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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懿定神看了一看;那宣德炉已然在地上碎成了七零八落的几片,心里盘算着一会儿找个由头,叫珊瑚不要太为难念绮;珊瑚终于把小宫女各个训斥完毕,才对淑懿说:“这回可以了;请娘娘行祭吧!”
淑懿也不答言;只按部就班的磕头,行礼,上香,事还没完,只听远处传来云珠脆生生的声音,“皇贵妃娘娘可在么?”
淑懿一转身,看见云珠正惊惶失措地跑过来,头上那支嵌红宝的珠钗早已不见了,淑懿知道她素来不喜珊瑚为人,若无要事,定不会折返回来。
等到云珠跑到跟前,淑懿抚着她的背,温然道:“有什么事就说吧!”
云珠警觉地看了看周围,惊讶多于惊喜地对淑懿说道:“皇后娘娘小产了!”
淑懿也是一惊,虽然皇后小产,对她来说,绝对算是个好消息,可是这消息来得太快,她一时竟有点摸不着头脑。只是这样一瞬间的迟疑,淑懿突然想起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念绮!
念绮什么时候失手摔了东西不好,非赶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她一个如沿阶细草一般的小宫女的性命,在尊贵的皇嗣面前,的确是太渺小了。
然而皇后出了这样的事儿,她也不能再在这儿呆下去,须得立即赶到长春宫才行。
淑懿一面招呼了辇轿,一面掀开轿帘问云珠道:“现在是怎么个情形?”
云珠一面疾步跟着,一面气吁吁地答道:“御医们都赶到长春宫去了,可是他们都是男子,不好进寝殿,宫里派了年长的嬷嬷来,但皇后抵死不许,只叫绰尔济贝勒家派的嬷嬷进去伺候。”
淑懿冷笑道:“皇后好警惕啊!”又问道,“皇上去了吗?”
云珠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回道:“可也不巧得很,两广总督今日入宫了,皇上正设宴款待呢,皇上一向重视两广的事儿,再加上总督大人千里遥远地来了,皇上哪能说走就走,只好先办前朝的事儿了!”
淑懿暗暗忖着,皇帝款待两广总督,自然是对三藩的事不放心,这个时候怎么好中途退席先回后宫?
一行人到了长春宫,宫里宫外早已乱作一团,有几位消息灵通的嫔妃已经站在正殿里了,见了淑懿进殿,为首的恪妃先行了一礼,回禀道:“御医正隔了屏风,教嬷嬷们怎么处置呢,如今谁也进不去。要不然娘娘先回承乾宫歇着,一会儿有了消息,嫔妾再差人去叫娘娘!”
恪妃自晋了妃位,协理六宫之后,也比先前稳重多了,面子上和气,做起事来却一丝不苟,与端顺妃相得益彰,淑懿也省了不少的事。
淑懿向殿里张了张,又转身对恪妃道:“皇后小产这样大的事,本宫还是留在这儿的好!”当着别的嫔妃,她不好说得太多,只能一面说着,一面向恪妃暗着打个眼色。
这样的场合,她若是自顾自的回了承乾宫,回头叫皇后捏住了,还不知会怎样地借题发挥呢!尽管她在这儿看着皇后小产,皇后也未必高兴。
淑懿又问恪妃:“怎么端顺妃没来?”
恪妃扶了扶额,道:“端顺妃住在东六宫,兴许会慢一些吧!”
二人正说着,端顺妃已经进来了,向淑懿行了礼,赧然道:“嫔妾才要出门,就被一件事绊住了,听说奉先殿的一位小宫女,说是在娘娘行祭时打了香炉,才冲了皇后娘娘的喜气,听说那小宫女已经被送到尚方司去了。”
淑懿惊诧道:“已经送到尚方司了?”看来是她前脚走,念绮后脚就被送到尚方司了。这里淑懿还想问端顺妃一些详情,只听外头有人通传:“苏嬷嬷来了!”
一语未了,苏茉尔已经带着几个小宫女踏了进来,一进来就问淑懿道:“怎么样了?”
