是有的。
那么城市里的人们想用水就得把冰面开凿出冰窟窿来,然后可以用水泵把江水抽到那拉水车里拉走以供城市使用。
而实际上雷鸣的猜测也是正确的,这里的水还真就是这么用的。
为了保证城市用水,那自然是等到松花江结冰之后凿冰取水比较方便。
只是由于想一次性开凿那极是厚重的冰层很是费力,那市里的用水公司一般都是在冰层只有二三十公分的时候就开凿出冰窟窿来。
然后,随着天气的变寒就在原来冰窟窿的基础上再往下开凿。
而等到整个江面冰层达到最厚的时候,这个原有的冰窟窿新冻上的冰面却只有其他处的几分之一。
那么这时也只需要把剩下的冰层再开凿出来就可以取水拉水了。
雷鸣也只是大致能猜出这个水厂如何取水,他在哈尔滨又能呆几天,他关心的不是这个。
他关心的是,敌人把那些看上去衫褴褛但神情之中却又充满了不屈的同志拉到这冰窟窿处做什么?!
“会吗?”周让担心的问雷鸣道。
雷鸣脸色凝重,这回他也不吭声了。
此时雷鸣心中却是都要后悔死了!
自己带狙击步枪来好了啊!
那就算是不带狙击步枪,那就是把何玉英现在所用的那支经过自己改装的那支步枪上的望远镜卸下来也好啊!
然后,自己可以想办法在哈尔滨或偷或抢一支三八大盖再把那个望远镜再拧上去。
这样的话自己纵使救不了眼前些人却也可以给敌人捣乱!虽然说不能把这件事给搅和黄了,却也能把这件事往后拖上那么一拖的。
可是,自己现在除了观望又能做什么?
那冰面上的人群离自己又有多远?至少五百米!
自己和周让一人也只是带了一把盒子炮,完了吧,还不是二十响的,有效射程也就一百米。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雷鸣持着望远镜的手突然就一陡,他和周让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周让问他“会吗”,那是因为周让没有说全。
雷鸣面色凝重没有回答那是因为他心存一丝侥幸。
而现在他们所担心的事情又究竟是什么呢?
其实,以上三者都指向了一件事。
那就是,日军已是挑着明晃晃的刺刀开始把那些或站或坐在冰面上的人往冰面上的某个地方驱赶了!
某个地方那又是啥地方,由于雷鸣现在并不处于制高点,所以他看不到那某个地方是什么样子。
可是,他却能想象得到,那是冰面上被用冰镩洋镐开凿出来的一个冰窟!
一入冰窟深似海,从此阴阳两相隔!
日本鬼子竟然连子弹都省了,却是要把那些人全部驱赶到那个冰窟里面去!
小日本,我日你八辈祖宗,我和你们没完!
雷鸣感觉自己有头“嗡”的就是一下。
他看不到那冰窟之内的情形,可是他却能用望远镜看清冰面的情形。
前方五百米处日军正拉着四排的横列端着步枪向冰面那些或站或坐的人冲去。
有用刺刀挑刺的,有用枪托去砸的,有用枪杆去推的。
刹那之间,凶如豺狼日本侵略者就与那些不屈的战士就碰撞在了一起。
由于日军是处在了那些战士的外围,雷鸣望远镜的镜头里到处都是日军那土黄色的身影和挥舞着的步枪。
他,并不能看清那些被半包围在中间的抗日战士的情形。
但是,雷鸣身经百战,他却能想象得到白刃战或者肉搏战时的情形,或者,此时连战斗那都不能算上的,那只是一面倒的屠杀!
已是被捕很有些时日被日军打得遍体鳞伤的抗日战士也只能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承受那血腥而冰冷的刺刀了!
是的,那些同志在此之前肯定已经是遍体鳞伤了,否则谁会在一开始就坐在那有着刺骨之寒的冰面上?!
穿着土黄色军装的日军就象一堵厚重的墙向前横推而去,雷鸣依旧看不到那圈子之内的情形。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红色。
是的,他看到了红色。
他看到了就在那侵略者土黄色身影横推而过之后那原本有着白雪的冰面已是有了触目惊心的红色!
那红色面积大的如同中国画中大泼墨手法,那面积小者便如同在雪地上绽放出的红梅点点!
那是抗日战士的鲜血!
自打他雷鸣打鬼子以来,他真的就没有受过这样的气,他真的就没有看到过这样的惨剧。
他雷鸣所看到的那如同泼墨的一般的血要么是百姓的,要么就是敌人的,可今天他却看到了自己同志的血染红了冰面而他偏偏就束手无策!
雷鸣第一次的如此暴怒,可同时却是又对自己如此渺小无法救助同志而产生出了极度的不甘!
“我看看!”周让伸手来拿望远镜了。
可是此时雷鸣的全部身心已是都处于自己的情绪之中,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周让的动作。
当周让伸手触到雷鸣手中的望远镜的时候,雷鸣也只是下意识的挥了一下手。
周让也没有想到雷鸣会如此粗鲁的挥手,所以雷鸣这反手一挥便打在了周让的脸上。
而也就这一下子,周让那张俊俏的脸挨打的那半边当时就青肿了起来!
周让“哎呀”了一声,她搞不明白自家小六子这是咋的了。
她这一声“哎呀”终是提醒了雷鸣的注意,雷鸣的眼睛终于离开了那望远镜转向她。
而这时,周让才发现雷鸣的眼睛已经红了。
那种红自然不是那种女人哭过之后的那种红,而是那眼中已是布满了血丝的红!
第990章 冰窟血案(二)()
“不用你们,我自己下去!”在雷鸣目力所不能及的那日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