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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会儿伪军士们穿过树林来到了树林的另一边,接着趴在地上向前观察。
于是,他们便又看到前面开阔地里有一名背着步枪的游击队员刚用灌木的枝条抹去了最后几个脚印一转身又进更前面的树林了。
。
第556章 讨厌的对手(三)()
白雪皑皑,那一个排的伪军依旧远远的辍在后面。
当他们认定前面的人是雷鸣小队后,那就变得愈发小心了起来。
那伪军排长原本就是跟着邵本良的老人,那也是老资格的山贼了。
他为了摸清雷鸣小队的意图,硬忍着没有派士兵通知邵本良。
现在他们可是在山野之中,如果他先派人送信走了可若是自己发现判断失误,再派人去通知邵本良那可能就晚了。
因为他这面一送消息,邵本良那面必定会调动部队,情况再出变化他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于是,在接下来的三个多少时里,雷鸣小队接依旧在前面走着后面负责扫尾的人依旧极是认真的抹去那在皑皑白雪中行进的痕迹。
而那伙伪军也在认认真真的跟踪着,小心翼翼不被雷鸣小队发现了。
可是当快到凉水河子镇附近的时候,那名伪军军官突然就停住了脚步。
因为前面的情况变了。
所谓前面的情况那自然是指雷鸣小队行军后所留下的痕迹。
他们和雷鸣小队那就是前后脚的事,就别说雷鸣小队是用树枝扫去了那雪上的痕迹了,就是用苕帚扫他们也能分辨出来啊!
这时,所有伪军就看到从斜前方有一趟纷杂的脚印已是与雷鸣小队的脚印会合在了一起。
然后一多一少两趟脚印在汇聚成一趟更多的脚印后便向着凉水河子的方向去了。
“排长,看来杨宇平他们真的要打凉水河子啊!”有士兵便说。
那名伪军军官阴着脸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自己却是奔着后出现的那趟脚印去了。
他很想通过看脚印的个数来估摸一下后来的那支反日联军兵力的多与少。
只是,那雪地上新留下来的脚印那自然是清晰无比的。
可是,你他想通过脚印来确定对方兵力的具体人数却是万万不能的。
那是雪地!
不用多,要是有一个连的兵力在那雪地上依次走过,谁又能通过那些层层叠叠踩踏在一起的脚印确定对方到底是一个连还是一个营或者更多?
但是,那个伪军军官虽然确定不了反日联军究竟出动了多少兵力,但他可是能看出对方的兵力很多!
于是,伪军军官终于下了决心。
他开始下命令了,他一指两名伪军士兵道“你们两个绕过这些脚印赶紧去凉水河子报信,让七连做好战斗准备,杨宇平要打凉水河子了!”
然后,他又一指另外两名伪军士兵道“你们两个快去给团长报告,杨宇平要偷袭凉水河子,对方兵力在——三四百人左右!”
于是,这一个排的伪军便兵分三路。
那两路自然是分别去送信了,而伪军军官自己则是带了剩下的人接着踩着前面脚印追踪。
只是当他们翻过了一座山跟着地脚印走到山谷中的一小片树林的边缘正要接着往前行走的时候,令他们吃惊的曾经见过的一幕又发生了!
他们却是又远远的看到反日军联军的人蹲在一棵树后拉屎呢!
“哎呀!妈了炮的,老子真应当给他来一枪!”有伪军士兵低骂道。
那伪军士兵这么一骂其余伪军都有点恶心了。
只因为风向变了。
他们追踪雷鸣小队是从西南往东北方向追的,原本那风向是西北风,所以那家伙就是再跑肚拉稀,那味道也不会被风吹过来的。
可是也不知道这个山谷周围的山是高啊还是怎么滴,反正那风向已是变成东北风了!
东北老话那叫顶风拉屎顺风撒尿,那也是经验啊!
至于其中的道理每个人那都想明白!
当然了,他们离那个拉屎的联军士兵那远着呢,怎么也得有一百多米呢。
他们又不是狗鼻子自然不可能闻到那臭味,但是这事就象那癞蛤蟆不咬人硌应人的道理是一样的,这事招人硌应啊!
那要是个老娘们他们看看那也会哈哈一笑。
可是一个大老爷们在那脱裤露腚的有什么可看的?!
你有的东西谁没有咋滴?!
“都趴下,别特么说话!”伪军军官训道。
人有三急屎尿屁,都是吃五谷杂粮长大的,那男的就是帅如潘安女的纵是美如金莲你该嘎哈那也得嘎哈吧!
