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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娇-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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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太后踱了几个来回,赵绾和王臧在王太后非同寻常的安静中已经嗅到了悲伤的味道。终于,太后微微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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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有孕() 
赵绾和王臧瞬间脸色苍白,泫然欲泣。王臧悲愤起来:“皇上啊!是臣误了您!”他后悔莫及,不该向皇帝进言趁此大好时机一鼓作气隔绝东宫的束缚。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卫绾的前车之鉴怎么就忘了呢?

    他们都把太皇太后的沉默错当作了放手,殊不知,太皇太后早就心生不满,隐忍不发罢了。

    说到底,低估了太皇太后。

    王太后深吸了口气,俯身打开地上的食盒。取出酒壶和两只羊脂白玉杯,斟满放在地上。转过身心有不忍地说:“皇帝始终下不了决心当你们是晁错,但是如今只有保全皇帝才是最重要的。这个酒,你们就代皇上喝下去吧。日后的史书上,会有二位的忠心侍君。”

    她说完,没有再停顿。捡起地上的宫灯,戴上斗篷帽子,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步伐坚定。

    两只玉杯中盈汪着酒水,波光粼粼。

    太后的脚步声渐去渐远,赵绾竟笑了起来:“如果这条命能为皇上起一点作用,也是值得了。”他偏头去看向同门师兄王臧,两个人对视之下竟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凄凉,却好不快意。

    赵绾端起酒来:“师兄,自出师门以来,已经许久没有这么叫过你了。”昏黄的灯光下,他神色从容:“皇上虽然还稚嫩了点,但你我都知道只要能渡过眼前这关。假以时日,以皇上的心胸抱负和才华,一定能名流千古。”皇帝,怎么也不肯效仿先帝之举,叫他的心中既叹息为人君者当重大局怎能不舍?又不禁心涌热流。

    王臧也端起酒杯来:“只是可惜你我看不到了,还希望从今后陛下忍气吞声,少些少年人的冲动。”两个人四目对视,满怀着对皇帝的期待竟燃起了无限豪情。两人轻轻一碰酒杯一饮而尽,片刻后砰然掉地的两只玉杯砸的粉碎,而后便是死一般的静寂。

    第二天廷尉向东宫呈报:赵绾、王臧均已畏罪自杀!

    消息传来的时候,刘彻刚从太后宫中出来,神色晦暗。春陀小心地上前附耳禀报了这个坏消息躬身退下,刘彻的脸色更黑了。他站在走廊上许久说不出话来,想到母后叫他一退再退,退到祖母满意;想到父皇想到阿娇想到卫相王臧;想到自己壮志满怀未得一展的新政。

    春陀不敢催他,更不敢上前关切他。

    一个小黄门从远处行色匆匆地朝他们奔过来,春陀皱着眉刚要斥责他。小黄门在距他们几步远时跪倒了,大声道:“给陛下贺喜,皇后娘娘喜脉!”

    “什么?”刘彻先是楞了一下,似乎被砸晕了。好半晌才从心跳加速耳鸣阵阵中反应过来,阿娇有孕了?狂喜之下,他指着小黄门大声说:“赏他,重重地赏他!”

    娇娇有孕了?对,有孕了。

    他盼了许久的孩子,阿娇的孩子。

    刘彻几乎是一路跑回清凉殿的,气喘吁吁。春陀在后面跟着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好容易追到了殿门口才赶上盛喜之下忘了乘辇也忘了皇后并不在清凉殿的刘彻。

    他平稳了下气息,带着些喘问刘彻道:“陛下,您跑的太快了,娘娘还在长乐宫那边呢。”

    刘彻霍然转过身来,春陀连忙上前提醒:“陛下,陛下,乘辇快一点。”可别再跑了,从清凉殿到长乐宫要跑小半天了。

    刘彻如梦初醒般叫道:“辇!”

