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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不想比他想得还严重。陛下脸色慢慢铁青了几分,“他从蜀郡征调数万士兵和民工动工修路,工程浩大艰苦,又不是个管事的料。碰着因为逃亡,他对平民用以军法惩治。蜀郡上下惶恐不已,再这么闹下去,是要出大事!”
陛下说到最后,很有些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唐蒙恼火。而后单指指向司马相如,肯定地说:“长卿,朕记得蜀郡是你的家乡,邛笮又是你夫人娘家。你去,代朕前去责罚唐蒙,安抚百姓。”
司马相如家境清贫,独有一身才华。以一曲凤求凰引得卓文君和他夜奔,但也着实惹恼了岳父。虽然因为文君当垆卖酒到底丢了卓家的脸,故而岳父将他们夫妻俩接回置地买房,但到底还有些意难平。
此次陛下叫他回去,便也是予他一个衣锦还乡的机会。司马相如如何不知,当即拜服在地道诺。(。)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九十一章 失踪()
庭阁楼台,俱在风雪中。皑皑白雪绵绵厚实的遮住了一切,营造出一个瑶池般的世界来。寒风刀子般地刮在陈孺子脸上,她却眉头都没有动一下。她嘴角含着笑意,由侍女扶着迤俪而来。
风把她的轻言细语吹散,雪光中她肌肤胜雪,华衣盛妆。好似神仙妃子,叫人善心悦目。
只是她的目光叫人觉得寒冷,冰冷的不带一点感情。
但是她却笑着说话,这样就更叫人心颤。
陈孺子的确心情很不好,她已经知道了韩先生给太子建议求娶阿娇的事情。她知道那是为进一步把张博达抓牢,但是她还是很不高兴。
她明白男人们的野心,但不意味着她能高高兴兴接受。
她想,这个张博达只要帮太子做了事,还能把自己干干净净地摘出去不成?为什么还要娶他的姊姊?
太子还是有几分看上她,孺子的身份就是明证。她何等何能,可以上来就和她比肩?
陈孺子心中嫉妒不甘种种情绪搅得她烦躁极了,但她不会生气,更不会说半句太子的不好。她会笑着迎这位新孺子进门,然后天长日久多的是办法对付她。
只有那些傻子才把利爪和恨意迫不及待地展现出来,她终于到了阿娇住的院子中。
陈孺子望着那株傲寒开着的红梅,想到侍女们阿娇有颗痴心,都是在寒风中赏玩就罢了。从不摘,她想到这里却下了游廊,缓缓到了树下。
羊脂白玉般的玉手伸出去,攀上一枝梅花。信手采了好几朵,梅枝轻颤间雪像雨雾一样哗哗落下。
陈孺子却笑的更明媚了,这次她的眼睛里也点染了许多笑意。她的心情好像真的好了很多,叫服侍的人也松了口气。上前殷勤把她手心间的红梅仔细地插在她的青丝间,不免赞一句:“孺子真好看。”
陈孺子回眸一笑,侍女这才看请她眸子里的笑意还是有些冷,隐隐带着几许嘲讽。
只是太浅了,又是一闪而过。
侍女垂下头,不敢多话。
陈孺子也没有看她,却把手里还剩下的两朵梅花丢在地上。而后莲步轻移,重重地踏上去,脚尖用力。这两朵赤红的花儿便和雪地彻底融为一体,只是那么低污秽,再也不复从前枝头的冷艳。
侍女微微讶异了下,陈孺子却大步走开。她发髻间两边的红梅,红的耀眼。
太子于她,便是这辈子安身立命所在。所以她要争,要斗,她要做宠妃,才能更好地活下去。
哪怕就是这几年的畅意时光,也好过一辈子的冷门冷榻不是吗?
她笑着上了廊上,略微抖落了下貂皮大氅上的雪花。便柔声叫门:“妹妹,我来看你了,还要给你道喜呢。“
陈孺子不认为阿娇会拒绝这门亲事,太子的侧妃可是比一般人家的正妻都尊贵。
屋内静静的,并没有人来开门。
陈孺子有些奇怪,正巧花影从廊下转过来手里拿着些药材。见陈孺子在这便上前见礼,“见过陈孺子。”
见她站在门口,便又解释道:“女公子说有些头疼,昏睡着了。婢子方才去取药了,现在只怕还睡着。”
陈孺子便点点头,随着花影推门进去。
屋里很静,花影放下了药材踱到里边去叫阿娇:“女公子,孺子来”
她的话到这里戛然而止,因为榻上并没有人。而她出去不过片刻,这寒天雪地的又不舒服,能去哪?