淑懿福身道:“本宫清早去奉先殿行祭,这也才刚刚赶过来,还是问一问御医吧!”说着,差人叫了一位御医出来。
出来的是秦御医,往日与苏茉尔也是相熟的,拱手道:“臣给皇后开了几剂保胎的汤药,仍是不济事,想必是娘娘素来体弱,竟坐不住龙胎!几位嬷嬷正在里头忙活着呢。”
苏茉尔叹了口气,道:“太后听了信儿就觉得头重脚轻,好容易盼着皇后有了喜信儿,却又没保住!”又转身对殿里的嫔妃说,“太后有旨,娘娘小主们在这儿围着,也帮不上忙,且劳累得很,就先各自回宫去吧。”
殿里有的嫔妃早已在这里呆腻了,有人却还想要留在这儿看热闹,但苏茉尔一声令下,谁也不敢再耽搁,都怀着各种各样的心思回去了。
淑懿与恪妃端顺妃的的辇轿本是停在一处的,出了长春宫,只见宫前芳草抽出新芽,花树生出隐约的翠意,拂过林梢的风不知不觉,已经夹了一丝暖意。
恪妃是个心直口快的,见四处无闲人,一脸的不解道:“嫔妾怎么觉得皇后这胎来得快,去得也快,总透着那么一股子蹊跷!”
端顺妃向描金绘彩的殿里瞧了瞧,道:“听说连宫里的嬷嬷都不让进去,只许娘家派来的嬷嬷伺候。”
淑懿望着碧空如洗,笑道:“太后是经风雨见世面的人,自然比咱们见事更明白,妹妹们只管坐在宫里冷眼瞧着就是了!”
恪妃与端顺妃听了,也不再议论这件事,只各自上了辇轿回宫去了。
淑懿回到承乾宫,只觉一身的疲惫,大清早地赶着去奉先殿行祭,却不想兜兜转转好几圈,什么事都没办成。
淑懿一踏进承乾宫,就一脸倦色的吩咐云珠,“快去准备热水,本宫要沐浴!”
“沐浴?清早儿娘娘不是为了行祭,才沐浴过的么?”云珠正想着淑懿早晨没好生吃饭,叫小厨房做几碟精致的小菜,伺候淑懿用膳呢。
淑懿心想,为皇后当差,那所谓的“沐浴”,她也不过就是擦了几把而已,这回是真的累极了,她无力去跟云珠解释,只说道:“叫你去准备你就去吧!”
云珠一面答应着,一面就吩咐小宫女去烧热水去了,又拿出头油,胰子,鸡蛋等物出来预备着。
云珠一人忙不过来,招呼了几声素篆,却没人应,后来一个梳着垂髫髻的小宫女,进来回道:“素篆姐姐从早上出去了,还没回来呢!”
云珠不由就咕哝,“这里正忙得不可开交呢,她倒不见人影!”
淑懿沐浴的地方在寝殿旁边的暖阁里,架了漆木雕海棠的屏风围着,云珠看着小宫女将一盆盆的热水倒在澡盆里,这间暖阁因为作了沐浴之处,所以把外头的光都遮住了,阁子里很昏暗,云珠拿了几个烛台在里头,点上蜡烛,澡盆是融融冶冶的黄,被跳跃的烛火一照,发出淡淡的光晕。
淑懿的大半个身子都泡在水里,水面上是密密层层的花瓣,粉红,暗紫,鹅黄,水盆里盛放的妖冶是胜似春光的。
云珠轻轻向淑懿身上撩着水,一面轻声细语道:“娘娘没有觉得今天的事儿有点儿不对么?”
淑懿笑了一笑,道:“你是个精细人,能看出里头的门道,你来说说,有什么不对的?”
云珠又向花篮里抓了一把花瓣,均匀地撒在水面上,那清澈的柔波就跟着荡了一荡,“珊瑚是个爱挑刺找茬的,可如果今儿早上她不挑那根刺,原本念绮也不必去碰那个香炉,可如果念绮不去碰那个香炉……”云珠停顿一下,看了看淑懿泰然自若的脸。
“那自然是本宫去上香,然后顺理成章的,本宫将那个香炉摔在地上,导致皇后小产,可是本宫摔了香炉,当然不会被认为是失手摔的,一定会有人咬定本宫是别有用心!”