    等他赶到长乐宫时,太皇太后、王太后和馆陶公主正掩饰不住欣喜地听太医说阿娇的脉案,他上前同祖母、母后见过礼后,皇祖母因为这难得的喜事更是久违地给了刘彻一个好脸:“进去看看阿娇吧,怀孕乏的很,阿娇已经睡下了。”

    王太后见了太皇太后的和煦态度也是松了口气,转头继续追问太医相关的注意事项。她生了三女一子,照说应该经验丰富。但是阿娇这一胎来的太及时了,太是时候了。听说她们来之前太皇太后已经留着泪给先帝上香说彻儿有后了,叫王太后欣喜的慎重又慎重地追问着太医。

    刘彻无暇他顾,径直进了内殿。阿娇散着青丝在榻上睡的正香,侍立在一旁的海棠玉兰轻轻行礼。他突然有些紧张,竟然觉得没了力气向前走。他和阿娇朝夕相对,耳鬓厮磨。她的一颦一笑,没有人比她更熟悉。但却在此时生出了一股少年春心初动般的紧张情怯,还不同于迎娶阿娇前夜的兴奋激动。

    他看着榻上的阿娇,睡梦中的她眉眼温柔,发黑如墨散落了满榻。他看着她,想到此刻她正怀着他无数次期盼的孩子。他提足了勇气,小心翼翼地坐在榻上瞧了瞧阿娇,脸色红润。

    看了得有一刻,他心满意足地自殿中出来。又召过海棠细细地询问昨日情形,这才转到殿外,叫过春陀:“把明光宫中选好的都放到掖庭去,不许叫谁生了不该有的心。”

    春陀心领神会地领命下去,皇后娘娘都有孕了,这些人也就不需要了。陛下要是真想选妃,大可选宫外良家女子。宫内侍女选妃,不过是为了生母低贱,为皇后所计罢了。

    吩咐完这些,回到殿中正想也问问太医昨夜阿娇跪求晕倒会不会于胎儿有所不利。太皇太后拄着阴沉木地拐杖自枰上站起身来,欣喜中带着威严:“皇帝,也是做父亲的人了。沉稳点,有太医在呢。汉室江山还指望着你呢,随哀家进来。”说完摸索着朝里间走去,太皇太后已不能视物多年了。但是,长乐宫中生活许久,老人家几乎不用扶也能生活的跟常人无异了。

    太皇太后话中之意昭然若揭,她之前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地想要换帝之意随着阿娇有孕已经淡去了。

    王太后眼中怦然跳动出火花,她看了一眼刘彻,用灼热地眼神催促着他。

    进了内室,祖孙俩经过短暂的沉默后,还是太皇太后先开了口。她斜靠在榻上的枕上,似乎已经忘记了前些日子祖孙俩的不快:“哀家一直担心阿娇,如今可算放下心来了。”

    她眉目多了些许怅然,但更多的是开怀。刘彻正欲答话,太皇太后又开口了:“哀家听说那赵绾和王臧已经死在了狱中,很好。”

    她语气轻松,刺地刘彻心中微痛,却脸上不露分毫。他已经不敢像从前那样只当祖母是个疼爱子孙的慈爱祖母,随意表达自己的情绪了。

    刘彻说不出话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是太皇太后并不介意,她一脸平和随意地问道:“听说陛下今早免了窦婴和田汀兴橇礁龈诚性诩伊恕D腔实巯牒靡兴醇倘呜┫嗔寺穑俊�

    刘彻心中一紧,嘴上已经谦和地回答道:“孙儿愚钝,还望皇祖母指教。”太皇太后双目常年合着,但她行动说话前却光芒四射,浑不似年迈失明的老妇人。她听了刘彻的回答,似是满意地轻笑:“那么,哀家替陛下想好了。朝中老臣许昌可为丞相,庄青翟为御史大夫,石奋的公子石建为郎中令,石庆为内史。”

    许昌是朝中出了名的黄老之臣,一向以太皇太后马首是瞻。庄青翟就更不用说了,是太皇太后忠心耿耿的不二之臣。石奋这个人,才华没有什么,谨慎小心是满朝皆知的。他的儿子还能不是循规蹈矩、墨守成规之人?

