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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事儿跟喜事儿完全不同,就是纯粹的折腾活人,给外人看。
甭管身上和心里多不乐意,王老实也得忍着,趴在那儿跟着大了的喊声做动作,不外乎就是有人来吊唁,人家哭灵和行礼的时候,他也跟着苦,然后磕头回礼。
还好,他有个懂事儿的秘书在。
在他特难受的时候,张嫣带着人,弄来好多带冰的矿泉水。
虽说按照医学不应该喝这么冰的水,可他实在热得难受。
不管不顾了就。
其他人也都跟着沾光,张嫣还是靠谱儿的,没给王老实专享,要不,他拿着都不敢喝一口,得让乡亲们骂死不行。
二娘年岁超过了八十,按照老喜丧办事儿,王老实听到有人说要请人搭台唱戏,顿时不高兴了,这都特么哪来儿的邪门歪道。
他还算不上亲侄子,正常情况下,没什么话语权,可他是王落实,整个前苏村里,谁能真的认为他说话不好使?
他找到二娘家的大哥,直言了自己意见,不同意请那些草台班子过来,“咱王家不能让人戳脊梁骨。”
这大帽子扣下来,二娘家大哥真含糊了,换别人,他可能不高兴,会顶回去,王老实就不一样了,他只能说,“我们几个商量下。”
逼人不能太甚,王老实只能做到这个程度,再多,就过了。
事实上,他的意见得到了认真对待,唱戏的台子终于没搭起来。
转天上午,唐唯就到了,有模有样的哭了一会儿,跟王老实一样,穿上了孝,有区别的是,她披了红。
两人趴的地方很合适,能互相看到。
在坟地,出了个插曲儿,按照习俗,棺椁摆放好,得有先生拿着罗盘定位,是不是真学问不好说,看着都让人着急,先生完事儿后,得有人出来喊一嗓子,娘家舅爷来看看。
这呢,也算是个风俗,娘家舅爷大如天,丧事办得谁不满意都行,舅爷不点头,是不行的,怎么说呢,一票否决权,他说不成,就是不成。
绝大多数情况下,舅爷们都懂道理,假模假样的看两眼,然后点头说行。
这就是礼成了,结果呢,这次的舅爷偏生不点头,总是摇头说不好,再调调。
一连好几次,二娘家那几个哥脸都黑了,王老实跪地上等着,膝盖都肿了,他抬头瞅了瞅,估摸着是舅爷有啥要求,二娘家大哥没同意吧,老爷子这不就找吧上了。
不能再拖了,过了时辰,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儿。
果然,二娘家大哥在舅爷耳朵边儿小声说了几句话,立竿见影,“成了,这样就挺好。”舅爷点头通过,其实棺材搁在那儿一丝一毫都没动。
人家的家务事儿,王老实懒得搭理,可是他心里记挂着一件事儿,林子琪将来进坟地,少不了要请个舅爷过来,想想林家那些个位,王老实摸着良心保证,没一个让人省心的,不折腾就不是他们了。
这个事儿得找人合计合计。
整个丧事持续了四天,直到下葬,王老实感觉自己都有中暑的症状了,整个人都不好。
想来唐唯也不舒服,离开坟地的时候,王老实把孝都撕开,唐唯估计有些脱水,没力气,王老实也帮着撕开,他小声问,“咱去哪儿?”
按照常理来说,还有一顿回灵饭,那饭吃着可不舒坦,流动饭店,再怎么着,也是大鱼大肉的,东西是好,大热天的,哪个还吃得下?
