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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凑过去,一探鼻息。眼泪夺眶而出,止也止不住。她想到躺着睡着的娘娘,只能无声地哭。
等着的众人已经有好一会没有听见产房的动静了,却又没有听见孩子的哭声。终于,海棠低着头抱着襁褓出来了。她走出来跪下举起孩子,含着眼泪话都已经说不利索了:“娘娘安好,已经睡着了。是小皇子”后面的话她嘴皮一阵发抖也,说不出来。
刘彻在海棠抱着孩子出来听到阿娇也安好的时候,心内尚在狂喜。不住地在心里感谢着列代祖先的保佑,但似乎越听越不对劲,他几个箭步走上前抱过孩子。
“陛下节哀,小皇子去了!”海棠缓了一下,终于颤抖着说完了。话音刚落下王太后一个踉跄,几乎晕倒。太皇太后两行清泪终于落了下来,馆陶更是已经哭到不能自已。
刘彻不敢置信颤抖着手伸手去摸孩子,孩子早就没有了呼吸,但大概是因为刚出生没有多久,还有点温度。他脑子一阵阵发懵,大怒:“乳医呢?孩子还活着!”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五十章 皇长子代王()
刘彻盛怒之下,乳医和产婆跪了一排,不敢说话只是磕头,不一会额头就青紫了。
馆陶这个时候胡乱用袖子擦干了眼泪站起来朝刘彻走过去,她双眼红肿都好像杏仁。刘彻从小到大见的都是意气风发的长公主,母亲更是私下带点酸意说馆陶比她看起来倒更像是一国之母,何时见过她这样?
她倾身接过孩子,用手去摸鼻息。没有呼吸,她的泪又流了下来。十月怀胎,儿是母的心头肉。她实在不敢想象阿娇要怎么面对这样的情况,她额蹙心痛地开口:“陛下,小皇子是去了。”
“怎么会胎位不正呢?把脉都说好着呢,嗯?”刘彻冷静下来,心如绞痛地接受了这个事实,脑子却越来越清楚,他一脚飞起踹翻了凳子。冷声道:“庸医,拉下去斩了。”
几个妇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出这是命在旦夕。但陛下盛怒之际,谁敢狡辩?太皇太后、太后和长公主心情都坏极了,谁也不敢开口求,死咬住嘴,眼泪鼻涕流了一脸,磕头嗑地更用力了,马上就见了血。
侍卫涌进来正要拉了她们下去,刘彻气得心肝几乎都炸了,他还觉得不够:“春陀,严查。这几个月出入伺候娘娘的,凡是有一点不对,全都杀。”
春陀应了声,就要出去。馆陶止住了他,她含着泪望了眼产房,充满疼爱地摸着孩子乌紫的脸,颤声说:“陛下,现在已经这样了!杀人就能救回小皇子吗?罢了吧,罢了吧。看在阿娇好好地份上,也当为孩子积福,放了他们吧。有没有什么,查清楚了再说处置。”
阿娇,想到阿娇刘彻一下子怒气去了大半。想到刚刚差点连阿娇也失去了,他疲惫地说:“先都关起来,仔细查。”他想到阿娇,泪意在他眼内澎湃。但是,到底叫他忍住了。
他大踏步走进产房,没有人敢再劝。过了一会,他抱着用被裹地严实的阿娇。身后跟着海棠几个,不发一言冷冷地走了出去。
太皇太后叫过馆陶,坚持要抱抱孩子。馆陶只得把孩子递到她怀里,老人家颤抖着手摸到孩子的脸。已经冰凉了,她用脸贴着孩子的脸温柔地说:“好孩子,还去投胎吧,太奶奶还等着你。好孩子,好孩子。”
馆陶坐在一边,心酸不已,她把手默默放在老母亲肩上,无声地安慰着母亲。
至于王太后,从始至终没有敢要求看孩子。她白着脸,牙齿一直打战。
太皇太后抱过了一回孩子,才开口:“孩子太小了,就这么葬了吧。也不能序齿,太隆重了孩子太小也承受不住。”古代几岁就夭折的孩子死了坟头都没有,因为还算不得一个人。
馆陶抹了一把泪,心有不忍:“要跟陛下说吗?娇娇还睡着呢。”
太皇太后把孩子递出去,身后的宫女接过了孩子。她深深舒了口气,坚定地说:“叫人去通知吧,就说是哀家的意思,还得哀家下这个狠心。他们舍不下心,告诉下面的人朴朴素素地葬了孩子就行,叫他好好地再去投胎吧。”
宫女接过孩子转身出去,殿内好半晌静地跟坟地没有两样。
杨得意是机灵地,早在通知完春陀后。就领着人把产房在的这个侧殿围了个水泄不通,等春陀过来差时,他红着眼睛递上自他来以后几个月娘娘见过的人、吃过的东西、用过的东西的清单。春陀一下就省了许多事,他不由夸了杨得意:“你小子是个忠心护主的啊,从娘娘有孕就记着呢?”
