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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娇-第1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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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彻沉默了。

    王太后疲惫地挥了挥手,叫他们自去。

    “或许,老话说的也对。一代人管一代人,我管不住你,总不能叫你不管你的儿女。但是你得记住了,元暶到底是女孩子家,是汉家公主,你不能真把她当皇子养。”

    刘彻认真应了个是,和阿娇一起退了出去。

    阿娇知道,别看王太后把刘彻说的这样狠,他也像有点触动。

    但也不过是触动,到了第二天,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刘彻一向不是耳根子软的人,他认准了什么就是什么。

    于是,半月后,就连暠儿也挨了打。

    馆陶进宫来见着就差抱着两个外孙大哭一场了,她比阿娇还不敢相信宠孩子宠到那个地步的刘彻,真管教起孩子会如此下得起手。

    最难得的是,两个孩子都服气的很,谁都不叫委屈,也不知道刘彻是拿什么说服他们的。

    馆陶就道:“到底是亲生父亲,纵然管教的严,哪会真记仇?”

    阿娇也很称奇,两个孩子真是一点仇都不计较,还是一样地黏他。

    私底下的刘彻还是和往常一样是个不折不扣的慈父,只有到了宣室殿中拿起书卷严父模式才会瞬间切换回来。

    阿娇每日都提心吊胆,生怕孩子们又挨了打。

    若是那日孩子们都没挨打,她都能对王太后由衷地有个笑脸。

    很悲哀的是,在宫中能立时分享这份喜悦的也只有王太后了。

    阿娇许多次夜里忍不住要吹吹枕头风求情,刘彻从来不为之所动。

    只要她开口,就和她说道理。

    习字的好习惯,受用终生。

    不仅能打好求学的基础,还能磨炼耐心、毅力。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四百二十二章 汉使归国() 
孩子虽小,却也到了该知奖惩、明是非的时候,要在他们心里树立标杆了。

    道理阿娇自然是懂的,但每当看到刘彻毫不留情地打两个孩子的手心,阿娇的心脏简直受到了猛烈撞击,碎的拼都拼不起来。

    于是,她把前世的骄纵蛮不讲理拿出来,和刘彻又发脾气又撒娇地缠她。

    平时对阿娇毫无底线的刘彻,到了这个时候原则性强的吓人。

    不管阿娇怎么闹,就是不松口,被逼急了就拿阿娇发的誓言说话,一副早就料到的样子。

    阿娇好几次真想大喊一声,这些个誓言不过是骗人的东西,她就是不遵守又怎么样?

    但她自己刚刚教过孩子们要说话算数,哪能自己打自己的脸?

    哪怕是背地里也不行,不然见了孩子们总是心虚。

    为人父母,以身作则真的太重要了。

    孩子们就是一张白纸,父母是什么样子,投注在他们身上就是什么样子。

    她只能一遍又一遍让自己的理性和感谢打架,理性告诉她这是对孩子们好,感性母爱大发,什么道理都不想听。

    时间就这么艰难地滑动着,等到深秋时阿娇惊喜地发现两个孩子挨打的时候越来越少。

    刘彻教会了他们规则后,也不再打手心,而是把惩罚改成了抄写。

    弄得元暶还跟她哥哥抱怨说,不如打手心呢,痛一下就过去了,抄写五百遍不会的字得多久?

    阿娇哭笑不得,元暶智商上或许及不上哥哥,但情商上却是出类拔萃的。

    她知道如果达不到父皇的期望,父皇不可能真把她打的怎么样,但父皇会难过。

    她不想叫父皇难过,于是她就非常认真地去做。

    结果刘彻高兴地看到元暶有了求学的上进心,把对她的要求又提高了点。

    孩子们适应的很好,两个孩子的变化更是显而易见,阿娇的慈母心也就慢慢放下来了。

    她更慢慢发现,刘彻不过是拿他小时候自己的学习方法来教孩子。

    他自小便是这样严苛地要求自己凡事做到最好,所以在教孩子时他也希望孩子能继承到他的认真、谨慎和刻苦。

    少些娇气和骄气,这也没什么不好,阿娇在心底对自己说。

    *****

    张骞和甘父又在星霜漫天的黑夜下赶夜路,他们本不必如今日夜兼程,但眼看就要到长安城了,两个人都心急如焚。

    尤其是张骞,记挂着汉中的妻儿,更是一刻都不敢耽搁。

    清冷的月从云堆里升起,格外的圆。

    张骞禁不住问甘父:“今天是十五还是十六?”

    甘父摇头,“咱们这一路上光顾着赶路,哪还记日子啊?”