两人偷偷一商量,赶紧走,找个地方缓缓,这几天下来,真够损元气的。
时间过得飞快。
驻扎在前苏的那帮人,大体上完成了对那几栋房子的改造,同时也完成了安保力量的布置。
当然,一些访问程序也逐渐形成,并部分的跟前苏村里进行沟通。
王老实看到了一些,咬着牙在家里偷偷骂。
忒恶心人了。
原本以为可以错开的,结果呢,当不当正不正的,正好选了自己结婚那几天来,这不是添堵么。
王老实结婚正日子是阳历八月十六日,也是阴历七月十六,他可不想再改日了。
工作组的人过来找王老实,已经二次,王老实都借故躲了,他掐指一算,大体上就能猜到那帮货什么打算。
打心眼里,王老实不喜欢,自己就想安安静静的把媳妇娶回来,至于弘扬什么文化,增进友谊之类的伟大任务,他不掺乎。
七月十五日这天,王老实家挺热闹,按照村里的规矩,今天要去下聘礼,由家里的几个头面人物跟着媒人过去。
王老实自己倒不需要去,只要在家里等着就行。
天气炎热,他也懒得动弹,张嫣呢,知道这时老板好日子,也没拿公务来打扰,就是过来悄悄告诉王老实,李璐在黄边那边儿情况不错。
这是王老实没辙的办法,李璐想换个地方,远了不合适,近了又不好。
幸亏得知老曹在黄边弄了个地方,其实也就是一栋海边儿别墅,平时也是空着,根本就没住过,但收拾得很不错。
既然如此,那就不能放过,王老实直接要了过来,连个借字儿都没说,“那地方我先用着。”
曹老板当然没说别的,直接让人送来钥匙,还特意派人专门打扫收拾一通。
就这样,李璐带着人住了进去。
脑袋里还想着乱七八糟的事儿,院门开了,大哥领着一个看似精干的人过来。
王老实现在没心思跟对方扯什么交情,带搭不理的听着。
对方也不在意王老实的态度,慢条斯理的说着他的工作内容。
主要内容不少,大领导在前苏以新形势招待外国元首,其中民俗民风也是展示国家文化的一部分,王老实的婚礼很符合要求。
也就是说,王老实婚礼的当天,大领导会带着几个洋鬼子来参加,并送上他们的礼物和祝福。
这事儿搁谁都是大好事儿,一辈子的荣耀。
可王老实就那么不乐意,不是清高啥的,主要是烦,为了配合国家,婚礼流程还得改,按照上边儿说的办,怎么看,都那么不伦不类。
说句难听的,这个婚礼已经不是婚礼了,跟外交活动一样,本来可以随心所欲的,这就不成了,各个环节,都是在人家的监督和管制下。
那特么的得多别扭!
王老实当然不愿意,等那位说完,他面无表情的问,“还有什么要说的?”
对方看着王老实,摇头说,“就这些,没了。”
王老实越瞅越来气,口气就冷了下来,说,“那好,该我说了,您说得都在理,可有一样,我这边儿小门小户,没见过世面,这事儿呢,我建议您是不是找些演员来?”
恕不接待,王老实就表达了这么个意见。
来的那位眼珠子都快迸出来了,头一次见到这么不开眼的货,偏生他还不能发火,王落实何许人也,他清楚的很,上边交代事情的时候,也是让他来商量,充分尊重人家的意见,换一家子,哪儿用那么费事?直接下命令就得了。
那张死人脸终于有了波动,鼓了鼓嘴儿,艰难的说,“王先生,你这样的态度,我回去不好汇报啊。”
跟老子来这一套?汇报是不好汇报,跟我有毛关系,结一次婚不容易,你丫来给添事儿,凭啥都是你们顺心?
“没什么不好说的,您呢,如实汇报就成,反正我就这个想法。”
涵养什么的,能体现出来,也是靠事儿来说话的,言语不和,屁的涵养都没有。
怎么说,王老实都不吐口,那位再也不顾及,甩下一句话就走,“这是国家大事儿,你自己考虑清楚吧,等你想明白了,咱再细说。”
走的时候,王老实都没站起来。
旁边儿的大哥急得头上冒汗,赶紧追着把人送走,回来就数落王老实,说他讲话一点都不艺术,不能委婉点?
跟自己大哥说话,没那么多讲究,王老实直接顶了一句过去,“你别光看贼吃肉,看不到贼挨揍,你也不想想,按照他们的意思办,咱村里的老少爷们儿还有老娘们儿有几个拿得出手,亲戚们还请不请?”
王庆其通知不说话了,实在话,还别说那么高级的人物,说白了,就是市里领导来,都得仔细注意某些东西。
大哥叹了口气说,“这个事儿让人为难啊!”
递给大哥一根烟,王老实笑了笑,浑不在意的说,“没事儿,还没逼到那个份上,凡事都可以变通,没准儿就上头就想通了呢,下边儿人办事儿,总是拿着鸡毛当令箭,歪嘴和尚不念正道经,先看着吧,你就装不知道,有事儿我扛着。”
听出话里有话,大哥试探着说,“你这是有意思?”
