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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完了,他们一切的努力都会付之东流!
战争考验的绝不只是人的勇敢,战争也在锤炼着参与者的神经。
需要敏锐时那根神经需要如丝如线,需大条时那根神经却是又得没心没肺!
四个人都听着自己的心脏在扑通通的加速。
然后随着日军脚步的渐行渐远而慢慢平息下来。
他们的心跳恢复正常了,可是随之他们的心又揪了起来。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的考验已过,这回却是又轮到鲁超了。
鲁超就那藏身的地方比他们的却还要危险呢!
二蛮子手动了一下,他很想去拨动那枯白的水葱去看鲁超那头的情况怎么样了。
可是,随即他又忍住了!
都说人定胜天,可是人真的能够胜过那老天爷吗?
现在却是听天由命的时候!
他们就得等,等,才是他们最无奈的也是最没有办法的办法!
可是,又过了一会儿,突然就有一声“叭勾”的枪响传来!
然后外面就传来了一名日军的喊声。
藏在水葱中的四个身子都下意识的颤抖了一下,四个人,八把盒子炮同时就指向了刚刚走过的那些日军的背后。
尽管他们看不着,可是他们知道他们所指的方向就是日军的后背,也是鲁超藏身的那个方向。
而这时,于标忽然摆了一下手。
那三个人一下子绷紧的神经这才略略松驰下来。
他们太紧张了,他们险些扣动了扳机。
这一刻他们真的只是下意识的。
他们不会容忍鲁超一个人和日军战斗。
尽管鲁超被发现了可是却也把日军引诱走了,他们四个或许是安全的。
他们只是想,孟超如果被日军发现了,那么他们四个也就必和这伙日军拼个鱼死网破了!
他们这些人原来都是山林队的,山林队的人没有叫兄弟的习惯。
然后,他们又加入了抗日游击队。
抗日游击队互相要么称彼此的名字或者称外号或者比较正式的叫“同志”,他们也没有叫兄弟的习惯。
可是,他们不用说,他们内心认同了大家就是兄弟。
要么一起生,要么一起死!
可是他们毕竟是老兵了,于标的冷静适时的提醒了他们。
这一枪应当不是孟超被发现了。
这一枪是从远处传来的,应当是从那个山头追下来的那伙日军不知道什么原因打了一枪。
并且,如果孟超被发现了他不可能不反击!
而这个时候孟超的反击绝不应当是打一枪拉一下枪栓的步枪,而应当是“轰”的手雷的爆炸声,或者是那“啪啪啪”的盒子炮的连发。
而二蛮子他们并不知道,此时孟超却是比他们“潇洒”多了。
此时就藏在那土丘上面的孟超却是摆出了一副听天由命的架势来了。
他已经不趴着了,他也把手中的盒子炮放下了。
他竟然就那么躺在了那个土丘顶上看着头上瓦蓝的天空和那洁白的云朵。
此时他已经不担心了。
因为,他知道刚才的那枪是在哪响的了。
枪声自然会把这支日军招唤过去的。
他就那么躺着听着日军就从自己身旁走过,他都能听到日军行军奔跑时那呼呼的喘气声了。
而这时孟超想的却是自己当土匪时,有一回在大集上看到了一个好看的大姑娘。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大姑娘并不怕他,反而冲他友善的笑了,当时还抓了把榛子给了自己。
自打那以后,那个大姑娘就成了他的女神,经常会出现在他的梦中。
唉,孟超无声的叹了口气。
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缘份以后再碰到那个大姑娘,能不能娶她当媳妇。
就在他这若有若无的畅想之中,日军的长队终于从土丘旁跑了过去。
而这时孟超便翻身了,他悄无声息的向土丘边缘爬去。
他象个小偷似的探出了头,很好,没有发现还有日军。
于是他飞快的就往前一趴,抱着自己的那支狙击步枪就从土丘上滚落了下来。
落地时他便已滚身而起!
他哈着腰就象一只弯腰的河虾又象在田地里锄草的老农,他就踮着脚向前面的水葱处跑!
那个土丘不能呆了,因为日军正往高点上走呢,他可是很怕日军玩个再回首的!
半分钟后,鲁超就一头钻进了那片枯白的水葱当中,然后里面就传来了五个人劫后余生的低语声。
两分钟后,背向日军的那片枯白的水葱一动,他们五个就钻了出来。
他们借着水葱的掩护拼命的向秘营方向跑去。
鲁超事先可是用眼睛吊过线儿了,这里的地势可低,这要是哪个日军一回头说不定就能发现他们了。
所以,他们真的是玩命的跑,那一个个的大喘着粗气把那肺子弄得都跟吹火的风匣子似的了!