    刘彻在袍服中攥紧的双手想到母后和阿娇再三嘱咐的退让,再看向太皇太后虽精神矍铄却到底抵不过时光的苍老,一下一下地舒展开。他状似平常地答道:“孙儿遵命。”

    太皇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她和蔼可亲地接着问道:“叫你看的黄老之书,看了吗?”刘彻答是,她和颜悦色仿佛寻常人家地祖母关切地说:“读了就要行动,陛下还须好好学学怎么当这个陛下呢。”

    刘彻倏然看向太皇太后,太皇太后还是那般平静,那般和蔼地笑着。她身形清瘦,但身躯下却似乎蕴藏了无尽的力量和威势。

    太皇太后似乎感受到了刘彻毫不避讳的打量,她微笑着迎向他,差点叫刘彻怀疑老祖母并没有瞎。但是他看来看去,干瘪的眼眶下是死去的眼珠无疑。

    她轻轻地向刘彻招手,示意他坐到她身边来。像极了刘彻童年记忆中每次见到祖母一般,她也是这样慈爱地招手示意他到身边去,拿给他好吃的点心。

    待刘彻坐到她身边后,老祖母却轻轻摇手示意他不要说话,侧耳微听了好一会儿。握过刘彻的手,示意他再靠近一点。

    刘彻已经许久不曾像小时候这样和祖母亲近过了,他几乎是在这刻才惊觉记忆中不怒自威的祖母竟然苍老至此。她的手还像小时候般温暖,但却枯瘦了不少。他忽觉有些没来由地鼻酸,也就顺从地如祖母所要求地靠近祖母。

    祖母在他耳边小声地说着,渐渐地,刘彻变了脸色。他惊诧地看向祖母,想问什么。祖母皱着眉头摇了摇头,示意他听她说完。她接着在刘彻耳边呢喃细语,刘彻的脸色却慢慢舒展开了,只是眉间带着些说不清是惊喜还是震惊的意味。

    过了再有两刻,窦太皇太后终于说完了。她似乎是看不到刘彻满脸的欲问之色,摸过手边的拐杖摸索着起身,只轻轻地说了句:“去吧,要陛下做的还有很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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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孕事() 
漆黑的夜空,放佛变成了王羲之洗笔的墨池,连星星的微光都没有。清凉殿中,阵阵轻烟正从梅子青褐釉香炉上含苞欲放的三层立体的莲瓣中冉冉升起,像极了离花而去的花蕊。卷裹着阿娇串就的珠帘,弥漫着整间宫殿,案上放着一把支起的古琴,显眼的位置昭示着主人对它的珍爱。

    阿娇正哭笑不得地坐在榻上,她想弹琴海棠说太医说了不能劳神,和玉兰几个非逼着她回榻上坐着。行吧,她刚想看会书,木笔又说晚上费眼。

    自从被诊出有孕来,满宫上下都当她是瓷娃娃一样,不肯叫她磕碰一点。大概,这个孩子是未央宫上下暗地里盼了好久的吧。就是馆陶公主也带着隆虑公主连着到清凉殿来了好一阵,馆陶更是私下几乎垂着泪说幸好没有叫阿娇给刘彻纳妃。

    王太后就更不用说了,从前还对阿娇三年未孕怕是暗地里也是多有埋怨的。要不然,平阳也不会在府中选美。不过是碍于太皇太后还在,后宫中尚且轮不到她说话,再加上阿娇还算得上如她的意。还没有在脸上露出什么来,但是自阿娇有孕了阿娇总算体会了什么是如沐春风。

    太皇太后是阿娇的嫡亲外祖母,老人家因为阿娇有了身孕高兴地合不拢嘴,前些日子露的想换帝的口风一下子就再也不提了。

    刘彻喜出望外,几乎天天是摸着她还没有显怀的肚子跟肚子里的孩子沟通。阿娇甚至夜深醒来时,看到他喃喃感谢着上苍。

    她从不知道满宫上下都这么期盼着自己有孕,那么自己呢?

