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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重新出发,王老实问上了这车的小朱说,“这几年你们也都没正经过个年,一会儿跟铁军商量下,调调班儿。”
朱助理赶紧说,“老板,我们没事儿”
王老实笑着摆手说,“你们没事儿,别忘了你们还有家呢,就这么定了,以后形成规矩。”
很快,老妈李梅的电话追了过来,“把唯唯送到家啦?”
王老实回答,“嗯,送到了。”
老妈又问,“你是吃完回来?”
王老实一想,这话真不好接,本来就一逗乐的事儿,别让老妈多了心,赶紧编了个瞎话说,“本来打算在唐叔家吃了的,现在有紧急情况,必须跟您及时汇报,我过会儿到家跟您说,对啦,给我下点面。”
一听有紧急情况,李梅不好了,声音都发颤,“出啥事儿啦?你别吓我。”
真想抽自己嘴巴,话都不会好好说,“妈,您别紧张,是好事儿,就这吧,一刻钟到家。”
说一刻钟,十五分钟内,王老实准时进家门儿,老妈还是疼儿子,一碗面条已经热气腾腾的摆在桌子上。
哪怕心里再焦急,李梅同志还是强忍着没问,非要王老实先吃。
确实饿,王老实连手都没洗,抄起筷子就奔面下嘴,没多大功夫,半碗就下了肚。
得缓一缓,王老实长出一口气,问,“妈,我爸呢?”
“屋里睡觉呢。”
王老实一愣,忙问,“这才几点?不舒服?”
李梅一提这事儿就不大高兴,说,“中午喝多了,这么大岁数了,也不知道悠着点,真是的。”
“对了,你刚才说的是什么事儿?”
王老实没在意其他的,赶紧汇报,可别把老太太给急着,“唐唯他们家上咱家来过年,这事儿得跟您商量下。”
“上咱家来过年?”
李梅一时没想明白,一起过年倒不是不可以,现在老故事咧少了,没那么多瞎讲究,不过就是凑一块儿吃顿饭,剩下的也没啥,至于是紧急情况?
“你这孩子,赶紧的,给我说明白喽。”李梅觉得是不是有什么说法,催着王老实说。
王老实几句话的功夫,已经把一碗面全消灭干净,摸了摸嘴,说,“本来也就唐唯来咱家过年,不过唐叔跟郑姨自己太单,一合计,就一块过来了。”
李梅手一抖,这还听不出来?惊喜着问,“你是说唯唯”
王老实没皮没脸的伸出大拇指,说,“就是那意思。”
接下来,老妈已经蹦了起来,冲着西屋喊,“王嘉起,别睡啦,赶紧下来,商量大事儿。”
王老实目瞪口呆的看着风一样消失的老妈,这是咋啦?
确实是紧急情况,更是大事儿。
在村里,每逢此类事情,都是要好好热闹的,就算不大摆,至少近亲都会过来,讲究的老咧很多,王老实自己是不懂的,必须老妈操持着办。
老爸很快就被拽到了堂屋,王老实再汇报了下情况,遮掩了某些细节,反正就得奔着好事儿说,大过年的大喜事儿,就别填别扭。
老妈一个劲儿的埋怨说王老实太不懂事儿,这事儿怎么能你们自己定,咱家得去人,好么,你一个电话就敲定,不是埋汰人家么。
王嘉起看来是真没少喝,岁数这么大,到现在还没缓过劲儿来,但做决定是没问题的,直接拍板说,“落实,你跟你大哥商量,看谁跟你去接,礼上不能缺。”
老妈听了满意,很快似乎想起什么来,一阵风似地又进了旁边屋,不知道鼓捣什么东西。
王老实这才松了一口气,赶紧起来给老爸倒水,显孝顺,还问,“您这是跟谁啊?喝那么老多。”
提起这事儿,王嘉起觉得该问问王老实,回忆了下说,“这个事儿你不知道?回头你得过问下,不是小事儿。”
王老实听了一愣,“啥事儿?还扯到我身上啦?”