    张骞道:“明天找人问问,我们得记下是哪天回的长安城。”

    甘父笑着点头,“行。”

    两个人心下都生出感慨,十三年了啊!

    从长安一别,到今天整整十三年了!

    走的时候,一百多人的驼队,到今天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了。

    秋月朗朗,枫叶萧萧中,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夜。

    到天亮时分,方才在土地庙歇了两个时辰。

    将近午后时,他们起身重新动身。

    把身上最后的几枚铜钱拿到集市上买了两个烤饼来果腹,又在快进城时找着了一处小河,两个人痛痛快快地在河里洗漱了一番,要回长安城见陛下了,总得收拾干净一点。

    深秋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叫他们觉得有如春光般和煦灿烂。

    想到马上就能进到长安城内,张骞和甘父都很高兴,一路上说说笑笑,讲起许多长安城中的事。

    这一路的奔逃,早把两人的脚程磨出来了,再也不是从前的翩翩佳公子可比。

    等到黄昏时,两个人便已经到了长安城西门外。

    他们和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一起排队,等待由守军查验了符信后进城。

    到张骞两人时,纵便他们再三收拾打扮过,到底还是浑身褴褛不堪,周身冒着酸气,实在像极了要饭的。

    军校仔仔细细地检查了张骞和甘父的符信,硬是没看出来是假的。忍不住和身旁的军士嘀咕:“这年头要饭的办符信也这么容易了?”

    这句要饭的刺痛了张骞和甘父,他们低头看看自己,最后无奈地承认两人现在这副模样的确是要饭的。

    他们苦笑间,甘父蓬松的头发间露出的匈奴人外貌立时引起了军士们的警觉,他们一起逼过来抽出军刀围住张骞同甘父,大喝道:“匈奴人?”

    周围的百姓商户们听着匈奴人立时能避多远就避多远,人群中都在喊“这是奸细”、“匈奴人的奸细”。

    张骞迎着军士们警惕的目光,苦涩地从怀中颤抖着手慢慢地摸出那枚被他日夜抚摸的汉室符节。

    他仰头大喝道:“汉家使臣张骞,奉圣命于建元三年出使西域!今——今——今归来!”

    清冷的阳光刺的他双眼发涩,情不自禁地流下了泪。

    他身后的甘父早在他掏出汉室符节时便已经泪流满面,接着张骞的话道:“汉家向导甘父奉圣命为使团引路今归来!”

    军士们和周围的人群俱都被震撼住,半响都忘了反应。

    阳光下,那枚代表着无上荣耀的汉室符节熠熠生辉。

    终于城门官呐呐道:“是啊,我记得。建元年间,咱们汉家确实有往西域去的使团。可是——可是——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他说着说着,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哭了。

    他踮着脚仔仔细细看清了符节上的图案后,确信无疑后。终于大声喝道:“汉室使者回国!!都让开!!让开!!”

    人群自发地让开一条道,许多人眼中望着两个要饭般的汉使都滚下了泪。

    守门官一层层地报上去后,等到进了内城时,已经有汉宫内的禁军赶来为十三年终于还国的汉使开路。

    于是,长安城的百姓们有幸在这日见到了一个奇景。

    器宇轩昂、浑身盔甲的皇家禁军为两个衣衫褴褛的男子在前开头,他们俱都身板挺的笔直,恍如能为这两个人开路是无上荣耀。

    去了十三年方才回转的汉使回来的消息,自城门口百姓们的嘴里龙卷风一般地席卷了整个长安城。

    等到汉宫前时,街市左右已经是挤满了人。

    没有人喧闹嘈杂,更没有人嘲笑汉使的狼狈。

    沿街的百姓们全都沉默地用眼神致敬着这两个毅力惊人的汉使,有那还不知事的孩童在祖父怀里轻声发问:“汉使是什么人?”

    他的祖父不假思索地回答他:“是我们汉人的英雄。”

    孩童有些懂了,又问:“就跟卫将军一样吗?”

    祖父眼中的泪立时就涌出来,他连声说:“一样,一样,都是咱们汉人的英雄。”

    街市上静得很,祖孙的对答自然落到了张骞和甘父耳里。

    他们又哭了,为这句汉人的英雄。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四百二十三章 实法名儒() 
张骞回长安这天,对阿娇来说不过是普通的一个秋日。