伪军军官可没心思去寻思那个不雅的气味,他现在想的却是这个拉屎的小子挺牛逼啊!
因为他有望远镜,他看得清楚,旁边可是还有两支步枪瞄着他们这头呢!
部队行军打仗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那要是普通士兵关键的时刻跑肚拉稀你也得给我憋着。
可是,就算不憋着那也犯不着有狙击手来保护他来拉屎吧!
难道,这个拉屎的人是反日联军的军官?难道这个拉屎的人就是那个鼎鼎大名雷鸣?!
否则,怎么可能有狙击手专门保护呢!
这特么的!老子现在还不知道雷鸣长啥样呢,却是看到他屁股可是挺白的!
伪军军官便想。
到了现在这名伪军军官依旧认为前面抗日联军的兵力很多并且压根就没有发现他呢。
所以他自然不敢乱动,却是依旧命令手下士兵趴在地上老老实实的呆着。
可是,这回和上回比却有一点不一样了。
那个被伪军军官怀疑是雷鸣的家伙这回这泡屎拉的时间是特别的长!
伪军军官他们这么一等都足足等了半个小时了,那个家伙却还在那里蹲着呢!
“到底是雷鸣小队的,真的是与众不同啊!”有伪军士兵到底是忍不住了那嘴又不闲着了。
“咋滴呢?”其他伪军不知道他说的是啥意思自然要问。
“这光着腚那可真扛冻啊!”那伪军士兵便道。
于是,伪军们一个个都咧着嘴拼命忍着却不敢笑出声来。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伪军们才看到那个拉屎的家伙把裤子提上了。
于是他们看到雷鸣小队那三个人却是又交叉掩护着往前去了。
又等了足足有六七分钟,伪军军官估摸反日联军的人应当走远了,这才一挥手,于是他们这二十多人端着枪小心翼翼的向前走去。
只是当他们从树林中走出五十多米的时候,枪声却突然响了起来!
这枪声真的不是很激烈,那也只能算排子枪罢了。
但,问题是这排子枪可不是一排的,而是双排的!
因为前面树林中排子枪一响,伪军后面的同时就也响起了排子枪!
这排子枪打的是真准哪,真就是人盯人的一般,就在这两片排子枪声中,二十多名伪军已是同时中枪倒在了地上!
刚才还聊天打屁的伪军们竟然连卧倒都省了!
而这时,从这些伪军的前面和后面,雷鸣小队和反日联军的士兵端着枪就围了上来。
“你奶奶的,为了拖住你们,冻得我现在屁股还拔凉拔凉的呢!”大许子拿枪指着那仍在往雪地上流着红血的伪军们骂道。
大许子拉屎那自然是雷鸣用的拖兵之计。
雷鸣也只是在等伪军把送信的人派出去罢了。
而为了确保全歼这伙已是跟了他们一路的伪军,他让大许子在那里蹲着拉屎拖延着时间。
而这功夫原本被雷鸣留在了侧翼的反日联军的士兵在伪军出了树林后他们就从后面摸了上来。
倒也不是说反日联军的士兵都是射击的好手,奈何这伙伪军真的是被雷鸣骗得死死的,根本就没有回头。
这片开阔地一共才一百多米,伪军又行走在了正中间,那两头都是五六十米的距离。
就这距离,别说神枪手了,就是普通士兵用步枪也能打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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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7章 坐地的胡子()
傍黄昏的时候,一大队伪军出现在了凉水河子外围的山野里。
一个四十多岁面庞瘦削的伪军军官正面色阴沉的看着那一地的尸体。
这个人正是号称东三省第一大厉害的邵本良。
邵本良在得知了杨宇平反日联军要攻打凉水河子的消息后,留一个连看守着三源埔,自己便领大队奔凉水河子来了。
只是他来到这里的时候在凉水河子守军的引领下到了下午最先枪声响起的地方便看到了这些尸体。
对!一地的尸体!
邵本良派出来巡山给他送信的那个排除了四名出去报信的士兵外其余的人都已经躺在了雪地上。
冬天那惨淡阳光斜斜的照来。
由于那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了,由于照射角度的关系,雪地上闪着幽蓝的光。
于是发蓝的雪、红色的雪、已经冻硬了的尸体在这个寒冷而萧瑟的黄昏构成了一幅惨淡而又说木跋蟆�
“妈了巴子的!”邵本良骂道,“杨宇平他们在哪个方向?”
