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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好在,如我这般出身与姿色,日后也定是个被撂牌子的无疑了!如此,身为宫婢做够五年,只要活着便可出宫重见天日,是否可以离这阴霾与造业稍远一些?
“扶摇。”兮云轻轻一唤。
我止住思绪侧目去顾。
她面上已染了疲惫,按落方才诸多森然话题不再提及,只浅浅一笑:“明日有半天得闲,我们姊妹去御花园走走可好?”这时的兮云忽而有了些年浅姑娘合该有着的小欢喜,对于瑰丽繁美的御花园,她也是期待的。
只在这时我才蓦然发现,原来我的心性已然比同龄姑娘不知苍老到了哪里去。在她们眼里心里兴趣昂然的事或物,于我居然提不起半分合该有着的期待与盼望……
依我的素性,原是喜静而厌动的,但转目见兮云一脸期待,也实在不忍坏了她的兴致,便莞尔一笑、微微点头。
一夜思绪繁多,又感怀繁多。也不知是为了什么,分明头脑已竭力放空,可阖眸之时仍莫名其妙便滚下泪来,于无声处。
不知不觉已入梦阑,枕着离离合合的一重重更漏,清寒锁宫楼……
' 卷一 ' 第一不见最好,免得神魂颠倒。 第六话 初遇:有此君郎,后宫三千无颜色!
这深宫里,从来最不缺的便是薄命的红颜与凄怨的哀魄。江于飞就这样消失了,永远的消失了,若一阵滚落大地又瞬间归于无痕的微雨一样,转瞬即逝,就仿佛她根本不曾来过。
晌午过后便得了空闲,按着一早说定的,我与沈兮云出了秀女宫,往相隔不太远的御花园闲游。
正值五月,御花园里一派红紫迷蒙、百花争艳。火红掺白的月季与紫云英摆出了一层层蝴蝶翩飞的样式,与对面紫白的鸢尾、玉蝉花相映成趣,更有川百合点缀其间,还掺几株西欧进献来的紫白红、黄玄橘的三色堇……真个是百花争艳、姿态万千、聘聘婷婷如美人隔雾翩然在云端!
只有一事委实好奇。百花娆丽,却为何单单不见了那富贵倾城的牡丹?
“云姐姐。”我侧了软眸蹙眉狐疑,“这御花园里百花齐放,为何却唯独寻不到牡丹?”微抿薄唇,软着声腔,“按理儿,这五月时分合该是牡丹花开得大好才对……”
不及言完便被兮云抬指做了个噤声的姿势。
我愈发不解,缄了言声待她答话。
“这话儿不该说,我也是今儿才听有秀女提起的。”她四下相顾一眼,不见有人过来,便凑近我耳畔,颔一颔首,“只因那崇华宫里的梅贵妃娘娘不喜牡丹,皇上便下旨砍去了宫中所有牡丹花卉。这御花园,早便没了牡丹的踪影了!”
我一默,旋即浅言:“看来皇上一定极爱贵妃娘娘了。”
兮云抿唇一笑,错开了眸子仍去兀自赏花观景,没有说话。
我心下了然。所谓君王之爱又有几个是真?若一女子可得圣上如此恣意的偏袒与宠溺,大抵也是因为这个女子对她有用处罢了!
转念又想,世上花卉何其之多,梅贵妃为何便偏生的不喜这牡丹?甚至还为一花卉而如此招摇,纵是再如何任性,也不该至此吧……又一转念头,想是牡丹雍容华贵、富丽倾城,可象征皇后。不喜牡丹,实则梅贵妃此举是为了给皇后一个下马威,借着皇上的纵宠而大抢皇后的风头!
正神思缥缈间,猝地见有两位男子从花丛一角稳步行出。远远一眼,只见前面那个着金底图腾疏袍,眉目斜飞、鬓若刀裁,面色不知是被阳光辉映的还是原有的,隐隐透露出几许瓷白来。而在略后一些的,则是一袭玄紫长袍,腰间束一根三指宽的玉色长带,因隔开一段距离,我并不能看清他一张面孔,只知是个极挺拔的人儿。
“姐姐!”忽有陌生男子迎面走来,端得能够不生慌乱?我怀着几分忐忑的侧首扯扯兮云的袖角,也是没了主意,只忽地闪过一念,“那是不是……”只觉着了金黄色袍子的不就是皇上么?