云珠拊掌,又是庆幸又是后怕,可想了想,又问:“可皇后娘娘怎么就算得那么准,她一准儿今日小产呢?”
淑懿依然闭目道:“本宫也在想这个问题,其实你想想,若是她真的怀了一个健康的龙胎,用得着这样弯弯绕绕着来害本宫担这个罪责么?只要她把皇嗣生下来,就万事大吉了,这宫里谁也越不过她去。”
云珠顿时觉得芒刺在背,耸然道:“娘娘的意思是,这皇后的龙胎是……”
淑懿一把乌油油的头发拖在胸前,浸在水里,藏进花丛底下,她伸出滚圆白皙的手臂爱怜地抚摸着**的发丝,低低道:“现在看来,皇后这个如意算盘,叫珊瑚一搅和,是落空了,本宫只担心念绮,她也算天降祸灾了!”
云珠这才说道:“方才奴婢忙里偷闲,已经差了小宫女去尚方司知会过了,娘娘放心,尚方司有许多娘娘的人,一时不会叫念绮受委屈的。咱们这时只想法子怎样把她救出来就是了!”
作者有话要说:撒个花吧,亲们~~~~~~~~~~~~~
☆、第百八十二章 外援来了
二人正在这里说着;忽听见素篆脸上红扑扑地跑进来了,云珠不免埋怨道:“一大早的宫里出了那么多事;娘娘和我都焦头烂额的;你倒好,又去哪里野去了!”
素篆鼓着腮帮子,辩解道:“云珠姐姐可错怪我了;我可没出去野;我出去是办正事去了!”
素篆一着急,那憨态可掬也就尽现,不似往日装得淑女一样;云珠忍不住笑道:“才说了你两句,就急了,当着娘娘的面儿,就‘我’呀‘你’的!”
素篆红了脸,淑懿笑道:“罢了,先听听她办的‘正事’,再说她也不迟!”
素篆笑了笑道:“娘娘和云珠姐姐不觉得念绮那个香炉摔得有些蹊跷么?”
淑懿与云珠对视了一眼,都扑嗤笑了,淑懿道:“要不是看你跑进来累得这样儿,真以为你才刚躲在外头,偷听我跟云珠说话呢!”
素篆这才知道大家都想到一处去了,正了正容色,回禀道:“奴婢原先只是有些怀疑,一听说长春宫里出了事,才往这上头想的,娘娘想想,若不是珊瑚找茬挑刺儿……”
云珠又掌不住笑了,手中一软,抓的一大把花瓣都扬扬洒洒地落下来,挥挥手道:“这个方才娘娘已经想到了,你快说说,这里头都有什么猫腻?”
素篆郑重道:“幸而珊瑚是个一丝不苟的,听说长春宫出了事,就知道这事会连累到奉先殿的人身上,所以派了小宫女严防死守着,娘娘早上行祭的供桌和一应物品,动都不许人动呢!娘娘去了长春宫之后,我谎称娘娘的蓝水晶并蒂莲的海棠步摇找不着了,要在奉先殿周围找找,珊瑚再厉害,也不敢说不叫我找,我就在那供桌的四周转来转去,您猜怎么着?那供桌前头的地上,一大片黏乎乎的东西,奴婢又摸了摸几块打碎的香炉瓷片,上面也是黏的,珊瑚说的香炉上的污渍,就是香炉上太黏,吸了许多尘土,所以看起来就很脏了!”
淑懿一双秀目终于睁大了,隔着氤氲的水汽,却愈发觉得这朦胧之中慢慢地现出清晰的真相了,她急忙问道:“那黏乎乎的东西是什么?你可查到了?”
素篆有些失落的摇摇头,答道:“奴婢闻了一闻,起初以为是蜂蜜,后来又嗅出里头有桂花的甜香气,想来应是桂花糖,可桂花糖处处都有,单凭这个又怎么知道是谁动的手脚呢?”
淑懿抬眼看看水盆里的斑斓,怔怔道:“就算碰不到香炉上的桂花糖,供桌前头的地上是黏的,到时候也必会摔倒而碰坏供桌上的东西,念绮这个过错,的确是替本宫犯的呀!”