花影皱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出去对陈孺子说:“女公子不在榻上,可能是竹歌回来了,随她出去了”
她说的犹犹豫豫,连自己也不信。
陈孺子却没有当回事,竹歌就是有几分本事,也不可能在戒备森严的江都太子府上把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带走。
更何况,花影刚刚才见过阿娇。
她心平气和地跪坐在炉火前,“那便等会吧。”
不过片刻,窗外却噪杂起来。似乎有许多人吵吵闹闹地往这里闹,陈孺子便蹙眉。
这是谁这般没规矩?
门哗然被推开,打头的却是太子刘建。
他脸色有些急色,见了陈孺子第一句话便是:“张娇呢?”
陈孺子有些不解,“不在屋里,出去了。”
刘建一下脸如玄铁,霍然转身。大声道:“找!找!孤还不信两个大活人能青天白日地不见了。”
陈孺子听了这话,心下有些微微的欣喜。只是她忍耐的很好,面上只有讶然。“太子这是什么意思?”
刘建恨恨道:“张博达不见了,早上推说不舒服回屋去躺会,现在就不见人影了。”
陈孺子起身道:“太子别急,张娇一早上花影还服侍着呢。不过走开一会,想必他们姐弟走不远。”
这两姐弟,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跑?还是大白天?
这抓回来了,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陈孺子心中很有些好笑,就站在屋中等着消息。
这么一会功夫,他们即便侥幸出去了,又能跑多远?
刘建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现在想的等抓回人来该怎么收拾他们?
看来,还是他最近好脸给的太多。
乱世之中从龙之功尚且需要几分胆色才敢一搏,何况现在?他倒是明白他们为什么跑,只要能到长安向皇帝告发他们。
皇帝不光会既往不咎,还会给他们荣华富贵。这荣华富贵,可是不需要提心吊胆的。
只是,也不看看他们是在和谁作对?
想跑是那么容易吗?
他眸光阴冷,想到满意的处置办法嘴角更是微微勾起来,叫人心惊胆战。
他注定要失望了,因为此刻阿娇正坐在榻上冷眼望着屋里的忙乱。
她低头望向自己透明无骨的肌肤,不觉微微笑起来。张博达这个隐身符药还真的有用,难怪当日他以此脱险。
她幼时曾听馆陶说留侯要退隐山林时,高祖追了老远却忽然就没了踪影。方圆百里间,被翻了个遍,就是没有。人就这么青天白日地没有了,高祖只得回转。
想必留侯当日也是用了这隐身符药,她想道。
隐身符药虽好,只是却也是有限定的。
隐身符药伤元气,要不是没有更好的办法阿娇也不想用。而且须得通奇门遁甲才能起效,是以阿娇昨夜便把竹歌打发回家了。想必此时她已经和雪舞回合上了,正等着他们。(。)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九十二章 卓文君()
阿娇看着刘建气急败坏地骂走了一无所获的侍卫们,又连声吩咐严守城门和去阿娇原先住的地方找。
她周身透明,不染纤尘。盈盈起身,穿过了刘建同陈孺子身边。悠悠然刮起几缕风意,刘建蹙眉却看不出有何异常。
天下万物,一物克一物。
隐身符药自然也是可以解的,只是刘建府上是决计没有这样的人。
阿娇出了门,一口气到了张博达住处。
他正在门口等她,来来往往匆忙的人就在他们身边,却看不到他们。
阿娇忽然想前世逢着狗对着空气乱叫时,母亲总要骂它你见鬼了啊。也不是没有可能的,谁知道呢,未知的事情这么多。
她歪着头想了片刻,便丢过不想。同张博达不疾不徐地出了刘建这座临时的府邸,一路往城门去。
他们混上了一个美妇人的马车,搭了一日便车。
这是个很美的年轻妇人,肩若削成,腰如约素。云髻峨峨,明眸善睐。头上金爵钗,腰佩翠琅9伺渭涔饷⒘髯肷硌笠缱抛孕拧�
这辆马车更是华贵异常,加上成群的仆人可以肯定这是个家世很好的美妇人。
张博达舒舒服服地坐在马车里伸直了腿脚,眯起双眼望向阿娇。她正皱着眉头望着马车里安然读书的美妇人,很有些恍然。
依张博达的意思,蹭车又快又方便,倒是不错的主意。只是为什么一定要上这辆车呢?他有些不明白,但是阿娇坚持,加上这辆车听他们说话也正好顺路,他便只得同意了。
此时看到阿娇盯着这人看个没完,张博达心中更是有些疑惑。好像认识一样,却又不敢确定。
皇后幼时长在长安,又嫁入皇室。怎么可能见过这妇人?