杨得意没有说话,春陀心情也好不到哪去。两个人就埋头盯着一个一个地盘查,稍微有点嫌疑地就就叫来问话。
忙了两个昼夜,两个人眼珠子都全是血丝。最后,结论就是:没事,娘娘就是难产。
但春陀还真没有胆子拿这个结果去跟陛下说,陛下信吗?陛下心里窝火地很,陛下只怕现在嗜血着呢。他敢这么回话,谁敢担保陛下不会第一个先杀了他?
他脑子里转了又转,拽过杨得意,非说娘娘一直是他看着的,他清楚情况。杨得意明知道他没有安好心,推说这是陛下吩咐他春陀的事不肯去。春陀说尽了好话,才勉为其难地跟他一起去。
刘彻正在椒房殿正殿僵坐,阿娇醒来后他一直推说孩子被带下去喂奶或者就是睡着了。瞒到瞒不过去了,才终于告诉阿娇。满殿的人都噙着眼泪,而他找不到任何话来劝慰阿娇。他自己都做不到的事,又凭什么来要求阿娇呢?
正好馆陶来了,他就躲了出来,一个人枯坐。
这个时候春陀和杨得意拿根本就没事来回话,暴怒而起的刘彻一人踹了实在的一脚,他们两个都不敢躲。实在地受了这脚,趴在地上心直跳。
春陀忍着疼,低着头回话道:“陛下,杨得意自到椒房殿后就记录着娘娘的一应事宜。奴婢和他两个,翻来覆去查了好几遍,实在是没有问题。”
他膝行着双手把帛书举过头顶,刘彻接过展开看了看,一笔一笔,条理清楚,字迹清秀。心下生了几分好感,问杨得意道:“你还算有心了,那你来说说。”
杨得意也没有别的话来说,还是只能说没有问题。
从阿娇有孕,自己也是从头到尾盯着的。其实他差不多已经信了,但是他已经给孩子不论男女都取好了名字,是皇子他预备封太子,是公主他也想好了封号。他甚至无数次幻想是男孩教他骑马念书,是女孩就宠着她惯着她。
他实在无法说服自己,这件事就这么轻飘飘地算了。他宁肯错杀,也要给那些暗地里的牛鬼蛇神、魑魅魍魉紧紧神。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春陀,想到乌紫的孩子,哽咽着说:“去吧,把那些伺候过娘娘的人都杀了。”
“陛下,算了吧,这实在怪不得别人。”阿娇从帘后转出来,低低地说。阿娇生完的第二天就能下地了,也没有什么不适。精力充沛,大概这就是顺产的好处。只是大家都不肯让她下榻,说是坐月子。她说要看孩子,连刘彻都找各种理由来搪塞她。
慢慢地,她觉出了不对。大家都不说,她也不敢去问。她甚至在独处时摸着自己已经平坦下来的肚子,开始假装孩子还没有出生。她慢慢地说服自己,自己一点点地抹掉眼泪,不敢叫任何人发现自己在默默地哭。
她推说要睡觉,支走了馆陶和服侍的人。躺了一会,想到黯然伤神的刘彻,她明白此刻他内心的煎熬不会比她少。她下榻穿上鞋袜,披上斗篷,去寻刘彻。
她本欲迈进的脚步在春陀说小皇子死因时顿住了,终于被证实了。她原来还侥幸地想会不会孩子是有病,才不给她看。她极力地绕开最不想面对的结局,但是真地面对时她却比想象中的坚强多了。她没有嚎啕大哭,没有失控,她只是扶着殿柱无力地靠坐下去。脸色苍白地听着屋里继续的对话,她脑袋一直处于放空。
等到听到刘彻大开杀戒,她才如梦初醒般地站起来开口制止他。刘彻看到阿娇,大步流星地上前扶住她,在她身后找着服侍她的人。
阿娇看他皱眉,解释道:“我没事,是我把服侍的人支开的。”她踮起脚伸手去揉他的眉心,想要揉散他的郁结,曼声道:“彻儿,别这样,他虽然跟我们有缘无分。但是,给他积福吧,为我们以后的孩子想积福吧。”
殿内的地龙烧地殿内暖烫烫地,刘彻眉目清寂,周身笼罩在悲戚中。听到阿娇说以后的孩子,他的脸色才变了变。他伸手握住阿娇放在他脸上的手,定了定心神开口:“好,娇娇这么说,那就放了他们。”
他不再看还跪在地上的春陀和杨得意,拥着阿娇向殿内走去。亲自给阿娇脱下鞋袜,给她盖上被子。吩咐人照顾好她,才又走出来。
春陀和杨得意还跪在那,等待着刘彻的吩咐。
听到刘彻回来的脚步声,两个人恭敬地头埋的更低了,几乎贴到地上了。
“春陀,拟旨:兹荷皇天眷佑,祖考贻庥。皇长子刘昱,系中宫皇后嫡出,朕之第一子也,生于建元三年二月二十七日,御天于建元三年二月二十七日。爰稽典礼,追封代王。着宫中侍中修建陵墓,厚礼下葬。”
“陛下!”春陀因为惊讶倏然抬起了头,他轻声提醒刘彻:“太皇太后有旨,说孩子太小,不能序齿,也不要太隆重。”
“那就再去告诉太皇太后,就说这是朕的意思。去!”
春陀不敢再说,跪着退出去。
太皇太后接到消息时正在殿中闭目安神,听完贴身侍女的回报。她似乎是睡着了,不发一词。过了好大一会,才幽幽叹息无奈地说:“去吧,告诉陛下,这样才能安心的话,哀家也没意见。”
代王?这跟没有封太子又有什么区别呢?
昱,立日,新日登位,新王肇位啊!