兮云恰到好处的止了我的话,想来她也明了我心下何意。正这时,那两位男子已经行至近前,不待反应,便见兮云莞尔一笑、对那前面的金袍男子欠了欠身:“见过镇国辅政辽王。”抬眸之际唇畔挂了莲灿一朵,复径自起了身子,徐徐一语,“表哥。”
镇国辅政辽王?表哥?
闻声入耳,我心神一恍,登时晓得了来人是谁,也猛地明白了沈兮云乃是辽王殿下的表妹……忙也跟着兮云一个欠身:“给辽王殿下请安。”
这位辽王乃是当今圣上之弟,素来精明利落,实乃西辽干才,亦是诸王里唯一不曾就藩的亲王,被圣上封为“镇国辅政”王。
“免了。”便听他春风和煦的一浅言,又往兮云那里打量一圈,“表妹无需客气。对了,姨母可曾安好?”
兮云垂眸一笑,柔柔的:“家母一切都好,谢王爷挂念。”
“应该的。”辽王颔首,“本王母妃走的早,临去前还在心心念念着自己这位妹妹。”又敛了一下双目,“算起来,母家便只剩下这一位姨母了,拂照也是应该的。”
兮云莞尔,不再多言。
辽王回之一笑,并不多留,转身离开。
我与兮云自然又一欠身恭送。
是时有一阵悠悠暖风迎面吹过,有离了花冠的盈薄花瓣飘失在天风里,复而缓缓的自由张弛,又旋旋的落了下来。
我抬臂引指,欲将肩头一瓣月季拂去,却不想一方丝帕借着这个起落,居然自我略有敞口的袖摆里倏然滑落。
我甫地一急,只见这丝帕顺了小风飘飘忽忽的一路迎前,最终招招摇摇的,飘落在辽王身后那看似侍卫的人轻靴之下。
我一时难顾许多,紧走几步,忙弯腰去捡,肌肤却蓦地一阵温热。不想那侍卫也在这个同时弯腰去捡丝帕,于是无意间碰触到了彼此的指尖。
我抬首,一张清俊秀美却又带着几分阴柔气息的面孔,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出现在视野里。
但见他肤色瓷白如冠玉,墨眉点黛、双目沁漆而顾盼,眼角眉梢亦是呈了微微上挑的丹凤势头,一点鼻翼挺拔而玲珑,两瓣薄唇美如红缯。温阳一映,有碎碎金波呈落在他美轮美奂的面孔、挺拔似玉树的身姿其间,勾勒起浅浅一层神祗余韵,音姿容止、莫不瞩目,美得又似乎不太真切了……
须臾迟滞,我忽地如触雷电般后退半步。又是这个同时,他亦后退半步。
这般忽起的心有灵犀,反倒使此情此景愈发尴尬难遏。又是不多沉默,到底是他主动迎着我上前一步,敛襟行礼,伸手将丝帕向我递过来。
我讷讷接过,却觉杏腮一阵升温。再悄然顾他,见他面上也是一红,却把有些离合的神光错落了开去。他一身玄紫色长袍袂上、襟上,落了零零的月季与鸢尾花瓣,红的白的紫的,莫不与他一身玄袍相映成趣,绝美空灵不可方物。
我还从不曾见过如此美丽的男子;亦或者说,如此美丽的人……
须臾失神,我抿抿薄唇,开口试图打破这尴尬:“侍卫大哥。”明眸向远方辽王离开的方向点了一点,“王爷走远了,你不赶紧跟上?”