一分钟后,他们藏到了那个日军过来时经过的那个高岗下面的树林子里。
于标探头向日军的方向望着。
现在没有望远镜了,那远视眼的于标就是他们五个的望远镜啊!
“快,绕过去,鬼子有回头的了!”于标低喝道。
于是五个人哈着就沿着那树林跑,他们现在还不敢上那高岗,他们必须绕到那高岗的后面去。
大约又过了十分钟,有部分日军扳回了。
可是他们现在审视着这片山野又能看到什么呢?
甚至有日军还真的就登上了鲁超藏身的那个土丘,甚至有日军还冲那片河套处的水葱打起了机关枪。
只是,只见草屑飞舞之中,他们却是连一只野鸭子都没惊起一只来。
第402章 “世仇”()
山坡下几个地窨子依旧在冒着淡淡的青烟,那里是秘营的粮仓。
由于秘营是在山林之中,日军无法将抗日游击军的粮食运出来,于是一把火烧了。
曾经作为核心阵地的山坡下也在冒着淡淡的黑烟,那里有好大的一堆骨头
那是这回日军战死官兵的尸体,已经被日军集中在一起,架上了木头浇上了煤油烧掉了。
但是那骨堆上但见骨架交错却唯独没有脑袋。
只因为,那些尸骨的脑袋已经被日军砍下去带走了,算是对亡者一个交待。
至于其他处依旧有尸体零零乱乱的散诸于山野之间,那是抗日游击军士兵的尸体。
日军也就能勉强把自己阵亡官兵的人头带回去,至于抗日游击军的人他们才不会管。
这里本就是荒山野岭,别说现在刚开春就是夏天那尸体腐烂了也绝不怕闹出瘟疫来。
所以如果没有人来给抗日游击军阵亡者收尸的话,那么这些尸体的下场也就是被山间野兽啃噬了。
直至那些尸体最后腐烂被那专吃腐肉的老鸹啄食,然后变成森森白骨。
这,就是战争。
战争从来都是这么残酷,从都是你死我活,然后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惨哪,啧啧。”一个人看着远处的情景正在低声感叹着。
他正趴在秘营外围的一个土丘的后面,而他的手里还拿了一个望远镜在观看着。
那望远镜右面望孔的镜片在阳光下闪着光,而左面镜片却已经碎掉了。
如果不是那望远镜前后都有镜片,那个没有镜片的孔里当有一个眼睛。
“别鸡勃没屁搁了嗓子,老鹞子你都特么的说多半天了,去不去啊?”旁边趴着的他的同伴气道。
“凭啥就我去啊?秦立棍儿你咋不去?”拿望远镜的人不满的回道。
“咱们大当家的可是把活安排给你了,危险的事凭啥我去?”那个叫秦立贵的人不满道。
原来,他们两个是山林队的人。
这回知道日军把抗日游击军的秘营给攻下来了,他们却是被他们大当家的派来“捡漏”来了。
只是,这两个人却是天生的不对付,按照他们两个人的话讲那叫“世仇”!
所以,他们两个从来都是走到哪掐到哪的。
(注:不对付,东北话彼此关系不融洽看对方不顺眼的意思)
要问为啥不对付还是世仇?
那是因为他们的姓氏。
对!就是因为姓氏!
拿望远镜的人姓岳,“岳”字当姓,东北人习惯读成“yà”,于是他就得了一个老鹞子的外号。
(注:老鹞子,在东北也叫鸟儿鹰,专门捕食小鸟、鸽子、家鸡、野鸡之类的一种鹰)
而他的同伴却是姓秦,那你说他们两个能对付吗?
姓岳的那都自称是北宋时的大英雄岳飞岳鹏举的后人。
而姓秦的呢,却是都被老百姓指之为秦桧的后人。
一个是忠臣之后一个是奸臣之后,所以民间就有了秦岳两家互不往来坚决不结儿女亲家的说法。
尽管,姓岳的姓秦的人多了,那就算真有岳飞和秦桧的嫡系后人那又能在岳姓和秦姓之中占几个?