建元三年二月,刘彻和阿娇所生的第一个皇子刘昱出生未到半个时辰即夭折。帝大痛,不仅超越祖制地序齿为皇长子,还追封为代王,为他修建了高规模园寝,罢朝三日,满朝俱惊。汉四百年,为夭折的皇子追封序齿,是绝无仅有的一次。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五十一章 出行()
四月南风大麦黄,枣花未落桐叶长。临近暮春的微风在湖上漾起翠绿的涟漪,河面上飘着的落叶微漾着淡淡的浅影。
小船从一处又狭长又细的河道上缓缓而行,邻水的密密麻麻的杨柳婀娜地垂下细长的枝条上,躲不开任它拂在脸上,柳叶特有的清香扑鼻而来。人间四月天,春光正好时。
斑斓的阳光透过细细小小的缝隙撒到船上,好似载了一船碎金般的阳光。岸上雨后的泥土香、花香混在一块,叫风吹来让人神清气爽。跃动的鸟儿们叽叽喳喳地站在枝头花间,叫人恍若桃花源一游。
过了好会,总算出了那条细细的河道。这才叫人看清船上的人,打头的是海棠和玉兰在划船。紫荆和木笔在后面伴着阿娇,船上撒满了沿岸采来的花,这还是阿娇出了月子第一次出门。
木笔不知对阿娇说了句什么,终于引得她浅浅一笑。然而,更多的时候她陷在自己的世界里面,沉默着安静着。
刘昱,这是她第一个孩子的名字。
然而,她甚至到他下葬都没有抱过他。她不敢,她害怕自己的失控。她也很想找到所谓的阴谋,来让自己心安点。阿娇很害怕自己被无名的仇恨和愤怒吞噬,她更多地是在劝自己相信调查的结果,就是夭折就是难产。
她有些苦涩,在此之前,她还杞人忧天地想会不会因为血脉太近,孩子生下来会有什么不对。
她坐月子的这一个月,她很多时候会在怀疑自己到底算不算母亲。只有天下皆惊足以被写进史书的追封皇长子为代王和隆重的葬礼,好像在证明着她曾经是母亲。
她明明只见过孩子一面,但是梦里总见到他。小小的他,伸着手要她抱,而她也在梦里面获得了难得的安慰。只是,梦到底是梦,被泪沾湿的枕席提醒着不过是南柯一梦。
她把脸高高地扬起来,让阳光点亮她的脸。昱儿已经自头七后再也不肯进她的梦了,都说梦中所见会慢慢地消散,但是她最后一次梦见他的场景历经时光却越发清晰,几乎是烙在她的灵魂里。
小小的他,慢慢地消去了青紫,变得白嫩可爱。他笑着挥着小手说着阿娘我走了,走了,不要想我了。不待惊慌失措的阿娇伸手去抓,他就再也找不到了。