云珠有些泄气,顿足道:“这可怎么办?找不到做手脚的人,该怎么去救念绮呢?”
这时有小宫女在外头轻轻叩门,小声问道:“云珠姐姐在吗?”
云珠一听,口里只讷了一声“来啦”,福了福,对淑懿道:“娘娘,奴婢遣去打听事儿的人来啦!”
淑懿扬扬脸,云珠会意地出去了,稍时回来,对淑懿说道:“娘娘,方才奴婢差了个妥当的小宫女,假作去长春宫打听事儿,去探探那边的情形,那小宫女说可巧遇着银珠了,银珠说她们这些大宫女都不得进去伺候,只有绰尔济贝勒家派来的那些嬷嬷在里头忙活,说后来皇后那里的事都办完了,才许旁人进去。”
淑懿点点头,道:“这也在意料之中的,皇后既要做这诡秘之事,自是不能叫人瞧出端倪来的,绰尔济贝勒家的嬷嬷,不过完了事,就要回府的,谁还能把她们拉到尚方司去审一审不成!”
素篆咬牙道:“咱们不能揭皇后的底,至少也要把那在香炉上动手脚的人找出来才行,不然,念绮岂不要冤屈了!”
云珠过去抚着她的肩头道:“好妹妹,你的心是好的,可凡事操之过急,反而欲速不达……”
话未说完,只听又有人来叩门道:“娘娘,内务府夏总管想求见娘娘?”
淑懿眉宇间浮着淡淡的迷惑,“夏总管,哪个夏总管?本宫并没有召内务府的人过来呀,现在离分发月例的时日还早呢!”
云珠答道:“夏总管就是夏威啊,娘娘不记得了?那次大格格中毒时,夏岚的兄长啊!”
淑懿想起来了,夏岚原是恪妃宫里的人,往恪妃的护甲上下毒,想不到却害了大格格,后来夏岚畏罪而死,夏威几经辗转,如今已是内务府的总管了。
他来干什么?
淑懿叹了口气,心想自己可真是劳碌命,好容易想泡个澡,也泡不成了。心里这样想着,却也并不想怠慢了这位内务府总管,只吩咐云珠和素篆道:“给本宫更衣吧!”
淑懿穿了一件湖蓝的仙鹤望月倭缎宫装,宫里才折了皇嗣,她还是要装些意思出来,穿得素净一点的,夏威却仍是穿着赭红的太监服,见淑懿款款地走进来,一揖到底,给淑懿行礼道:“奴才给皇贵妃娘娘请安!”
淑懿随意道:“免了,不知夏总管有何贵干?”
夏威脸盘子虽大,眼睛却小,一双乌溜溜的眼珠子飞快一转,笑道:“不敢,只是奴才要对娘娘禀告一事,昨儿晚上,长春宫的金童公公,来跟奴才要了些桂花糖,奴才哪里敢怠慢?当时赶紧拿出来就给了。金公公走了之后,奴才想起来,这桂花糖用多了也不好,若是长春宫的奴才自己用,也就罢了,可皇后娘娘是有喜的人,若有闪失,奴才可吃罪不起,就前后脚的去追金公公,没想到金公公没追上,倒是远远地瞧着他的背影,似乎是去了奉先殿的方向,奴才也不知道金公公拿着桂花糖去奉先殿做什么,娘娘如今既然摄六宫事,奴才就来回禀一声。”
夏威说完,就低头不语了,淑懿也很上道的没有再问下去,只是看似不经心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本宫知道了,夏总管办事精细,本是值得嘉奖的,可是桂花糖这样东西,平常的很……”
“娘娘,”夏威虽然低着头,却似乎能从他埋着的脸上,透出得意的神色来,“可也巧了,奴才昨日因着金公公到底是长春宫的人,便有心给了他些好的,内务府里有两广总督进京,贡来的桂花糖,说是什么新法子炮制的,里头还加了荔枝和杨梅,寻常的桂花蜜中都没有,昨儿才送进来,除了金公公领了些去,还没有第二个人得着呢!”