    深秋时节,萧索冷清意味一日比一日浓重。

    庭中开的灿烂热烈的秋海棠也显出了颓势,枝叶已然露出些许枯黄。

    但那层层铺开的花浪,还兀自笑着。

    阿娇倚在窗边,不由有些感慨。

    最是娇嫩也是这花,最是要强还是这花。

    就如现下在小书案前悬着手腕,腰杆挺得笔直习字的元暶。

    她已经心无旁驽地练了一个时辰的字,在此期间半点分心都没有,就更别说叫苦偷懒了。

    阿娇看着都叹服不已,她深知自己幼时绝没有元暶这份毅力。

    她从前以为元暶被娇宠惯了,想来是吃不得苦的。

    但元暶在见了刘彻满面骄傲地夸过她后,就再也不肯叫他失望。

    慢慢地,她竟也体会到了苦学的快乐。

    如今已然和暠儿一样不再需要人特意时刻盯着,就能十分自觉了。

    阿娇想到自己日日去练半个时辰的字都是极不情愿,十分汗颜。

    遂也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日日用过晚膳后,不待刘彻催促便去了偏殿。

    半月下来,就连刘彻都夸她在书法丹青上进步不少。

    进步?

    思及至此,阿娇好笑地望着碧海般蓝湛湛的青天,刘彻还真是把她也当孩子教了,以为她像元暶一样受他几句夸就能跟打鸡血一样。

    灿白的阳光落在她脸庞上,映的她眸子中笑意更浓。

    庭中枯黄落叶铺了一地,一股凄清幽冷之意油然而生。

    好在廊下四季常绿的几棵松柏还是枝叶葳蕤,绿荫匝地。

    一束阳光穿过树顶,在枝叶间闪烁着刺眼的白色光华。

    刘彻俯首案间看着军政民生奏章,两个孩子在下首的书案前悬着手腕练字,四下里静到了极处。

    偶尔有风穿堂而过,搅起雨丝锦制成的帷幕轻轻地打着旋,宛如春日的柳条划过湖面,荡开一圈圈极慢的涟漪。

    阿娇阖上眼,静静地享受起这一刻的安宁静好。

    脑海里自然而然地浮出一首诗来,虽不应景,却极是应情。

    “细雨斜风作晓寒,淡烟疏柳媚晴滩。

    入淮清洛渐漫漫。

    雪沫乳花浮午盏,蓼茸蒿笋试春盘。

    人间有味是清欢。”

    一杯清茶配以蓼菜嫩芽、蒿笋,想来味道是极好的。

    午膳时,恰好膳桌上有酸笋焖鸭、酸笋鱼头汤,鲜香酸爽至极,两个孩子爱的不行。

    引得阿娇更怀念春菜的味道了,尤其是荠菜、香椿这类带着自然清香的野菜,只有春时才发,也只有春时吃鲜活的才是味。

    睡过午觉后起身,刘彻手边的政事也处理了个大半,一时间也没有朝臣来觐见,便教授起孩子们诗经。

    刘彻选诗经给孩子们启蒙,也不单是因为想给他们构建出最初的审美,还因为诗经作为最早的诗集,其影响力是超越时空、经久不衰的。

    汉时诗经已为六经及五经之一,是儒家必读经典。

    从前推崇无为而治的黄老之说早就随着太皇太后的故去成为了历史,儒学已然抬头,更将走上神坛,在其中的两千年间地位尊崇无比。

    这恐怕是在焚书坑儒中几乎被灭绝的儒家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阿娇置身其中见证这一切,心下感触良多。

    尤其是这些日子刘彻的话,更是叫阿娇恍如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他对阿娇说,“焚书坑儒”的实质同他现在独尊儒术并没有什么不同,都是为了大一统。

    国之长治久安,需要大一统,需要统治中心的声音能贯彻到最底层。

    是以,秦始皇统一天下后以国家强制力量推行车同轨,书同文,行同伦伦,但如思想纷争却是无法短时间内有个定论的。

    而一个国家若没有能占据主流的思想价值观,是极其危险的。

    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

    时日一长,何须强敌临境?光是内乱就足够令一个强大的帝国灭亡。

    所以秦始皇必须在百家中选择一家成为帝国的主流思想,但很不幸,留给他的选择并不多,或者说就只有一个。

    阿娇有些不懂,刘彻看她一眼,耐心地为她讲解起来。

    “彼时百家中能与儒学争锋的只有法家,秦始皇不能选儒家,就只能选法家。”

    他望着不解的阿娇笑了一下,那笑旋即就沉了下去。

    “儒家崇礼乐,主张德治仁政,现在看来并没有什么不好。

    但当时天下初定,六国贵族企图用儒学的复古尊礼来把分封制恢复起来,从秦始皇手中分土地分权,以期复国。”

    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又爬上了刘彻唇边,“你说,秦始皇是选克己复礼的儒家还是选以法为教的法家?”