从那以后,阿娇再怎么日思夜想也没有梦到过他了。他,再也不肯入她的梦了。
阳光很晃眼,刺的她几乎要流泪。雾气浓重地凝聚在一块,然而到底她眨了几下眼睛咽回了泪意。馆陶从孩子没了,几乎日夜伴在她身边,怕她月子中伤神流泪坐下病来。
十月怀胎后,她似乎越来越明白馆陶了。她甚至止不住地为从前有意无意伤了馆陶的心后悔,往事不可追,现在的她只能尽量地让馆陶开心。
昱儿,也是在告诉她不要再为为他难过了,才不肯再入她的梦了吧。
时间是医心的良药,她会渐渐走出来,回到从前的模样吧。但是,她会为昱儿永远地留一个角落。
她坐月子期间,刘彻就去了温室殿起居。等到四月,才复回椒房殿来。
她的变化,晚间就叫一直担心她的刘彻看了出来。相比她而言,刘彻并没有沉浸在悲伤里面太久。他迅速地振作起来投入到修建上林苑的忙乱中,但是他到底消瘦了许多。
从用晚膳时,她就一直在打量他。等到两个人洗漱完躺在榻上,侍候的人都下去了,满殿只有他们两个,她总算可以好好地打量他了。
他瘦了许多,却好像更有精神了。整个人像绝世宝剑将要出鞘一样,既耀眼又沉静。他虽说坐月子的时候日日都来看她,但是她排着恶露,又不让洗澡洗头,虽说是三月春寒料峭时,但是总觉得自己弥漫着一股怪味。即便来了,也只是隔着帘子说说话。
他只会比自己更难过吧,他是帝王,他需要比一般人更刚强。但是,他还是瘦了这么多。她侧身抱住他,没有说话。刘彻也没有说话,他把头放在她的头上,抚摸着她的秀发。好半晌,才轻轻地说:“娇娇,你和我都不许再为昱儿难过了,让他好好地安心地走吧。”
她微微点了点头,眼中泪意澎湃。
到了六月间虽说夜深人静时还是会想起昱儿,但平素间已经渐渐如以往一般谈笑自如了。
朝间的事,自新政破灭后多半直接过的东宫的手,等到建元三年刘彻更是连过问都不曾有了,似乎沉迷于游猎了。
七月间,刘彻明着在上林苑游猎实为暗地里练兵因为盛夏的到来暂时得到了停歇。在椒房殿好好陪了阿娇几天后,他挑了一个晴天的下午带阿娇去骑马。
黑美人见着她高兴地只打响鼻,她接过马奴手里的嫩草喂给它,它吃完后温柔地用大舌头在她手里还打了个圈,舔的她手心又痒痒又湿漉漉地。
它温柔的大眼睛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阿娇,热情地叫阿娇心里有点发酸。黑美人正值壮年,正是需要驰骋的年纪。但是皇后的马,宫中谁会骑它呢?