他蓦然想起王父对他说过,皇后很有些古怪。他追问的时候,王父却又不肯细说了,只说她还是她,又叹一句冤孽。
张博达不明白,只是谁都会有些秘密。若是这秘密并没有伤害到别人,那就值得尊重不是吗?
他缓缓闭上眼睛,随着马车的摇晃渐渐睡着。
张博达猜的没错,阿娇确实认识眼前的美妇人。
她乍一见便觉得眼熟极了,只是想不起来。等上了车,美妇人展开竹简眉目温婉,她脑中忽然炸开了一个名字。
卓文君!
阿娇很肯定她就是卓文君,那个姿色娇媚才华过人的卓文君。
她被自己的肯定也吓了一跳,卓文君她必定是没有见过的。那么,为什么这么能肯定呢?
她心中的感觉就像是许久不见得人,一时要辨别一下才敢肯定。但却并不会觉得自己认识,她甚至觉得自己同这个卓文君来往过。
阿娇被心间这种感觉吓了一跳,她望向低着头认真看书的卓文君。心间却是古井无波般,什么也想不起来。
她呆呆地坐到了这天傍晚,因为接下来的路他们要往另一个方向去,便趁他们在客栈落脚时下了车。
没走出几步,她听到从前面马车下来的另外一个妇人唤道:“文后”
阿娇蓦然转过身去,文后是卓文君的旧名。
那个美妇人披着貂裘站在门口,微笑道:“嫂子,累吗?”被她叫嫂子的便上前笑道:“不累,不为了能早点回去吗?眼看长卿从长安回来了,嫂子怕迟了你着急。”
长卿?司马相如就是字长卿!
阿娇站定,果听的她说:“只盼着这次能叫父亲消气些吧。”她嫂子便爽朗道:“长卿这是衣锦还乡了,父亲高兴还来不及呢。”
阿娇听得这里,终于肯定这就是卓文君无疑了。
她在车上听说了此去的目的地便是蜀郡,在蜀郡做着大生意又有个丈夫在长安做官,除了卓文君还能有谁?
她快步追上道口上等着的张博达,浑然不觉他疑问的眼神,疾步走着。
阿娇虽然肯定了那就是卓文君,但心中却迎来了更大的疑惑。她为什么会认识卓文君?再联想到她这些年做的梦,阿娇不觉心间狂跳。
她脑海中有一个猜测,缠绕着她许久的猜测几乎要蹦出来。阿娇不敢再接着想,但是偏偏压不住,越是叫自己不去想,脑中偏偏要去想。
她在想,会不会正同自己以为的那样。陈皇后就在她身体里,所以她的喜怒伤悲阿娇这么真真切切,所以她认识的人阿娇也会认识。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
阿娇这世明明是从婴儿做起的,她并没有占据陈皇后的。也就等于历史的一切还没有发生,这里有肯能只是一个平行空间。那么,陈皇后为什么还能幽怨不去呢?
姑且不论这些原因,就当陈皇后的灵魂在她体内。为什么她人生的前十几年,陈皇后从来不出现?后来的出现,也不过是做一些过去的梦境。她从不对阿娇说什么,也从不要求阿娇什么,她能有什么所图呢?
难道这就是阿娇来到汉代意义?可是为什么是她?为什么选中她?
阿娇始终相信有果必有其因,没有凑巧没有偶然。
她一路闷不出声地往前走,整个人陷在无边的苦思中。有时候隐隐约约感觉自己摸住了什么,但转瞬即逝,整个人更加怅然。
她不禁在心中轻呼:陈皇后,如果真的是你,如果你真的有所求,为何不对我说?为什么叫我看你的过往?