“报告司令!下午的时候他们在南面打了几枪,咱们死了三个兄弟!”守凉水河子的那个连长说道。
“走,过去看看!”邵本良挥了下手便往那个方向去了。
那个连长想说大当家的你看天都快黑了不安全的。
可是他看着邵本良那铁青的脸色后却没敢吭声。
倒是邵本良的参谋长下了道命令,让手下的人以连为单位抢在了邵本良的前面搜索前进。
邵本良并不怕杨宇平。
杨宇平号称“山林之王”,他是“东三省第一大厉害”。
可杨宇平这个山林之王可不是土生土长的东北人,而自己却是在老林子里钻了二十多年了。
所有山上胡子会的东西他不光会,更是比别的胡子精。
就他这片地盘上哪个山上有多少只狼,哪个山上有熊瞎子有山狸子甚至哪里有野兔的洞他都一清二楚。
现在他邵本良就是坐地户、地头蛇,还占着兵力上的优势。
杨宇平是从松花江北过来的,本就人生地不熟,而兵力和武器都赶不上自己,那他怕杨宇平何来?
他的参谋长自然也深知这种情况,所以才敢把部队撒出去。
只是,冬天天黑总是很快的。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他们派出去的各连就收兵回来了。
他们唯一的收获是,在凉水河子镇周围发现了大量的脚印。
天马上就黑了,可是又转回到那些被雷鸣小打死的尸体旁的邵本良的脸却也同样黑着。
甚至跟了邵本良十多年对邵本良性格知之甚深的那个参谋长也不敢吭声了。
可是他不吭声谁吭声?
邵本良手下的这些军官其实也都是他手下的那些土匪头目。
那些土匪头目不敢惹邵本良,就都拿眼色看那个参谋长。
当然了,最早的时候参谋长那也不叫参谋长,而是叫托天梁,也叫搬舵先生。
参谋长那也只是邵本良在被日军封为伪满洲国军少将剿匪司令后,邵本良给他的职务。
邵本良在东北军的时候,也只是一个团长,投靠了日军依然也只是有一个团一千来人的兵力。
可是,他却喜欢当大官,格外喜欢日军给他的这个剿匪司令的称呼。
所以,他的手下现在既不管他叫大当家的,也不管他叫团长,而一是律称呼为“司令”。
既然邵本良自己本人都成司令了,那他手下的人自然被他也封了官,原来他手下的四梁八柱就有了新的军队里的称呼。
这听起来大有一人得到道鸡犬升天的意味。
所谓的托天梁,其实就是土匪里的军师,论角色正是水泊梁山里军师吴用的那种担当。
他要为土匪头子出谋划策。
他要上知天文下晓地理,每次土匪有行动他要占卜吉凶,当土匪遇到危险的时候他还要祈神庇护。
那要说东北这块黑土地上那能有什么神灵?
什么玉皇大帝、西池媱母、黎山圣母乃至于土地奶奶吗?
不,对不起,关东的文化里哪有这种传承?
就是财神庙在东北也不多见,这些高大上的神仙那都是从南方传来的。
东北的神灵那都是跳大神(也有叫出马仙)请来的,都是那原始的萨满教的继续。
所以东北的这些大神都是些传说中很牛逼的动物,比如狐狸、比如蟒、比如黄皮子(黄鼠狼)比如刺猬。
或许后世人会觉得这很好笑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但就是后世这些东西也一样有人在信不是。
据跳大神请出来的神仙的内部消息来讲是这样的,据说那些有修行的狐狸、蛇、黄皮子之类为了躲避天劫或者更快的修炼就会附着在人体之上。
然后这些神灵会借着人体做一些行善积德的好事。
这些神灵中又以一种叫作胡黄蟒的修为最高,而这胡黄蟒中又以一个叫作“胡三太爷”“胡三太奶”的家族最为出名。
所以在关东的神灵中胡三太爷、胡三太奶的地位是最高的,这就相当于中国传统文化中的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
其实这种类比也不大恰当,胡三太爷和胡三太奶让人一听名字便能想到人家二位那是关东神界的一对老夫老妻。
而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可不绝不是一家的,这点要切记。
好了,话说的有点远。
邵本良的这个参谋长那也自称自己是出马仙来的,那还是胡三太奶嫡传多少代的弟子呢。
真的假的这个没有人知道,因为没有人能够证实。
这事如果想要问的话那就得进入那种疯疯颠颠、摇头晃脑的大神状态。
说实话,这个还真的就是一个技术活,一般人那是绝对做不来的,说喝多了酒喝散了脚借机会耍酒疯的那个绝对不是。
不管怎么说吧,反正时下东北人都信这个,土匪们更信这个,所以这位参谋长在邵本良的手下人里说话那还真是好使的。
此时那参谋长眼见天黑愈发的寒冷了,别的军官都在看自己呢,他知道劝邵本良回凉水河子镇休整的事也只能自己来说。
于是,已经琢磨半天了的他终是走上前去对着邵本良耳语了起来。
他大约和邵本良说了有五分钟,始终阴沉着脸的邵本良终于点头了。
“都回去吃饭,吃完饭有行动。”邵本良命令道。
第558章 谁的主场()
夜深了,雷鸣带着武更他们踩着咯吱吱的雪在山坡上向凉水河子镇靠去。
其实,在雷鸣的想法里,他们这趟是可来可不来的,可是武更他们却非要来。
至于武更他们为什么非要来呢?