    阿娇轻轻地舒了口气,酸甜苦辣,无味陈杂。心头一刻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她闭上眼睛,要不是太医满脸肯定地再三这是强劲有力的滑脉,她几乎要觉得这是做梦。

    对,做梦。

    诊出身孕已经有一段日子了,但她始终恍恍惚惚,如坠梦中,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有孕呢?

    历史上的陈后盛宠十年都没能有孕,而且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刘彻的第一个孩子是卫长公主,是卫子夫生的。

    关于陈后为什么没有怀孕,有猜测说是身体体质原因,更多的猜测则指向阴谋论。陈后身世显赫,汉文帝是她外公,汉孝文皇后窦氏是她外婆,汉景帝是她舅舅,父亲是世袭堂邑侯陈午,母亲是汉景帝刘启同母姐姐馆陶大长公主刘嫖,是两汉唯一的一位大长公主。陈后更是受尽宠爱,从小出入宫禁。

    景帝跟太皇太后自小就对阿娇宠爱有加,须知倘若母亲不爱,皇帝舅舅不喜外婆亦不宠,陈后不会养成骄妒的性格。因骄傲且高贵,她无须忌讳任何人。而这样的陈后,一旦生下皇子,不管是太皇太后还是长公主,都会逼迫刘彻立为太子。

    得帝位是因为馆陶公主,险失帝位是因为惹恼了太皇太后,最终保住皇位还是因为赖于皇后陈氏极受太皇太后喜爱,以及馆陶公主全力支持与周旋,武帝有惊无险保住帝位。这对于刘彻来说绝对会是刻骨铭心的耻辱,他不可能容忍下一任皇帝还生活在外戚的阴影中。

    生杀予夺,须掌控在自己手中。

    而不是外戚的施舍。

    那么,真的是因为遏制外戚陈后才始终无孕的吗?历史总是这样如后世所揣测的那样充满着阴谋血泪吗?

    不,或许这个世间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光风霁月,但有黑暗的一面就会有光明的一面。阿娇更愿意相信历史上的陈后是天生不孕,三年未孕更是几乎证实了她的猜测。

    但是,现在她竟然怀孕了。

    她几乎真的已经做好了离开刘彻的准备,她甚至设想好了以后的生活,没有刘彻的生活。

    她从开始时的清醒理智,到后面的犹豫彷徨。她以为自己能做到,但是真正面对起来才知道有多难。理所应当地接受刘彻对她的好,并且表现出和他举案齐眉般的恩爱。时间久了,她已经模糊了内心的界限,她几乎没有办法再骗自己,她对于刘彻的感情只是朋友只是姐弟。后来终于找到以离开前好好对刘彻的理由安慰自己来放肆接受刘彻的好,但是竟然在现在怀孕了。

    她和刘彻,就算没有卫子夫,没有旁人。又能真正长久吗?

    她和母亲此刻的恩情,到了日后只会成为催命符。雄才大略的汉武大帝日后见到阿娇,只会想起登基初期被外戚压的喘不过来气的屈辱日子。

    她没有信心,更不知道这个此刻满宫上下视为救命星的孩子生下来是好是坏。

    她没有人能去诉说,哪怕是从小疼爱她为她操碎了心的母亲也不能说。说现在宠爱她到王太后几乎都看不过眼的刘彻日后会废她?会因为今日的相助而翻脸?这样没有来由的话,她能跟谁说呢?

    怀孕初期的疲惫乏力和胃口不开使她几乎没有多余的心神去胡思乱想。再加上太医来请脉时,更是再三叮嘱要让皇后娘娘心胸开阔,心情阴郁久了会对胎儿不好。

    海棠玉兰使出了浑身解数来哄她开心,少府更是整天绞尽脑汁呈上各种各样的菜肴期图阿娇能开开胃口。太皇太后和王太后更是一天垂询阿娇的情况四五遍,满宫上下都为她担着心。

    她这样阴郁低沉的心情在刘彻日复一日的耐心关心中,没有持续太久。她在寂静的夜里醒来,摸着才三个月没有显怀的肚子,望着刘彻的侧脸。问自己:如果因为已知的以后会惨淡,就连现在都过不好,值得吗?更重要的是,舍得吗?