阿娇一路沉思中,连疲倦也感受不到那么明显。她混混沌沌地往前走着,还是雪舞惊喜叫声把她从漫无边际中叫醒过来。
她一直跟在张博达身后,浑然不觉已经走了一夜。隐身符药已经过了药效期,而他们也顺顺利利地同竹歌雪舞汇合了。
阿娇便把满心的疑惑抛下,挽过许久不见得雪舞手说几句别后之话,又问竹歌。雪舞说:“竹姊姊看着马车和东西,我在这儿接你们。”
她说到这里却眉眼迟疑了一下,不自觉地余光瞟向张博达,若无其事地说:“女士,我和竹姊姊路上遇着了我们旧时仇家。一个游侠救了我们,他现下也在。”
阿娇马上明白了,这个游侠必定不是普通的游侠,只怕还同竹歌相识。
她也不觉看向张博达,他却没有感觉出来什么。围着雪舞翻来覆去地问他们有没有受伤的话,听说都没有受伤,仇家也被杀了才放下心来。
听闻竹歌涉险,张博达脚下放快。很快便把阿娇同雪舞扔在身后,只是等瞧见了三辆马车同竹歌后,他却迟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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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游侠郭解()
天寒色青苍,北风叫枯桑。
寒风卷在身上连日光也清冷起来,说话时白气茫茫。阿娇同雪舞许久不见,两个人亲热地挽着手也并肩走着。诉说着别后的时光,却见把她们抛在身后去寻竹歌的张博达定定地站在马车一丈多外没有上前。
阿娇心中生疑,紧步上前。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但见翠竹绿松围绕着的平地间,停着三辆马车。
一个高达伟岸的男子正立在一株枯槐树上,月牙白的狐狸毛大氅迎风抖开,风度翩翩。半点没有阿娇想象的游戏疏阔粗豪的气质,只觉得英雄了得。
而竹歌正坐在马车顶上痴痴地看着他,两个人之间微妙的情愫流转,缠绵悱恻。就是阿娇都看得出来,何况张博达呢?
难怪张博达站在这里身上却好像冷了半截,挪不动步。还是这纷至沓来的脚步声引得竹歌同那游戏转过身来,竹歌见是他们呀地一声惊喜不已从车顶上跳下来。
雀跃地到了阿娇跟前见礼,“我估摸着你们就快到了”见阿娇和游侠点头致意,张博达更是一双眸子钉在游侠身上。心间忽地有些说不出口的羞涩和尴尬,脸上却一笑若无其事地为两边引见。
游侠也早蜻蜓点水轻轻松松地从树枝上下来了,目光扫向阿娇几个如冷电般,一脸桀骜不驯。阿娇微微带着笑任由他打量,同时也得以近距离看着他。
游侠身材魁伟,三十多岁年纪。浓眉大眼,英气勃勃。,腰悬长剑。顾盼之间,极有威严,显而易见也是做惯了上位者的。
竹歌的声音轻轻地响在他们耳旁,“这位是我主人,这位是我从前行走江湖时结识的朋友”
游侠听到竹歌把阿娇称作主人目光讶异,脸上也多了几分善意。一拱手接过话头,“吾姓郭,名解字翁伯。竹歌一向称吾翁伯,尊驾既是竹歌的主人,还请不要见外,随意称呼。”
他说话时落拓大气,气质豪迈,极容易就叫人被这份江湖儿女的直来直往折服。
难怪竹歌
等等,他说他名解,又姓郭。
郭解!汉朝出名的游侠,豪气盖世,引得司马迁为他作传。
郭解不过是一个普通名姓,重名之人想必天下间不在少数。只是游侠中想必是绝对没有重名的,阿娇心中呢喃着。
郭解,原来这就是郭解。
难怪能叫竹歌倾心,难怪能轻轻松松就把竹歌遇到的麻烦解决了。
阿娇心中低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知道张博达一番痴心只怕要白费。带着笑同郭解见过礼,便含笑站定看着竹歌介绍张博达。
张博达很失态,他好像出神了,对竹歌说的话充耳不闻。叫竹歌有些尴尬,郭解却豪气笑道说无妨张先生是赶路累了。
眼看天色不早,总不能在荒郊野地过夜。
郭解游历天下,经验丰富。当即便提议到此去马车再走一个多时辰便到了永和,可以落脚而后再做打算。
张博达是浑浑噩噩上的车,他不知道他们要去哪,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去哪。总而言之,皇后心里有数就行了。
见他这样,雪舞便叫他上车里坐着。
他也不说话,只呆愣愣地上了车去。
竹歌自然也看见了,望向他的目光黯然了一下却没有上前。自己上了第一辆马车,给阿娇驾车。
她的眸光很亮,浑身上下洋溢着光彩。
张博达的不快她明白,她可以劝但是却不能劝。
阿娇明白,所以她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在车将要起步时,她轻轻地问竹歌:“是他吗?”
竹歌曾经告诉过她,她心恋一个游侠。只是因为她游侠的外甥横死,他们又是天生的对立面,根本连开始都没有,就只剩下怀念了。
但是却不知是不是这个郭解。
若是,可看起来并不像竹歌之前说的那样关系平淡,为她阻敌,又亲身护送他们。
怎么都是像有几分情的。
竹歌轻轻点头,似乎还想跟阿娇说什么。阿娇却止住她,柔声说:“不急,你理清了后再同我讲就可以。更何况,本来就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你的事,哪怕是你的主人我。”
竹歌听了这话,目光间闪过感动。
她便低下脸不再说话,只是那眼角眉梢的甜蜜是藏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