只见他目色莫名一恍,旋即颔了颔首:“我不是王爷的人,是皇上命我将王爷送到这里的。”
我闻声一个了然,旋即笑开:“原来您是皇上的贴身侍卫。”又似自语。
他没有吭声,微侧了一下首。薄阳如织,辉在这削玉般的一个侧面上,又仿佛嗜血蛊惑的妖。
我敛眸低低:“怎么称呼您?”是极随心的语气。
他旋即回目,重将视线与我齐平,眉心微皱,半晌后适才回应道:“我……我姓安。”声音并不血气,但清朗干净,又因嗫嚅而带些嘶哑。
“安大哥。”我莞尔一笑,只是简单的唤了他一声。
他忽有些局促的模样,眉梢眼角似被春风乱了的西子湖水,复又一个施礼,转身折步匆匆离开。
御花园重又回归彼时静好,只剩下迂回风声带起衣袂与花树的簌簌摩擦声,在耳畔缪缪旋转、似蛰似咽。
静默了一会子的兮云忽小步行至我身边,凝目面那转过花荫一角、旋即便不见的玄紫色影子,语气也是低低的:“这位御前侍卫,想来定是皇上眼前的红人。”复侧眸对我,“不然岂会让他送辽王出宫门去。”肯定的语气。
我将目光自那早已不见人影的花丛间收回,面着兮云眨眨眸子:“有什么不妥么?”
兮云抿唇,旋即接口:“御花园当属后宫,岂是一般男子可以进的。”
如此闻声,我似有所悟:“我倒觉得没什么,辽王殿下不也来了嘛!”
“那不一样。”她莞尔,“辽王殿下是皇上的弟弟,又得召见才入宫的。”于此又顿,“按理也该安排宦官相送,却委了这侍卫相送,可见皇上对这侍卫的倚重与信任。”
有风过发,带起一阵不知名的花草芬芳辗转着闯入鼻息,我摇头展颜:“反正也跟我们没有关系,还是不要想这些了,头疼。”便这时忽地看到兮云眼底闪过一缕若有若无的清浅光晕,只是一闪即逝。
她回神侧首:“是啊。”微笑应下,便挽起我相伴着往另一处假山池沼步去。
' 卷一 ' 第一不见最好,免得神魂颠倒。 第七话 伏笔:看到了不该看的……
御花园无愧为西辽国帝宫里最大、最繁盛的一处园林。它的美丽并不仅仅局限于花卉草木的种类繁多、侍弄精美;更在于花草奇木、假山池沼、小亭回廊的近景远景相映成趣。
我与兮云顺着渐次往两边延顺开去的花丛,一路往假山袖珍小景处走去。
这边较之花丛那里是偏了一些,因为光影昏或的缘故,宫人平素也大抵是不太过来的。不过这倒迎合了我那份喜好清净的本性,加之青云渐散、天气热了起来,刚好往这一片背阴里歇歇。
不想才绕到假山处不待步入,便忽而听到里边儿似有绵绵人语。
这宫里头最不缺的就是事端,凭空撞见这个可不太好!我与兮云相视一眼,原是想避开的,但因事发突兀,这个身子竟一时没了反应。
好在兮云回神快,忙一拉我衣袂,二人顺势藏在假山旁一棵粗壮柳树后,屏气凝神,探首微微,向里边儿悄然一顾。
这一顾便又是一个大惊!
只见在假山青石并着兰草堆积出的小景其间,居然有一男一女二人相拥一处!
那是一个着了简约米色布衫的弱冠男子,跟一梳了十字流苏髻、着天蓝点粉蝶拖曳水纹烟罗裙的宫装丽人……
“锦锦。”那男子的声音轻轻幽幽的,有几分病态,“你的手好冷。来,我为你捂热……”分明脉脉含情绵绵情话,言语间抬手握住了那宫妃的一双玉手,放于唇边徐徐呵气。
我连身带心全部都是不由自主的膨胀,由最初的一惊到后来的一诧,再到现下的若有所思和几多微怯……一干滋味难以明说,有种窥看到不该得知的事物的恐慌感,愈发将神智绷的紧密,不敢言、更不敢动,连喘息都不敢粗重了些,生怕被发现!