听老爷子这么一细说,王老实眉头紧锁,还真不是什么小事儿。
中午算是送行酒,客人有京城的,也有滨城的,还有新区的。
村里边儿能拿得出手镇场面的自然就是王嘉起,级别够,资历也老,辈分足,更重要的是,他是王老实的爹,甭管你哪儿来的,在他老人家跟前儿就冲不起来。
就算是有学问的专家,也得客气着,人家儿子是经济学家呢,都给大领导层上过课,坐主位妥妥没毛病。
喝多了就是因为那边儿的很尊重王老爷子,谁都过来敬酒,要不是王嘉起同志酒精考验过,还真未必撑得下来。
这不是重点。
王老实心里紧张的是项目。
总的来说,这事儿听上去是好事儿,也好像很照顾前苏村,他也相信其中很多环节未必有坏心思,大都奔着给前苏送好处来的。
部里联合科院,结合美帝一家公司,从上至下给滨城政策和资金,滨城选了新区,新区就定前苏食品,种植转基粮食跟蔬菜。
好处似乎不少:
一,资金扶持,光补贴就好几个亿,搁谁也馋得慌,那可是真金白银的给。
二,新种子据说老牛叉了,单亩产量高,品相会更好,尤其是具有防虫害的本事,前苏食品一直努力降低农药使用,这听上去很对前苏食品的胃口。
三,技术先进,听说还要联合开发什么的,符合国内对技术主流追求。
好像人家说的好处还不少,老爷子没记住太多,王老实也无所谓,他是知道那个玩意儿的。
王老实问老爷子,“程志翔知道这事儿吗?”
老爷子拿眼扫了一下王老实,淡淡的说,“你的事儿你问我?”
也是,王老实讪讪干笑几声,真不该问,也不急于一时,这事儿听上去还没定,还处于谈的阶段,哪怕定了又如何,王老实还真不怕什么,他就是想知道这事儿的来龙去脉,弄清楚到底真无知,还是要坑人,没有个利益集团操办,这事儿搞不到这程度。
不是他杞人忧天,好事儿变坏事儿总是在意想不到的角度,偏偏他知道。
对方冲着前苏食品来,不外乎就是前苏食品已经形成了庞大的规模,有自己的销售渠道,形成了品牌效应,隐隐就是华夏食品供应的旗帜。
拿下前苏,远比那些小打小闹的合适,也节省成本,当然,他们的路数还是那样,依靠官方的力量进行忽悠式的推广。
前苏食品若真上了道儿,或许前几年真能狠狠的赚一把,最后却难逃灰飞烟灭,被人骂断子绝孙。
这还不仅仅是把前苏食品摧毁,一个公司的坍塌不会毁了王老实根基,但会把王老实变成全华夏人人唾弃的卖国贼。
那才是真要王老实命的坑。
刚想找电话问这个事儿,王老实心思又停了下来,真特么的二,大过年的,先办正事儿,既然自己知道了,那还担心个毛,就是自己怎么玩儿的事儿,另外,还是慢慢玩儿的好。
调整好情绪,王老实扭头看看旁边儿屋,李梅同志忙活了有小半天儿啦,就嘟囔着问,“我妈这是干嘛啊?”
老爷子眼皮都没抬,说,“又翻腾她那套宝贝了呗。”
“什么宝贝?”
啥时候老妈还弄这么高端的东西啦?
他打算起来去看看,没来得及走两步,老太太已经抱着一个古香古色的盒子快步走过来。
“我说妈啊,这是什么玩意儿?”
李梅根本不搭理王老实,特专注的摆弄自己的东西。
老太太特正式的铺了一块红布,从盒子里一件件的取出几件首饰来。
哟,王老实拔着脖子一看,啥时候家里还有这么些玩意儿?
他打算拿起来看看,被老妈一手打开,“别动,再给弄坏喽!”
王老实摸着手,不怎么疼,问,“您这是从哪儿淘换来的,有讲儿没有?”
看老妈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王老实扭头看老爷子。
“别看我,我也不知道。”
都摆弄完了,李梅才满意的笑了,总算要用上喽,为这事儿,她好多晚上都睡不着。
“您赶紧显摆下,这东西怎么弄来的?”
“去,倒霉孩子,有你这么说话的?”
数落完,老太太开始给王老实讲这套首饰的来历,眉飞色舞,兴致勃勃,别人不管,王老实认为就是显摆呢。
要说起来,这套首饰还真有来历。
老妈说的有些乱,王老实却听的清楚。
人物里有蒋小西跟林之清,他们也算着调的,不能办恶心人的事儿。
蒋小西是个有心人,估计是跟李梅说话的时候,听李梅有这个想法,就上了心。
然后找林之清办。
或许,这东西就是当初王老实给宫二整的那一批里的也说不定。
王老实就随口问了句,“没给我姐弄一套?”
李梅愣了下,还真没有,大概就是这样,老传统的人里,女儿已经出嫁了,再有什么东西想给不那么好给了,一是家里的想法,而是要考虑女儿婆家。
一看老妈这表情,王老实就觉得自己这嘴挺欠抽的,闲着蛋疼啊,跟这儿胡说八道什么,不成,人岁数大了,心里搁不住事儿,得赶紧的。
王老实很有急中生智的天分,信口胡说从来不输于别人,很随意的说,“我那儿还有别人淘换的一套,本来打算用的,既然您这儿准备了,那一套我看就给我姐吧。”
李梅一听,满心的忧虑全没,惊喜的问,“真的?”
