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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白了就是水,稍微兑上点酒,也就有个味儿。
估摸着老曹实在高兴,没用那玩意儿,来实在的。
王老实坐在主位上,应该是第一个,他先站了起来说,“都不是外人,今儿老曹大喜的日子,不喝是不成的,这样吧,别一个个来了,后边儿还好多客人,咱一起吧,祝他们两口子白头偕老、辛福美满!”
“好!”
“对、对!”
没人说不行,就是钱四儿他们,心里有些遗憾,本来还想闹腾一下的,他们也看出来,老曹这是奔着多去的,自己就别下手了。
热热闹闹的婚礼结束,王老实没跟着那些小年轻去闹洞房,直接回了家。
喝得有些晕乎,到家躺床上就不想起来。
唐唯用热毛巾给他敷了敷,这货才好受点。
下午,王老实被叫醒。
张涛进京了。
灾区的情况已经稳定,牵动国人心脏的危险也顺利排除,重建正式进入日程。
李霞最终没隐瞒,她知道也瞒不住,把一些事儿告诉了张涛。
张副县长知道后,没表示什么,经过大事后,整个人迅速沉淀成熟起来。
虽说他突然上位,哪怕有着不简单的背景,可真的到了官场上,那都不是依仗,他必须做出成绩来,才能得到认可,只有更多人认同你这个领导,你才是领导。
稍微稳定后,张涛就选择进京。
因为他是常委,离开需要报备,张涛进京的理由就是到京城争取重建资金。
理由说得过去,还特唬人。
国家是强盛,动员起来力量强大,那是救灾,但是重建就是另一回事儿。
是承诺要建设的比以往更好,但是灾区面积广大,需要资金的地方很多,国家支援一部分,各方力量援助一部分,省里给一些,还有一部分就是要自筹。
其他的不用急,总会到位,自筹的呢?
摆在县里的难题就是自筹部分,能够这时候进入领导班子,自然就是要出成绩。
眼下最大的成绩就是要钱,谁要来钱,谁就是有本事,全县的人都拿眼看着。
在张涛出来之前,县里的其他领导都尝试过,去市里,到省里,几乎没有空手而归的,资金不多,各种名目来的,几十万到几百万都有。
这些钱平时看着不少,但放到重建这个大工程上,杯水车薪。
专款专用仅仅是个说法,现在哪哪儿都要钱,差东墙补西是常态。
就比如,县委县政府的大楼要不要盖?
原先的大楼已经成了废墟,总要有个办公的地方吧。
盖是肯定的,可盖成什么样又是一回事儿。
会议上争论的非常激烈,因为新书记信息志向远大,不知道他从哪儿弄来的方案。
张涛也看了,第一个意识就是梁大书记是不是疯了,这节骨眼儿上,绝大多数人都还住帐篷的时候,别的什么都还没建,整出这个宏大的建筑来,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就算没有大灾在前,凭以前县里的财政收入,盖如此富丽堂皇的建筑群,也是力有所不逮,几年的收入都未必够。
投票的争论很激烈,张涛也表达了意见,他选择了圆滑,没有让某些人当枪使唤,保留意见,这是华夏允许的一种选择,其实就是不大同意,却不影响决议通过。
他还选择了在召开常委会投票前离开进京,这几个举动收,立即给县里其他眼里留下一个政治手腕不差的印象。
王老实真没预料到张涛会这会儿进京,他觉得怎么也得两三个月后见了。
两人一见面儿,王老实倒没什么,张涛恍如隔世般,上来就给王老实来个有力的拥抱,大男子汉眼圈还红了,弄得王老实还特不适应。
让到屋里,唐唯跟张涛见了面儿,说了两句话,就说去厨房,把空间留给两人。
“李霞呢,你们没夫唱妇随?”
接过王老实递过来的茶杯,说,“她回娘家了,这些日子担惊受怕的,身子不大好,我让她去养养。”
王老实是知道的,李霞当年差点丢了命,身子肯定亏得厉害,灾区条件有限,之前不成,得起表率作用,现在问题就不大了,“我这儿有些个补的东西,回去时你捎上,趁着年轻好好调养,别老了后悔。”
张涛点点头,没推辞,两人用不着那个虚情假意。
“我听李霞说,这次多亏了你”
摆手拦住张涛的话,王老实静静的说,“不用说这个,你的事儿我听说了不少,按道理也该是你。”
带着有些自嘲的语气,张涛冷笑着说,“自打我认识你开始,你就跟我们不一样,咱国内应该的事儿还少吗?”