只见那丽人眸色一茕,口吻亦如水般浅淡:“没有你在身边,我又怎么会热。”她一张芙蓉面上有着几分姿色,虽不算最上乘,却也可人怜爱,“我的人、我的心、我的魂……都是没有温度的。”杏眸缓抬,柳叶眉一蹙、复又一展,因为不可避免的漫溯起来的哀伤气息,把这人儿烘托的有了三分空灵与惝恍。
经了这温柔到化骨**的侵蚀心魂,那男子兀地动情:“难道当真便没有回转的余地了么!”
“哎……”女子迎前半步,抬手抵在他的唇间止了他的话,又缓缓道,“皇上看准了我,钦点入宫,如何能够逃得过去呢!”于此一转软眸,唇兮起了嗫嚅,“况且我初承隆宠,现今也时有伴驾,能与你见上一面,便算是极好的了。”
那男子登时急了,梗着脖子迎女子扬起声息:“难道我们当真要被这一道宫墙永久隔绝了么!”不加停滞,不加喘息。
“不会的……”女子丝毫没有被眼前情人的思绪而搅扰的乱了分寸,只是敛眸,眉心有一闪即逝的狠戾之色倏然滑过。
在我这个角度,刚好把她这抹狠戾神色收于眼底,免不得被做弄的浑然一震,周身下意识一个发怵。那是,隐隐的不祥气息……
“嗯?”许是这般平静的态度让男子大出意外,他按捺住有些不受控的起伏情绪,凝目不解。
女子却嫣然一笑,若不染纤尘的素净百合花:“来,尝尝我为你亲手做的糕点。”她错开了先前的话题,俨如一个怀揣了满心期待、随侍夫君身侧的温贤妻子一样,“你不是常夸我桃花糕做得好吃么?”说话间自水纹袖里取出一个素帛小裹,蹁跹着十指于指间亲自展开。
素色的小帛托起几块儿白红相间的糕点,如这女子一样的温秀可人。她复又亲自递给眼前的男子,目色温柔暧昧。
男子眉宇间也禁不住浮起一抹缱绻神韵,颤颤的接过去:“又是这精致的桃花糕。”起了自语呢喃,“上面点着艳粉艳粉的花瓣,好不精致、好不玲珑精巧……”许是触及了往日不可追的一干美好回忆,又或许是忽觉往后心爱之人这般的手艺、便要用来讨得君王欢心了,那男子竟再也说不下去,即而泪流满面。
女子蹙了一下纤纤柳眉,目色动容:“快吃吧。”声息浅浅的。
此情此景到底太过伤怀了些,男子不再多言,含泪哽咽着咬了一口那精致的如同工艺品的桃花糕,合着他的伤心一起咽下去。
“好吃么?”若解语夏花,女子侧首关切。
情绪所致,男子俨然再言不出任何字句,只是一个劲儿的不住点头。
便见女子秀丽的面孔浮上一层哀色,目顿神茕,痴痴的:“一道红墙,真的可以阻隔我们的爱么?有朝一日,再热烈的爱也会随着时光的流逝而消弭幻灭、糜烂无踪……”
“不会的!”男子急忙开言打断,凝目顾向她,“锦锦,我爱你,永生永世都不会变!”
女子眸中那抹混沌与忧怖一晃即逝,复缓缓转过脸去,幽幽的:“是么,可是我从今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听你说爱我了。”不知为何,分明还是轻浅柔和的调子,配了这副似落魄失魂又似内涵渊深的神情之后,忽地令人顿觉森然可怖。
“锦锦……”男子才欲开言,突然喉咙一塞,见他双手铮地抱住脖颈,瞳孔放大,只剩一通嘶哑呻吟,极痛苦的样子。
我险些失声叫出来!幸好一个下意识间抬手捂住了嘴。
有风过面,撩拨的树冠并花卉瑟瑟颤抖。
只见那女子镇定如斯,缓然抬手,将一瓣春色呈于掌心,低首凝眸静静赏看。
男子原本白净的面孔忽地变得肿胀、渗血,狰狞可怖:“锦锦,你……”有如冤鬼的一张脸,不可置信的对向闲然静好的可人女子,想是拼劲全身所有力气发出这一句诘问,“你在这桃花糕里,掺杂了什么进去?”依旧缓然如风,极哀伤、又似不甘心。
他在等一个答案,一个自她口里说出来的、亲口告诉自己的答案。不然,一通情丝牵牵绊绊、兜兜转转,剪不清、理还乱,让他如何能心甘情愿这般的去!