王老实拍着胸脯说瞎话从来不眨么眼,“那当然,跟这一套有得比。”
唐家,郑婕娘俩也在忙活,唐建兴坐一旁陪着,意见是轮不到他说,困难必须他解决。
本来唐唯没啥想法,就是有点害羞。
郑婕说了句,咱横是不能空着手过去吧?
可不咋地,礼数不能差了。
给王家带什么东西?
可把这一家子给愁坏啦。
琢磨了半天,好几个提议,都不合适。
唐建兴倒是明白,说,“我看啊,就随便弄点,他家能缺东西?想破了大天,也没有,别费神了。”
唐唯觉得老爹说的对,刚要点头同意,当妈的不干了,斥责唐建兴,“有,那是他家的,咱带是咱家的。”
一句话暴露了郑婕的心态,她怕自己闺女进了王家的门儿让人家低看一眼。
要说起来,这纯属瞎担心,王家那几个人他们都熟得很,是不是那种人,都明白。
偏眼下社会上有些人会嚼舌根子,会说的真不如会听的。
郑婕同志就憋着要给自己闺女撑场面,我家闺女绝不能差喽。
折腾到晚上十一点多,也没个结果出来,唐唯实在困了,伸个懒腰说,“不行了,我得睡觉去。”
郑婕挥手说,“对,你赶紧去睡吧,看你困的。”
唐建兴旁边儿小声说,“咱也睡吧,你看都几点啦。”
郑婕扫了老唐一眼,眼神犀利的发冷,唐总立即缩了下脖子说,“我再去楼上看看还有什么东西合适。”
第782章 七百八十二,一个笨蛋遇到一个傻瓜()
过年时,无论各行各业都得总结表彰,捎带着勤快的又要展望明年。
因为王老实得瑟的原因,年会这个词儿被媒体关注了,也带动其他公司竞相开年会。
华夏经济正井喷着,形势好,至少表面上是,一些公司也乐于弄个高大上的年会显摆,有的是为了提振员工士气,也有给外界看的,更有的是给上级领导看,结果今年呢,王老实的这些企业都偃旗息鼓了,除了正常的工作总结,一概活动都没有。
某些好事者就四处打听,为啥?
打听出来的结果就是王老实在高层会议后说了句话,“搞那些花里胡哨的干啥,劳民伤财,不如把这钱省下来,用在该用的地方。”
其实还有几句话,没有外传,王老实亲口告诉司家瑞几个,“什么是士气?员工们有实实在在的利益就是士气!只要完成既定目标,奖金不要吝啬,让大家伙儿过个肥年!”
王老实这一番做派老特么的坑人啦,不少翻着花样儿搞年会的人那个骂啊。
不为别的,王落实这货就是华夏企业的标杆人物,基本上就是他弄点什么动静出来,其他人就跟着套用,可这厮变化实在快,毫无规律可循,玩儿出花来了都。
尼玛!
既然你要实实在在的,那当初你大张旗鼓的搞什么年会,这不成心挖坑儿让大伙儿跳进去,然后你丫的爬出去埋我们吗?
怨念不小。
除了这些,也有人在总结。
吴楠悦跟她二叔汇报了与王老实谈话的过程,很细。
老吴同志听得也认真,他是非常理解王老实为啥有这么矛盾的心理,毕竟历史上出现了很多问题,哪怕后来都平反,但事情已经发生,再无挽回的机会。
人家王老实要给自己准备条后路,或者是带有悲壮的应对预案,无可厚非。
吴楠悦还问呢,“二叔,真的会那样吗?”