静了几秒钟,王老实语气平静的说,“如果你有这个心态,我建议你还是辞职别干的好。”
张涛点点头说,“说真的,我不适合。”
“那你决定了没有?”
抬头看着王老实,张涛脸上突然迸发出些不寻常来,坚定的说,“但我现在想干些事儿,落实,你可能想象不到,太惨啦!每天晚上,我都在做恶梦。”
说着,张涛脸上悲切起来,眼圈再次泛红。
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王老实转而问,“你安排住的地方没有?打算在京城待多长时间?”
张涛擦了下眼睛,掩饰他的尴尬,说,“安排好了,我打算尽量多待些日子,让县里那帮人先折腾吧。”
听出来了,估计重建资金已经被无数人视为肥肉,而张涛很明智的选择了躲开,这样好吗?不知道。
王老实眯着眼睛问,“你想独善其身?”
张涛笑了,很涩,点头说,“本来我是很难的,可我这个人和位置比较特殊,想来他们也不会把我放在眼里,应该不难。”
看到张涛在身上摸,王老实打开抽屉,拿出一包烟扔了过去,说,“你那边儿情况太复杂,但我想不是所有人都那样吃相难看吧?”
点上一支烟,张涛平静了许多,他很赞成王老实的话,说,“要都是那样的,咱早就亡国了,还能到今天?”
再次盯着张涛看了好一会儿,王老实觉得自己竟然看不透这个老同学,这些年过去了,他变了多少?
本来他打算直接跟张涛谈爱无疆那边儿善款使用问题的,一时也拿不定主意,就按下了那个心思,听刚才张涛的意思,他在县里说话声音没不大,虽然没想所有钱都花在正经地方,可也得保证绝大多数吧。
看来自己想的还是太简单,如果真如张涛所说,这钱一过去,能剩下点渣儿都得算运气好。
有了想法,王老实伸手拿过张涛跟前已经凉了的茶杯,把水倒掉,重新换上热的,“晚上我喊上彬子,对了,白瑞斌还记得吗,他也留在京城了,也叫上他?”
白瑞斌?张涛犹豫了下,掂量了下心思说,“叫上吧,经过这次,好些事儿我觉得可以看开些,对吧,落实?”
第883章 八百八十三,我真是为难()
山北在京城有产业,裙楼的一部分当作办公地点,主楼是个吃饭加住宿的三星级酒店,非常符合华夏时下流行元素。
张涛回到山北酒店已经快七点。
酒店大堂,他进京带来的秘书,严格来说,他的级别不能配备秘书,华夏人聪明,这个比张涛小不了两岁的小伙子就成了办公室通讯员。
因为婚宴王老实没少喝,晚上,有唐唯监督,张涛也明眼,两人浅尝辄止,小酌了几杯而已。
他是坐着王老实的车回来的,一进来就看到小毛苦着脸坐在大堂里,行李什么的都在。
“小毛,怎么回事儿?”
张涛记着自己让毛亮开好房间,然后自己解决晚饭的,这都几点了,还这样?
毛亮一看领导来了,赶紧站起来,瞅了一眼前台那边儿,小声说,“县长,房间没有了,给您打电话也打不通,我”
“来之前不是订好房间了吗?”张涛掏出电话来,黑屏,看来是没电了。
他们可是出公差的,市政府那边儿出具了介绍信,房间肯定会留的,结算那是以后的事儿。
小毛脸上露出点难堪来,又瞅了瞅旁处,压低声音说,“本来是有的,结果他们说市财政局杨局长那里突然来了几个客人,临时把房间调配了过去。”
说完,小毛同志看着自己老板等反应。
想象中的暴怒、破口大骂都木有,也没有惊愕困惑,更没有要找谁理论的意思。
张副县长很自然的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来,抽出两支,扔给小毛同志一根,自己点了一根儿。
毛通讯员迷惑中,张副县长问,“附近还有什么酒店?”
“哦,对过还有一家,不过是四星的,旁边还有个”
办事儿还算周正,并非一无是处,毛亮同志至少是及格的。
张涛摆了下手,说,“那你去对过那家看看,有房间没有?有的话,咱就过去住。”
“县长,那这儿”毛亮同志还有点气不过的样子,这特么的也忒怂了吧,他可是连饭都没吃,就等着老板回来,找那帮狗的要说法。
人家杨局长厉害,咱惹不起,那不是问题,可酒店方面呢?