女子甫一抬眸,亦是幽幽、又若玄冰刺冷:“成全你永远爱我的药。”
“冰锦!”宛如小兽一声沉闷低吼,带着撕裂喉管的狰狞,听来惊心动魄、又委实毛骨悚然,“你,你竟如此……狠……”最后一腔幽恨亦或不解,终究没有言完。那男子“扑通”一声倒在地上,七魂三魄尽散。
我不知自己是如何忍住这血液沸腾、震撼骨髓的剧烈冲击的。来不及缓一缓神,又见那宫装女子漠了眸色缓缓低首,对那七窍流血、死不瞑目的情人茕茕的一浅语:“檀郎。”恍若一声无奈的叹息,因隔着一段距离,我不知她面上颊上是否有泪波滑落,“我已是皇上的倩美人。予其竟日连天想你、念你,徒增伤心;予其待得日后,你对我的浓情蜜爱被风尘黄沙具数消散掉、泯灭掉……倒不如现在便送你解脱,至少可以守住曾经的一段美好。”她复又抬颈,狐狸眸缓缓闭合。借着自天幕洒下的一层光晕,只见那双眼睛是干净的,并不曾有半痕泪迹。
看到这里,巨大的惶然恐惧突然袭上我的心头!仿佛撞见鬼魅妖孽一般,那么不受控的、那么不由己的……我没有去顾及身边同样无声无息的云姐姐,一时亦来不及去想太多,只是发乎本能的一个急念冲上头顶,本能的想要逃离、想要避开!掉头转身便一通疾跑。
' 卷一 ' 第一不见最好,免得神魂颠倒。 第八话 隐患:安侍卫善后(1)
我只觉自己一颗心都要跳出胸膛,只觉自己纤细的喉咙已经干燥、发涩的就要喷出火来!
可这个身子这个心还是极不受控的一路疾跑,也不知自己要去哪里、更辨不得许多方向。
那自男子七窍之中流出的涓涓血液、那样扭曲到狰狞的面孔与几欲迸裂的一双眼睛……还有宫装丽人素净唇畔一抹妖娆笑意,不合时宜、鬼魅异常,宛如一个可怕的梦魇将我紧紧箍入其中!
平生以来第一次眼见到这样的场景,血淋淋的场景。前一刻还是那样暧昧鲜香的柔美佳人,才转脸便蜕变成地狱里的鬼魅罗刹!
我眼睁睁的,眼睁睁的看着那男子在我目之所及处突然倒下、然后冒出汩汩的新鲜的血液来……
“碰——”正思绪纷乱,我额头兀地一个闷痛,猛地打了个激灵,惊诧之余下意识抬手扶额,凝目时才发现自己是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上去。
疾奔猛跑的势头带起了不太轻的力道,只见他微微蹙眉,抬手下意识的想要护住我、又僵僵的收了回去,覆在他腰侧那被我撞到的地方,轻轻揉了一把。
一双目色似乎沉淀了悠远天幕中的清寒星光,他耳畔一缕散下的青丝顺着颔首的姿势而低了几底、复又重新抬起, 呼应薄唇一道虚白,扯出细微的涟漪般的荡漾,那弧度美得惊人。
眼前之人正是方才与我见过的、折步离开的安侍卫。
我微定神,抿抿薄唇立于当地,想跟他道一声抱歉,又委实不好意思说出口来。
好在这样的沉默并不曾维持多久,他舒展了一下眉头,迎我这边行了几步,又保持在恰到好处一段距离:“小主何故惊慌?”带着急不可见的波澜。
我嗫嚅,下意识将自己的慌乱与胆怯遮掩了去:“没,没什么……”直觉告诉我,在这深宫里边儿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可显然我的谎言并没有将他成功敷衍过去,他也显然并没有就此作罢的意思:“请小主不要对我隐瞒。”须臾沉默,他敛声。
花与树的疏影起了造势,造势他面上一双迷离长眸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