老吴同志心里忍不住想笑,他不信吴楠悦不知道,这么问出来,是希望自己给王落实一个话,或者是个保证,同时,他又心酸,自己侄女对王落实的心思还那么重,都三十了,还孜然一身。
他的想法很复杂,本不该说的也说了,“允许他担忧,你呢,也要对国家有信心,一切都会变好的,谁敢坏规矩,二叔第一个不答应。”
吴楠悦很满意,她就希望听二叔这样说。
等侄女离开,老吴同志坐在书房里,久久不能平静,王老实这事儿给他触动很大,民心不安国不定,他从书架上抽出一个笔记本,不是新的,泛黄那种,应该是用了很多年的。
拿起笔来,老吴同志在上面写了一些话,放下笔,看了又看,叹口气把笔记本合上,重新放回那个位置。
张家距离老吴家不是很远,但路却不通,要绕很长一段才能到。
**一直让人盯着王落实,希望能抓住那货的短处,他现在已经不是出口恶气的想法,不灭了王家满门他都不甘心。
不光是他,就连他爹也忌惮的厉害,因为有一点他们父子是清楚的,人家对他们家很多事儿了如指掌,不除王落实简直就如鲠在喉。
偏生这王落实戒心很强,做事儿特讲究,滴水不漏,从不给别人留空子,而且行事狠辣,**自己是感受过的。
所以,他很小心。
功夫不负有心人,**总算捞到点消息,还是花边儿,王老实回滨城前,在某个女人那里住了不少日子。
现在那个女人的资料已经到**眼前,他却高兴不起来,根本就不敢拿到他爹那去,拿过去就一个结果,让他老子抽他,没跑儿。
**自己都能想到他老子怎么说,这也算个事儿?
不管别人怎么看,**自己都知道,真特么的不是个事儿,想来自己都比王落实玩儿的疯,还不止一星半点儿的疯,和自己比起来,王落实简直就一圣人。
狗腿子倒是建议过,要不咱把这妞儿给做喽?
**没好气的骂,“你特么的神经啊,连添个堵都不算,长点脑子不行啊!”
越想就越发愁,小张同志就纳闷儿,这王落实难不成就自己克星?但凡碰上就没一回是好事儿,老这样,年还咋过呀?
周兴甫家,老周同志没舒坦的躺着,而是毕恭毕敬的站在地上,正打电话。
通话的那头儿论起来他得喊叔,这次周兴甫下了血本儿,死活求着老叔把事儿给办了。
传回来的消息很乐观,这都过年了,周兴甫得走动走动,尤其是这位老叔,幸亏这些年维护的还算好,要不临时抱拂脚,还真够呛。
放下电话,周兴甫连连叹气,现在不比以前喽,求人办事难多了,漂亮话说得多,真办事儿的少。
哪像以前,老爷子还在的时候,根本就不用愁,随便找个谁,妥妥的痛快儿办。
同样站着的大伟心里那个别扭啊,实在憋不住了,看周兴甫打完电话,就问,“哥啊,我咋就觉得这事儿不大对呢,我想不通。”
周兴甫看了大伟一眼,心情好了很多,坐到炕沿儿上,慢悠悠的说,“你也觉得是好事儿?”
大伟看周兴甫的样子,知道说到他点儿上啦,马上顺着说,“可不就是好事儿呗,您看这政策,还有技术,又给补贴的,搁我,我也干,还有比这更好赚钱的?”
周兴甫点点头,不过他还是担心的说,“要不是部里派下去,人家未必真接这个赚钱的项目。”
“啥意思?周哥,我不明白。”大伟适时的表现出他的机灵劲儿来,一脸的懵懂样,本色演出。
周兴甫嘴里哼了几句西皮流水,过了下瘾才得意的说,“那个王落实不傻,相反,可着整个地球算,比他聪明的没几个,要不人家白手起家打下这好家底?”
大伟点点头,这话没错儿。
“美帝这头儿的事儿也就糊弄老百姓,什么高科技,什么推广造福人类,都特么的扯蛋,就是为了坑人赚钱,大伟啊,记住哥一句话,洋鬼子从来就没有一毛钱的好心眼儿,鬼子给你好处,那就是鱼饵,咬上就由不得你喽。”
大伟就糊涂了,不是装,他真不明白,他就没看出来哪儿不好。
瞅着大伟那脸,周兴甫难得有耐心,继续点明了说,“打地头儿起,美帝那帮孙子不是防着咱华夏,有个什么技术不都是护得死死的,这又送钱,又低声下去的求着咱用,你觉得能是好心?”
大伟同志疑惑的问,“哥,可我咋就看不出哪儿不成呢?”
周兴甫说,“我也看不出来,但我相信,美帝鬼子绝没有好心,将来一定在哪儿等着我们。”
“那人家王落实能看不透?”
周兴甫笑了,满脸得意的说,“所以,我才玩命的求农叔办这个事儿,部里加科院,就是打消他王落实疑虑去的。”
他很有信心,连王落实他爹都亲自作陪,这就是个信号,说明对方很重视,也很当回事儿,要不然不能把这位爷端出来镇场子,王落实在外边儿多牛掰,回家也是个儿子,而且那老家伙不是糊涂蛋,既然他都肯出来,说明请部里和科院出面牵头是对路的。
本来挺懂事儿一人,大伟忘了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