谁都知道,酒店真正管理方还是山北驻京城的办事处,一把手是个正处级主任,必须是会来事儿,素质全面的。
傻子都能想出,今天的事儿绝没有表面那么简单,所谓给市财政局杨局长腾房间,恐怕也就是个借口。
张涛明白,他还没出发,有些人就已经在想招数恶心人,当然,也是试探。
哪怕张副县长怒火中烧,有人给出气,那个主任同志也可以轻松出来轻飘飘的道个歉,说明下情况,揭过去就完,毕竟现在山北情况特殊,得体谅下同志们工作不容易是吧。
典型的就是下级对上级安排不满的体现。
自己闹也好,找也罢,总归是落入人家口实,反而显得自己没有胸怀。
再说了,还有一层呢,人家的借口是市财政局的杨局,真假且不说,甭管真假,最后那位杨局长一定知道。
官员圈子里除了认同感,还有个面子问题,就算没人家的事儿,你张涛闹了,那么将来,市财政局一定是公事公办的,很多事儿,规矩起来,是闯不过去的。
若是大学期间的张涛,他必然忍不住,或许某些人真的就得偿所愿。
“小毛,快去吧,安排好房间,咱早点休息,累了一天。”
张涛没继续让小毛同志说,把他打发走。
坐在大堂的沙发上,抽着烟,张涛能感觉到,不时有别人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过。
是个人就有脾气,也有尊严,张涛心里远没有表面上那么淡然。
他也是人,当然会愤怒。
可他又清楚,实力才是愤怒的源泉,匹夫之勇徒增其辱。
眼下,他没有叫板的能力,只能忍,这个上大学时,他就已经知道了。
小毛同志气愤填膺的回来,拿着房卡来找领导。
张涛笑笑,拍了小毛同志肩膀一下,说,“还没吃饭吧?领你去个好地方,准保你没吃过。”
拎起行李,毛亮嘟囔说,“县长,我不饿。”
张涛倒有点喜欢这小毛了,至少现在看性子很直,“胡说,一整天没吃饭,哪儿有不饿的,先放行李,咱去宵夜。”
毛亮耷拉着脑袋,不再嘟囔,只是他的胸脯上下起伏证实他依然郁闷的要死。
原想着吧,跟了领导,能有个前程,可现在看,这位张副县长还真是窝囊的,小毛同志嘴上不说,心里已经略有后悔,当初为啥不听丈母娘的劝。
他丈母娘认为这个副县长没根基,很难成事。
毛亮没听,坚持了自己的选择。
对面的酒店服务员态度不错,只要你交了钱,就是大爷,脸上的笑容甭管多假,也是露出门牙的。
出门儿,打了个的,小毛才发现,这位张副县长一嘴都京片儿。
京城侃爷还没溜开嗓子,张涛就麻溜儿都说了个地方。
“哟,您是行家。”司机开着车还不忘给张涛挑了大拇哥。
那种小店,一般人可找不过去。
店面不大,人却爆满。
两人运气已经很好,还排了半个小时队才找了个拼桌的。
还有一对情侣也在,双方点头示意后,各点各都菜,也没啥好点都,整个小店里就那几样儿,本着自己饭量要就行。
小毛出门儿少,连大学都是在老家上都,口味儿有些念旧,京城都美味,他吃着也就那样儿,但他饿了啊,狼吞虎咽的,着实让对面都小两口纳闷儿,真那么好吃?
他们哪儿知道,毛同志可是连气带饿。
张涛心里明白,笑着不点出来,要了几瓶啤酒,跟小毛边吃边喝。
总算,毛亮胃口还有个饱的时候,放下筷子,喝了一杯啤酒,才扭头看着张涛低声说,“县长,您怎么不吃啊?”
张涛刚想说自己吃过了,小毛的电话响了,他就没言声。
毛亮拿出电话来,看了一眼,递给张涛,“找您的。”
是李霞。
张涛拿着电话出去了。
对面儿的那位姑娘突然问小毛,“刚才听你说,他是县长?”
毛亮愣了一下,刚才说话人家听见了,不过这也没啥好隐瞒的,县长这样的官儿在京城都算不上什么,便点了点头,“是。”
那姑娘说了声,“还真够年青的。”
姑娘男朋友插了句嘴说,“吃你的吧,管那么多干嘛。”
“我管什么了,不就问问吗,瞧你那样儿,有本事你也来个县长干干,老娘立马嫁你。”
这姑娘的彪悍让小毛同志一缩脖子,京城姑娘真厉害!