抬头看了看大门口儿,估摸着没人,王老实压低声音说,“我琢磨着,挡是挡不住的,观礼可以,吃席面也行,就是别让他们掺和太多,要不咱真没法子办。”
王大书记呲了呲牙,愣是说不出什么来,自己这个兄弟,想法真跟一般人不一样,他自己心里总是觉得这事儿不靠谱儿。
第945章 九百四十五,就特么来找抽的()
事不可为,莫强求。
鉴于吴楠悦与钱四儿之间难以调和,王老实做出了重大调整。
拆分了美誉国际,将其中一部分业务,单独成立美誉国际的子公司,总经理是钱四儿,权属上,还是美誉国际管理,不过吴楠悦恐怕不会去搭理,她专注于自己的足可以。
根据美帝安尔逊公司的进展,吕建成将会在王老实婚礼前回到国内,接任钱四儿的副总职务,这个人选,吴楠悦是满意的。
人的懒不可捉摸,越闲着就会越懒,所以,不逼到份上,恐怕难以治愈。
确实因为懒,像美誉国际这样大的公司,拆分不是个小事儿,至少应该召开高层的会议,统一认识,避免出现混乱。
会是开了,王大老板压根就没回京城,让吴楠悦带着人到滨城来开会。
这个决定差点没把吴楠悦鼻子气歪了,却又无可奈何,人家是老板。
电话沟通时,吴妞儿是反对的,态度还相当的强硬,意思是到滨城开会不合适,还是王老板移驾京城的好。
王老板是板着脸的,吴楠悦的话有道理,但不舒服,忠言逆耳的道理很正确,于是,王老实冷冷的告诉吴楠悦,“这是我的决定。”
听到这话儿,吴楠悦再没言语,直接说,“好的。”
接下来的联络中,吴楠悦都没有给王老实打电话,要不就找邱宏伟,要么是张嫣。
不痛快是肯定的,王老实也点破,该怎么着就怎么着。
以吴楠悦的人品,不找人抱怨太不符合她的人品。
俨然就是她和王老实间有了重大矛盾。
有人就不远百里来到前苏,跟王老实谈这个事儿。
魏云芳,这老大姐做人方面还是很坚挺的,看上去像个热心肠的。
大老远来,王老实当然热情招待,就在他的新房子里,自己摆弄,手艺一般,但做法很粗犷,也不用多精细,吃起来还是有特色的。
吃饱了饭,落座喝茶谈心,自古以来的顺序。
魏大姐很直接,问“你跟楠悦算怎么一回事儿啊?”
“没什么事儿啊?”王老实故作轻松,一脸讶然,跟真的一样。
来都来了,哪儿能那么好打,魏大姐苦口婆心的,一点都不含糊。
听得出来,吴妞儿没少跟魏云芳说,都挺详细的,王老实放下茶杯,笑呵呵的,“我倒没注意,楠悦心思还这么重,其实也没啥,过一阵子就好了。”
如此的轻描淡写,魏大姐看在眼里,那个着急,她怎怕惹翻了那位小姑奶奶,到时候不仅王老实不好收场,大家伙儿也顺心,耐着性子劝王老实,“你就不能让着点她?”
拿起魏云芳的杯子,把冷茶倒掉,换上热的,王老实颇装的说,“魏姐,朋友之间呢,我怎么都可以让,公事就不同了,那是原则,她是打工的,我是老板,要是体会不到,还有什么意思?”
沉思半响,魏云芳才勉强说,“你说你们这是何必呢。”
笑了笑,王老实很有信心的说,“放心吧,那丫头心大着呢,过不了多少日子,她自己就能想明白。”
好歹大老远的过来,王老实也没忒坚持,总算给魏云芳留了台阶,算是没白跑一趟。
听到这儿,魏大姐多聪明,明白此事就别提了,她抬头仔细看这个院落,打一来,她还没细看呢。
“要说你这房子还真是不赖,搁在京城,没几千万可下不来。”
王老实脸上顿时带出些许的骄傲和遗憾。
骄傲呢是有的,房子确实好,除了赶工造成的小瑕疵,但不能掩盖整座院子是那么的舒服。
遗憾就是价格了,不是魏大姐说得跟京城比,确实比不过,但前苏这地方,已经邪性了,房价和低价都那么让人扯着疼。
他小声的跟魏云芳说了说前苏目前的行情
前苏不仅仅是有自己的企业,目前村民们最大的收入来源其实已经是旅游项目,规划和主意是王老实帮着弄的,他自己却没参与投资,主要还是以村里为主。
经济地位很大程度上会决定资源价格,土地也是资源。
前苏村不可也有限制,统共就那么大点,各项开起来,那地价说坐火箭都算委屈。
一听前苏临街铺面的均价,魏大姐第一反应是不是王老实说反话呢?