夏威言尽于此,淑懿看着眼前这个心机深沉的内务府总管,轻轻笑了笑,道:“你做事周全,很好,又难得这样信得过本宫,本宫虽然摄六宫事,身边像你这样忠心的奴才,也并不多!”
夏威听了赞扬,也并未得意忘形,只低声笑道:“娘娘谬赞了,咱们做奴才的,的确是要对小主忠心耿耿,可这忠心还有用对与用不对的区分,若像奴才的妹子那般,忠心用错了,到头来到底逃不脱一个不光彩的结果!”说着,提起袖子拭泪,那哀戚却不是装出来的。
淑懿自然知道,当年夏岚给恪妃下毒是听命于谁,看来夏威这次是想借淑懿的手,给他妹子报仇雪恨来了。
淑懿点头道:“你妹子虽然做错了事,却也有令人悲悯之处,你这个做兄长的时时处处忘不了她,她九泉之下,也该十分安慰了!”
说着,向云珠扬一扬脸,云珠会意,从寝殿里拿出一只碧桃色挑金丝的荷包,系着缀金线流苏的錾梅花形搭扣,手工精致,上面的刺绣是精工的苏绣,光看这只荷包,就价值不菲,淑懿和蔼笑道:“前日皇上才赏下了一斛南珠,本宫看个个圆润饱满,显是上品,叫云珠抓了一把,公公留着用吧!”
夏威是内务府的总管,在里头混了这些年,什么东西有他没见过不知道的?皇上才赏下的这斛南珠,定是两广总督来时进贡的,每一颗都是南珠里的上品,一颗之价,就价值连城,这时捏一捏这荷包里的珍珠,少说也有十几颗。夏威窃喜,暗忖着,怪不得人人都说皇贵妃出手大方,果然不错,眼看皇后颓势已显,往后宫里就是皇贵妃说了算了,傍上这棵大树,日后好处多多啊!
于是夏威又重重地磕了个头,谢道:“娘娘是个爽快人,跟着娘娘当差,奴才心里踏实,若是往后娘娘有什么吩咐的,只管吩咐就是,奴才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淑懿又抬手免了他的礼,心想我哪用得着你“赴汤蹈火”,只要你敢替本宫趟一趟长春宫的人就成了。
夏威前脚走,后脚素篆就迫不及待地赶来,兴奋道:“可真是天助娘娘,半道杀出个程咬金,这一回咱们可要摁住皇后的错不撒手了!”
云珠见澡也泡不成了,就给淑懿端上几碟精致茶点,淑懿只拣了一块看起来嫩嫩的白玉糕吃了,只听云珠笑道:“幸而珊瑚还忠于职守地给咱们守着奉先殿那一摊子呢,若没有她,只怕咱还真对长春宫那位没办法!可见这位皇后的气数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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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百八十三章 贵妃威势
淑懿放下白玉糕;喝了一口热茶;凛凛道:“事不宜迟,云珠;你先带着人去奉先殿;去把那沾着桂花糖的香炉碎片拿到手;那地下也不许她们打扫,再将奉先殿打理行祭事务的一干小宫女集在一处;就叫素篆负责审问;只要长春宫的人去动过手脚,就一定能问出蛛丝马迹来;只要问出来;你立即将人带去尚方司,只要那些如狼似虎的嬷嬷太监一出手,就是死人的嘴,也不愁扳不开的。本宫不宜亲自出面,这件事先交给你们去做,你们也该砺练砺练了!”
云珠领命,含笑道:“娘娘如今摄六宫事,也是该拿出些凌厉手段来了,不然,那起子小人还只当娘娘好性儿呢!”
素篆亦笑道:“说不定平日威风赫赫的金童公公一进了尚方司,连皇后怀孕的猫腻都能招供出来,哼,那时皇后就等着倒霉吧!”
三人说笑了几句,云珠和素篆就各自办差去了。淑懿这里用了些茶点,叫小宫女收拾了,才要支起绣花绷子做些针线,只见一身龙袍的顺治背着手,郁郁而来。
顺治面皮红涨,步履都有些蹒跚,显是饮了不少酒,赐宴两广总督,想来也不必饮太多的酒,顺治喝