不光小毛,那小伙子也蔫了,低头不语。
张涛回来了,把电话递给小毛,没注意到这一桌气氛不大对,跟小毛说,“吃好了没有?咱换地方,有人请客。”
说着,喊服务员结账。
小毛迷糊了,这都几点了啊,还吃?再说了,这儿的菜还没上齐呢!
没辙,人家是领导,撑死了也得跟着。
看着张涛两个结账离开,那个小伙子非常正义的说,“看到了吧,这就是一个县长的生活,一场接着一场”
姑娘脾气爆,立即反驳说,“你有本事也这样啊!”
要请客的是白瑞斌。
接到通知,说明天聚聚,欢迎老同学张涛进京,白瑞斌立即心思活泛起来。
当年他们整个宿舍里,就他混的最惨烈,还被开除。
虽说重新考入京城大学,却耽搁了好几年,不光如此,那一次的污点,导致他在很多事情上都碰壁,连考公务员都报不上名。
甚至买房贷款,若不是找关系疏通,都过不了审核关。
简直就是痛彻心扉。
也让老白同志清楚的认识了这个社会,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
进入现在的单位后,老白同志上下钻营,每天都给自己戴上面具,他活得非常累,进展是有的,也混上了一个小部门的主管。
从他开始工作起,就从来没有开口求过王老实,他自己特别清楚,宿舍里的人中,没谁待见自己,刘彬最讨厌他,其他人还好,却没有能力,甚至他连吕建成都没开口,吕是王老实的铁杆。
白瑞斌相信,自己要是开口求王老实,只要不过分,王会帮衬一次,但就一次,他不想开那个口。
多年来,除了偶尔联系一次,白瑞斌基本上不和任何人凑合。
他坚信,时间冲淡一切,也坚信,如果事业上没有起色,什么都不是。
张涛进京,王老实突然来电,白瑞斌认为这是个拉近关系,改变别人看法的最佳机会。
那时候,除了曹博,也就张涛对白瑞斌好了,老白甭管出发点在哪儿,他要表现。
张涛和毛亮离开那个胡同,在路边儿等了没多久,白瑞斌开着车赶到。
专程来接,还带着一个女的。
下了车,老白就给张涛来了个熊抱,热情劲儿超乎寻常。
“老张,这是我媳妇,冯楠。”
转头,“老婆,这就是涛哥。”
“涛哥好,瑞斌一路上念叨你呢。”
张涛赶紧伸出手跟冯楠握了一下,“这是弟妹啊,老白你小子祖上积德啦!”
老白嘿嘿乐了,招呼毛亮,“这位兄弟是?”
张涛抢在毛亮开口前说,“我同事,一起来出差。”
“那就是兄弟,别见外,我跟老张以前可是一宿舍的,咱上车。”
车子启动,张涛看了看车,不由的说,“行啊,瑞斌,混得不赖啊,车可以,上档次了。”
稳稳的开着车,白瑞斌通过后视镜看了张涛一眼,似乎无意的说,“我也是强买的,本来打算弄一辆倭国车的,怕三哥知道抽我,就借了点钱,买这辆。”
“也是,三哥特腻歪倭国鬼子,让他看见,肯定得数落一通。”
冯楠突然问,“你说的三哥是哪个?没听你说起过呢?”
张涛两眼一眯。
白瑞斌大大咧咧的说,“是没跟你提起过,以前做过对不住三哥的混蛋事儿,不要意思提,要不是今天三哥给我打电话,我都没脸见他。”
张涛笑了笑打圆场,“多大点事儿,你自己想多了,老三也不是那小性的人。”
“对啦,老张是二哥,你以后喊二哥就成。”
冯楠点头说,“哦,记住了。”
时间很晚了,京城的路已经顺畅。
很快,车开到了山北酒店门前。
张涛和毛亮都愣了愣,这么晚了,到这儿?
门口儿已经有五六个人候着,车一停稳,有个胖子就过来拉车门。
“您请下车。”胖子非常有礼貌,估摸着没少练过。
冯楠也从副驾驶下了车,笑着对胖子说,“怎么还让邓主任还亲自来迎接,真是太客气了。”
毛亮早就下了车,一脸迷茫,那胖子他认的啊,就是告诉他房间没有了的那死胖子,山北在京城的邓主任。
“瞧您这话说的,冯小姐能上我这儿来,是给我老邓脸呢,有一丝怠慢,我还有脸去见冯局?”京城的话说得那叫一溜儿。
“哎哟,白主任,不是我老邓挑你理儿,多长时间没上我这儿来啦?瞧不上我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