那是因为夜里太冷了。
现在虽然还没有到最冷的时候,也只是零下二十多度罢了。
可是,他们负责牵制邵本良大部队的这一小队人在冬天的雪野里实在是冷的很。
既然离凉水河子镇太近,自然不敢升火做饭,那就只能啃身上带着的一些炒熟的黄豆和苞米粒子。
为什么非得是黄豆和苞米粒子呢,因为这两样炒熟的东西在寒夜里冻不上。
其他的什么苞米面饼子熟肉之类的在东北的寒冷下冬天里没有火加热那都会冻得当当的,饿的时候要想啃它们那真得有一副野狼恶狗般的钢牙利齿。
武更他们在吃过饭后又挺了两个来小时,就又觉得冷了起来。
没有房屋没有热乎乎的吃的,那对抗寒冷的方法自然就是运动。
于是,武更便提出咱们去凉水河子镇外围给邵本良打上几枪怎么样。
他的提议获得了队员们的一致同意,就是,凭啥咱们在外面冻着那帮狗日的睡着热炕头?
雷鸣想了想也就同意了。
其实他们来了那也就是远远的冲凉水河子镇里面打上几枪,也就是搔扰下伪军让他们睡不消停罢了。
四五百米外打上一枪扭头就跑那又能有什么危险呢?
提出这个建议的武更是这么想的,队员们也是这么想的,雷鸣也是这么认为的。
本是也可也不可的事情雷鸣便没拦着,于是他们就来了。
“差不多了,这里可以了。”雷鸣停下脚步低声说道。
他们下午干掉了那伙跟了他们一路的伪军后便与同来搞牵制的另外一个排会合了。
然后他们就是围着冰水河子走路划圈,反复的走路划圈。
他们这样做无非是想通过留在雪地里那众多而杂乱的脚印给邵本良留下一个反日联军大部队已经到了的假象。
而事实上他们的目的也达到了,邵本良也真的认为杨宇平的大部队到了。
按理说,到此雷鸣他们的任务基本就算完成了,甚至连那个过来支援的排也已经向三源浦方向走了。
在杨宇平的作战方案里,反日联军会在明天早晨对邵本良在三浦源的老窝发起攻击。
邵本良的一个连无论如何也是守不住三源浦的,而已经带着大队伪军到了凉水河子的邵本良想再返回去救援无论如何也是来不及的。
杨宇平到这里开辟游击区是头一回来,而雷鸣又何尝不是如此。
所以白天在围着凉水河了镇打转的时候,雷鸣就已经记住了凉水河镇周围的地形。
这里已经属于长白山区了,凉水河子镇在一个谷地里,四周围群山环绕。
他们藏身的地点是在镇东南一座山南面的树林里,现在他们在山腰的树林里绕了半圈后前面就是谷地里的凉水河子镇了。
“多亏今天是十七。”在月光下看着朦胧的远方武更小声叨咕了一句。
是的,多亏是阴历十七,这个时候天上还有月亮朗朗的照着。
虽然现在他们这支反日联军的雷鸣小队那也是东三省的抗日队伍,但他们这些人可不是这长白山区的本地人,这里并不是他们严格意义的家乡。
和邵本良的伪军比起来,他们倒更象是一批外来户。
如果今天没有月亮要是一片黑的话,他们冲那谷地中的凉水河子打枪,就那子弹恐怕连个房盖都碰不着。
雷鸣没有吭声,他也只是攥着自己的盒子炮观察着月色下的周围。
他不想浪费子弹,他对捣乱也不感兴趣,所以他自己权当警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