但这也算是民俗吧,姓岳的和姓秦的互相不来往的这个风俗就这样流传下来了。
而九一八后,日本人占了东三省后,有血性的人就要打鬼子。
而这个山林队里偏偏就有眼前的这么两位,都要打鬼子,可是偏就一个姓岳一个姓秦。
两个人自然是不会真的较真说把古时候秦岳两家的仇记到现在。
但是,平时姓岳的便说姓秦的是奸臣。
那姓秦的又怎么能让份儿?
要是日本没占了东三省你说人家是奸臣那也就说了。
可是现在你说人家是奸臣可就离那千人唾万人骂的汉奸不远了。
所以,这姓秦的肯定不乐意。
于是,他们两人之间的口角却是免不了的!
他们大当家也烦他们两个没事就掐,这回一来气却是把他们两个一起派来了。
这回让你们两个一起办事,让你们两个使劲掐,掐个够!
“艹,这事不是你去还我去啊?那你们老祖宗把岳王爷都给出卖了,这回你们老秦家不该将功赎过啊?!”
老鹞子又开始揭老黄历了。
“哎呀,你特么的又拿这个说事。
好,老子是奸臣的后代,老子这回还不去了呢!
你们家不是岳王爷的后代吗?
你们家不是要精忠报国吗?
功劳都是你们老岳家的那干活的事自然是你去!”
秦立贵有点急,一张嘴就说出一大堆话来。
老鹞子瞅秦立贵急有点急了他却反而笑了。
他就喜欢提这茬儿看秦立贵被他气得急头掰脸的样子!
眼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老鹞子不提那茬了。
他们两个也只是打嘴仗,毕竟是在同一口大锅里搅勺子的同伴,这活总是要干的。
于是,老鹞子说道:“别鸡勃磨叽,叮缸锤吧,一局定胜负,谁输谁去!”
(注,叮缸锤,即石头剪子布)
“要这么说还差不多!”秦立贵也知道光打嘴仗没用,总是有一个人要摸进去的。
原来,秦立贵在那个独眼望远镜里看到前方尸体旁有一支步枪。
那步枪落在了草丛里只露出来了枪托,想必是日军打扫战场时没看到就没捡走。
他和老鹞子就商量过去一个人把那枪捡回来。
这样他们不光白弄条枪,还能把这条枪作为他们确实是到秘营来查看的凭证给大当家的看。
既然谈妥了,两个人不再打嘴架就都把一只手背在了后面,嘴里一起低声喝道:“一、二、叮——缸——锤!”
两只手停留在半空中,一个石头一个布,两个人脸就那么僵着。
然后,秦立贵咧嘴就乐了,而老鹞子却已经把脸拉长了。
“明晃晃的大日头在上面呢,俺可没玩赖!”秦立贵得意洋洋的说。
他很想说自己祖上有德了的,可是一想不能这说,这要是说老秦家的祖上有德全中国人都不能干啊!
“艹!”老鹞子愿赌服输,既然输了,夫复何言?
老鹞子摸起自己的那支破旧的老套筒哈着腰就从那土堆后面钻了出来,嘴里还不放心的叨咕了一句:“有情况招唤我啊!”
“天上飘过五个字儿,那都特么的不似事儿!”秦立贵应了一声。
他美的大鼻涕泡都快出来了,也把自己的那支膛线都磨光的了破枪架在了土丘上。
这谁去谁不去其实秦立贵自然不在乎。
他们山林队那也是打过鬼子的,战场他也是上过的。
但是,老子姓秦咋的了?姓秦就该千八百年受你们老岳家的气?
哼,今天咱不蒸(争)馒头就蒸(争这口气!
第403章 难兄难弟()
老鹞子姓岳,按他自己的说法,那自己的姓氏是多么的光彩照人啊!
可是老鹞子端着那支破枪跑起来却一点也不光彩照人。
这就和他个人的气质有关了。
有一回的大当家的见他那出儿来气就说他,你真白瞎你那个姓了。
老鹞子问,大当家的你为啥这么说泥?
大当家说,就你跑那两步的怂色说你是山林队的都把山林队的名声给坏了!
于是,老鹞子唯有尴尬的“嘿嘿”,山林队二十多号人就在那“哈哈”。
所以可以想见,这个老鹞子端枪上前就显得贼头贼脑的。
若是有人看到完全无法将他和那高大上的抗日义勇军联系在一起。
威武霸气从来都与他无关,所以此时他倒象一个偷儿!
老鹞子气喘吁吁的跑到了那支步枪那里。
他并没有马上摸那支枪,而是又无比小心的向四周看了看。
嗯,周围确实什么动静也没有。
于是,他一伸手就把那支步枪从草丛里捞了出来。
咦?三八大盖呢!