    答案自然是毋庸置疑的,秦始皇选的是法家来集权。

    沦为失败者的儒家自然会遭到前所未有的打击,焚书坑儒很残忍很激烈,效果却是显然的。

    儒家一时间频临灭亡,法家大盛。

    而如今天道轮回,儒家开始大放异彩。

    阿娇以为儒家最终到底才是胜利者,但在刘彻嘴里真正占据统治地位的还是法家。

    实际上自汉之后,历代统治者奉行的都是“实法名儒”。

    帝王们用法家的理念来统治天下,表面上却用儒家学说来教化百姓。

    刘彻说到这里淡淡一笑,“嬴政到底还是有些傻,说用哪家就用哪家,却忘了这本来就是拿来用的,何须确立它的独尊?”

    阿娇有些惊然地望着他,这样的观念对她来说还真称得上震耳发聩。

    旋即又失笑,帝王心术深沉如海,又不是今日才知道的。

    她不禁又想,倘若秦始皇能想到实法名儒这一招,会不会焚书坑儒就不会发生?

    会不会秦朝的寿命能再长点?

    会不会就连楚汉相争的结局都不一定?

    再往里想,会不会她和刘彻都不会出现?

    所谓牵一发动全身,便是如此吧。

    一阵风来,拂动檐下的风铃,伴着两个孩子甜甜糯糯的诵读声,悦耳之至。

    阿娇轻叹了口气,收回心神,含笑听着孩子们的稚嫩童声。

    忽地,又一阵风来,还伴着哒哒哒的马蹄声。

    是雪狮子回来了,两个孩子的眼睛立时就亮了起来,却还慑于父皇的威严目不斜视地正襟坐着。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四百二十四章 朝思墓想() 
等雪狮子一口气跑到殿内,围着人咴儿咴儿地叫时,便是刘彻嘴角都忍不住微微弯了起来。

    元暶看着了,立马就喊:“父皇——我要跟雪狮子玩——”

    刘彻摇头,指着刻漏道:“才未时一刻,我们说好学到未时四刻。”

    元暶望着在母后手里吃糖的雪狮子,刚要撒娇不依,但在见着父皇立时就沉下来的脸色,还是乖乖地选择了顺从。

    她已经明白在父皇好好说话的时候怎么撒娇耍赖都行,但一旦父皇认真说不行那就是不行。

    阿娇有些佩服地看着刘彻一瞪眼,元暶就乖觉地跪坐好,只是目光还忍不住偶尔往雪狮子这打转。

    等好不容易熬到未时四刻,元暶立时就跳起来,又去拉她哥哥的手。

    “雪狮子,跟我们去庭中玩——”

    雪狮子欢快地跑过去,同着两个孩子呼啦一声就跑出去了。

    刘彻站起身来,也准备跟着儿女小憩片刻。

    他执着阿娇的手到了庭中,笑看着儿女们笑闹。

    元暶跑的微微带喘地扑进刘彻怀里,“父皇,父皇,抱我——”

    “好!”刘彻爽朗应道,一把抱起她来,在庭中转起圈来。

    裙摆极速的飞扬间,元暶的笑声脆生生的真如银铃般。

    “慢点——好了——别转了——”

    阿娇站在旁边看着,有些心惊肉跳,生怕刘彻一下就把孩子给甩出去。

    刘彻慢慢站住,稳稳当当地把元暶抱在怀里,不屑道:“能不能镇定点?”

    元暶在他怀里点头如捣蒜般,“就是,就是!”

    阿娇失笑,“他方才还不叫你和雪狮子玩,这么快就忘了?还帮着他说你母后,小没良心的。”

    元暶立时就有些语塞地仰头望着刘彻,还不等刘彻说话,暠儿插话进来了。

    他风轻云淡地说:“言必行,行必果。”

    这次,轮到阿娇傻眼了。

    刘彻一脸得意地望着阿娇叹气,那意思无外乎是说连两岁孩子都比不上。

    落在阿娇眼里,简直就是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她忍了又忍,才把这口气咽下去。

    刘彻气过阿娇后,又对着一对儿女延展教育起来。

    “仲尼厄而作春秋;左丘失明,厥有国语;韩非囚秦,作说难孤愤。

    古今圣贤,皆是有大毅力之人。

    所谓大毅力,实则就是自己对自己的自控力。

    人爱享乐,是谓人之常情。

    但能自克,便是自己掌控了自己,而不是让**掌控了自己。”

    秋风拂过,庭中古木被吹的枝叶哗哗作响,枯黄的落叶扑簌落下。

    两个孩子心有所思地听着刘彻的教诲,暠儿刚要张嘴问什么,就被一阵狂奔而来的脚步声打断。

    刘彻微皱着眉朝后望去,侍立在身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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