其实王老实知道前苏价格后,也是傻了半天。
“没这么邪乎吧?我还惦记着也来前苏弄个院子呢。”魏云芳立即抱怨起来。
没办法的事儿,前苏这边儿已经收紧了政策,除了村里人正常的宅基地之外,外人再想来买地盖房子,别说不卖,就是卖,能买得起的人真心不多,光是地价儿就已经突破了六百万亩,还是有价无市。
王老实摊开手无奈的说,“没辙啊,过了那村,再也没店了。”
说起来还真是幸运,唐家那栋院子,就是赶了个尾巴,算是捡了个大便宜。
两人又聊了结婚的事儿,王老实大概把婚礼的程序念叨了一遍,听得魏大姐两眼放光,羡慕的要死要活,一个劲儿的说,“这样结婚,一辈子都值了!”
她的态度让王老实一度怀疑自己的脑子可能坏掉了,咋人家的想法和自己差距那么老大?
来给王老实做思想工作是个力气活儿。
先得先见到人,这可不容易,王老实这货,自己了一辆自行车,没事儿就到处去晃荡。
找到人还得想办法讲道理,问题是王老实这货不那么好说话,无论怎么说,他就死不吐口。
最后,这货还不着急,尤其是他还跟人家说,“时间紧?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初他可是为前苏考虑,盼着人家来,那时候这厮脸是啥样儿的?
逼急了,什么都不叫新鲜,负责办这个事儿的人总算找到了门路,求到了全总头上。
老全那人也不是多好说话,可还是答应帮着问问。
于是,王老实本来在小河边儿的树荫下躺得好好的,老全电话就到了,让他去京城。
王老实这货当然知道什么事儿,就试探着说,“全总,您就别掺呼这事儿啦吧?没意思。”
大抵是早就明白王老实这货的尿性,老全根本不讲究,挂电话前撂下一句,“明儿早上九点,到我办公室来,过时不候。”
嘶,这老货真不厚道。
算了,王老实也知道差不多就行,再绷着,容易断了,耍点小性子可以,太多就容易坑了自己,不能真的把上边儿想太和谐,真恼了,吃不了兜着走。
京城之行还是很顺利的。
老全也知道了王老实的底线,他不反对,他算是知道下边儿人是如何办事儿的,在赶走王老实之前,老全说,“这个事儿我会过问,你就别瞎闹腾了。”
过家门儿不入,王老实此次进京就是到了老全那儿谈话一小时不到,然后直接回撤,半路上又接到电话,直接换路去了黄边。
一路上,王老实电话就没断,黄边那边儿实时传递情况。
李璐进了医院。
本来呢,她住到黄边,用了曹的房子,环境什么的肯定都是顶尖的,黄边可是北方最顶级的海边度假城市。
甭管是为了什么,黄边专门有一大片区域,都开了,像老曹那样的房子,有很多。
住进来度假的人,当然也都算是非富即贵的。
李璐呢,每天都喜欢在黄昏和早上到海边儿遛弯儿,空气好,景色不错,又有人伺候着,日子过得真舒坦。
当然,她很希望王老实能陪着自己,想法不错,也就能在心里想想,说出来是不行的。
她住的这一片儿,是规划的私家海滩,人很少,平时她出来,只有一个保姆和两个安保跟着,李璐呢,挺喜欢自己走走,就不让跟那么紧。
安保也现这里没什么危险,外人很少能进来,又是在视线之内,也就没坚持。
事情也赶巧。
就在老曹家附近,也住着一位三十多岁的女人,平日里也经常到海边儿溜达,总喜欢牵一条狗,见面次数多了,两人还打招呼。
人会好色,狗也情。
就今天,李璐照例遛弯儿,那位也牵着狗出来,还没打招呼呢,突然跑过来一条狗,两条狗疯了起来,它们可不懂乎情、止乎礼。
另一条狗是个中年男子的,就没拴着。
可巧,李璐正好处在两狗之间,遭了秧。
两条狗,疯狂的劲头儿,李璐被扑倒,她身子骨又没多强悍,连吓带摔的,直接进了医院。
电话里,王老实也知道了一些细节,保镖出手,打死了其中一条狗,就是那位中年男子的,另一条其实就是命大,半死。
眼下呢,李璐身体还成,就是受惊吓太大,情绪不稳定,还有就是孩子,医生也在紧张的会诊,不确定是不是该流掉。
赶到医院,李璐还在监护室里,医生给用了药,勉强睡下。
透过窗户,王老实看到她一直皱着眉头,不是多踏实。
没多大功夫,主治医生过来了,她也看得出来,这位病人家属恐怕不简单,病房周围都跟戒严一样,她是医生,都被问了两遍,才过来。
遇上这样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