她应该经常来看它的,她抱住黑美人的脖子,摸着它的脖颈。它脖子下面的皮毛柔软极了。它似乎高兴极了,不住地在她脸上蹭。
她摸了它好一会,才踩过马镫翻身上马。那边,烈焰已经等的微微有些焦虑了,不住地来回旋着走。
刘彻一直笑着看着阿娇,见她上了马,抖了抖马缰问:“走?”
阿娇一点头,烈焰就似乎听懂了一样风驰电掣般就冲出去了,黑美人紧跟着就跑出去了。
叫阿娇奇怪的是,从前总把黑美人撂在后面望洋兴叹的烈焰这回总好像停停走走地等着它。等到黑美人下次再追上烈焰和它比肩时,阿娇因为运动红透了脸微微带着些喘地问:“彻儿,今天烈焰转性了啊?”
刘彻看了又看她,跟她问了个傻问题似地。不仅没有回答她,反而一策马就跑远了,丢给她一连串爽快开怀的笑声。
等到薄暮斜阳,骑够了的阿娇才从马背上下来。照例,她又好好地抱着黑美人的脖颈对着它细语了好一会。刘彻站在旁边都不用凑过去就知道她又是在夸黑美人好马之类的,他把马缰扔给马奴走过去。
黑美人见着他来,马上就昂起了头从喉咙里发出一连串高兴极了短暂低促的呼噜。阿娇几乎都抱不动它了,只得放它去凑到刘彻面前亲热。
她站在旁边略带着点醋意看着刘彻和黑美人亲热,又是给它抓痒又是梳毛的。
等到刘彻终于把马缰扔给马奴时,烈焰马上就凑到黑美人边上,两只马耳鬓厮磨地靠在一起并肩叫马奴给牵了下去。
阿娇偏头去看刘彻,似乎有些明白了。
她一贯清浅地笑容,终于带了些温煦的味道了。
他们没有回椒房殿,就在附近的宫殿用的晚膳。刘彻看她心情不错,临时起意决定带她出宫骑马走在。上次出宫还是建元二年去霸上祭祖,既然要散心就好好地散散心。
阿娇还有些忐忑:“彻儿,我也真的可以去吗?宫里还有”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刘彻已经明白了,她说的是太皇太后和皇太后。
“没事,我们晚上出发,明天傍晚就回来了。”他的声音温柔清朗,却又坚定地不容人拒绝。
宫外的世界对于阿娇来说,实在是又神秘又陌生,对她充满了无法言喻的吸引力。所以,她犹豫再三,还是点了头。
等到更深露重之时,夜漏下了十刻,一行人轻骑简从地趁着夜色微服出行。
淡淡的银白的月光像轻薄地纱,似乎是被夏夜清新凉爽地风给吹到阿娇脸上的。借着月光,身后着甲胄精弓的骑士们才看清同陛下并肩而行的是一位风华绝代背影窈窕的女子。
骑士们面面相觑,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敢说话,只有甲胄冰冷地寒光映照出他们脸上的不解。
刘彻一直控制着马速,始终用眼角的余光照顾着阿娇。她始终勾起着嘴角在笑,长发随着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