老鹞子不禁喜上眉梢。
按照他们山林队的规矩,谁缴获的枪那就归谁。
如果缴获的多了自己用不了分给其他人,那大当家的是要赏烟土的!
老鹞子刚要往回跑,却是看到了就躺在不远处的那名抗日游击队员的尸体。
他身上有没有子弹啊?老鹞子就想。
山林队那和抗日游击队是一样的,他们的武器要么是从日伪军手里抢来的,要么就是用烟土从别的土匪手里买来的。
武器金贵着呢。
于是,他就哈着腰奔那具尸体去了。
他眼见那具尸体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胸口裤腿上都有血迹,心中先就有点打颤了。
“兄弟,你也是打鬼子的好汉哪!
小弟我是岳王爷的后代,咱也是打鬼子的。
不是我特意非得动你,可你呢要是有子弹入土也白瞎了。
小弟我先用着,回头我给你烧纸啊!”
老鹞子嘴里叨咕着伸手便那尸体的衣服兜里摸去。
可是就这功夫他却才注意到这个已经阵亡了的年轻的游击队员的眼睛竟然是睁着的!
那俩大眼睛真大,就跟牛眼睛似的!
老鹞子心头发毛,他仿佛看到那眼睛在说“你特么的敢动我试试?”
“啊,老鹞子快跑!”这时他身后就传来了一声大喊。
老鹞子看这个游击队员正害怕呢,后面这突然的一嗓子就吓得他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坐地上他才觉得不对劲了,他猛的回头却看到远处秦立贵已经站起来了。
可是秦立贵双手已是把他那条破枪横举起来,因为有六七个人手中拿着枪已经把秦立贵逼住了!
老鹞子脑袋“嗡”的就是一下子。
他现在也来不及想那六七个人是哪伙的了。
他也不掏子弹了,转身拿枪就想跑。
只是一转身就看到不远处的树林里却是又站起十来个人来。
人家手中的盒子炮和步枪机关枪可就都对上他了。
“缴枪不杀!”这时老鹞子就听那伙人员有人喊。
没事吧!
一听对方喊“缴枪不杀”,秦立贵心里觉得有谱了。
因为据他所知,只有抗日游击队才喊“缴枪不杀”呢!
只是,随即他却又觉得不对劲。
刚才那个人喊的“缴枪不杀”怎么就有点不对味儿呢!
那特么的是日本人装的!
老鹞子随即就醒悟了过来。
可是,真的晚了,他现在发现且不说对方的手枪步枪指着自己,那地上都架起来机枪了!
被人家拿枪口一指,估计就是岳王爷在世也没有反抗的机会了。
于是,老鹞子也只能把枪举过了头顶。
五分钟后,就在老鹞子和秦立贵一开始藏身的土丘旁边审讯开始了。
二十来个人手里拿着枪冷冷的看着被勒令跪在地上的他们两个。
“你们是哪伙的?”一个为首之人用虽流利但怎么听都有些慌腔走板的汉语问道。
老鹞子和秦立贵互相交换了下眼色。
秦立贵便鬼头蛤蟆眼的回答道“太、太君,我们是抗日游击队的!”
“抗日游击队?你敢骗我们!”问讯之人面色阴沉的问道。
只是此时这人眼中却是在暗自感叹,自己这支特战队装中国人还是不象啊!
自己还没有表明身份呢,对方却已经把自己识破了!
因为,这人正是安倍清一。
安倍清一本来带人是去追击从秘营突围出去的抗日游击队了的。
当然他更寄希望能再抓到几个雷鸣小队的活口。
只是他哪想到才走出去没有多远就听到了枪声。
待到他领人赶上去时,那个认识雷鸣小队成员的张忍冬就不见了,而自己那两名手下也被人打死了。
安倍清一也搞不清是张忍冬又反悔投降了还是被抗日游击队截走了。
现在没有人再给他指认雷鸣小队的成员他也就不追了。
活的找不到,这里不还是有两个死的吗?
张忍冬可确认被打死的两个人是雷鸣小队的。
于是,犹不死心的安倍清一却是带人返回了秘营,在这里守候了起来。
因为,他想雷鸣小队的人或许会回来给他们阵亡的这两名同伴收尸。
结果,他还真等到了眼前的这么两位。
只是,这两个人怎么看都不象是雷鸣小队的。
以安倍清一对中国人的了解,他倒感觉这两个人在气质上很象满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