    答案是舍不得,不管历史上的刘彻是多么地心狠手辣视人命如草芥,刻薄寡恩,翻脸无情。但是此刻的他,那么地叫她从心底觉得温暖。四五岁时,他带着孩子的稚气叫她阿娇姐。少年时,跟她躲在漪兰殿说他的秘密。成婚后,更是无所掩饰地宠爱她。

    她已经死过一次了,就算现在埋着再多的隐患,就算以后会失宠。能在刘彻最美好最真诚的年华里一直陪着他,她已经舍不得了。

    她从前总以为历史是无法改变的,所以她克制自己。可是,现在历史确确实实地改变了。又怎么知道以后不会改变呢?她已经不愿在现在推开他了,哪怕以后会堕下深渊,她也有往下跳了。

    她几乎被自己感动到热泪盈眶,想通了的阿娇使劲地朝刘彻怀里凑,抱紧了他,几乎是瞬间沾着枕头睡着了。

    她不知道的是自从她有孕以来,哪怕是睡觉也要睁着一只眼睛的刘彻,在她往怀里窝的时候就已经被她折腾醒了。只是,不敢表现出来。

    等到怀里的阿娇再次香甜地睡去,他才松了口气。为人父母,还是第一次。阿娇又胃口不开,他焦急地上火却又不敢叫阿娇知道。

    阿娇睡着了,他却又花了两刻时间来静气凝神才睡着。

    等到刘彻再从宣室殿回来时,阿娇又像从前那般喜笑颜开地迎在殿门前。身后的海棠更是一脸喜色,看来阿娇有胃口了啊?他心情一下也叫阿娇的笑颜给点亮了,大概是高兴之下,觉得阿娇不仅红润了,看上去也跟以前不一样了。

    他换过衣裳洗漱过后就吩咐上膳,阿娇胃口不好也才短短半个月,但是叫他几乎操碎了心。太医脉也请了好几次,始终说是郁结心中。心病?想到阿娇在长乐宫前长跪,脸色苍白这才请的平安脉诊出的有孕。

    还在因为他担心吗?他的心一下子就叫阿娇给揉碎了。

    宫外凡是出名点的厨子都叫他请来了,堂邑候府的厨子长公主更是早就送来了。少府跟他们一起使劲了招,也没叫阿娇开胃。

    他望着旁边胃口一开的阿娇,一边吃一边还不忘给他夹到盘里:“陛下,这个好吃,你尝尝,还有这个。”她笑盈盈如一汪秋水,大抵是朝局稳定下来了她也跟着稳下来了吧。

    他也跟着笑起来,把阿娇夹给他的吃完,跟着阿娇一起夸好吃。吃完正餐,转到内殿,阿娇又就着殿上摆的一盆青梅吃了个精光。

    叫刘彻看的都牙酸,还不敢说。好容易阿娇吃完了,还想再叫。想着她好久没有这么好胃口,又怕她一下吃这么多再给吃撑了不消化。刘彻不许她再吃,拉着她在院子里转了小半个时辰才进来洗漱躺下。

    海棠只留了一盏宫灯,小心翼翼地退出去。内殿榻上阿娇已经睡熟了,她坐着卸妆时就已经困的几乎睡着了。好在阿娇自知道有孕以来,就不肯再用水粉胭脂,她以现代人的知识总觉得怀孕了再化妆不好。所以,卸妆也不过就是把简单挽起的发髻散落下来。

    刘彻搂着她,看着她放松下来后不再像从前笑颜下总带着几分说不出来的忧色,只觉得心神俱定。

    结果好日子没过多久,阿娇又开始了孕吐。开始时还只是偶尔吐,吐完还能吃。后来就开始发展到闻到菜味就吐,没办法,刘彻只能吩咐一天做六顿给阿娇吃。总不能大人孩子一起饿着,等到好不容易又不吐的时候,已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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